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的月色还是这么美,我可没有看够,就这样死去我可不甘心,我还要和你在一起看更多的月亮。”
“好,咱们两个生一起生,死一起死,有月亮同看,有番薯同吃,这一辈子,还有下一辈子,下下辈子,咱们都这样过好不好?”
她低着头说了句什么,我没听清,追问她说了什么,她又说了一遍:
“千秋万世,至死不渝。”
“千秋万世,至死不渝”――这样柔情百转刻骨铭心的一句话却听得我一阵颤栗。生生世世的誓言那么多,为何偏偏是这两句?我只能告诉自己:毕竟马灵灵是马灵儿的转世,说同样的誓言并不奇怪,而马灵儿的转世又爱上一个姓况的男人,只是巧合而已。
那个和我同姓的秦代古人,对马灵儿的感情,肯定和我对马灵灵的感情不一样,我怎么可能伤害自己最爱的人?不会的,我肯定不会,这样的一想,我放宽了心。
当下毅然说道:“千秋万世,至死不渝。”
吃完了烤番薯,我要灵灵进去休息,灵灵说舍不得这么好的月色,然后对我道:“马家女人的过去都好无趣,生下来就是学法术,然后就是驱魔,这么简单的生活,到死都不会有变化。你的过去又是什么样的,好想知道。”
然后我们俩看着八月十七的月亮,我给她讲我的家乡,我的亲人,还有门前的那条小河,讲我如何从师学艺,如何家破人亡,如何遇到杨兄弟,一起投入元帅麾下,还说着我对元帅的担忧。
“我居然说了这么多话,一辈子的话好像都要在今夜讲完。”
得不到灵灵的回答,侧头看时,发现灵灵靠着我的肩头已经睡着了,看到她嘴角淡淡的笑意,我不由得想象起将来,当天下太平之后,我们成了家,以后每天都可以看到她的笑容,不由得心里暖融融的。低头看她睡梦中露出的甜美模样,似乎也在和我做着同一个梦,不想惊醒她,就由得她这样睡。
夜风渐凉,看着火焰低落,我往火堆上加了两根树枝,猛然听到低低地一声咆哮,灵灵立刻惊醒。
我拔出宝剑站了起来,疑惑道:“是什么野兽?从来没听过这种叫声。”
灵灵肯定地道:“是将臣!”
“毛叔不是说三天之内不会有动静吗?”
灵灵恨恨地道:“不去惹它就不会有动静,只怕那帮自作聪明的仁兄又捅出漏子来。”
这很有可能,想完颜他们千里迢迢来到这里,就是为了寻找将臣,而且为了此事还牺牲了那么多的兄弟,难免不会做出冲动的事情。
我们冲到他们宿营地,只看到篝火狼藉,火苗奄奄一息,架上烤着的一只野兔半边生,半边却已烧焦,物什都在,却不见了兵器,也没见到一个人。我纵声喊着完颜不破的名字,却得不到一丝回音。
我蹲下看地面的痕迹,灵灵问我看到什么,我道:“他们走得并不惊慌,很像是发生争执,一拨人离开,后一拨人听到怪声之后赶去的。”
灵灵讶异,问我怎么知道,我指给她看:篝火架上烤着的野味未倒,说明事起并不仓促;而野味半边生半边焦,篝火也不旺盛,说明无人照料翻动,篝火边脚印杂沓,像发生过拉扯,而后两对脚印离去,离去的脚印步履规整,不显慌乱,说明有发生争执,两个人负气离开;而后面的那些脚印跨得很开,前后深浅不一,还有几个压着之前的脚步,证明随后赶去的人很是匆忙。
又听到一声低咆,声音比前次近了很多,就在附近,然后闻到一股恶臭随夜风飘来,灵灵道了声“将臣!”,‘唰’地一声亮出降魔棒,我循着风向看去,却什么也没看到。
灵灵脸色凝重,对我说:“箭头大哥,你一定要答应我一件事情。”
“什么事。”
“要是我被将臣咬了,你要立刻杀了我。”
万没料到灵灵要我做的是这件事情,我失色道:“什么?!”
