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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若花燃燃 当前章节:14831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15:23

干干净净,一览无余。圣婴的雕像还在,眼睛一直盯着她,好象在说进来吧进来吧。海蓝不由自主地移动脚步,上台阶,跨过门槛,一步一步地走到圣婴雕像面前仰视着他。

照理说,进了庙里,阳光会被遮挡住了,眼前会忽然一暗,并且身子会觉得比刚才凉快。奇怪的是,海蓝丝毫没有这两种感觉,无论光线和温度和刚才站在外面时没有区别。

圣婴的眼睛一直盯着她,不象以前那样愤怒,好象是要倾诉什么。海蓝竖起耳朵,努力想听明白,听清楚……

她听到了沙沙的脚步声,还有青草由于被人踩折发出的细微咯滋声。好长一会儿,她明白过来,是有人来了,而且不只一个人。她慢慢地回过身,象梦游一样。

圣婴庙前面站了两个人,背对着她的人个子不高,但长得极为壮硕的人,她好似没见过他,又好似见过她。正对着她那人是王华。

背对着她那人说:“这里空旷,没有人偷听,你快说吧。”

这里空旷?没有人?这是什么意思!他们即使看不到这座庙,难道看不到我吗?海蓝愕然,冷汗涔涔。

17.又见圣婴庙

额头的汗水掉了下来,打在地面的青色方砖。海蓝听到自己的心脏,嘭嘭嘭,十有急促地跳动。有一刹那的冲动,想要冲出圣婴庙。可是脑海里好象有个声音在飘,提醒她不要这么做。而她的脚仿佛生了根。

庙外的王华说:“赵文杰疯了。”声音散发出浓重的惶恐不安。

背对着海蓝的人背部微微收紧,看来他挺在意这件事的,但他说:“那又如何?”

王华说:“如果没有估错,徐苹去三蒜岛应该是挖那个了……”海蓝纳闷,“那个”指的什么呢?

另一人显然知道“那个”指什么,说:“好奇怪,怎么疯了呢?”

王华忐忑不安地说:“我们还要继续下去吗?”

另一人沉声说:“当然,这些年来,我们一直找不着徐铜海和徐铜山,几次无功而返。这一次难得这两人都有了音讯,绝对不能再放弃了。”

王华为难地说:“可是现在,警察虎视眈眈,我们也不好下手。”

另一人说:“怕什么,小心行事,只要不犯法,他们能拿我们怎么样?”

王华点点头,说:“也是。姓海的丫头怎么处理?”

海蓝听他提到自己,心顿时提起,竖起耳朵,惟恐错过一个字。

另一人沉吟了片刻,说:“这丫头反而是最难办的。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徐铜海的那张地图,她好象不知道,我们也不能挑明说,先把徐铜山那张地图拿到手,她留到最后,实在不行,只有将她绑了逼问……”

“石向东那张呢?”

另一个嘿嘿笑了几声,说:“那一张,我知道在谁手里。”

王华一惊,说:“那你也知道是谁杀了石向东?”

“当然。”

王华默然不语,脸上神色微动。海蓝正对着他,看得清楚,他眼中闪过一丝警惕和畏惧。

背对着海蓝那人说:“明天,你去趟三蒜岛吧。”

“为什么?”王华想起了徐苹和赵文杰,打了个抖嗦。

那人说:“去看看那坑里究竟有没有埋东西。”

王华目光闪烁,犹豫了好久,说:“好。”

那人喃喃地说:“如果没有,那么会是谁呢?还有徐苹为什么会疯了呢?”他的疑问也是王华与海蓝的疑问,此时山风乍起,云朵遮住了阳光,三人都齐齐心头一凛,觉得气温陡然下降了。

那人不由自主地摸了一下胳膊,说:“没事不要找我,免得让别人起疑。我先走了。”说完头也不回往来路走去。王华一直目送着他,目光复杂,好象畏缩,又好象生气。

看来这两人也并不是齐心的,海蓝想。

隔了一会儿,王华也走了。海蓝细细琢磨着两人对话,总觉得有些事情要呼之欲出,却总是在紧要隘口徘徊不出。

她的心思在别的事情上打了个转儿,对倏忽出现的“圣婴庙”的畏惧之心就消了大半。畏惧一去,好奇心便发作了。她到处摸了摸,看了看,手触摸的地方俱都是实实在在的,墙有石块的厚实,香案有木的纹理,蒲团还残留着草的味道。

抬头能看到严严实实的屋檐,奇怪的是,海蓝能感觉到阳光并无遮拦地照在自己的身上。门是朝南的,并无窗户,可东面的海风依然穿透墙壁吹拂着她的发丝。

这究竟是真实的存在,还是虚幻的境地?如果是真实的,为什么有时候能看到,有时候看不到?为什么自己能看到,别人看不到?如果是虚幻的,为什么自己的手能真实地触及一切。

庙里很干净,也很简单,海蓝找了很久,也没有找着什么特别的东西。她叹了口气,看着香案前面地板上,三个摆成一排的蒲团。忽然想起《天龙八部》里段誉在无量山洞里的奇遇,跪在蒲团上拜倒,可惜目光所及之处,一个字也没有,更没有 “磕首千篇,供我驱策”“遵行我命,百死无悔”之类的提示性言语。

