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吗!好可怕。”彩子说道。
我摇摇头,真难得这丫头也会害怕。
“这个岛并没有多大,会有什么禁忌的地方吗?”大助在旁边问到。
“有啊,有个地方是你们不能去的,就在岛屿的西南方有片岩壁群,那里地势陡峭,海浪汹涌,有无数的天然洞穴相互连接,不知道通向那里,就连本岛的人们在那里也会迷路。而且涨潮的时候基本上这些洞穴会被海水填满,如果不能及时脱险,结果就是被淹死在里面,所以是相当危险的。”小百合说道。
“倒是个埋藏宝藏的好地方。”克里斯说道。
“你怎么确定宝藏在那里?”我转过头来问他。
“很明显啊,把积累的财宝放在地势险峻的地方,比较不容易被找到。”他停顿了一下,接着说。“电视上都是这么演的。”
“如果真的是藏在那片岩壁群中的话,那些宝藏还真是可惜了。”大助摊摊手惋惜的说。“永远就这么掩埋于尘封的历史中,唉……”
“你不会也想去寻宝吧?”彩子眯起眼睛问道。
“我?我还想要命呢。”大助挠着后脑勺说道。
“呵呵……”
就在我们大笑的时候,一个闪电打亮整个天空。紧接着,在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轰隆的巨雷震震而来……
“啊---”我赶紧捂住了耳朵。天哪,我最怕打雷了。
克里斯立刻将我搂在怀里。这时候人群开始骚动起来。主持祭典的祭祀连忙跪了下来,嘴里不停的念叨着什么。紧接着又一个巨雷打了过来,顿时零星小雨变成了瓢泼大雨。
“大家跟好,不要走散。祭典中打雷在岛上被认为是因果报应,是很不吉利的。”小百合大声说道。“想必人们已经开始慌了!”
果不其然,大量的人群开始相互拥挤,想要马上离开这里,好像生怕报应会降临到自己的身上似的。我们被夹在人群中,进退两难。
“赤童丸发怒了,它要惩罚恶人了,快逃!”
“怎么办,我前些天刚把那个前来投奔的远房穷亲戚赶出了家门……”
“还有我,我昨天梦见了我那死去老婆,她不会是知道了我利用她诈骗保险的事情吧……”
诸如此类的话语,不绝于耳……
瘦小的我被人群挤得喘不过气来。忽然脑海中浮现起小时候看过的迪士尼动画片<狮子王>中的场景:小辛巴的父亲被狂奔的野牛踩死的情景。我不禁苦笑了一下,此刻的我也快差不多了吧。
最糟糕的是---当我回过神来才发现眼前竟然没有一个认识的人。明明刚才还拉着克里斯的手来着,难道被人流冲散了……
“克里斯,你在哪里!”我大声地喊着。只可惜在混乱的人群中,我的声音也没了底气。
又一个大雷响了起来,我再度害怕的捂上耳朵。雨伞也不知去了哪里,整个人都淋在雨里。旁边的人狠狠地撞了我一下,我摔在了地上,人群从我身边涌过,我却只能选择捂住耳朵,默默地祈祷别被人踩死……
我头一次感到这么的……无奈。
突然感觉有个人将我拉了起来,并紧紧地抱住了我。是,克里斯吗?我闭上眼睛将脸埋在他的怀里。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直到有个很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没事了,你还好吧?”是个很有磁性的男性声音,但不是克里斯。
是谁
我抬起头,正好对上了那双淡紫色的眼眸。
是他吗?梦中的那抹悲伤的颜色。他的皮肤白的吓人,消瘦的脸颊,如女人般精致的五官。一瞬间我仿佛看到了最美丽的天使坠落凡间……
“你……”我惊讶的说不出话来。只是呆呆的望着他。我难道是在做梦吗
“怎么了?受伤了吗?”他见我不说话,轻轻的抬起我的胳膊,这时我才感觉到疼痛袭来。低头一看,原来手臂上好大一块皮肤都擦破了,鲜红的血正透着伤口慢慢的往外渗着。
“你需要马上去看医生。”他忙从口袋里掏出块白手帕将我的手臂简单的包扎了起来。
“……谢谢。”我小声地说。
“你住在哪里?我送你回去。”他轻声说道。
“不用了,我的同伴会回来找我的。”我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小声地说。
在说话的过程中,我一直靠在他的怀里,他的胸膛好像磁石一样的吸引着我。印象中,除了克里斯和大助,他算是第三个和我如此靠近的男生。
原谅我吧,这辈子能和帅哥亲近的机会也没多少回。