“我们马家的血和一般人不一样,变成僵尸就会陷入疯狂,所以绝对不能被将臣咬,箭头大哥,你一定要答应我,若是我被将臣咬了,你一定要立刻杀死我。”
我心乱如麻,只是说:“我不会让你被将臣咬的,要死一起死好了。”
我不会杀你的,就算你变成僵尸,我也不会杀你,被将臣咬了,你也还是马灵灵,是我千秋万世,至死不渝所爱的女子, 我肯定不会杀你。
灵灵还待要说什么,已经没功夫,让人窒息的恶臭袭来,我终于看到了传说中的僵尸之王――将臣。
18.何人有计可回天
其实我无法肯定我看到的是什么,黒\黢黢的一大堆,散发着让人吐都吐不出来的腐臭,只是蹒跚而来的它看到了我们,好像更犹豫,拿不定主意是要扑过来还是要逃走,灵灵喝道:“将臣,别跑。”一扬手,七道银色光华向将臣飞射而去,将臣也不知回避,被打中之后全身冒了一阵烟,烟散后体积小了很多,有点像个人形了,我才看到之前为何那么臃肿,原来它身上覆盖了厚厚的腐烂的泥土和树叶,这下被灵灵的法宝打落不少,因为身上的堆积物太厚,并没有被灵灵伤到,它好像晓得厉害,只是转过身子想逃。
“快拦住它。”
我倏的亮剑,微光一闪,便踏正中宫刺向它门面,它一掌横挥拍在剑身,一股大力传来,我虎口剧震,拿捏不住宝剑,脱手飞入夜空不见,手臂登时麻了半边。打定了主意,不和他硬碰硬接,当下掌走轻灵,身随掌进,避开了正面,一个“盘龙绕步”,闪开了它,倏的欺身直进,一掌击落它胸口,落手处沾粘滑腻,力道卸了大半,只击得泥浆飞溅,我赶紧闭目倒踩七星离开它的范围,伸掌抹去糊住眼睛的泥浆,顺手欲从篝火堆中抄出根烧了一半的树枝做武器,将臣体形虽然臃肿,动作却不慢,已然到我身边,手掌搭住我肩头,耳听得灵灵的声音: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诛邪!
我大叫:“不要啊,灵灵!” 已经晚了,她摇摇晃晃倒在地上。我又看到了神龙出现,从将臣的身体贯穿而过,将臣松开抓住我肩头的手,退后了几步,不过并没有像林妖那般灰飞烟灭,反而好像被灵灵打出火气,离开我向灵灵扑去。
我记得灵灵交代的话,也记得自己的决心:就算自己死了,绝对不能让她被将臣咬。
心中急怒交加,双足发力,将臣向倒在地上的灵灵附身的一瞬间,我扑到灵灵身上,立时脖子上一阵刺痛,也没有觉得恐惧,心里只盼着将臣吸了我的血后就饱了,不再对别人感兴趣。
感到将臣放开了我,我回头发现它呆呆地立在一边,一瞬间已不容思索,抱着灵灵使出“移形换位”的轻功,连跳三跳,几个起落便跃过了山顶,一直到我离开,它也一动不动。
我抱着灵灵一路狂奔,也不知过了多久,觉得头开始晕,眼也开始花,四肢逐渐无力,心里只想着毛叔的一句话:“这两天要是她驱使神龙,让神龙离体,就会毒气发作,肠穿肚烂而死。”
禁不住心情激荡,热血上冲,头一晕,摇晃了一下,将灵灵放在岩石旁坐下,自己也跪倒在她身旁,发现她脸上像蒙了层青色的雾一般,正睁着无力的眼睛看着我。
“灵灵!灵灵!”
灵灵强撑着给我笑容:“我没事的,可惜,神龙也收不了将臣。”
虽然我泪眼模糊,也看得出来她大大的有事,她伸出颤抖的手在我脖子上轻轻抚摸,我凄然一笑,道:“你不用伤心,趁我还是箭头的时候,赶紧杀了我吧。”将降魔棒交到她手中,帮她握紧,她咬住嘴唇转头不看我,眼中波光盈盈,我道:“忍住别哭,灵灵,失去法力就不能收我了。”猛然间我全身一震,视线变得格外清晰,就连远处的一草一木都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楚,疼痛处消失一空,虚软无力的身体内渐渐力气弥布,越聚越多的力量几乎要让我爆开。
我紧紧抓住地面,嘶声哀求:“收了我,灵灵。”
她举起了降魔棒,手一松,任由它掉在地上,摇摇头对我说:“对不起,箭头大哥,我下不了手。”
两道清泪从她的眼中滑落,我忍不住仰天长啸,自己也听得出来声音有多凄惨。当我缓缓低下头,我看到灵灵的眼神,悲悯,不忍,伤痛,不舍,这么复杂的眼神只是为我,为我刚长出来的两粒长牙。
她流着眼泪微笑着,道:“你看,我已经没有法力,收不了你了。我终于可以哭了,感觉好轻松。
我胸口像被大石击中般一阵剧痛,心中大恸,抱住她眼泪扑簌簌掉落下来:“……灵灵,不要抛下我……”
她吃力地道:“虽然你已经变成僵尸,我看得出来你还是我的箭头大哥……你一定要答应我,千万别变成一个发疯的僵尸……你说过要和我创造奇迹,现在只能依靠你一人了……你一定要为我完成这个奇迹……不管是一百年,还是一千年……你还是一个没有忘记人性的……”
