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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游亮 当前章节:14963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17:51

突然乌云蔽月,狂风大作起来。风卷着枯草落叶在空地的中央旋转着,越来越急,我们全部的人都快睁不开眼睛,觉得自己也要被那股风卷了进去似的,地皮上的浅草连根拔起,携带着泥土打得人生痛,听到隐隐的呼号,好像有人的兵刃脱手,我将剑用力插入地中当做支撑,感觉到马灵灵纤细的身子摇晃欲倾,生怕她真的会被卷入进去,伸出一臂揽住了她的腰。

旋风越卷越猛,呈漏斗形高入半天,马灵灵紧紧抓住我,她的长发被风刮起,千丝万缕乱舞,令我的视线更加不清,猛听得一声狼嚎,让人不禁毛骨悚然。狼嚎一起,就像快刀斩乱麻一般,那么惊天动地的风突兀地消失,满月仍然耀眼地照着天地,若不是满地的狼藉,简直怀疑刚才只是做了个梦而已。

突然金人跪了下去,望空膜拜,我看时,发现一道苍灰之物浮在半空,和野狼相仿佛,狼头更是明显,血口开合之间,腥臭刺鼻之气弥漫。

耶律鬼又做吹笛状,我什么也听不到,那头狼魔立刻化做一道灰烟,望林中深处投去。

我问马灵灵,为什么并没有听到耶律鬼的笛声,却已经召唤出狼魔。马灵灵这次没有抢白我,说:“耶律鬼的笛子可是一等一的魔物,制作之时,选一头极凶极恶的狼王,十年之内牺牲三千人的性命喂养它,然后取它的恶骨,混合着九千九百九十九头恶狼的血魂用魔道邪法炼制而成。寻常人听不到它吹出来的声音,不过却可以感觉得到,刚才你耳痛心烦,从台上摔下,就是被这个声音所伤,金人早就佩有符咒,所以感觉不到,还好我及时在你头上画了静音符。”

“刚才那头狼就是那万狼的冤魂所化?”

“正是。不过以耶律鬼的道行,应该召唤不出灰色的狼魔。”

“狼魔也分等级吗?”

“以召唤者的法力高低,能够唤出的狼魂多少不一,从而狼魔的厉害程度也会不一样,现在出来的是灰白色,离最厉害的苍黑色只差一个等级。”

耶律鬼哈哈大笑,道:“没料到我居然可以召唤出灰色狼魔,完颜不破啊完颜不破,没有你我也可以完成皇上交给的任务。”

我对灵灵说:“看来他也没想到自己可以召唤出这个等级的狼魔。”

“我早说了他没有这个道行。肯定此地有着什么,从而五分法力就可以唤出九分法力才能唤出的狼魔。”

“和……”

一语未了,忽听一声厉声怒啸疾如闪电而来,物随声近,晃眼那狼魔跌落场地之上,仿佛被大力反弹回来。它落地即起,粗毛根根竖立,森森白牙磨得咯咯作响,似乎吃了前所未有的苦头,又惊又怒又恨,嘻着一张血盆大口,形态更是狞恶之极。

耶律鬼也有点慌了,拿着笛子又吹,狼魔犹自不去,红色如火般的眼珠子转着,直欲择人而噬。耶律鬼加劲,狼魔好似无法承受,哀嗥而去,瞬间声音到达老远,声还未断,又如流星般近前,这次摔得更惨,狼形都保持不住,成了一团散烟。

林中突然飞出几道长索状之物,如灵蛇般像我们袭来,我赶紧拔剑将一条近前的长索砍断,长索倏忽而退,没入林中。灵灵拾起,是一段粗如儿臂的藤蔓,我看断口处尚有缕缕青烟冒出,她道:“林妖。”

“是什么?”

“世间万物都有灵性,感天地日月之灵气,漫长岁月中就有某些灵性大增,脱颖而出,超越同类,成精作怪,也就是世人口中的妖。此地自古以来林木繁盛,出现林妖并不稀奇。难怪耶律鬼可以召唤出高等级的狼魔,无论是兽还是树木,因为长期遭受人类的猎伐,都聚集了对人类的怨气,是这里冲天的怨气帮了耶律鬼的忙。再加上今晚是满月,到底会发生如何的变化,连我都无法预料。”

散落的烟又聚集成狼形,比之前越发的狰狞,胡胡低咆着,我发现它火红的眼珠子上居然渐渐泛起幽幽的绿光,诡异之极,和之前野性难训的凶悍比起来,此刻的狼魔显得更有灵性。

马灵灵也看到了,面有忧色。看到的不止我们两个,耶律鬼额头渗汗,四周静得只有风摇动树梢的声音,但所有人似乎都听到他有多么用力在吹着发不出声音的笛子。只不过这次狼魔一点都不为所动,有着从沉睡中醒过来的凝重,仰望着圆月,还带着点沉思的样子。

所有人的心都紧了起来,虽然不明所以,却都知道发生了无法预测的变故,而且这变故有凶无吉,能够听到的除了风声,就只有自己的心跳声。

马灵灵问:“后悔和我来汉阳吗?”