奇怪的感觉,我的心脏好像装了起搏器一样,心跳的频率越来越快,快的我都有点透不气来了。但是,这种感觉……我,并不讨厌……
“你不舒服吗?”他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好像有点热……”
“我没事……谢谢你。”
雨中好像传来有人叫我的声音,我这才发现周围原来只剩下我们两个了。而他似乎也发现我的同伴马上就会过来了。
“你,叫什么名字?”他轻轻地问我。
“夜绘,小泽夜绘。”我答道。
“夜绘……”他默默地念了一遍,我在他美丽的淡紫色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影子。“那么,再见了。”
“还能见到你吗?”我冲他即将离去的背影喊道。
为什么要说这句话,我也不知道。
他回过头来,嘴角微微的牵动一下,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他就这样消失在雨中,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一般……
我呆呆的站在原地,眼前已经开始迷糊,脑袋嗡嗡作响,勉强能听见耳边传来的急促的脚步声。
我,好像是着凉了吧……
一双温暖有力的手臂托住了摇摇欲坠的我。
恍惚中感觉有人将我抱了起来,用焦急的声音呼唤着我的名字……
毁灭的人形舞
倒霉的我,刚到浅月岛的第三天就因为淋了场雨而发起了高烧,足足在床上躺了两天才清醒过来。而醒来后的第一个感觉就是---我的胃向我提出了严重的抗议。
“你醒了?”
夏堂小百合站起来将窗帘拉开,刺眼的阳光一下子射了进来。
我揉了揉眼睛,一时间还无法适应这么强的光线。
“你睡了两天了,看到你退烧后克里斯才放心地离开。怎么样,肚子饿了吧?”她将一杯牛乳递给我。“有点烫,慢慢喝哦。”
“其他人呢?”我吹着杯子里冒出的热气问道。
“如果你问的是彩子他们,现在大概在睡觉吧。他们可是轮流来照顾你呢。”
“给你们添麻烦了……”我不好意思的说道。
“没关系。感觉怎么样?”小百合把手放在我的额头上试了试温度。“还好,已经不烧了。伤口还痛不痛?”
“伤口?”
经她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我的手臂在祭奠的时候受了伤。我忙抬起胳膊看了一下,发现手臂被白色的绷带缠得好好的。
“小夜,我们带你回来的时候发现你的手臂上绑着一块手帕,是你自己绑上去的吗?”小百合坐在我身边问道。
“……”
这个,让我怎么说嘛……
“大概是吧。”我随即又摇了摇头。“我没印象了。”
“算了。”小百合凑过来轻抚着我的头发。“不过,有克里斯这样的男朋友关心着你,小夜你真是幸福。你知道吗?那天你走丢了后他急得脸色大变,彩子还直说从没见过他这个样子呢。其实能被人这样爱着也是件很幸福的事哦。”
“那,学姐可有喜欢的人?”我好奇地问道。
我一张嘴马上就后悔了,废话嘛,这么温柔又漂亮的女人怎么会没人喜欢嘛。
“……”
不知怎么的,她的神色好像有点不太对劲。难道,是我问错话了……
我捶了下脑袋,小泽夜绘,为什么你说话总是不经过大脑的。
“那个……学姐?”我尴尬地叫了她一声。
她转过头来冲我笑了笑,看的出来是有点勉强。“有啊,我一直喜欢着一个人,连我都觉得很不可思议,居然可以喜欢他这么多年……”
一个人的承受能力到底有多强呢?当一个人过度悲伤的时候,也许是会去选择遗忘吧。不知为什么,夏堂小百合现在的表情给了我这样的感觉。
小百合离开后,我起来向浴室走去。当我站在镜子面前,看到里面的人影时,一时间竟呆立在当场。
宛如西伯利亚的冷空气袭来,好冷啊
啊,啊……镜子里这个头发凌乱,两眼无神的人(或鬼)真的就是我吗?这个鬼样子简直就可以去甄选恐怖片的女二号了嘛……
深吸一口气,甚至还能闻到身上有股奇怪的味道。呜呜……我忽然好像哭啊……
……
这个澡我洗了很长时间。对着镜子验证了无数次,确定我比较像个人了,才敢踏出浴室一步。
打开窗子,发现今天的天气格外的好。连续两天都憋在屋子里,实在是需要出去晒晒太阳。我挑了一件碎花的布制连衣裙穿上,准备出去走走。谁知,刚推开门便在走廊里遇见了迎面走来的利江祥子---浅月岛主的私人医生。