海蓝叹了口气,心想自己究竟是尘世中人,不可能有小说中的奇遇。也不再磕头,正准备站起了,忽然发现香案的帷幔微微起伏。香案铺了一层杏黄色的布幔,一直垂到地面,海蓝一早就看到,也没有产生任何想法。此时它一起一伏,宛然有人呼吸时所形成的波动。

海蓝睁大了眼睛,心脏好似停止了跳动。

事后她都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挑开帷幔。当时她明明害怕的想转身而逃,可是不知道为何,脑海里有一股强烈的冲动:挑开帷幔,挑开帷幔,挑开帷幔……

阳光忽然没了,庙里变得黑黢黢的、她看到了……

18.奇怪的歌声

一双眼睛。

一双布满红丝的阴鸷的眼睛。

一双不属于人类的眼睛。

蓦然刮起一阵凌厉的罡风,直扑海蓝的颜面。她被掀翻在地上,脑袋重重地磕着地板。与此同时,一样尖锐的硬物戳破了海蓝的肚子。她惨叫一声,剧痛令她浑身抽搐,昏了过去。

在昏迷的刹那间,也听到了一声严厉的喝斥,隐隐是司徒的声音。

……

夜色浓的如同墨汁。

海蓝在无边无际的黑色中奔跑,气喘如牛。

有歌声飘飘荡荡地掠过她耳边,柔和婉约,能让你感觉到花瓣绽开时无尽的芬芳。

灵魂为这歌声轻轻浮起,不由自主地,海蓝循着歌声而去。

夜依然黑,但海蓝不再害怕,因为她的鼻翼闻到了浓郁的花香,她相信自己走在一条繁花盛开的路上。

歌声始终在不远处,隐隐地飘浮着,召唤着她。

我来了,我来了,海蓝喃喃地说着,请等等我。

然而,歌声戛然而止,海蓝悚然一惊,眼前的道路忽然亮堂了,无边无际,细浪连绵。

大海!是大海!

海蓝低头一看,自己一脚已踩在悬崖边了。

海面不断地上移,细细的浪花也没有了,平静的象一面精工打造的镜子。不断地上移,海面飘浮着一张诡异的脸,嘴角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脸一直变幻着,越来越近,越来越大,笑容越来越诡异……

自己的脸、海蓝大叫一声,冷汗如雨。

……

“你醒来。”阿霞的声音亲切柔和,“做噩梦了吧?”

原来是梦,海蓝吁了一口气,立刻感觉到后脑的疼痛。“我怎么了?”

“你在山上摔倒了,磕破了脑袋,医生来看过,说你没事。不过你昏迷一天一夜了。”

原来如此。可是有什么地方不对呢?海蓝努力地开动着虚弱的脑袋回忆着,圣婴庙,黄色的起伏的帷幔,一对血红的眼睛,自己倒在地上,有尖锐的硬物戳破了自己肚子……

“我的肚子。”海蓝一骨碌坐起,掀起自己的衣服。

阿霞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她:“你的肚子怎么了?”

“没什么。”海蓝发怔,喃喃地说,不可思议,肚子完好无缺,平坦而结实。如果一切都是幻境,为什么跌倒磕破后脑又是真的呢?

阿霞凑近她,说:“你的肚子没事呀。哦,这里好象有个红斑。”

海蓝精神一振,低头细看,果然在肚脐旁边有个指甲大小的红斑,粉红色的,呈圆形。因为色泽很浅,接近肤色,不细看根本不会发现。海蓝伸出手指轻轻地抚摸红斑,隐隐觉得皮肤内的肌肉有一种钝钝的感觉。新愈合的伤口,新生的肌肉还没有完全与原先旧肌肉融合,摸起来就有这种感觉。

“你在想什么呀?”阿霞好奇地看着海蓝,“不过一个红斑,没事的。”

“是的。”海蓝放下衣服,“阿霞,你刚才有唱歌吗?”

“没有呀,我不太会唱歌。”

“真的没有?”

“你可能做梦了吧。”

海蓝默然不语,那歌声很真实的,是一首闽南歌,她还记得里面的一句歌词的发音。她叽哩咕噜地将那句歌词说了一遍。

阿霞惊讶地看着她:“咦,你会说闽南话了?”

“这句歌词是什么意思?”

“这是首歌吗?我从来没有听过哦。”阿霞微微蹙眉,“大概就是春天阳光好、百花为我舞的意思。”

“这一句呢?”海蓝又叽哩咕噜说了一句。

“美丽的大海象镜子,可人儿,请跟我来。”阿霞奇怪地说,“海蓝,你怎么睡一觉就会闽南歌了?”