这个时刻还有闲心问这种问题,女人的心思真奇怪。我沉声回答她:“后悔两字如何写?”而后自己也一笑,道:“倒是你,若是和我一介武夫一同命丧此地,岂不是可惜了。”自己也奇怪为何会说出如斯无聊的话来,不过此刻虽然前有大敌,后有不知名的妖孽,也不知明日是死是活,心里倒是有开心的感觉。

马灵灵白我一眼,道:“本来还以为你是好人,……”

话犹未了,狼魔一声长啸,凄厉幽远曼长,声调哀伤,好似万千年的伤心事都在这一声长嗥中,人人都被叫得心旌摇动,虽然知道不妙,眼泪却忍不住要掉落下来,也都知道嚎声一停,变故就要立生。

今晚的月亮好圆好亮,是我二十九年来看过最美的月色,也不知道明日的太阳是否也会是最美最亮的?!!

我紧紧地握住身边人的手,心里想着的却是无关紧要的一些话:

秋风清,秋月明,落叶聚还散,寒鸦栖复惊。相思相见知何日,此情此夜难为情。

(马灵灵此刻想的是:当年修道行经大名府,不合在酒楼遇到这位青年将军,更不合一时好事晚上跟踪到刘豫的伪皇宫,暗中察看也就罢了,还出手相助了他。这些年来偶尔也会想起那位箭头将军,无意从金兵宋军的口中听到岳家军,更会想到他而怦然心动。

本以为只是永远的回忆而已,岂料现在居然是和他同生共死,这是命?还是缘?不管是什么,此刻有他站在身边,我心里好喜欢。)

13.再会了,马灵灵

叫声长久不止,震得人头昏心乱,摇摇欲坠,只听当啷几声响,已经有人只顾得伸手掩耳,握不住兵刃,我更紧地握住手上宝剑。

回顾耶律鬼已是青筋毕露,猛然狼魔的嚎叫曳然而止,笛子也断裂成几块,他呆若木鸡地看着落在地上的碎片化成白灰,然后被风吹散不见,狼魔带着一道黑烟袭向他,我还来不及眨眼,就见那黑烟穿胸而过,耶律鬼表情未变,僵直向后倒下。

灵灵说:“善泳者溺于水,召唤出自己无法控制的怪物,结果就一定是被怪物反噬。”

狼魔去势未尽,顺势袭向旁人,眼见它穿过几个人之后如流星般扑向我们,我握着宝剑,心里也没底是否管用,灵灵抢上一步挡在我前面,驱魔棒当头敲下,狼魔一声厉吼,被打翻了几个筋斗,正欲再次扑上,灵灵叱一声:“龙神敕令,火神祝融借法。”手指挥动处,几点火光射向狼魔,看着那么微小的几粒火花,去势缓慢,但是一挨近狼身就彼此连环撞击爆炸,声势惊人,狼魔炸成一段一段,勉强凑合恢复原形,扭头没入林中。野兽始终怕火,虽然是狼魔,也还保持着野兽的天性,尤其接连被灵灵所创,虽然凶恶,也担当不起。

危机暂解,环视众人,三停中已去了一停,我看向完颜不破,他脸色凝重,正检视着倒下的人中是否有活口,也不知想些什么,倒是没有惧怕畏缩之意。

我问灵灵:“你还好吗?”

她哼一声,道:“想要好也难,一只狼魔,再凶也可以对付,可是现在还有个不知底细的林妖相助。本来只想抓将臣,不想管闲事,现在却被这些不知深浅厉害的无知之辈害得想走也走不了。”

我也知道没有这么容易,虽然狼魔好似受挫退缩,但是此刻犹如大战之前的那种宁静,是久经沙场的我们再也不会弄错的。

蓦地里空气中香气大盛,浓郁扑鼻,皓月之下,对此异香,身边之人绿鬓姗姗,纤腰楚楚,一双明眸似喜似愁地看着我,令我有着微熏薄醉的感觉。若非想着大敌当前,此香来得诡异,真不知今夕何夕了。

同时眼前一花,觉得有千万条长索如瀑布般席卷而来,挥剑格开,却不料靠近我的藤蔓好似长了眼睛似的,绕开了我伸向别处,我无暇多想,借此空隙拉着灵灵跳上耶律鬼之前做法的高台。从高处看去更觉惊心,亩许方圆的空地上满场飞舞的藤蔓比之前出现的更粗,用刀剑已经砍之不断,而且千头万绪源源不断,抵挡的人稍一疏忽,就会如被巨蟒卷身,或者喘息不得,或者被卷到高空摔下,那十来个金人就像狂风骇浪的大海上的小舟一般,在疯狂的藤蔓中时隐时现,岌岌可危。不过不知何故,却没有一条藤蔓来袭击高台上的我们。

也顾不得细思量,我对灵灵说一声:“你留在这边。”眼见右边一人四肢被藤蔓裹住,正用力拉向四方,我跃下高台挥剑向藤蔓砍去,剑还未到,藤蔓就像躲避克星一般滑了开来,我抓起跌落在地的那人,将他往台上扔去,灵灵伸手扯住,反手挥棒将凌空抽向她后背的一条藤蔓打开