我使劲点头,泪如雨下,道:“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不会变发疯的僵尸,我会当一个和人一模一样的僵尸。”
她怜惜地看着我,道:“我也想陪在你的身边,想到以后你会成为马家人追杀的对象,我……咳咳,可是不行,我马上就要死了……可怜的箭头大哥……”
我将她抱在怀里,只是道:“要是两天前我死在汉阳就好了。”如果那个时候我死了,我就不会变僵尸,灵灵也不会中青木之毒。
灵灵道:“要是你那个时候死了,我们又哪里有机会两心相许?要是没有这两天的时光,我就算活一百岁,也是毫无意义……箭头大哥,这样的我是不是很自私……”
“不,不是的,我也是一样的想法,若是不能和你在一起,那是比死更难过的事情。你也不许死,我也不许死,我们还有很多事没做,你留下来陪我一起做,往后的日子,忘了我是僵尸,忘了你是马家后人,我们一起每天看月亮好不好……”
她轻轻地道:“要是能忘就好了……”又咳了几声,我看到她的嘴角流出淡绿色的液体。
“我马上带你去找毛前辈,他一定有办法救你。”
“没用的,我已经、已经……” 她手足渐渐僵硬,一口气提不上来,登时晕了过去,突然间强烈的寂寞和恐惧笼罩了我,深深地想到我已经不是人,而是我从来也不了解的僵尸,是世人眼中的怪物,而唯一了解我、心疼我的人眼下就要死了,而且她是那么的不舍得我,不放心我,我不要灵灵死……我知道有一个办法可以救她。
我慢慢拂开她颈畔的长发……
19.房东
“……我发誓,以下所说都是事实以及事实之全部。”
“控方律师,你可以开始询问了。”
看着证人不容置疑的信誓旦旦,我不禁羡慕。
是吗?我能发誓我记得的是事实以及事实之全部吗?就像一幅色彩混沌的拼图,我好像完成了,可是总觉得有几块对不上,是彼此交换了位置还是根本就遗失了,我不知道。如果这是全部,那么我怎么会知道公元二00五年的香港?我到底要怎样才能解释我头脑中的那几个名字?虽然要找的人还没有找到,但是香港,咖啡,公元二零零五,这几个名词都被流逝的岁月印证了是事实存在,那么马小灵这个人也应该是有的。
马小灵?!是马家的后人,还是……我心头一阵发烫,会不会是灵灵转世?亏欠她那么多,伤过她那么多,我不敢相信她今生是来和我这个背信弃义的男人来续缘,我宁愿相信她是来索命的。欠了她八百多年,不,也许是两千多年的债,我都愿意在今生偿还,只要让我再见到她一面,只要我能够死在她的手下。如果错过了今生,未来的日子我就再也没有寄托,没有期待,面对漫无尽头看不到光明的不人不鬼岁月,我很难保证自己不会失去理智。虽然我还有复生,但是再读上几百年的小学,我看他会比我更快发疯。
高保捅捅我,说:“天佑,你在发什么呆,我们要带证人离开了。”
我收起手上的绘画簿站了起来,高保拿过去看,说:“咦,画得还真像。”
我并没有特别学过绘画,喜欢画画是因为手上有件事情做,自己就不会想那么多,别人也不会拉着你问东问西,你可以很理所当然地保持沉默,而且关键的时候也也是谋生的手段之一。想当初,法庭不让拍照的时候,报纸上的图片靠的就是法庭素描,我也曾做过这个职业。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差不多一百年了吧。
将证人交给保护证人组的兄弟之后,高保邀我洗桑拿,我说有些私事要做,他说:“你整天独来独往也不知道做什么,办案子是这样,生活中也是这样,有什么事说出来兄弟也好帮你不是。”
如果我是一个‘人’,我会很感激有高保这个热心的兄弟,可惜,我知道要是我对高保说我是僵尸,然后给他看空空的冰箱里只有过期血包,保证他会昏过去,醒来了也当自己在发梦。
我来到嘉嘉大厦。
按门铃。
带眼镜的女生开门,惊讶地张大了眼睛问我:“况SIR?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对了,你是警察,当然有我做笔录留下的资料,我问得真傻。你来找我有事吗?是不是上次的案子还有什么要问我的?”
我愣了一下,想起她就是那位王珍珍,她住在这里?
我看了看楼层号码,都没有错,对她说:“听说这里有空房间出租,我是来找房东太太的。”
她脸泛红晕,眼睛也不敢看我,问:“你是来租房的吗?”