“但愿我知道答案。”她躺回床上。

阿霞看着她,就象看着一样古怪的东西,良久,说:“海蓝,你好好休息吧,我下楼了。”

海蓝这时想起她是店主人,诸事繁忙,怎么还在床边守着自己呢?“谢谢你阿霞,占用了你的时间。”

“没事,王华与许倩倩夫妻去三蒜岛玩去了,说是今晚不回来了。我乐得清闲,看看你也好。省得你也出事了,那就糟了。真不知道这古堡怎么回事?死的死,疯的疯,病的病……难道真的闹鬼?”

“古堡闹鬼?”

阿霞点点头:“是的,那是20年前的事了,郭家人全死了,但古堡里总是会有声响,还有人影,烛火……所以古堡一直封着,这些年好象渐渐不闹鬼了。正好我喜欢这古堡,就买下来了。谁知道开业才两个月,就闹出这么多事来。”阿霞满脸忧色地叹了口气。

“没事的,吉人自有天相。”海蓝漫不经心地安慰她,心思早飞到另一桩事情上:王华与许倩倩去三蒜岛了。

19.三蒜岛

去医院探望赵文杰时,海蓝大吃一惊,不过两天,一个生龙活虎的小伙子,变得憔悴不堪。腮梆子全是胡渣子,眼窝深陷,嘴巴里反反复复地说着:“不要过来,滚开。”

海蓝忍不住心酸,尽管她与赵文杰并不合拍,但也不曾料到他会有这种遭遇。医生说他的症状与徐苹一样,都是极度恐惧下,心理不能承受,从而精神分裂,也许会好,也许一辈子如此。

“你也在。”司徒笑着同海蓝打招呼。

“嗯。”海蓝没料到会碰到他,想了想,说:“我这就要走了。”说罢,转身往医院大门走去。

“等等。”司徒拉住她的胳膊,随即又放开。“你怎么了?看到我好象看到了鬼?”

海蓝缄默不语,或者她不知道从何说起。前天她跟踪司徒到圣婴庙,然后司徒在那里忽然失去踪迹,跟着圣婴庙蓦然出现,不知名的怪物袭击了她,她昏迷之前听到司徒的喝斥声……这一切事情环环相扣,绝不简单,而司徒在其中扮演的是什么样的角色呢?海蓝看不清楚,他太神秘了。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司徒关切地说,“后脑勺不痛了吧?”

“你……”海蓝倒退一步,睁大眼睛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司徒轻笑一声:“我告诉过你,我也能看到圣婴庙。”

“为什么只有我们两个能看到这个庙?”

司徒说:“你心中没有答案吗?”

“我应该有答案吗?”

司徒颔首。

海蓝迷惑不解:“为什么我应该有答案?你可以告诉我吗?”

“有一天你会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那什么时候才算是时候?”

司徒盯着海蓝的双眼,锐利的眼神直看到她内心深处:“等我知道你究竟是谁。”

“我姓海名蓝,就是这么简单。”

“蓝色的大海,这名字不错,也很衬你。”司徒顿了顿,“可是,名字只不过是符号。就象我叫司徒,可司徒两字代表什么?”

海蓝叹气:“我没有你那么神秘复杂。”

“我并不复杂,海蓝,终有一天你会完全明白我的。”

海蓝精神大振:“真的吗?你希望我明白你吗?”

“当然。”

“那我希望那一天早些来临。”海蓝调皮地微笑。司徒有种奇怪的力量,能令她信任他。她心中所有的疑窦,因司徒这一番话,悉数淡去。

司徒为她调皮的神色所吸引,伸手轻轻地抚摸了一下她的脑袋,嘴角也浮起了一丝愉快的微笑。“你接下去要去哪里?”

海蓝偏着脑袋想了想:“还没想好。”

“我陪你一起去吧。走吧。”

“你不是来探望赵文杰?”

司徒耸耸肩:“已经看过了,他看起来真的疯了。”

海蓝觉得他这句话别有深意:“难倒你以为他装疯?”

“他是警察,平常人见不到的场面他都见识过,胆量自然要比一般人强点,有什么的情况能吓疯一个警察呢?”司徒摇头,“至少我想不出来。”

“我也想不明白。”海蓝皱眉,“你说,三蒜岛上究竟有什么呢?”

“看看不就知道了。”

“你说去看看?”海蓝微微变了脸色。

“当然,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海蓝看着病房里疯疯癫癫的赵文杰,一时间沉吟不决。

“走吧。”司徒拉起她的手。海蓝心头一阵狂跳,醺醺然,好似薄醉后的感觉。

三蒜岛离古镇不过3.5公里,遥遥相望,脉脉只在一水间。

坐在快艇上乘风破浪,海蓝的心始终停留在方才司徒拉起她手的刹那。尽管没过多久,他就松开了,然而她的手心依旧在发热。

“想什么呢?”