潮水般的藤蔓涌上高台,灵灵一边护住被我救上去倒地不起的人,一边还要提防自己被扯下去,闹了个手忙脚乱,一个不留神,就被一个藤枝勒住了脖子,我赶紧跳了上去一剑砍断,不料藤蔓来得凶猛,去得也匆匆,高台上立刻只剩下我们三个。

灵灵透着气,道:“自己都顾不了,你还救别人。”

我帮她解开脖子上残留的半截藤蔓,道:“你刚才不也不顾自己,还护住这个人吗。”

“你箭头将军拼死救上来的人要是在我手上丢了,那我们马家的脸往哪里搁。”

她说得很推卸责任,但我知道她只是说说而已,我不动手,她也不会旁观。既然他们安全了,我又欲跳下,灵灵一把抓住我,道: “跳来跳去的不累吗。”

知道她决不会无缘无故这样说,我突然想起来,道:“对了,你们马家就是降妖除魔的,你一定有办法救这些人。”

她白我一眼,道:“你终于想起来了?还不守在这里给我护法。”

口里说着,手却不闲,将降魔棒交给我,翻着手印,喝道:“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诛邪!”

我目瞪口呆地看到一条金色神龙从天而降,就如沸汤倒在了雪地里,所过之处,那么厉害疯狂的藤蔓随着声声干柴裂开般的噼啪声,化为缕缕青气,花雨缤纷,漫天四射,但见青辉流动中,一条金龙矫捷昂扬,明月之下,交相辉映,奇幻无俦。

我张口结舌,无话可说,被我救上之人也是同样表情地看着刚才的一幕,我这才发现,被我救起之人原来是完颜不破。

转眼藤蔓消尽,神龙星丸飞渡,消失在灵灵手中,灵灵身子一晃,软软地跪倒,我抢上前去扶着她,急问:“灵灵,你怎么了?”

她看似疲累不堪,言道:“我没什么,只是过度使用法力,很累而已,休息三两个时辰就好了。”

她闭上眼睛,无力地靠在我怀中好似睡着了一般,我就这样静静地抱着她,只盼不再有人来打扰。

完颜不破很识趣地没来打扰我们,他跳将下去,将满地呻吟着的金人集合起来,我看得出伤亡惨重,除了相互搀扶着站立的这四五个人之外,其余站不起来的是再也回不去故乡了。

果然他们开始挖坑,心知是想将亡者埋葬。这种场面每次大战之后都可看到,只是这一次少了份壮烈,多了份无助。

神龙已然消失,满天的青色烟云却还没消散,此刻丝丝缕缕渐渐汇聚,在半空中慢慢的成了个圆球,随着聚集的青色烟云越来越多,圆球也越来越耀眼越来越透明,不久之后,天上就好似有了两个月亮,只不过真正的那个皎洁明亮,假的这个就如翡翠盘一般。看过神龙之后,再奇的景象也不会让我震撼,我想这种妖氛余气,太阳出来就会消散,也就没太在意。

想起这一天一夜境遇之奇,当真是前所未见前所未闻,狼魔也见识了,林妖也见识了,还有条神龙跑了出来,而且居然会和金人携手战斗,但是再奇,也奇不过这一刻,居然怀抱着一个认识不到几个时辰的女人看月亮。

看到完颜已经将死者埋葬好,特别的是他们并没有留下坟头,反而用落叶草根将地面做得不留痕迹。我略一思索,明白了他们的用意,当地人曾受金人荼毒,加上宋金两国交战,若是被人发现这是金人的坟,指不定就会被人挖了出来泄愤。

他们围成一圈,有节奏地踏着脚将地面踩实,低沉地唱着歌,曲调悲亢低昂,想来是他们故乡的民谣,此刻唱来是安慰客死异乡的游魂。

若非耶律鬼不听劝阻,强行招出狼魔,结局也不会如此。我心中突然一凛,狼魔!

灵灵此刻惊急睁开眼睛,道了声:“糟了!”

想时迟那时快,狼魔的身躯出现在林木之梢,不过它没有袭击我们,反而像箭一般射向空中那翡翠圆球,立刻被包裹起来,圆球猛地收缩,又猛地爆涨开来,化做一丛碧绿光华,雨一般迎面打向灵灵,我已经来不及做任何事,只是背过身子没头没脑抱住了灵灵,将她严严实实地藏在我怀中。我只感到后背一凉,胸口就像开了个大洞似的,寒气飕飕而过。

我看到灵灵在我怀中仰望的眼睛,记挂着她说过马家的女人不能哭,喃喃道:“灵灵,你千万别哭,我不要成为让你哭的男人。”

我听到一个陌生的声音在说:“将臣已经出世,往西北方向逃逸,马灵灵,你姑姑已经追过去……”

灵灵使劲摇头,眼中波光晶盈,道:“我不管什么将臣不将臣,我只要……”

“灵灵,不要哭……”

我已经无法支撑到听她只要什么。

生命最后的时刻得以遇到你,我深深感谢上天对我如此的厚待。要是真有来生,来生再见罢。

再会了,马灵灵。

14.神龙有梦

虽然我不记得这里是哪里,眼前有走不尽的山路,但还是怀着一个念头坚定地走下去:我是岳家军,我还要去见岳元帅。不过,眼前怎会有个如此穿着的女子单身一人在这荒郊野外?

