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看表快下班了,心想总部的人不至于马上开展工作,再说我也想不出在这个时候能做些什么。审计部的人从我的广告合同上是审不出什么来的,而朱宜那儿难说,我也不清楚,况且现在我的心绪被子彤搞得很乱,根本无法用心想很多事情,只能先观察一下了。我说,我的电脑呢?她说,你电脑问题比较严重,送去硬件公司了。我说,我硬盘里有很多宝贵资料,千万保住硬盘。她说,知道了,手机刚刚订购了,现在也还送不过来。我说,没关系,我暂时用不着那玩意,另外,你现在住哪里?她愣住了,问我能不能再说一遍。我说,你住哪里?她说,哦,我住虹口足球场那。我说,你家里宽敞吗?她还是没明白我的意思。我说,能多住一个人吗?晚上我去你家挤挤。她迟疑了半天说,好啊好啊,只要你不嫌弃,这是我的荣幸。晚上我是实在没地方去了,我想来想去,住旅馆我一个人害怕,悠悠家有老公,陶子花花事务又太多,这时候我才发现,我在上海根本没几个朋友。而我又能嫌弃张琪什么呢?她不知道,几年前我跟子彤租房子住,夏天白天四十多度,那时候我们最怕过周末,因为我们家里没有空调,去肯德基吧,在那坐一天啃自己带来的面包看着别人吃鸡腿,自己不爽别人也不爽。后来我们想了个主意,就是去坐轻轨(架在空中的地铁),两个人早上带几个面包上轻轨,晚上天凉快点了再下来。那时候上海轻轨还是纸质的车票,不会记录你在轻轨里呆多长时间,我们经常用撕过的票蒙混过去,过关的时候胆战心惊,过后拍着胸口开怀大笑。然后在轻轨上吹着空调来来回回看一天风景,有的时候空调太冷,我会依偎在子彤怀里,不管车厢里有多少人,那是实实在在的幸福,让我迷离了季节,淡忘了痛楚,也没有了恐惧。我跟着张琪进了她的房子才觉得有点悬。两室一厅的房子挤得满满的,客厅里摆着三张床,乱七八糟的东西横七竖八地放着。一些操着外地普通话的男男女女有的剔着牙,有的抽着烟,有的挫着身上的灰球讲笑话,然后哄堂大笑。我跟在张琪身后进了一个房间。这个房间倒不错,虽然不豪华但是蛮清爽,只是门上没锁,只有一个搭钩搭住,我想这么多人睡,应该不会闹鬼,这么长时间,还没试试在外边睡觉会怎样,会不会也有恶魔缠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