她实在是一个很妩媚的女人,无可挑剔的五官,长长的黑发,玲珑有致的身材。至于她和浅月岛主的关系,应该也不是空穴来风吧。
唉,自己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八卦了。我摇摇头,继续向前走去。
“你好,利江小姐。”我主动向她打了个招呼。
她抬起头冲我笑了一下,不过感觉有些客套就是了。令我意外的是,当我从她身边走过时她居然回头叫住了我。
“啊,那个……”
我停下来转过头,等着她的下文。这可是她第一次主动同我说话。
“你现在可不可以帮我一个忙?”口气是不容拒绝的。
“嗯,你说。”
“你可不可以帮我到一楼放药品的房间拿一些消毒棉球过来,浅月先生急着找我过去,所以一时间忘记了。”
我差一点没站住脚,这种事情找女佣人去做就可以了啊,难道我长得很像女佣吗
“好的……”我郁闷点了下头。
看吧,果然有女主人的架势。
老实说,浅月家还真是大得离谱,除了我对目前住的二楼还比较熟悉以外,这一楼嘛,我就只认识去餐厅的路。随便问了一个正在打扫卫生的佣人,她将位置告诉了我---位于主楼梯左边的隔间。右边则是佣人存放打扫用具与杂物的地方。
我来到左边的隔间门口,轻轻的推开虚掩的门,一股奇怪的味道随之传了出来。我举手在鼻子前扇了扇,这股味道并没有立刻散开,我有股很想吐的感觉。屋子里面漆黑一片,我一只手捂着鼻子,一只手摸索着墙上的电灯开关。
好不容易被我找到了开关,打开以后却发现这个灯其实打开了也没多大效果。微弱的黄色灯光左右摇摆着,加上这间小屋所处的位置,真的很有恐怖电影<咒怨>的氛围,难怪利江小姐不愿意亲自来取。也许从哪个角落里正慢慢悠悠的爬出个披头散发且只能看见一只明显患有白内障加青光眼的女鬼也说不定。
唉,少自己吓自己了。我迈开步子走了进去。
这个从外面看似很小的楼梯隔间,内部居然有这么大的空间,单单一个存放药品的地方居然搞得跟个小型图书馆一般。不过,这里的药品还真是齐全,每个架子上还有标签注明,简直可以媲美专业药店。只可惜,我走过了两排架子居然都没有看到小小的消毒棉球。真是的,我还想拿了东西赶紧走人呢,这种地方我可是一分钟也不想多呆。
终于要走到最后一排了,这里总该有了吧。真是,一个普通的棉花球至于要放在最里面吗,真想不透……把最常用的东西放在最不容易拿到的地方,这人的神经一定不太正常。
最里面的架子,能见度也非常低。我吸了吸鼻子,那股奇怪的味道也越发的浓重了。
奇怪啊,老是感觉有个影子在眼前晃来晃去,我揉揉眼睛,好像不是错觉。来到阴暗的转角处。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把趴着的椅子,而椅子的靠背正是冲着我来的方向。椅子的上方就是那个一直在左右摇摆的东西,我抬头望去……
啊!啊!啊
如果人生的十字路口是可以选择的话那该有多好,每个人都不会知道接下来的几分钟会发生些什么。如果……可以预见未来那该有多好……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彷徨无助。但是有些时候,未来太过清晰未必是件好事,因为眼睛往往是蒙蔽自己的最大敌人。
我,小泽夜绘,在短短十八年的人生经历中,没有经历过大风大浪,也没有看见过什么惊世骇俗的大场面。如果非要硬扯上点什么那也仅限于电视上面。然而现在,我确信我看到的是一个被吊在天花板上面左右摇摆的女人---一个口吐白沫的死人……
我的惨叫声简直可以惊动浅月家所有活着的生物,偌大的屋子回荡着我惨绝人寰的声音久久不能散去……
半个小时以后,当地的警方迅速的赶来这里并立刻封锁了现场。死者系浅月家的一名普通的女佣,名叫上田香,现年二十六岁,在浅月家已经工作了七个年头。性格有点内向,人际关系一般,工作还算仔细,没出过什么大错,听说她生前没有什么亲人,死时也是这样不明不白。想来,她也算是个可怜的人
等等,现在好像不是关心别人的时候吧,我的麻烦也来了
我竟然成了第一个发现尸体的人。老天,我不会被警方怀疑成杀人凶手吧
因果报应
“咳,小泽小姐……”问我话的是个人到中年又有些发福的警官,面目倒是很和善,但是想到他很可能把我当成是犯人来审问,我就感觉很恐怖。“请问,你刚进去的时候这个人就已经死了是么?”