这样温婉害羞的女孩,在这个社会中简直比大熊猫还稀少,她让我想起了明朝时在泉州认识的一个女子。我踌躇了一下,想着另外找一个地方也许更好。
“妈咪,这位况先生,是来租房子的。”珍珍突然对我身后说,我看到出现在我身后的女人就是警局门口遇到过的人,她和我客套了两句,珍珍还添上一句,说:“他就是上次救了我的那位况SIR。”
她的态度变得格外热情,立刻邀请我进房间,说:“我常常听珍珍提到你,本来还想到警局向你当面道谢,现在这么巧就遇到了。啊,香港这么大,你找房子居然就找到我们家,这是不是很有缘分呢。”
对着她的热情和连珠泡一般的寒暄,我只有嗯嗯啊啊地回答她我只是尽警察的职责而已,不用太客气。
“那好吧,我就不客气了,反正大家自己人,啊,我是说你住进来,大家左右隔壁,和自己人一样,这里的住户都很热情的,你也叫他们一样叫我嘉嘉好了。你什么时候搬进来?要出租的房间就在九楼,家具家电都很齐全,只要带行李过来就可以了,珍珍,你快点带况先生上去看房子,对了,我还没有给你倒茶。”
我都快被她的热情冲昏了。
嘉嘉给我介绍,她们家对面的单位正好空着,我歉意地说我不习惯住顶楼,她说九楼还有C栋和D栋空着,C栋空间很大,D栋相对小点,她说:“你是单身一个人,D栋更适合你。”
我说:“我不是一个人住。”
珍珍脸色一暗。
换做是别人,误会也就由得他们误会,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看到珍珍脸上的阴影,觉得自己刚才的态度太生硬了,害得她不开心,简直就是无恶不作的恶魔,我不禁加了一句,说要和我同住的是我堂弟,她的脸上立刻又阳光普照起来。
房子并没有问题,比我想象中更好,可是我还是决定不要住在这里。
“王小姐,谢谢你带我看房间,不过我需要考虑一下……”
“你不喜欢这房间吗?没问题,你可以看看C栋的,妈咪一定会和这边的价格一样租给你。”
嘉嘉立刻说:“对呀,就一样的价钱好了。”
我说:“不是,房间大小很适合,只是……”
嘉嘉说:“是不是钱有点紧张?没关系的,我们不会收你押金,房租也等你方便了再给。”
我说:“不是的……”
珍珍说:“这里交通很方便的,到警局坐小巴也只需要十几二十分钟而已。”
嘉嘉说:“是啊,既然都没有问题了,你就选个好日子搬过来,我们这里风水很好的,保证你搬过来就万事顺利,事业得意。”
我不说话,既然都不给我开口的机会,我就等她们说完,我的沉默立刻让珍珍敏感地问:“你笑什么?难道我说得不对吗?”
我笑是因为我无何奈何,同时又为她的热情和善良体贴而感动,我找借口说:“是我的堂弟,还没有找到新的学校,我想找好学校再搬家。”
嘉嘉问:“你堂弟读几年级?”
我说:“小学二年级。”
嘉嘉春风满面地说:“太巧了,珍珍就是教小学二年级的,珍珍,你到学校问一下还有没有名额。”
珍珍说:“班上有个同学和父母移民走了,正好有空出的名额,我跟校长说一下,应该没有问题的。我们学校离这里也很近的,你工作那么忙,单身男人照顾小朋友很吃力的,正好我可以带他上学放学。”
嘉嘉拍手,说:“好了,什么都解决了。况先生,什么时候搬过来,要不要帮忙……”
我还能说什么。
回到家之后复生问我房子看得怎么样了,我说房东的女儿就是王珍珍,复生问:“所以呢?”
“我明天会通知她们。说我们暂时还不会搬。”
“为什么今天不拒绝?”
“你不在现场,不知道根本就没有给我拒绝的机会。”
他幸灾乐祸地说:“你看到人家是美女,所以不忍心拒绝吧。”
“你以为大哥佑像你这么好色吗。那个珍珍……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她有一点点不开心,你就会觉得自己是欺负了善良天使的恶魔,好难开口拒绝。”
复生说:“你这个恶魔今天什么也没说,搞得人家以为你一定会搬过去,今天晚上还不知道在怎么开心呢,既然要拒绝你也应该当面说清楚。”
第二天下了班又来到嘉嘉大厦,在门口徘徊了半天,还是找不到拒绝的借口,总不能开口对她说:我怕你会喜欢上我,而我绝对不能接受你的感情,为了以免伤害到你,所以我……,这样的话,换了另外一个女孩,我不会很难出口,不过珍珍这个女孩,唉。
想着还是电话中说抱歉好了,虽然有点不礼貌,不过没有面对面,找借口也自然点。可是我刚下定决心一转身。就和珍珍打了个照面,我一时张口结舌,她顿时面红耳赤,然后非常欣喜地告诉我,校长已经答应接收复生。
“这个,王小姐,真的很麻烦你,不过……”
“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反正也是顺便。”
我将表情放冷淡,不看她的眼睛:“可是……”
旁边蹦出来一个小人儿拍手雀跃说:“太好了,大哥佑,我们赶快去拿行李,今晚就搬过来好了。”然后扑到珍珍跟前抱着她,说:“珍珍姐姐,没想到我们又见面了,你更漂亮了耶。”
我恨不得立刻抓住这好色小子痛打一顿。
珍珍诧异地指着复生说:“咦,这不是上次的那个小朋友吗?怎么上次你们两个像不认识似的?”