我慢慢走过去:“你是人还是妖?”和灵灵认识的时间不长,我的口吻却越来越像她了。

披散着长发白衣飘飘的女子临溪而立,背对着我没有回头,言道:“看来郎中令大人此次出征又造了不少杀孽,你过来,让我用这清泉为你洗去缠身的冤孽。”

她缓缓回头,我脱口而出:“灵灵?!”

 “况兄。”

我定定神,忘掉了刚才那个奇怪的梦,认出了俯视我的那双眼睛,道:“完颜不破,你也陪着我下了地狱?”

他苦笑,道:“像我们这种人,死了自然会下地狱,只不过不知道金人宋人死了之后要去的地狱是否是同一个。”

这么说我还没有死?我摸了摸胸口,好像并无异样,试着坐起来,除了有些酸痛之外,也很轻松。这令我不禁茫然,难道就连林妖狼魔也是梦不成?

我看看房间,问:“我们现在好像在船上。”

他点头:“不错,我们现在溯汉水而上,现在当真是同舟共济了。”

溯汉水而上,那就是往西北方向而行,我登时明了,怒道:“事已如此,你还不放弃追将臣?到底还要死多少兄弟你才罢手?”

“况兄请不要误会,我已经没有要将将臣带回幽州的打算,不过我也有苦衷,即使知道是僵尸,也不能不看个究竟,回去也好有个交代,也才对得起死去的兄弟。”

“到底发生了何事?”

“你被狼魔和林妖合起的最后一击所伤,至于究竟如何我也不明白,我只知道是马姑娘用嘴吸出你体内的妖气,才将你救活。”

用嘴吸出我体内的妖气?

我心中激荡,问:“灵灵……灵灵她可好?”

“她守了你一夜,刚刚才回到她在隔壁的房间,若是不放心,可以过去看她。”

我踌躇道:“女子的房间怎么可以入内。”

他不以为然道:“你们交情非比寻常,光明磊落,又何必学那俗世小儿女。”

我正色道:“我和灵灵只是道义之交。”

他笑,道:“南朝的人文诗歌历史让我倾慕,但是你们所谓的礼教却让我颇不以为然。男女之情源自天性,就连孔圣人在诗经中都有过赞美,为何到了如今反而诸多限制。不过我想豁达如况兄你,也不是甘心困于礼教的凡夫俗子,否则之前你也不会救我了,要知道,我们可是正在交战的两国人。”

“在战场上遇到自然会拼个你死我活,不过此刻同仇敌忾,我们就是战友,如何能够不救。”

“所以我才说况兄不是凡夫俗子。既然如此,为何却不正视对马姑娘的感情?以你们今晚所为来看,要不是你心中有她她心中有你,也不会情不自禁做出这种为了对方而不计生死的举动。之前在狂风中,看到你们相携相依,再看你为她,奋不顾身挡住林妖最后一击,她也为了救你而不顾女孩子家的身份,用嘴吸出你身上的青木之气,令我好生羡慕。”他脸上流露出悠然向往的神情,道:“在我的故乡,也有个这样的好女孩在等着我,遇到这样的事情,我也会这样待她,她也会这样待我。”

我并非逃避,只是一直没有机会静下心来正视。现在想来,我是什么时候开始将马姑娘的称呼变成灵灵?在危及的关头只想着不能让她受伤,每次也会握住她的手,而她也一次都没有觉得意外唐突,好像一切都开始得理所当然,很自然的就到了这一步。

我问完颜:“你说你有苦衷,是否就是为了那个女子。”

“不错。她的名字叫慕容雪,并不是本族的女子,只因我是皇族宗亲,所以不能名正言顺娶她为妻。不过我心已定,除了她,今生我不会再娶另外一个女子。加之我并不赞成侵宋,别人的东西再好也是别人的,而我只想和我心爱的女子在自己的土地上生儿育女,白头偕老,因此和族里的人闹得很不痛快。他们无奈我何,就对小雪下手,将她软禁了起来。此时耶律鬼也不知道从那部什么古籍中推敲出有让人长生不老之物就在汉阳,完颜昌就以此为条件,要我找到此物献给陛下,换来族人的荣华富贵,他就会让我和小雪成亲。”

原来他也是个被种族之见所害的可怜人,金人也是有血有肉,会痛会哭,所受的苦受的和我们汉人没什么两样,我道:“原来不管是金人还是宋人,儿女婚姻之事也是难以自主。”

他喟然叹息,道:“只可怜我带出来的这些子弟,居然会为了一个害人害己的传闻,为了陛下想要长生不老的妄念,而命丧他乡。耶律鬼这个佞臣若是活着,千刀万剐也难消我心头之恨。”