……废话嘛,难不成是我把她吊上去的
“哦,是的。”我小心翼翼的看着他,生怕一句话说不对就把我抓起来。
“请问,你为什么要到那间屋子里去?”
“这个,我……去拿个东西……”我居然连话都说不清楚了,这样不被警方怀疑有问题才怪呢。
我的神啊,刚刚才看过那么刺激的一幕,再这样下去我的精神就快崩溃了。
“你进去拿什么东西?”
“……”拿什么东西,跟这案子有关系吗
“嗯?”见我不回答,这位警官先生追问道。
“棉……”
‘花’字还没有说出口,门就被推了开来。在我惊讶的目光中,克里斯慢慢悠悠地走了进来。这个家伙……果然不能用常理来判断。
“你,你是哪位?”警官显然也很吃惊,竟然有人这么大摇大摆的走进来打断他的审问,简直是不把他放在眼里,而且还是个蓝眼睛的外国人。
“我叫克里斯.雷特菲尔德.爱因斯坦,警官先生。”克里斯倒是很大方的自我介绍道,带着仿佛来参加同学会般的语气。
“你,你进来做什么?审问还没有轮到你。”
“我只是来给你们提些小小的建议。”克里斯微笑着走进来,大大咧咧地坐在我旁边。丝毫没有注意到我像看怪物一样地注视着他。
“建议?”警官先生仿佛也有点蒙了。
“像你们这么个问法,恐怕问到明天也不会有结果的,警官先生。”克里斯叹了口气。
“你是什么意思?”警官很是纳闷地问。
“我大致的看过了,现场没有明显的搏斗痕迹,尸体上也没有明显的伤痕,单从这点看来,几乎可以肯定她是自杀的。但是……”
身材有些发福的警官站起来打断克里斯的话。“等等!也就是说,你进过案发现场?谁准许你进去的?你知不知道,我现在就可以以妨碍警方取证的罪名拘留你!”
“在你们来之前,我想我还算不上是妨碍执行公务吧?先生。”克里斯耐心的说。“这个不是重点,可以容许我先说下去吗?”
“……”警官没有说话,一屁股又坐了下来,大概是默许了吧。
“可是我不这么认为。恰好相反,我认为这个案发现场是人为造成的,只是手法不太高明罢了。”
“这话怎么说?”胖警官好像也来了兴趣。
“很简单,现场你们都看过了,没有什么太值得留意的地方。但是死者用来上吊的那把椅子倒在地上的姿势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那椅子有什么奇怪的?”
“问题是,有人会用一把有靠背的椅子来上吊吗。”
“也许那把椅子是房间里唯一的一把,她也没得选择嘛。”
“那就更不可能了,警官先生。”克里斯淡淡地一笑。
我注意到胖警官的脸色一凛,好像克里斯抢了他的台词一样。
“注意了吗?”克里斯没有理会他的表情,继续说道。“那把椅子的材质属硬实木的,重量嘛,我想大概也有十来斤。想要一下子踢倒这把椅子,对于一个脖子被吊在半空中的人来说几乎是不太可能。上田香虽然是一名女佣人,但是我检查了她的手臂和腿部的肌肉组织情况,发现她并不是一个经常锻炼的人,她的小腿尤其纤细,所以我不认为那把椅子是她上吊时踢倒的。”
“也许,是慢慢踢倒的。”警官不悦地说。
“地板上很光亮,没有摩擦产生的划痕,所以也不可能。”克里斯否决了警官的说法。
“……”
啊,啊,我觉得火星马上就要撞地球了,我可不想被波及,真想马上离开这里。不过想来,克里斯居然有办法将审问了我半天的警官惹毛,如果不是场合不对,我大概早就笑出声来了。
“我换个更明白的说法吧:那把椅子是椅背朝前趴在地上的,想要得到这种结果,就只能有一种方法……”克里斯不紧不慢的说。“那就是她先将椅子调整到和自己同样的方向,踢倒的时候先作个引体向上,将身体撑高直到小腿部分快要越过椅背的高度时,再用力对着椅子靠背朝前踢去。成功的话,才可能出现椅子趴在地上的情景。但是,你觉得一个要自杀的人可能会费那么大的劲做这一系列的举动吗?”
“那么,按照你的说法……”中年警官显得有些尴尬。“这个女人是怎么死的?”