“没什么。”海蓝微微发窘。声音里不经意流露的娇羞,令司徒心中一动,偏头看她。她双颊绯红,黑眸灿灿,嘴角含着一丝似怯似羞的笑容,明艳不可方物。司徒怔怔然地连看几眼,别转头,看着无边的大海,叹:“蓝色的大海,真漂亮。”

“是,确实漂亮。”海蓝喃喃地附和着,心中盼望着三蒜岛越远越好,最好永远不能到达。

然而,三蒜岛已近在眼前了。细白的沙滩象柔软的绸布平平铺开,绿色植物在海风里摇曳生姿,海礁一贯地沉默不语。

这里似曾相识,海蓝跳下快艇,打量着左右,忽然大喊一声:“我想起来了。”

“想起什么?”

“我爸爸来过这里。”刘江河给她看的海桐与刘绍良的合影,背景宛然就是这里。

司徒不以为然地笑了笑,心想毕竟是小姑娘,难免爱大惊小怪。

三蒜岛并不大。岛上长有一种叫作胡蒜的植物,可以入菜调味,所以称为三蒜岛。岛上的人家都陆陆续续搬走了,剩下的多数是些老人家,恋乡恋土,不肯离去。

司徒领着海蓝周岛闲逛,看到风景怡人处,就坐一坐,聊会儿天。时光倏忽而过,眼看着日沉西海,海蓝不免有些奇怪:“不是来看徐苹挖的坑吗?”

“当然是。”

“可是马上天就黑了。”

“黑就黑,没有关系的。”司徒有些不耐烦,“放心好了,一切听我就是了。”

他这么说,海蓝即使还有疑问,也不敢多说了。

太阳沉入大海,一弯下弦月羞答答地挂在天边,几点星星不安份地闪着眼睛。四周的景物依稀可见,还好,不是全然的黑暗,海蓝吁了口气。

“走。”司徒拉起她的手,离开沙滩,往灌木丛中走去。他沉着脸,神色变得凝重。连带着影响了海蓝,她的心提了起来,喉咙发干。

两人沉默地走着,深一脚浅一脚,灌木的枝刮着海蓝的腿肚子,火辣辣地一片。司徒忽然停住脚步:“嘘……,有人。”

海蓝打了个寒噤,正想问:“哪里?”被司徒的目光制止了。默立了小会儿,便有沙沙声的动静声传来,隐隐的还有人的窃窃私语声。

司徒与海蓝猫着身子,蹑手蹑脚地靠近声音传来的地方。

“累死了,什么也没有,还要挖吗?”声音透出埋怨和不满,海蓝认得这是许倩倩的声音。

“嗯。挖吧,如果没有,那就麻烦了。”王华说。

许倩倩不以为然地说:“有什么麻烦?”

“那就说明她还活着,那我们都很危险。”

许倩倩把铁镐啪地扔在地上,说:“不行了,实在太累,要挖你自己去挖吧。”

“不行,不行。”王华的声音里有着掩饰不住的害怕,“你没有害过她,即使有鬼,她不会来找你的。”

“可是都挖了这么深,什么都没有。”许倩倩提高了声音。

“可能我记错了,不是这里,你再挖那边试试。”

“嘁,又记错?我不挖了。即便她活着又如何,瞧你那熊样,怕成这样子。”许倩倩不屑地说,一屁股坐到地上,呼呼地喘着气。

王华看她神色,知道她铁了心,思索了半刻,没有办法,拾起地上的铁镐,走近方才许倩倩挖的坑。抡圆胳膊,铁镐重重地落在地上,陷进土里,他又用力拉回,泥土松动,与此同时好似有什么液汁流出,浓浓的有股腥味。王华好奇地弯下身子细看,那液汁迅速地流满了整个坑。王华没注意那液汁顺着铁镐往上爬,依旧弯着身子,睁大眼睛想看个明白。忽然觉得手心滑腻腻、粘乎乎的,很不舒服。

“血,是血。”他惊叫一声,将铁镐扔在地上,液汁顺着胳膊继续往上爬,王华连忙脱下衣服拼命擦着胳膊,浅蓝色的T恤立刻被鲜血染成大红色,然而胳膊上的鲜血依旧象蛇一样地爬着……

一旁的许倩倩用奇怪的眼神看着王华:“你怎么了?”

“血,血……”

“哪里有血呀?”

王华一怔,定睛一看,胳膊白白净净,根本就没有血。他赤着上身,拿着T恤,想了一会儿,怒骂一声:“他娘的,怎么会有这么幻觉?”低头看了一眼坑,“啊”的一声惨叫,拔腿就跑。

“怎么了,怎么了?”许倩倩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想去坑边看看,又不敢。看四周灌木森森,黑影绰绰,吹在身上的风也越来越冷。终于变了脸色,慌不迭拔腿去追王华。

躲在灌木丛里偷看的海蓝,吓出了一身冷汗。忽听到司徒说:“走吧。”心咚地敲了一下,问:“要去看看?”

“当然,你不是就为此而来的吗?”司徒偏头看她,“害怕了?”

海蓝咽着口水,重重地摇头:“没有。”深吸了一口气,往坑边走去。走了几步,司徒停住了脚步,说:“你过去就是了。”

“啊。”海蓝拼命地吞着干口水,“我一个人?”