战争又何尝不是这样,如果不是金帝觊觎宋朝疆土财富,也不会有战争,也不会有两国百姓连绵不绝的苦难,当此动荡之世,分离死别的又何止千家万户。

我决定过去看灵灵,既然牵挂的人就在身边,又何必拘泥于区区小节,今日不知明日事,平白错过了时机,以后一定会追悔莫及。

在舱门口我还是犹豫了一下,举手欲敲,却和开门的灵灵打了个照面,手举在半空中不免有些僵住,只好笑了两声,尴尬没有化解,反而自己也觉得更傻,灵灵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好似见我傻头傻脑的样子就好笑。

她将手上的东西递给我,道:“你来得正好,我正要过去找你,回头你将这件衣裳穿上。”

我抖开一看,大为尴尬,道:“这好似女人衣衫,我怎能穿。”

“你知道什么,这是我们马家三宝之一的龙战衣――神龙袔。指不定我们什么时候就要遇到将臣,你身子还弱,又没有法术,有它护身也省得我分心。”

“既然如此我更不能要,我的身子已经不碍事了,你应该穿上才是。”

“你总是这么固执,我休息十二个时辰法力就会恢复,对付将臣不在话下。要是因为样式像女子的衣物,这好办。”

她将衣物放在桌上,倒上一杯清水,双手合十祷告:“马家二十五代传人马灵灵恳请龙战衣变身。”

从杯中平白的起了阵烟雾遮住了神龙袔,烟雾散去,神龙袔已变成了一件男子的战袍,不过不管变什么,我都不会穿上。灵灵的用心我很感激,但是我们的心是一样的,她不放心我,我更不放心她。

“之前林妖都惧我三分,我无需这件衣物防身。”

一言提醒了她,她道:“说起来也奇怪,为什么那林妖好似怕你一般,遇到你就会避开,难道你身上怀有什么宝物不成。”

我笑道:“我会有何宝物。”想了一下,道:“除非你说的是这个。”从怀中掏出杨兄弟送的那把小木剑递给灵灵,她拿过仔细端详,道:“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这上面的花纹好似刻的符,只是我一个也认不出来,要是毛道长在这里就好了,也许他可以认出这是什么。”

“毛道长?”

“是和我们马家齐名的南方降妖一族毛氏这一代的掌门人毛世叔。就是他救了我姑姑,还赶来给我报信,只因我们伤的伤,弱的弱,不能兼程赶路,他担心我姑姑会遇到将臣,已经先一步去追赶,我们只需按他留下的方向走就行。”

“他对你姑姑可真好。”

她叹口气,道:“他当然对姑姑很好了,已经好了十几年,可惜再好也没有用啊,他也知道我们马家的女人是不能嫁人的。”

“我昏倒之前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就是他吗?”

“你身中两道妖气,本来必死无疑,可是不知何故,你心脉未断,留下一口气,所以才能够救回你。不过要不是他及时出现,我也不会知道该如何化解你体内的青木之气。”

她突然脸泛娇羞,不敢再看我,当是想起救我之时。我虽然不知具体情形,但从完颜不破口中也约略听到,此刻见她突现小儿女之态,我的一颗心顿时扑通乱跳,也不敢再看她。

 15.婚嫁之约

半晌她说:“本来妖物恨我入骨,最后一击是冲我一人而来,为何你明知会送命也要护着我?”

我坦言道:“我也不知为何,当时也来不及想,我只知道我不能看着你死去。”射出去的箭泼出去的水,干脆一口气将想说的话都说出来:“灵灵,你也知道我只是一介武夫,而且已经没有了亲人,要是你不嫌弃,只要你愿意等,等到我跟随岳元帅将金人驱离宋境,那个时候我就会上你家去提亲。”

她惊跳起来,道:“说什么提亲不提亲,你要向谁提亲。”

“当然是向你们家的长辈提亲,让你嫁入我况家。”

她跺着脚转身背对着我:“你疯了,你也知道我们马家的女人是不能嫁人的。”

“我当然知道,但是我也记得听你说过,你们不能嫁人是因为害怕为男人流眼泪,会因为流泪而失去法力。但是并不是所有男人都会让女人流泪,我就不会让你流泪。”

“你还说你不会让我流泪,我现在就很想哭了,你知道我多难才忍住眼泪。”她仍然背对着我,我知道她是真的在忍眼泪。

“我不知道你们祖先为什么要定下这么不近人情的家规,但是我认为这其实是马家祖先给后人留下的一条路,想要做平凡人,只需要哭出来就可以。不就是失去法力吗,你想哭就哭吧,没有了法力,还有我可以保护你。”

“马家人没有了法力,那谁来捉将臣。”

“马家收将臣收了一千年都没有结果,到你这一代,就算找到他也不一定可以收服他,我相信除了马家的道法,一定还有别的方法来克制他,我愿用我的一生和你一起抓将臣,更何况嫁给我你也无需失去法力。”