“很明显,是有人杀了她。”克里斯双臂环抱,十分肯定地说。“而且用的是个相当撇脚的方法。”
……
“可是,有人会去杀害一名女佣吗?”可怜的警官先生好半天才憋出这么一句话来。
其实,我也有同感。杀害一名女佣,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我想她大概是被灭口的吧。”克里斯无奈的耸耸肩。“我建议你们最好去检验一下死者的血液。死者的嘴里有类似苦杏仁的味道,尸斑呈现粉红色。我怀疑死因很可能是氰化钾中毒。不过很可惜,现场肯定是找不到证据了。从肌肉的僵硬程度来看,这个人死了最起码也近五,六个小时了,而且房间冷气过重也是可以妨碍推断出死亡时间的,或许超过十二小时也说不定。所以从时间上来看是足以掩盖一切罪证的,包括擦掉指纹。”
“既然这样,那这个家里的所有人都不能洗脱嫌疑。”警官站了起来。“当然,你们也不能离开这个岛,在案情未水落石出之前。”
“当然,我们会尽力配合的,警官先生。”克里斯说道。
“好吧,你们先出去吧。我要接着审问其他的人。”
接下来,按照程序这个家里的每个人都要进行审问。当然,警方似乎并没有得到什么有力的证据。无非就是
“香这个人平时就些怪怪的,也不太和群,虽然在这里工作的时间不短,但是和大家处的一般,谈不上有太好的朋友。”
“她是在这个岛长大的,不过现在好像没有别的亲人了。”
“她对谁都很冷淡,但似乎暗恋着岛主的独生子,只可惜身份差太多了。她本人也很苦恼。”
“之前没看出她有寻死倾向啊……”
---诸如此类。
案子几乎变成了‘无头公案’,如果上田香真的是在那个时间段被害死的话,那么任谁都无法拿出有力的不在场证明。
当然,警方没有忘记利江小姐,毕竟她是让我去取棉球的始作俑者嘛。
“除了我,浅月先生平时是不容许外人随便进入放药品的房间的,佣人也是一礼拜一打扫的。说起来也是事出偶然,浅月先生突然有些不舒服,我正要去他房间的途中才想起来忘了些东西,而刚好在走廊上碰见了夜绘,所以便拜托她帮忙以我的名义去取,谁知……”
唉,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更何况利江祥子那莹白的脸孔上已经有了淡淡的泪痕,我想胖警官也不好再说些什么。
此案,今天恐怕就只能到此为止了。
送走了警官已经是下午五点钟了。管家吉野正三先生忙着指挥佣人将那倒霉的房间清理干净,整个楼层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给人感觉像是进了太平间。毕竟有个人死在家里任谁都会觉得晦气,特别还有可能是被人给害死的。今天的晚餐,我想大概没人有胃口吃了吧。
我在回房间的走廊里遇到了真由美和小白合,她们两个人的神色也显得很疲惫。特别是真由美,她的脸色似乎更苍白了,毕竟自己家里死了人,换作谁也都得恶心个大半月的。
“怎么说呢?”真由美无奈地笑笑。“碰到这种事情,真的很抱歉,你们难得的假期似乎被破坏掉了……”
“不会啊。”我给了她一个无力的笑容。“你想太多了。”
---绝对的客套话!连我都觉得虚假。
“放心吧,我会尽快安排你们离开这里的,请给我几天的时间。”真由美一脸歉意地说道。
我到底是怎么搞得嘛,这事不能怪她啊。
“真的没关系啦。”我微笑着拍了拍真由美的肩膀。“你看,多亏了克里斯,我成功的洗脱了嫌疑啊。倒是你,这些日子有的忙了。”
说到这里,我好像觉得真由美的表情僵滞了一下,但是立刻又恢复了正常。
“那就好。”小百合接过话来。“今天好好休息吧,我和真由美正要去真一郎叔叔那里,不要想太多了。”
“嗯。”我答道。
真由美冲我点了点头。正要和小百合离开。
“哦,真由美。”我回头叫住了她。“如果需要帮忙,尽管来找我们。”
真由美愣了一下,随即又冲我点了点头。
直到目送她们消失在楼梯口,我才推开门进入了自己的房间。结果是刚出贼窝,又进狼窝。本来想好好安静一下的我却又被强拉进了一个---四方会谈。
“克里斯!!!你给我说清楚,什么叫我们会尽力合作?这样的话,咱们岂不是要一直被困在这里,在杀人凶手被逮到之前!”刚一进门,便听见彩子底气十足地大嗓门。
啊,啊,我真的很需要安静啊
好不容易,在众人的劝说下,彩子才不情不愿的打消趁夜离开浅月家的冲动。她将行李重重的摔在地上,开始将所有的怒气都发泄在克里斯身上。
“你急什么?就算不说这句话咱们也走不了。浅月家出了这么大的事,如果抓不到凶手,警方是不会让任何一个可能是凶手的人离开的。”大助坐在彩子身边不紧不慢的说道。
“大助,你什么时候开始和他统一阵线了!”