司徒不吭声,只是点头。海蓝迟疑一会儿,一咬牙,快步走到坑边,低头一看,星光淡淡照着土坑,什么也没有,除了泥沙。她松了一口气,脸上浮起一丝轻松的微笑。就在这时,坑正中的泥沙象潮水一样往两边涌开,跟着从土里伸出一双小手,然后是胳膊,圆呼呼的白腻腻的,就象新生的莲藕。

无法呼吸,这是海蓝唯一的感觉。

20.坑里的孩子

  四周一片死寂,天地万物似乎都屏住了呼吸,静等着某些东西的来临。

泥沙不断往两边涌开,一点,一点……

轻轻地,象一只极其温柔的手托出一个孩子:满月脸,方方的额头,神情俏皮。这是个未满月的孩子,头上的胎毛还不曾剃掉。她的脚不停地蹬着,两只手在空中虚抓,好似在索求大人的拥抱。

她那湛蓝的眼睛如此的熟悉,海蓝一阵头晕眼花, 她看到跟自己一模一样的眼睛。

孩子期盼地看着海蓝,眼睛里含着小小的委曲:我这么乖,怎么没人抱我呢?为什么会在土坑里呢?

一种无法形容的悲伤袭上心头,海蓝流着泪,缓缓地跪在泥坑边,伸手去抱孩子。就在她的手快要触及孩子的手时,眼前一花,那孩子象朵盛开的昙花,刹那之间萎谢了。

星光淡淡照着土坑,在坑底,一具小小的骸骨静静地躺着。海蓝的眼泪吧哒吧哒地打在坑里,打在骸骨上,它生前曾是个圆润可爱的孩子。骸骨的鼻窝、眼窝处隐隐流出一些暗红的血。据说,孤单死去的人在见到自己的亲人时,眼睛和鼻子会流出血来。

没有任何言词能形容海蓝此时的感觉。她跪着,无言地仰望着天空,弯弯的下弦月,调皮的星光都失去了原本的颜色,仿佛它们也在为枉死的孩子而伤心。许久,海蓝偏头看着司徒,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说:“他,们,杀,死,了,一,个,孩,子。”

司徒仿佛早已知道此事,听到海蓝的话,只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海蓝又低头看着骸骨,脑海里盘旋着一个念头:我要为你报仇,我要为你报仇。一阵风过,吹得海蓝的耳膜发麻,耳廓里隐隐有个小小的声音:为我报仇,海蓝,为我报仇……

好久,好久,海蓝激荡的心情才稍稍平复下来,留意到骸骨脖子处挂着一块小小的盘龙金牌,她弯腰翻开金牌背面细看,上面有一个大大的“郭”字。尽管在古镇,姓郭的人家不计其数,海蓝依然觉得,这孩子是属于英华古堡郭家。她把金牌重新放好,默默地念了几句祝词,然后低声说:“你暂时留在这里吧,等我帮你报仇,再帮你送回父母身边。”

又是一阵风过。这是孩子的回答。

海蓝抓起旁边的泥沙,正准备洒在骸骨上面,发觉骸骨下隐约有细光一闪一闪的。她小心翼翼地抬起骸骨,只见下面有一张金片反射着星光,发出细碎的光芒。这张金片看起来与徐铜山给她的一模一样。

海蓝捡起金片,放好骸骨,将两旁的泥沙轻轻地推入坑里。一会儿,坑填平了,海蓝从旁边拔出三根胡蒜,当成香插在坟前,默念:暂时安息吧,我一定会再来的。

清风扑哧而过,象孩子清脆的笑声。

海蓝象了了桩心事一样地长吁一口气,对着星光,细细地看手中金片,正面雕工精细,依旧是峰峦图案,后面是一排蝇头小字:英华世家,千秋永盛。多么美好的愿望呀,可是衰败才是世事的必然。

不过,这金片上的峰恋图案与徐铜海给她的那一张不同,莫非他说的共有六张,拼成地图的事情是真的?海蓝反复地摩挲着金片,梳理着思路,不料灌木丛中忽然蹿出一人,掠过她身边,又飞快地钻入灌木丛里。

海蓝只觉得手中一空,金片不翼而飞,大叫:“有人抢我东西。”

司徒低低喝了一声:“追。”猫着身子也钻进了灌木丛,海蓝紧跟其后。

枝桠交错的灌木刮着身上的各个部位,撕破了衣服,也划破了肌肤,海蓝咬牙忍耐着。前面的灌木剧烈地摇动着,想必那人刚从这里经过。

“啊”的一声惨叫从前方传来,海蓝与司徒相视一眼,加快了脚步。走了约一百米,司徒一脚踩在软绵绵的东西上,骇然后退,撞到海蓝身上。海蓝紧张地问:“怎么了?”

