张琪敲敲我的门后说,过几天总公司领导要来视察。我说,怪不得一个个故作忙碌状。现在的国有企业管他上不上市的,都一个样,总公司领导来视察,也无非吃喝嫖赌一番,有一些在总部被盯得紧,到了下面就跟日本鬼子扫荡一样,特别狠。上次总部企宣部经理来视察了一次,硬是说我在某省级卫视投的广告排期不科学,传播效果至少要打掉40%的折扣。其实他懂什么?一年以前我跟他提排期的时候,他愣是给听成“牌气”了,说他最近打牌的手气很好,于是本来是我向他汇报工作,最后变成我在牌桌上助长他的牌气了,那一次输给他两万多。我说,什么领导?过几天?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别老说些含混不清的话。我一直教育他们,要把事情搞清楚了,有了确切的说法再告诉我,推测事情要有证据,这年头什么人的话都可能是假的,要想让人相信,就得有证据。在这事上我是吃过亏的。当时我刚坐上这个位子,手底下有个元老不服气,当时我还不知道,把他当成老师一样供着,忽然有一天他告诉我,说总公司要升我做副总,通知都到朱总那里了。我说怎么可能呢,心里却想可能我编的品牌宪法得到国际投资商的认可,董事长要嘉奖我,再加上刚刚升了职,有点飘飘然了,以为老娘天下第一。所以我骨头轻了就跑去问朱宜,朱宜用复杂的眼神看了我半天,我才知道我被下属喂药吃了。从那时候起,我明白了,语言都是工具,说话就是为了达到某种目的,这年头已经没人用说话来表达自己真实的内心感受了。她说,据说是董事长,过几天不得而知,现在还在华北总部。她说来说去还是加了“据说”二字,这就是她的习惯,很少把话说绝。我说,知道了,你先出去吧,可是她还站着不走。我问,怎么了?有事说事。她压低了声音说,舒经理,以后这些事情我就不管了。我一下愣住了,她跟我三年了,现在简直就是我的两只手了,连我办公室的钥匙都保管在她那里,一旦没了她,我还真得想想。我问,怎么了?被猎头猎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