“……我只是就事论事,好吗?”
我坐在床上,双臂环抱着膝盖,看着大助。而克里斯则坐在我身旁一句话也不说,好像在思考着什么。
“现在的问题是,这个家既然存在着杀人犯,我们就得提防着些,干脆合并房间吧,两个人睡一间。”大助提议道。
“好,我和小夜睡一间,我还可以保护她。你们两个男生睡一间,房间都挨着,怎么样?”彩子痛快地说。
“我没意见。”克里斯和大助同时说道。
“呐,克里斯。”我抬起头小心地问道。“你真的认为那个人是被杀的吗?还是为了帮助我?”
“刚刚我不是说得很清楚吗,你都没有在听吗?傻丫头。”克里斯摸摸我的头发。
“说得倒挺轻松,当时我们都以为你是看到小夜被怀疑是凶手才一时冲动跑去和那个胖警官对峙的,我和大助都在担心警方会以妨碍公务把你抓起来呢。”彩子抱怨着。
“我看上去像是这么沉不住气的人吗?”克里斯轻松的说。“而且,我还有别的证据……”
说罢,克里斯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的很皱的纸。递到我们面前。
“这是……证据?”彩子纳闷的看着纸条。
“这是我从那个死去的女人身上找到的东西。”
我将纸拿了过来,不过马上就有些后悔了,那个女人死去的一幕又重新出现在眼前,那股难闻的气味似乎又开始刺激着我的嗅觉。我定了定神,将纸团打开来。上面只有很简单的四个字,但是我却仿佛感觉到一阵凉意贯彻我的全身。
---因果报应。
“这四个字是从报纸上面剪接下来的嘛,大小都不一样。”大助凑过来看了看。“这样的话就不能从字迹上面辨认了。”
“这个纸条警方没有发现吗?”彩子用怀疑的目光看着克里斯。
“如果发现,这个还会在我手里吗?”克里斯无所谓的说道。
“可是你要这个干什么呢?剩下的是警方的工作啊。”彩子说道。
“显而易见不是吗,我想亲手抓到这个杀人凶手,我不会让他逍遥法外的。”克里斯自信的说。
“……”彩子的脑门上冒出了青筋。
“说得太好了,克里斯。我们都会帮助你的!”大助赞同的拍了拍克里斯的肩膀。
他们两个倒成了志同道合的伙伴了。
“可是,凶手在暗,我们一点眉目也没有啊。”我说道。
“老实说,我现在也没有可利用的线索,但是我有个预感,这只是个开始。”克里斯把头转向我。“对了小夜,你为什么要去那个药品仓库?”
我感觉我的眉毛无力的垂了下来。终于,他还是要问了……
“呃,是利江小姐叫我去帮忙拿一些消毒棉球的……”
彩子立刻拍了我后背一掌。“你这个傻丫头,她叫你去你就去啊,你又不是女佣人!”
“利江祥子……她会是凶手吗?”大助说道。
“可能性不大。如果是她干的,她只要不吭声,倒时自然就会有扫除的佣人发现尸体。而刚才的做法只会叫她自己也脱不了干系。看得出来,利江祥子是个很有心计的女人,所以她当然不会这么做。但假设情况是这样的:利江祥子收到一封匿名信,并且是对她本人不利并要求与她单独见面的内容,她会选择怎么做呢?”