我不知该如何解释,她难为情地一笑,说:“不好意思啊,况SIR,我是不是太多事了,你一定有自己的理由,当我没问过好了。”
不仅仅心地善良,还善解人意,这样的女孩应该不会给别人带来压力才对,也许是我太紧张太多疑了。
20.嚣张跋扈
拿到钥匙,好不容易将热心的房东母女送走,我终于可以松一口气坐到沙发上,对复生说:“我看这里也住不了多久。”
小家伙一脸贼忒兮兮地笑:“你是在逃避珍珍姐姐对不对。她人又美又温柔,有这样的女孩子喜欢你,不知道你还有什么不满意,换了我,做梦都笑醒了。”
“那给你好了。”
“哼,可是她的眼睛里只有你,和你说话就害羞脸红,眼睛也不敢直视,她妈妈对你更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有趣的态度,大哥佑,我看这次你是跑不掉了。”
就是因为珍珍的心思就像空气一样透明,我想装看不见也困难。
我抓起复生放在茶几上,在他屁股上给了一巴掌,说:“你今天跑来做什么,不是说好不住在这里吗?怎么你一口答应要搬过来?拜托你别搞这么多事好不好。”
“看你那么难说出拒绝的话,我本来是好心想来帮你,可是就像你说的,看到珍珍姐姐脸上有一丝惊惶,我就什么都忘记了,什么都答应她了。”
“别以为我没看到你一直摸着珍珍姐姐的手揩油,你已经七老八十,足够做她的曾外公,别再为老不尊,对小姑娘下手。”
他舒服地往沙发上一躺,说:“我要是有个这么大的曾外孙女就幸福啰。可是我只是个小孩子,喜欢她就摸摸她啰,哪里谈得上揩油,她还不是一样,见我可爱,一直捏我的脸,是她揩我的油才对。”
这个小子,吹牛的时候就说自己有多老,躲避责任的时候就说自己还是个孩子,真是什么便宜都被他占尽。
晚上安排复生睡下后,我到天台看月亮,虽然我并不像电影中的僵尸那样害怕阳光,但是月色让我感觉更舒服,因为只有夜晚才没有那么多人,才会那么安静。白天是人的世界,非人者也就只能在黑夜中找到放松的空间。
不过也没安静多久,就看到了珍珍。
“况SIR,这么晚还没睡?”
睡了怎么可能站在这里,我点点头,准备下去,她哎了一声,我等着看她还有什么要说的,她说:“我想过了,你和复生是发生那件事情之后,才发现彼此的关系,对不对?所以在警局的时候你们是不认识的。”
她对自己的推断坚信不疑,这么对人没有戒心,对人对物的看法单纯得出乎想象,比如现在,她就不相信我有可能和复生串通起来隐瞒什么,难道她是在与世隔绝的地方长大的吗?看着她纯洁信赖的眼神,让我觉得沉重,像她这样的女生,是没有人会欺负欺骗她的吧?因为那样做的话,会令人有着犯罪感。
我已经习惯和人维持着表面的交往,就像我带着的墨镜一般,从不表露我的喜怒哀乐,可是突然间让我遇到这样一个人,一个没有面具,心不会上锁的人,这让我很不适应,也有点不知所措。
“像你这样的女孩,应该有很多朋友,周末为什么还呆在家里。”
“我不喜欢出去玩,说起来,其实我的朋友并不多,除了嘉嘉大厦的人,我最好的朋友只有一个,不过她十八岁的时候就离开了,说是要到美国去学神学。虽然从小到大都一直听她说不会交男朋友,不会嫁人,不过也没想到她真的会去当修女。”
朋友不多,也可以理解,因为物以类聚,一般的人无法承受她的善良和单纯,如果不是同一个精神层面的人,和她交往会感到压力重重甚至无法交流。她就像一面洁净无暇的镜子,完全没有污点,在她面前,你会看到自己身上所有的肮脏,可是这些脏东西又无法摆脱,既害怕因为对比之下产生的愤怒不满而伤到她,更害怕赤裸裸的看到自己的卑微,那么唯一的方法就是离镜子远点。
王珍珍的那个好朋友既然可以和她从小玩到大,一定也是一个心底善良纯洁的女孩,这样的女孩会信教,会当修女,一点都不奇怪。
第二天早上,我在一阵香气中醒来,躺在床上愣了半天:几百年都没有在自己家中闻到这种气味了,是我产生了幻觉还是在做梦?判断都不是之后,我来到客厅,然后对着桌子上色香俱全的早餐发呆,既然桌子边的复生也偷偷以苦难的表情看着我,那么这不是他心血来潮的恶作剧,是谁这么无聊跑来给两个僵尸做早餐,想要害我们拉肚子吗?
我转头想看看是谁,却和端着盘子的珍珍打了个照面,两个人都惊吓不小,她手一抖,盘子滑落,我本能地在落地的一瞬间接住了。
“王小姐,你怎么会在这里?”