“没什么。”司徒安慰她,从怀里掏出手机。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眼前,地上倒着一个人,胸口鲜血淋漓,手中空无一物。他的喘息非常急促,看来受伤不轻。

海蓝也拿出自己的手机,走近他一看,原来是阿秀的父亲,问:“你还好吗?”阿秀的父亲翕动着嘴唇,只发出一些嘶哑的呻吟。

司徒拉起海蓝:“走吧,不理他了。”

“啊?”海蓝惊讶,“不理他,他会死的。”

司徒冷淡地说:“咎由自取。”

“不,不可以。”海蓝摇头,“不管他做过什么,也不能扔下他不管。”

司徒深深地看了海蓝一眼:“你真是善良的女孩。”顿了顿,“可是他值得同情吗?他抢走了金片,然后被别人黄雀在后。一切都是他自找的。”

“也许。但是,我还是不想扔下他不管。”

司徒看着海蓝坚定的脸,说:“那金片怎么办?抢走金片的人比他重要多了。”

“没有什么比生命更重要。也许金片关系着一件莫大的财富,但对我来说,那不过是身外之物。”

司徒动容,轻笑一声,说:“海蓝,你象个圣教徒。”

海蓝不安地说:“你是在说我虚伪?”

“不,当然不,傻孩子。”司徒摇头,“这个世界善良的人一天少过一天,看到你这样子,我很高兴。”

“不要那么悲观,可能是你没发现而已。”海蓝调皮地笑了笑。

“再说废话,人家都死了。”

海蓝嘻嘻笑了几声,撕下衣服包裹住阿秀父亲的伤口,然后跟司徒抬着他往沙滩上走去。刚到沙滩就见一艘快艇在水面上疾驰远去,不用说,凶手肯定在艇上。

海蓝跟司徒把阿秀的父亲搬上快艇,他已经昏迷了,黎黑的脸微微泛白,嘴唇也干涸了,看来性命堪忧。

快艇象离弦的箭掠过水面,海蓝脸色凝重地看着一望无际的大海,海面上的细浪倏忽而起,倏忽而没。海蓝的脑海里也有这般思潮起起伏伏。

21.古堡里的地下室

匕首刺穿了肺叶,外加失血过多,阿秀父亲虽然保住了性命,但陷入了长时间的昏迷。

随后赶来的阿秀静静地听完事情的经过,长长地叹了口气,说:“祖辈的事,我不是很清楚。爷爷在世时曾说过一些事情,说我们的祖先以前一直是开金铺的,乾隆初年,英华郭家经常金银珠宝到店里鉴定或是改款式,那些金银珠宝全是非常罕见的,郭家虽富,说到底不过是个渔霸,而且还是苦哈哈白手起家的渔霸,祖上不可能传下那些珠宝。爷爷的爷爷的爷爷就开始怀疑郭家找着了海盗的宝藏。后来不知道怎么,这事就传出去了。因此,英华郭家也与我们家结了怨。后来又有人传郭家打了张黄金地图,地图上记着藏宝的地方。这些传闻年纪大点的老人都还记得,郭家人死光后,渐渐没人提起了。说到底都是些没影的事,不知道怎么我爸他就中了邪了?”

海蓝拍拍她的肩膀,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离开医院时已是凌晨一点了。司徒送海蓝回古堡,星光在天,山道两旁虫鸣啁啁。这个初夏烂漫夜色引不起海蓝丝毫的兴趣,那个圆润的孩子的脸始终占据着她的脑海,令她悲伤不已。而且她还有一双同海蓝一模一样的眼睛。她是谁呢?我又是谁呢?

古堡已在不远处了,黑漆漆的,一点灯火都没有。这很不寻常,说到底它是个旅馆,平时走廓的灯是一定点着的。但是现在一丁点亮光都没,淡淡的冷光下,今夜的古堡是个沉默而古怪的老人,藏着一肚子的心事或是秘密。

海蓝不由自主地抓着司徒的胳膊。司徒看她一眼,说:“你很紧张,是吗?”

海蓝凝重地点了点头:“我感觉自己已站在真相的大门口,但是推开门后,究竟能不能看到真相,我没有把握。他们都是一帮穷凶恶极的人。”

“如果你害怕,那么放弃吧。”

“不。我只是紧张,不是害怕。”海蓝直直地看着他,“况且,有你在身边,我什么都不害怕。”

“我不能陪着你。”

海蓝吃惊地睁圆了眼:“什么?”

“有些路一定是一个人走的。”司徒仰头一笑,有些无奈有些心酸。“你很勇敢,我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也不会让那孩子失望。”他轻轻地摸着她的头。

海蓝深深地吸了口气,松开一直攥着司徒胳膊的手,说:“好,我一定不会让你们失望。”

司徒赞许地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海蓝站在古堡的大门口,连吸几口气,毅然地推开大门。很意外,大门没有关,吱呀一声开了,露出了黑森森的大厅。海蓝快步走进去,将灯全部打开,炽白的灯光一照,厅里恍若白昼。只是一个人也没有。

“阿霞,阿霞……”没有人应答。海蓝上二楼、三楼、四楼,每一层楼每一间房都开着,就是没有人。走进自己住的302时,海蓝翻了一下行李包,徐铜山送她的那一张金叶没有了。这是意料中事,她并不惊讶。