她紧紧咬住嘴唇,回身看着道:“我知道你为什么想要娶我,是因为我救了你。可是这只是报答你之前多次的救我,是公平交易。我和你们南方的女子不同,根本就不看重什么礼教,虽然和你……也是出于救人的权宜之计,你根本就没有必要感到有责任,要对我负责。”

“我想要娶你,不是因为你对我做过什么或者我欠你什么。完颜不破说他的梦想就是和自己心爱的女子白头偕老,生儿育女,没有战争,也没有分离。我也有这样的梦,没有见到你之前,我的梦是模糊的,可是见到你的那一刻,就变得和白昼一样清晰,在我的梦中,想要一起渡过一生的女子就是你。我只想保护你,为你分担,想要你像天下所有的女子一样,过着相夫教子的平凡生活,每日面对的是柴米油盐,而不是神仙鬼怪。”

她眼中流露出心驰神往的神情,我知道这也是她的梦。不要问我为何会知道,知道就是知道,就如遇到灵灵后发生的所有事情,虽然离奇,超越我平日的生活之所见,可是我都没有觉得难以置信,就好似我早已习惯这样的生活。

我握住她的手,她微微一挣,我不放手,她低着头也就任由我握住。

“也许你会觉得唐突,我们相识的时间太短,可是时间真的有关系吗?认识你之后,让我明白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时间的长短根本就没有意义,认识的那一刻,就已经是最深情的时刻,若是我真的死去也不再有遗憾,因为我已经有了那一刻,是再也夺不走了。”

她低声道:“你真真是我的冤孽!马家的女人会嫁人,简直是个奇迹。”

“那这样的奇迹就由我们来创造,只要我们创造了这个奇迹,马家的后人也就可以从千年的苦难中解救出来。”

她低叹一口气,慢慢靠到我的怀中,道:“不知道马家的祖先会不会被我气得回阳来抓我下地狱。”

“不管是地狱还是哪里,我都会和你一起,祖先要抓你,也要先问一下我手中的宝剑。”

她一声轻笑,离开我的怀抱,看着我道:“大言不惭!”

最浓最香的酒也没有让我这样的醉过,原来意中人的如花笑靥才是世间第一等的美酒。

黄昏时分灵灵要我们一行七人弃舟登岸,往郢州方向赶去,完颜不破看来钱财颇丰,立即购来了七乘马匹代步。我问灵灵如何得知她姑姑的去向,她给我看一枚寸许长玉针,针鼻处还系有长线,她将线缠在手指之上,将针悬空,我看到玉针并不如平常那样笔直下垂,针头好似蛇头一般昂扬指向西北。灵灵说道这是毛道长给她的玄光子母针,此针一套三枚,一母两子,分别放在三人身上,以法施为,就算隔着千山万水,子针也可感应到母针的方向,而母针则可同时感应到两枚子针的方向,母针在毛道长身上,另一枚子针应该在姑姑身上。

我道:“此物倒是不错,出门的人带上一枚,家中的人可以少多少牵念。”

灵灵道:“你说得倒容易,毛世叔半辈子也只做成了这一套而已。”

路上行来无事,灵灵细细说给我听:

毛马两家虽然有着南北之分,不过素有往来,世代交好。南方毛家以道法为长,抓鬼驱魔以画符布阵为主,在制作法器,做法事超度亡魂方面胜过马家;而马家以道术为主,虽然也会画符,不过作用比不上毛家,临阵打斗依靠随机应变,身手灵活,除了有毛家提供的符咒法器之外,还有着最强的帮手――神龙,对付鬼怪,所向披靡,而请神龙这一招,除了马家,谁也做不到,因此遇到棘手的恶鬼,收服起来,马家又会胜过毛家。

我道:“你不仅仅会请神龙,还会请火神,除了这两位神灵,还可以请别的神吗?”

她嫣然微笑,道:“我能够请得出来的只有神龙,其他的只是借法而已,那些神灵是什么模样我也未曾见过。不过你不要以为这很简单,要知道除了马家第一代始祖之外,也只有我练成借法神灵的法术。”

“那是何故?”

“我也不清楚,我好似生出来就会了似的,可是姑姑和姑婆却始终也没有学会。”她突然调皮地一笑,道:“说不定是我的名字中也有个‘灵’字的缘故,始祖的名字就叫马灵儿。”

马灵儿?这个名字听起来好生熟悉,为何突然让我感到怅然?

灵灵接着道:“箭头大哥,你可知道我最感激你的是什么?”

我收敛心神,回答道:“是什么?”