还好我没有光着膀子在自己家中闲逛的习惯。
她很熟络地说:“我昨天看到你们没有买食物,所以今天早上拿点东西过来,听复生说从来没有吃过你做的早餐,我就做了点,你也有份的,赶快洗了口过来吃吧。”那态度就像已经给我们做了几百年早餐似的。
“我不吃早餐的,你和复生慢慢吃好了。”
她好像有点醒悟过来,慢慢低了头说:“是不是我打扰了你们,我不应该这么擅做主张?”
我抓抓耳朵,说:“呃,不,不是,只是我们没有吃早餐的习惯。”
复生这个见了美女就管不住自己嘴的老人精对珍珍说:“我其实很喜欢在家吃早餐,大哥佑老是偷懒不做,珍珍姐姐,要是你每天都做给我吃就好了。”
珍珍立刻开心起来,说:“真的?那我每天来做给你吃。”
复生欢天喜地点头,表示无限欢迎,演技真是一流。趁她进厨房,我狠狠瞪复生,为什么这么喜欢搞事,他愁眉苦脸地说:“我也知道祸从口出,可是我也是不由自主说出那些话的,你没看到珍珍姐姐很开心吗,看到她的笑脸,我就忘了拉肚子的痛苦。大哥佑,怎么办?”
她是开心了,我们家的马桶就倒霉了。我知道怎么办就好了,还是决定收工后就去找求叔,这个家搬得越早越好。
求叔要我忍耐一段时间,找房子总是需要时间的。好在接下来的几天遇到了一件大案,黑白颠倒,回家的时间无法固定,我躲过了吃早餐的幸福。
在洗手间刷着我的僵尸牙的时候,我留意到搬家时买的一提手纸已经剩下不到半卷,想到那个老人精自作自受,这段时间享了艳福却苦了肚子,我不禁微笑。
一个星期后,我坐在三番市唐人街的一间茶餐厅喝早茶。
这间茶餐厅地址偏僻,占地不大,也没多少客人,来喝茶的人大多无精打采,也不怎么像想要吃早餐的样子。
伙计倒是龙精虎猛,肌肉虬结,而且人数不少,自我进门之后就瞪着我,就像算计着我身上剔掉骨头后还剩多少肉,可以做多少叉少包似的。点餐后,伙计大力将一杯鸳鸯顿到我面前,颜色可疑的液体溅得满桌子都是。
我想起了WAITING BAR,素素只是对做生意不热情而已,这里的伙计很明显地就是要赶客人。
我没有动那杯所谓的鸳鸯,问伙计:“我要见你们老板。”
他眼一翻,恶声恶气地问:“不满意想要投诉吗?我们老板没有功夫见你。”
鞋跟敲打着瓷砖地面的清脆声音渐行渐近,脚步声从容轻扬,明显的透露出来人的自信和傲慢。伙计不再理我,一副色迷迷地轻佻表情看向我身后,旁边的洋人们吹起了口哨。
我扭转头,首先落入视线的是一双蹬着白色半高跟皮靴的纤纤细腿,沿着修长圆润的线条往上移动了半天,才看到粉红色的迷你裙,再往上,是象牙色的毛衣,再往上……我目瞪口呆,手软脚软,消失了八百多年的心跳好像又回来了,而且是狂跳不止。
不是说二零零五年的香港吗?怎么会在这里?真的是她吗?世上不可能有这么像的女孩,眼睛可以一样,脸形也可以一样,可是就连嘴角的痣都一样就不可能了,是她,一定是她。
她看了我一眼,嗔道:“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吗?真没礼貌。”
我清醒了一点,心头掠过一阵失望:这口气,这态度,这打扮,不,她可能是马家的后人,但是她不会是灵灵,灵灵怎么可能这么嚣张跋扈。虽然呆若木鸡地看着她是有点无礼,可是她的口气不是更无礼吗。
21.玲非灵,非常玲
伙计凑过去问:“美女,是来找我的吗?”
她皮笑肉不笑地上下打量他,说:“看你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的衰样,我怎么可能来找你。你们老板呢,我是他请来做清洁的。”
几个伙计围住了她,闻言大笑,说:“只是个做清洁的,态度还这么傲慢,这么漂亮的小姐做清洁,太浪费了,不如陪我们吃顿饭,以后就不用做清洁这么辛苦了。”
她不慌不忙地坐下,说:“想要请我吃饭?很贵的,你们请得起吗。”
仗着自己的腿长,居然穿这么短的裙子,坐就坐吧,还交叉起双腿,导致那双腿暴露得更多,想要不吸引眼球也难,也就无怪会围上一群色狼。真让我看不下去,这也算是以除魔卫道为己任的马家后人?
色狼们好像打了兴奋剂似的更加暴笑,说:“哈哈,你能吃多少,这么多够不够?”