“找个无关的人先去探探情况,比如借口屋子里太脏了,要佣人去打扫什么的。”大助恍然大悟的打了个响指。
“所以她刚好选择了小夜。”克里斯说道。“以上只是我的猜测,但可以肯定的是,利江祥子必定与此案有着莫大的关联,或许可以从她身上得到些有用的情报。”
不知不觉已经过了午夜十二点。克里斯和大助也要回自己的房间去了。还好有彩子这个强悍的东大空手道社主将在身边,我才不至于那么害怕。克里斯临走时还用力的抱了我一下,安慰我似的亲吻了我的额头。
“放心,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还有,事情未水落石出之前,对谁都不可掉以轻心,也包括夏堂小白合。”
目送克里斯他们出去后,我回头发现彩子这个家伙没心没肺的笑着。我走过去躺在床上,顺便将一个枕头向她扔去。
“我看啊,克里斯倒是很想和你一个房间呢。”彩子接住枕头,同时也走过来躺在床上。
“好啦,睡觉吧,骑士。还有,明天也拜托了……”我把头转向她。“保护我,那一幕我再也不想看到了……”
“当然。”彩子也渐渐的在我旁边睡去。
夜,是那么的安静,月亮,是那么的明亮。不知道这个宅子里的人是否都睡下了,但是我知道今晚失眠的人,不止我一个……
浅月真幸
她不会是第一个……
谁在说话
我的周围是无穷无尽的黑暗,我摸索着,不知道该向什么方向迈出第一步。正在疑惑中,前方似乎出现了一缕七色的光圈。我迟疑着,但最终还是迈开步子向那未知的光亮走去……
光明还是黑暗,抑或是---生存还是毁灭。
蓦然,眼前一片豁然开朗
这里是一片黑色的海域,无数的天然洞穴矗立于海岸前,仿佛藐视一切般地张开血盆大口,再加上翻滚的海涛猛烈的声援,显得格外的肆无忌惮。
他,还是他。依旧站在那里---那个沙地与大海,清晰与朦胧……天堂与地狱的交接处。
---恍若傲视于世的风姿。
你,是谁?为什么在这里
我上前一步。
他没有回头,毫无感情的声音却如冷风一般地飘进我的耳朵。
走吧,不要妄想打听你不应该知道的事情。
打听?我没有啊……
我急于辩解……为什么呢
她不会是第一个
什么
我一头雾水,抬眼一看,却发现他的身体正逐渐趋于透明,即将变得像空气一样。
我伸出手想去拉住他,可是却是徒劳,他还是缓缓地消失在我的视野中。
轰
我脚下突然变成了黑色的巨大漩涡,我的世界坍塌了……
我一下子失去了重心,身子不停的往下陷。我双手乱挥拼命的想抓住什么,但是没有用,我仿佛是被龙卷风包裹住了一样,拼命挣扎,身体却还是不受自己的摆布。万花筒一般的漩涡搞得我头昏眼花,居然忘了喊救命……
下坠的过程中,我伸手捞住了一样东西,我就这样被吊在半空中。我庆幸着,同时却有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我的脸颊滑了下来。我抬头一看,我抓住的居然是一只脚,女人的脚。
是她,那个被害死的女人---上田香。她正瞪着大眼睛盯着我。我战栗着,原来我脸上的液体,竟然是她嘴角流下的口水……
我死的好惨啊……
我想撒开手,却无奈地发现手好像粘在她的脚上一样。
我不应该爱上你,真幸……
“啊-啊-啊……”
“小夜,你怎么了?”耳边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我睁开眼睛,彩子那加倍放大的面孔出现在眼前。我抬起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随即坐起来大口的喘着粗气。
“做噩梦了吗?也难怪……”
彩子下床给我倒了杯水,然后递给我。“还好吧?”
我接过杯子猛地喝了一大口,等气息顺了,才开口道。“没关系,只是个噩梦。但是我觉得很奇怪,我已经是第二次做这么奇怪的梦了。”
“哦,什么样的梦?”
“总是有个奇怪的人出现在我的梦里,是个穿黑色衣服的男子。”
“那么,梦里的他清晰吗,我是说他的样子。”彩子也很好奇地问。
“有时清晰有时模糊,但是我觉得是同一个人。”
彩子拍拍我的肩,“我看你是受了刺激导致神经衰弱了。快别瞎想了,打起精神来。”
说罢,她站起身来往卫生间走去。我看着她的背影,想了一想。便马上叫住她,我决定把一切都告诉她。
---尽管,有些不可思议。
“等等,我见过那个人,不止是在梦中!”