她又返回一楼大厅。阿霞的房门是唯一锁着的,不过这难不倒海蓝,海桐的开锁绝活她当然也会。打开门,打开灯,房间还是空无一人。这间房约十平方米,放了一张一米二的床,靠墙立着一个三门衣柜,令整个房显得逼仄狭小。

古堡修建时,为了抵抗倭寇和海盗,都修有密室和炮眼。阿霞重新装修时,将炮眼堵了,但密室还是存在。海蓝一早就估到密室的入口在阿霞的房中,而这房中最突兀的莫过于这三门衣柜。拉开柜门,其中一块木板是活动的,轻轻一推,就现出向下的台阶。

海蓝猫着身子,蹑手蹑脚地钻进地道。里面的空气浑浊,微微散发着一股腐烂气味。难得的是里面装了灯,不过是简单地扯了电线挂了灯泡,看来是阿霞自己弄的。

台阶约十级,然后就是一个方方正正的石室,看得出是一斧一斧斫出来的,墙壁还镂刻着飞禽走兽。下到这里空气忽然清新了许多,看来当年建造这密室时,做了透气口。这里还是没有人。

石室很空,角落里堆了些杂七杂八的工具,有斧子、扳手、锺子、绞手架、麻绳……正对着地道的墙壁上有一扇石门,紧紧闭着,门上没有锁眼。海蓝轻轻一推,石门向两旁滑入石壁当中。门开后,一股灰尘扑面,呛得海蓝泪水直流。等她定睛看清四周时,很是惊讶。这是一间卧房,清代时的装修风格,卧具、衾被、书桌一应俱全,甚至还有琴台和瑶琴,每一样都很精致很典雅。整个房间古色古香,海蓝好似走进了另一个时空。

只是房间里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尘,海蓝很是纳闷,阿霞将外面收拾的干干净净,反而这里面不收拾。红木雕花衣架上还挂了一件小马褂和一顶小帽子,海蓝捏着鼻子展开马褂一看,这衣服好小,对着身子比了比,大概也就是十岁的孩子穿的。

房中的摆设,说明这孩子身份尊贵,却为什么会住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呢?

书桌上整整齐齐地放着上好的文房四宝,右上角放着几本书,第一本是《庄子》。书桌上另有一张云笺,写满了字:北冥有鱼,其名曰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是鸟也,海运则将徙于南冥。南冥者,天池也。齐谐者,志怪者也。谐之言曰:“鹏之徙于南冥也,水击三千里,抟扶摇而上者九万里,去以六月息者也。”……是《庄子》的《逍遥游》,再看落款:郭盛鹰于乾隆癸亥年五月初十。

盛鹰?圣婴?海蓝心中一动。

环顾着四周,海蓝闻到空气里飘浮着一种熟悉的味道,可是究竟因何会觉得熟悉,自己却也想不明白。呆在这里令她觉得很宁静,很亲切,还有一种淡淡的眷恋。这一切只是源于直觉。

“咦。这门怎么开了?”阿霞的声音传来,海蓝悚然一惊,转身时,阿霞已到门口,满脸惊诧地扶着门框,说:“你怎么能打开这扇门?我每天晚上都来,用了各种方法都开不了。”

“随手一推就可以了。”海蓝比了个轻描淡写的手势。

“我也推过呀,就是不开。”阿霞边说边走进来了,两眼精光大放,贼亮贼亮象充足电的灯泡。她几步跨到书桌前,翻着上面的书,灰尘顿时飞扬。

海蓝怒喝一声:“你干吗?”

“你在干吗,我就在干吗。”阿霞说话又急又快,完全不同于平时,“嘿嘿,你不要告诉我你是来这里度假的,我不会相信的。”

看着阿霞乱摸乱翻的动作,海蓝心中排山倒海的激愤,好似她翻的是自己的房间一样。她一把攥住阿霞的胳膊,指着门说:“出去,出去。”

阿霞一把甩掉她的手,横眉冷眼,说:“要出去的人是你,这古堡是我的物业。”

“这里不会有藏宝图的,你别枉费心机了,这里不过是卧室。”

阿霞冷笑:“你怎么知道?是不是你拿了地图了?”

海蓝不可思议地摇摇头,说:“你走火入魔了。”

阿霞的举动粗鲁得近乎野蛮,积尘四处飘飞,房间里浮起了一层薄雾,海蓝莫名心痛,眸子水气迷离,也不知道是被尘埃伤了眼,还是因为难过。就在这时,隐隐有歌声传来,是首闽南歌。她曾听过,那日她在圣婴庙磕了脑袋昏迷后,一直听到这首歌。只是当时是昏迷,而现在却是清醒的。

她喜欢最后一句:大海平静如镜,可人儿,请你跟我来。

22.原形毕露

歌声一直在她耳边萦绕,令她暴躁的灵魂慢慢沉落,令她满腹的郁愤化作微笑,令难过烟消云散。她仿佛置身于四月春光极尽时,山花累累满枝头,蓝色的大海是一面散发着荧光的镜子,有人在轻轻向她招手……

“你在笑什么?”阿霞缓缓地放下手中的书,满脸戒备地看着海蓝。在这样诡异的环境,海蓝那抹愉快的微笑是十分的不和时宜,任谁看到也是寒毛倒立。

歌声戛然而止,海蓝恼怒地横了阿霞一眼,轻蔑地说:“你慢慢找吧,祝你找着宝藏,我就不奉陪了。”举步往房外走去。

阿霞抢前一步,拦住她,低喝:“慢着。”

“干吗?”