好像是早有准备,一大盆杂烩立刻端来放在她面前,那帮人起哄道:“吃啊,吃不完今晚就留下来陪我们兄弟几个,吃,快吃。”
虽然看不惯她的态度,但是就凭她长得像灵灵,被人这样欺负还是让我气愤填膺,按着桌子正欲起身,看到她仍然是那副泰然自若毫不动容的不屑模样,我转念一想,又坐了下来。
她看看盆子中的杂烩,又看看狂笑不已的彪形大汉,说:“原来你们餐厅专卖猪食,难怪生意这么差,既然这是你们专用的食物,就留给你们自己吃吧。”
猪食?我看看我眼皮底下一动没动的三明治和鸳鸯奶茶,当时端出来的时候给我的感觉就是这样,她倒是毫不客气一针见血地说了出来。
她手上变魔术般地出现了一张用红色朱砂画得稀奇古怪的黄纸,‘唿’地一下自燃起来,手一抖,火焰连同未烧尽的符突然就消失不见,那帮人以看大卫?科柏菲尔的眼神看她,只有我才看得到几道细细的烟从那些人的鼻孔钻入,他们眼神窒得一窒,然后争先恐后地往盆中抓去,不分青红皂白地就往嘴里使劲塞。
这手法够利落够漂亮,可以肯定她是马家后人无疑了。
那帮人就像吃了这顿没下顿似的,你抢我夺挤成一团,搅得汤水四溅,桌子也跟着晃动,她跳了开来,说:“喂,我告诉你们,要是弄脏了我的衣服,你们要赔的。”
出现在楼梯的男人鼓掌,说:“马小姐果然好本事。”
她不发一言,男人走过来,伸手说:“我就是请马小姐来做清洁的韩千山。”
她两只手拎着一个红色化妆箱,根本就不掩饰自己没有握手的兴趣,似笑非笑打量着韩千山说:“你的伙计都很有意思啊。”
韩千山收回没着落的手,干笑着说:“这帮伙计说什么也不相信像你这样一个千娇百媚的摩登少女会抓鬼,所以才大胆试下你的法力,现在他们吃到苦头,请你高抬贵手,放过这些不长眼的东西。”
她轻巧地说:“要想解开,只有去找我姑婆,不过我那个死了很久的姑婆也不一定愿意帮忙。还有就是拿一堆臭鱼烂虾给他们吃,等他们吃得呕吐自然就好了。”
这种解法未免太促狭了一点,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整他们。看韩千山的表情,应该和我有同样想法,她扁扁嘴说:“别以为我在整他们,我已经都很好心了,只是拿臭鱼烂虾给他们吃,要知道在以前,我的祖先可都是用更臭更脏的东西来的。”
算了,也别多想更脏更臭的是什么,韩千山皱着眉头,似乎已经闻到那气味。
“既然你考了我的本事,现在是不是可以谈生意了。”
韩千山扫了眼餐厅,说:“这里太嘈杂,请到我楼上办公室详谈。”
虽然见到她的那一刻,我惊得失魂落魄,但是很快就醒悟过来,这个少女并不是灵灵。活了将近九百年的人,不,八百多岁的僵尸,很多的神经都变得麻木迟钝,再怎么失望失落惆怅疑惑,心底波澜起伏得天崩地裂,表面上还是惯性地不动声色,行动也不大会受情绪影响,我也没忘了我来的目的,所以韩千山开门迎客的那一瞬,我就已经站在他窗子边的水管上。
关门的声音。
“马小姐喝……”
“我的时间很宝贵的,开门见山吧。你既然邀请我上门,我也说过,不管谈不谈得成,这一千元的车马费你要出的;还有谈话费,我是按钟点收;不管最后是否落实,我也要收三千元的顾问费;如果落实的话会根据案子的大小难易分五个等级,根据不同要求会有不同收费,要是特别案子或者用上特别道具那就价格另计,要是到外地,费用实报实销。当然,我说的是美金。”想想又加了一句:“欧元当然更好。”
我无声地笑着摇摇头。现代天师原来是这个样子,生意就当生意来做,不过能够做
得像她这样彻底的,也算稀有。要是她抓鬼有她赚钱这么本事就好了。
一时心里也不知道是失望还是轻松,有点痛,又有点愤怒不甘心:我苦苦等待,在寂寞中煎熬,最后等到的是这种结果吗?为什么,为什么不能让我死在灵灵剑下?她是马灵灵转世也好,是马家后人也罢,她肯定不是我等待的那个马灵灵,她有权代替灵灵要我的命,但是我并不想糊里糊涂地将命交给这个不再是马灵灵的女孩。
不过肯定了这个少女不是灵灵,我百味杂呈的心总算渐渐安定,料想可以正常地面对她,再也不会失态了,她对我来说,只是个熟悉的陌生人,仅仅是马家后人而已。
“这是一张五万美元的支票,是你的首期,事成之后我会付你另外一半,要是不够你报个价就行。看了你的本领之后,我对你很有信心。”
“……我要看实际情况再说。”
“其实我是想要你帮我从某个地方取一样东西,至于那只鬼,抓不到也不是很要紧,反正我也没打算要那间别墅,到时候一把火,还怕烧不死那只女鬼。”
冷笑,“人死了是鬼,鬼死了又是什么。”
干笑,“马小姐,我只是说说而已,哈哈,我的意思是那个女鬼很凶,只要你拿到东西,抓不到鬼也算你完成了合同。”
冷笑,“我是开清洁公司的,不是开联邦快运。我只负责抓鬼,清理干净之后你自己去取东西,之后那房子你是拿来烤肉也好还是拿来烤火也好,是你的自由。就这个地址吗?”