彩子猛地站住了,我可以看得到她脸上迷茫的表情。
“你说什么?”我听到她这样问我。
“嗯。”我肯定的点点头。”我见过他,在第一天来浅月家的路上,那个时候你记得吗?我问了司机,有没有见过一个穿黑衣的男人,结果他否认了,也许你们没有注意,但我肯定他也看到了。还有第二次在神社,我走丢的那回,是他帮助了我,他帮我包扎伤口,还……”我打住不说了,低下了头。
“还,什么?”彩子凑过来问道。
“没什么了……”我别过头,不想让她看见我此刻发烫的脸颊。“总之,你相信我就对了。”
“你越说我越糊涂了……”彩子抓着后脑勺。
“不信我的话,我就证明给你看!”我立即发挥了开拓者的大无畏精神,誓言旦旦地对她说。
---其实,心里也没底……
敲了半天门,克里斯和大助的房间内依然没有任何动静。就在彩子大脚一挥,正要破门而入的时刻,管家先生及时出现并好心地告诉我们(估计是怕彩子将他家的门踢坏):其实他俩人很早就出门去了。并拜托他转告我们,不用担心,太阳下山前一定会回来。
我郁闷了……
啊,啊。克里斯这个家伙,真的就这么放心我吗?我现在可是身处一栋潜伏着杀人凶手的危险宅邸啊
这个家一下子冷清了许多,管家在指挥着佣人们将所有的房间进行大扫除,每个人都默默的做事,没有人多说一个字。
餐桌上没有看见利江祥子。我想她应该是躲在房间里面吧,昨天的事大概也吓到她了。小百合和真由美也没有下来吃早餐。听管家说她们俩人在一起。毕竟是表姐妹,看样子她们俩人的感情也是不错的。而几日未见的木暮先生则是绷着脸一句话不说,吃完早餐后就不知道去了哪里。
早餐后,我和彩子反正也无所事事,索性就去花园转转。来到后院,发现浅月家居然有个超大的车库,里面停着各式各样的名牌轿车,包括我们坐过的那辆加长林肯,总共有八辆。
……简直都可以去参展了……
果然是有钱人,我郁闷地想。
“呵呵,吃了一惊吧。”一个声音响起。
我们转头一看,发现浅月家的司机藤岛深司正在离我们不远处的地方擦着一辆车子。
“早啊,深司叔叔。”我和彩子向他走过去。
“我以为你们一起去了呢。”藤岛深司说道。
“啊?”我一时没明白他的意思。
“和克里斯啊。”藤岛不以为然地说道。“今早他来向我借了车子,我以为你们一起出去了呢?”
忽然,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
“这您就想错了。”彩子不高兴地说道。“是我们被抛弃了。”
“呵呵……”藤岛笑了起来,像个孩子。
这个大叔,就是无法让人讨厌他。
“不过,他很聪明啊。”藤岛说罢,脸色黯淡了下来。“就像他一样……”
末了这句话好像是自言自语,在我看来却是时机到了
“那个,那天您也看见了吧?”我明白,就算我说得含糊一些,他也完全明白我的意思。
“……”果然,看到他惊愕的表情,我更加确定了。
……好吧,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
我拿出了这辈子最大的耐心,静静地等待他的回答……
---几分钟过去了。
所幸,我的等待没有白费。
“唉,老实说,我也不知道那天我到底看到了什么,有的时候我真的怀疑是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藤岛深司一边擦着车一边心不在焉的回答着我的问题。
“请您告诉我吧,您肯定认识那个人。他,和浅月家到底是什么关系?”我直接地问到了主题。
彩子站在旁边也插不上话,她飘移的目光在我和司机间忽来晃去。
他看了看我,随后摇了摇头。“唉,我有六年没见到真幸少爷了,所以我不能确定那天看到的是不是他。”
“真幸?”
“对啊,老爷唯一的独生子---浅月真幸。也就是真由美小姐的哥哥。六年前离家出走,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难道浅月先生这么多年来就一点也不着急吗?”彩子不可思议的问道。
“唉,谁知道呢?少爷离开家后,老爷的脾气也越来越古怪,甚至不许家里面有人提起少爷的名字,搞得就好像要断绝父子关系一样。”藤岛深司无奈地摇了摇头。“从那以后,真幸少爷就好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哪里都找不到人。说起来,上田香这个丫头就很喜欢真幸少爷呢,只是身份相差太多了,可怜啊……”
“那么,浅月真幸的样貌……”我急忙问出这困在我心中多日的疑问。
彩子突然拍了我一下,我马上抬起头来,正好看见真由美站在我们的面前。她的面容依然是清丽脱俗,不带任何感情。
糟糕,我心想。她不会是全听见了吧……
一时间,气氛尴尬
“藤岛先生,小百合要出门,麻烦您负责送她一下。”真由美先开了口,声音是冷冷的。
虽然这是很平常命令,但我怎么感觉她是故意打断我们的谈话的。
目送着藤岛先生将车子开走后,真由美才转过头来看着我们,冰冷的目光让我们心里顿时凉了半截,仿佛我们刚才的对话触犯了禁忌似的。
唉,不要解释了,就是触犯了人家的禁忌嘛。
“有些事情,你们还是不要随便打听的好。案子一旦有了眉目你们就离开这里吧。”说完,她转过身就要离开。
啊,啊,被下逐客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