“是你在龟山之上为我流泪。马家女人不能流的泪,有人帮我流,让我好生感激。那个时候我就知道,遇上你,我的命运注定会改变,再也不会是以往的那个马灵灵。要是这次什么事也没发生,我们各自走开,一辈子也见不到面,我也一辈子不会忘记你。”

她款款柔情,娓娓道来,我的眼眶再次湿润。

我又何尝不是一辈子也忘不了。人生之奇有过于此吗?昨日的这个时刻我还不知道灵灵的名字,现在不仅和她有了婚嫁之约,还立下生死相随的誓言,行到这一步,不能不认为这是前世夙缘,身不由己。冥冥之中自是有神明在安排这一切吗?不管是哪个神明,我感激将灵灵带到我身边的那一位。

 16.夕阳残照

一路行来,风景渐次不同,已经少见平原,多见丘陵,重峦叠嶂虽无泰黄之高耸雄伟,秀丽绵延也颇有迷人之境。次日午时,半途顺着玄光子母针的指引,脱离大路,往无人之处越走越远,未申时分我们翻上了一座山顶,山顶地势平坦,树木稀疏,一个中年男人坐在一堆乱石之上看着我们。

灵灵叫了声‘毛叔’,男人扔下手中的树枝迎了过来。

“姑姑呢?”

毛道长面有忧色,对灵灵说:“你姑姑受伤之后强行赶路,虽然探得将臣下落,却再也无力支持,病倒在山脚下,我虽然可以救她,无奈此地缺医少药……”他摇了摇头,对灵灵说:“你先到山腰的山洞去看看她,她的病再也经不起拖延。虽然有我的灵符护住,暂时无事,不过若不及时配齐药方,只怕过不了明日午时。我要的几味药应该在郢州可以找到,只是一去一来,怕是赶不上。”他一把抓住灵灵的手,搭着她的脉,道:“你怎么会中毒的?”  灵灵神色慌张,对他说:“别多管闲事了,你也知道不碍事,过两天就好了。”然后匆忙离去。毛道长看看我们,视线落在完颜一行人身上,面带戒备之色,道:“你们不就是打伤马姑娘的那群人吗?”

我赶紧上前拦住,示意完颜带着他的手下暂避一时,然后将前因后果讲了一遍,当听到我和灵灵缘定终身之时,他放声大笑,道:“好一个马灵灵,好一个马家传人。这个丫头向来胆大妄为,我行我素,和我甚为投缘,此次行事更是大合我脾胃,唉,要是她姑姑有她一半心性就好了。”

毛道长的豪爽也大投我的心意,我道:“只要这次能够抓到将臣,马家的那些狗屁家规就再也约束不到她们,前辈也会得偿所愿。”

他打量我,道:“灵灵连这种事情也对你说了?看来真将你当自家人了。哈哈,马家的家规果然是狗屁,不仅害了自己的子孙,也害了喜欢上马家女子的男人。不错不错,你这小子能让灵灵做出这样的事情,果然有几分道理,你且放心,就算抓不到将臣,若是谁来阻止你和灵灵成亲,我会第一个跳出来和他们作对。”

我大喜,道:“多谢前辈。”

“你也毋庸谢我,我这也是有我的私心。抓将臣谈何容易,这辈子我心愿是难了的了,难得有人可以将马家搅得天翻地覆,代我出口龌龊之气,我看着也痛快,哈哈。”

“难道前辈认为此次还是抓不到将臣?”

他抓着我一起坐下,道:“我翻阅毛马两家世代笔记,发现两家携手抓将臣也不止一次,更试过各种法术方法,却仍然无奈将臣何。看来将臣和一般僵尸有着大大的不同,到现在都没人知道到底哪种方法对他有效,只能试试看而已。更何况历经千年,多多少少也有些法术失传,传闻中马家第一代始祖马灵儿的法术是最厉害的,却还是被将臣从她手中逃脱,别的人要想抓到将臣岂不更是难上加难。”

“那怎么办?总不能坐观吧。”

“只有一句话,各尽人事好了,结局如何只能老天爷的安排。说起来马家的命运也像是老天安排,是为抓将臣而生,将臣出世,马灵儿就会转世,总之将臣不死,马家就会永世都背负着这种命。”

“将臣已经出现,那马灵儿真的转世了吗?”

“灵灵就是马灵儿的转世。”

我吃一惊道:“但是她好像并不知道自己是马灵儿转世。”

“除了我应该没人知道,我也是不久前别有机遇,推断灵灵前生,才发现一千多年她就转生过两次,上次就是马灵儿。我没有告诉别人,是因为看到灵灵已经很可怜了,不想她背负更多。”

“前辈刚才说灵灵中了毒,是什么回事?”

“本来我也在纳闷,是你这小子中了青木之气,此刻你却没事人似的,反而灵灵身上有着残余的青木之毒,原来是她救了你。虽然只要修养两天,让神龙驱去她身上毒气就没事了,可是这两天要是她驱使神龙,让神龙离体,就会毒气发作,肠穿肚烂而死。你可一定要记住灵灵对你的深情,千万不要辜负了她。马家的女人真的很可怜,命中注定任重道远,却还要拒绝别人的分担。”

我眼前突然闪现白衣飘飘的身影,心也颤抖了起来,克制住莫明的悸动,我试探着问毛道长:“前辈可知马灵儿是怎么死的?”

“是被她爱着的男人杀死的,所以才留下遗训,不准后代嫁人,不准她们为男人流眼泪。”

原来如此,看来马灵儿真的伤心入骨,也是对男人失望入骨。

“那个男人为什么要杀马灵儿?”