“是的,我在当地还有另外一间别墅,你可以住在那里。”
“好。事成之后我会把帐单寄给你,有生意就CALL我,没有就不必再见面了。”
开门的声音。
当她走过僻静的街角,等候已久的我迎了上去,将警徽一亮,说:“香港警察。”
她斜眼看我,说:“怎么,是想查我身份证还是唐人街成了香港的管辖区。”
“我有事情想请你帮忙。”
“是谈生意就E-MAIL到我邮箱预约,其余的就免谈。别挡住我的路,我赶时间。”
一张卡片落在我手上,她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
我看看卡片,JOEY MA,还有三个醒目的中文字:
马小玲。
我懊恼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头:真笨啊,枉我白活了八百多年,居然是同音不同字,难怪我在香港怎么找马小灵都找不到这个人,也找不到出入境的记录。不过秦朝的时候叫马灵儿,宋朝的时候叫马灵灵,谁知道到了现在,居然是此玲而非彼灵。
不过这是不是说明了此‘玲’也非彼‘灵’呢?
22.拿着算盘出生的女巫
我的原则使我不会用钱来收买她,所以和她不可能有生意来往。不过马家的后人真的会变成这样一个用钱来衡量一切的人吗?以今时今日的世道来看,也不是不可相信。
到停车场取了租来的车子,开了还没有两条街就看到马小玲站在街边拦车,这个时间在这个路段想要拦到一辆计程车比中彩票更难。我慢慢转弯,她跳到我车头一手撑在引擎盖上,说:“香港警察,你不是想要我帮忙吗,你为我做件事情,我就给个机会让你说说要我帮什么忙,当然,该收的钱我还是要收。”
不知道为什么很想逗逗她,我问:“不给折扣吗?”
她已经不请自上,坐到我旁边,听到我的话就像被针扎了一下,差点跳了起来,说:“我只是借你的车到机场去接一个人而已,没收你谈话费都已经很便宜你了,你还想要我给折扣?”
“中国民间有个风俗,小孩一周岁的时候会抓周,你有没有抓过?”
她狐疑地看我一眼,说:“有没有抓过关你什么事。”
我看一眼后视镜,一打方向盘,上了通往机场的路,说:“我猜你抓的是算盘。”
她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没好气地说:“今时不同往日,衣食住行哪一样不要钱?懒得跟你废话。”
高速公路上,她问我:“有什么事情你问吧,不过我不一定回答。”
“在抓韩千山要你抓的那个鬼时我可不可以在场?”
她警惕地看我一眼,说:“你怎么知道韩千山要我抓鬼的事情?刚才你也在餐厅,难道你这个警察也和韩千山是一路的?”
“听起来你也了解韩千山是做什么的。”
“唐人街上谁不知道,不过我只是抓鬼,是正当生意,又没有帮他做别的。”
“抓了那个女鬼,让他取出他想要的东西,说不定就是助纣为虐。”
“那个女鬼已经害了不少人,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害的是好人还是坏人,阴阳殊途,鬼有鬼的世界,人有人的世界,留连人世间行凶作恶就是不对,而且做的恶越多,她作的孽也就越多,想要投胎转世就更困难,我送她到她应该去的世界,也是为她好。”
“那就给我几分钟让我问她几句话。”
“你为什么对一个女鬼那么感兴趣?”
“你有兴趣知道吗?”
“你想说就说,不过我没条件交换的。”
早知道了,算盘这么精的人当然不会为了好奇心而牺牲利益。
“我受人所托来找一个女人,别人告诉我最后看到她的时候她是和韩千山在一起。”
“你怀疑她被韩千山杀了,那个女鬼就是她?”
“我不想放过任何线索。”
“你可以找当地警方帮忙。”
“这次是我的个人行为。”
“自己接私活?拿着政府的钱自己挣外快,你也没有立场来职责别人。”
“我攒了七年的假期,有权利自己分配吧。……细文是我的线人,楚楚是他的女朋友。三年前韩千山在香港招了一批女孩子到美国来打工,谁知道都给骗到这里给卖了。细文为了给楚楚凑赎身的钱,当了蛊惑仔,两个月前他突然接到楚楚的电话,说拿到了韩千山犯罪的证据,要挟着韩千山放她自由,可是那以后就没有了楚楚的消息。三天前打探消息的细文被打伤了,逃到我那里去才将这一切告诉给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