“把藏宝图拿出来。你如果不是拿到了藏宝图,肯乖乖离开?”

“神经病,你当人人都同你一样呀。”海蓝推开她的手。

阿霞使劲地攥住她,说:“那你肯定是想把我关在里面。”

海蓝不耐烦地说:“我好端端干吗关住你?”又推阿霞。阿霞如何肯信,一个要走,一个不让,推推搡搡几下,两人的脸色都变得十分难看。海蓝被阿霞推倒在地上,滚了一身的尘。阿霞跟着扑到她身上,上下其手地搜查。

海蓝拼命地挣扎,嘴里嘶嘶地喘着气。顺手摸过手边的一样东西砸在阿霞头上。阿霞停住了所有的动作,两眼发呆地盯着她:“你……”扑通倒下,一道鲜血象条小蛇兴奋地在她脸上扭动着。

海蓝厌恶地推开她,翻身坐起,喘着气,看着手里的东西,原来是一只木屐。可是这东西不是摆放在床前吗?这里离床至少有三米。她回头,另一只木屐端端正正地放在床前。

海蓝浑身一寒,赶紧把木屐放回床前,恭恭敬敬地说:“前辈,我不小心闯入这里,请你勿怪。”放好木屐,走到阿霞身边,正想察看她伤势如何,听到一阵杂沓的脚步声。这一次来的可不是一人。海蓝心头一凛,寻思着对策。

“咦,这门怎么开了?”有人说话,跟着加快脚步。这个人声音海蓝只是曾经听过。

“门开了,有什么好奇怪的?”许倩倩的声音。

“当然奇怪了。”说话的王华,“当年我们试过,怎么也打不开的。”

先前那人又说:“这段日子,阿霞不在时,我就溜进来,至少试了十次,也没有打开过。”说话间那人已到了门口中,原来是厨师古大仁。海蓝看着他敦实的身躯,终于明白了圣婴庙前跟王华说话的人,原来就是他。

古大仁看到站着的海蓝和倒在地上的阿霞,惊讶地啊了一声。及待看清楚房间摆设,顿时大喜,说:“原来我们的猜想没错。”

王华也到了口中,挨着他站着,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看清楚房间,也是一呆,然后兴奋地揽着古大仁的肩膀,说:“果然是真的。”

许倩倩探过头来,张望了一眼,问:“什么是真的?圣婴吗?”

“不是。什么圣婴呀,不过是个人。”王华顿了顿,“当年郭英华的妹妹跳海后,并没有死,被海盗救走了,生下了一个儿子。那小孩子将海盗的宝藏告诉了郭英华,所以郭家才大发。否则一个穷打鱼的,怎么几年光景就成首屈一指的渔霸呢?”

古大仁接下去说:“那郭家为了掩饰财产来源,就造谣说小孩是人生天养,法力无边。”

许倩倩半信半疑:“可是不是说圣婴骑的鸟吃人肚肠吗?”

“这肯定是郭家编出来的,让其他渔民不敢与他们家对抗。”

许倩倩恍然大悟,说:“原来如此。我听说石向东肠子……还好害怕呢。”

古大仁嘿嘿笑了两声,冲海蓝打招呼:“海小姐,又见面了。”

又见面了?海蓝有些迷惑的皱眉,忽然福至心灵,说:“原来是你伤了阿秀的爸爸。”

古大仁得意地笑了几声:“这个武大郎自不量力,什么份量也想要宝藏?”

许倩倩与王华听面面相觑,问:“你们在说什么?”

海蓝扬眉说:“刚才你们两人在三蒜岛上挖坑时,这位仁兄就躲在一旁看呢。”提到三蒜岛、挖坑,王华的脸色立即煞白,海蓝盯着他说:“可笑你乐颠颠的,不过是人家的一步棋子。”王华变了脸色,看着古大仁。

古大仁哈哈大笑:“小姑娘嘴挺利的吗?挑拨离间都学会了,不简单。说到底,这里面的人我最看不懂就是你。你究竟是谁?”

“我只是实事求是,那有什么挑拨离间。这里面的人最厉害就算你,一直躲地暗处活动,他们都傻兮兮地为你卖命。”

古大仁看到王华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终于也沉了脸,说:“小丫头片子,别光顾着跟我耍嘴皮子了。你不看清楚一下,你的命已经在我手里了。想要活命,最好乖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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