“没有人知道,马灵儿更不明白这个前一日还和自己许下‘千秋万世,至死不渝’誓言的男人为什么突然会将剑刺入她的体内。”

“前辈从哪里知道得这么清楚?”

“我不甘心糊里糊涂的困于马家家规,所以偷偷进入过马家存放祖先遗物的密室,在一件古代女子衣物中找到了一副丝帕,是马灵儿临死之前写下的遗训。看来马家人对祖先太过恭敬,都不敢乱翻他们的东西,所以我想没有谁知道马家女人不能流泪的原因,我也不敢告诉马姑娘,她一向对祖先敬畏有加,知我如此行事,定会被她打得魂飞魄散。”

我不得不佩服眼前的这个男人,敢作敢为,也只是为了喜欢一个女子,果然是同道中人,要是他真的可以和灵灵姑姑结成连理就好了。

“可知道那男人是什么人?”

“是秦始皇的郎中令,他的名字叫况中棠。”

我一阵目眩神迷,若不是坐在岩石之上,定会站不稳脚跟,滚下山崖。

残阳如血中,我又看到梦中的白衣女子回过头对着我说:“看来郎中令大人此次出征又造了不少杀孽,你过来,让我用这清泉为你洗去缠身的冤孽。”

郎中令……况中棠……你过来……你过来……过来……

灵灵拉了我一把,道:“你在发什么呆?难道很热吗?一头的汗。”不等我回答,对毛道长说:“我看姑姑情况大为不妙,毛叔你还是赶紧送她去郢州,以她那种情形,在这里也只是误事,让人平白多添牵挂而已。”

“你姑姑答应了?”

“由不得她不答应,你只管下去带她走就行了。”

毛前辈一脸迷惑,我脱口而出,道:“你把你姑姑打晕了?”

她娇嗔地瞪我一眼,道:“要想一个人昏迷,一定要用打的吗。”

是我说错了,会法术的人哪能像我这么粗暴。这么简单的方法毛前辈也没有想到,看来是关心则乱,他行事大胆,对着自己喜欢的女子却无计可施,不过他说得也没错,灵灵果然是我行我素,胆大妄为,对自己的长辈也敢下手。

毛前辈道:“将臣就在这方圆五里之内藏身,几日来被你姑姑追得辛苦,只要你们不去惹他,想来两三天不会有动静,安顿好你姑姑我就会赶来帮手。有我在这里,抓不到将臣,至少也可以保得大家平安,最迟后日我会赶到,等我来再动手。”

“知道了,你赶快带我姑姑走吧,要是她有个三长两短,到了黄泉你也没脸见她。”

灵灵没大没小的说话让毛前辈很受用,也没再罗嗦,和我们告别,我和灵灵送他们到山脚,将自己的马匹赠于他。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灵灵合拢双手放在嘴边大叫:“要是治不好姑姑,就别想再见马家的人。”

毛前辈豪迈地回答远远传来:“放心,治不好你姑姑,毛字倒过来写。小子,好好照顾灵灵,否则追到天边,也要扒你的皮。”

灵灵道:“你们都聊了些什么?毛叔为何要你照顾我?”

我对她说我已将我们的之间的事一五一十告诉了毛前辈,毛前辈很是支持,还要当我们的靠山,灵灵面泛红晕,心里却是喜欢无限。

就在这短短的瞬间,太阳猛然落山了。

17.生变

我寻到完颜,将毛前辈的话转告,随后邀他到山洞歇脚,他摇头道是已经驻扎好,无需麻烦了,如果有事,可以过去找他商量。虽然我和他还算投契,他的兄弟们却对宋人还是有着本能的敌意,我明白他的好意,免得两三天下来,起了摩擦。

虽然草木未凋,毕竟是深秋,晚上在高山之巅,还是霜寒露重,我劝灵灵到山洞歇息。孤男寡女独处,虽然我们心怀坦荡,但是也不能不避嫌疑,我在洞口燃了堆篝火,守在那里等待天明。

灵灵没有歇息,走出来坐在我身边,看着跳跃的火苗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虽然完颜不破记得买马,却以为一路都会有人烟,而没有多备干粮,还好我挖到一些野番薯,今晚不至于饿肚子,不过要是等到后日……不知完颜手上是否还有多余的食物?

我将烤好的番薯递了给灵灵,灵灵接过去烫得在手上颠来倒去,剥开了皮却不急着吃,我问她是否不喜欢,她脸色似悲似喜,道是这么些年来,每次夜宿荒郊,永远只能是自己给自己烤东西吃,平生第一次有人陪着她,还给她烤东西吃,还没有入口就已经很香了,一番话听得我也戚戚然。

“以后再也不会是一个人了,我会烤一辈子番薯给你吃。”

她笑了出来,看我一眼,道:“我知道你为何守在洞口,你是怕我忍耐不住,不听毛叔的话,跑去寻找将臣。唉,换做是以前的我,一定不会坐等,那个时候,总是觉得生死算不了什么,这么孤独寂寞一生,活得越长命也只是受的罪越多而已,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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