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时候人家年少气盛嘛，而且要是假装让了她，你以为她不会发觉吗？那个时候一定会更气，认为我看不起她。喂，我要赶飞机，你要是想跟去的话，还不赶快进去。”
马当娜又化为一缕清烟钻进了茶壶，马小玲一把抓了起来，说：“带就带好了，反正也不用花钱给你买机票。”
我再一次看到验尸官那张为难的脸，仍然是转着那支笔，苦笑着对我说：“为什么无法解释的事情老是让我们两个遇到？”
我安慰地拍了一下他，拿了报告离开。我知道这两个案子最后多半会不了了之，没有会置疑他的专业权威，因为大家都知道，这世界不可解释的事情还是存在的，至少就目前的科技以及人类智慧来说，无法臆想的神秘区域远远超过我们的视野所及。
我敲了敲金正中的门，动静来自我的身后，珍珍将一个人兴奋地拉到我面前，对我说：“天佑，你看谁来了。”
我看看马小玲，她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看走廊看地面，就是不看我。
珍珍挽着她的手软语相求：“小玲，别这样啦，还在生天佑的气吗？你不是这样小气的人对不对。”
马小玲随便地给扫了我一眼，敷衍地说：“嗨。”
虽然看到她出现在嘉嘉大厦是在意料当中，这一刻我还是很高兴，不过更让我感到欣慰的是她的出现抚平了我和珍珍之间的尴尬，看到珍珍终于又恢复成以前那个天真无忧的女孩，我真的松了一口气，这几天压在心头的石头和内疚也一扫而空。
珍珍问我：“你找正中吗？他一般白天都不出门的，说是在家神游，只有晚上才看得到他的人。”又附在小玲耳边笑嘻嘻地说：“其实我看他是晚上上网，白天睡觉而已。”
看来珍珍也是个寂寞的女孩，好朋友突然来到身边，就让她开心成这个样子，整个人活泼起来，也会开玩笑了。
我问：“你不信正中会法术？”
“我不了解有没有法术这个东西，所以也不能说信也不能说不信，不过我看正中怎么也不像有法术的人。”
“有法术的人应该是怎么样子？”
“我看过电视的，整天和鬼怪打交道，感觉很神秘，不过总觉得有点恐怖。”
“要是你身边的人就是天师，比如我或者马小玲，你还会觉得恐怖吗？”马小玲瞪我一眼，王珍珍捂着嘴笑弯了腰，说：“我想我会惊讶得昏过去吧，不过你们都是我的好朋友，要是抓鬼的天师，早就告诉我了，不会瞒着我的。”
我当然没有错过马小玲脸上飞快掠过的愧疚表情。
晚饭时间过后我在天台等马小玲，我猜她应该知道我在这里等她，而她果然也没有让我失望。
“这么快就回来了？”
“这么肯定我会回来？”
“因为你是马小玲。”
“别说得好像很了解我似的。”
“自己要进入充满危险的房间，却还是将一张那么昂贵的符用在一栋无关紧要的房屋上，只是因为那栋房屋里有自己的朋友。这样的人会对朋友身边的危险视而不顾吗？”
“你头先在楼下想要说什么？早就跟你说过不要告诉珍珍我的真实职业，刚才你也看到她的反应了。”
“为什么你们总是要将珍珍当成活在世外桃源中的小孩子，为什么不试着告诉她真相？我认为她比你想象中更有承受能力，她毕竟不是孩子，而且善良宽容体贴，一定可以理解你的职业。”
“你不是我，没有陪着她一起长大，不想让她担心害怕，更不想看到她不开心的样子，自然从小就养成保护她的习惯。其实我不算什么，真正将珍珍保护得很好的是王叔，从来没有一个男人可以像王叔那样紧张自己的家人，可惜好人总是不长命。”
“你不觉得有的时候慈悲也是种残忍，过度的保护更是种伤害吗？”
不忍心，就已经伤了心。
“喂，我花那么多钱飞回来，不是来跟你讨论大道理的，想要跟我吵架我奉陪，不过机票钱你要赔给我。”
也对，不干涉不介入别人的生活是我多年来保持的立场，我今天干吗跟她讲这些？她和珍珍怎么样，都不关我的事。
34.白宫抓过鬼的马小玲
话归正题，我将最近的事情尽量详细地说了一遍，然后征询千里迢迢赶回来的专家意见：“你认为怎么样？”
“怎么样，看了再说。”马小玲取出了灵动仪。
我首先带她去了阿勇的房间。
经过警方的搜查后，他的房间比我第一次来的时候更乱了，空速食面的盒子扔得到处都是，很明显这些东西以前就是阿勇赖以维持生命机能的主要能源，也难怪阿勇总给人轻飘飘的感觉，只吃这些，营养一定匮乏。
转了一圈的马小玲对我摇摇头，表示没有收获，然后被电脑上贴着的两张照片吸引过去，问我那是谁。
“是阿勇的妹妹，不过十一岁的时候就死了。警方调查的资料是她和阿勇感情很好，而阿勇本来也是一个正常的小孩，是在妹妹死后才开始变得有点自闭，甚至书也不读，全部的世界就是电脑。听认识他的行家说，他是电脑奇才，如果专心在工作上，绝对是世界顶尖人才之一，可惜他好像只想打混过日子，整天无精打采，对交给他的课题也毫无热情，只是敷衍而已。”
她好像没有听我说什么，看着照片说：“她笑起来的样子好像珍珍。”
“很像吗？”我看了看，隐约是有一点，小玲说：“你没见过珍珍小时候的样子，就跟这张照片上的女孩很像。”
我有点明白了，像阿勇这样有点自闭又不喜欢和别人打交道的男人，为什么会对珍珍有着主动，可能就是和妹妹有着相同的气息，所以才让他在亲切中有了勇气。如果时间多一点，为了珍珍，他说不定可以走出自己，变回正常的男人，可惜死亡将一切的可能性都抹杀了。
我们下到一楼，一层一层地往上爬 ，都一无所获，爬到第九层的时候，电梯里出来个背着书包的小鬼，贼眉鼠眼地死劲盯着马小玲，还故作潇洒地整理了一下领结，抹了下头发，可惜马小玲并没有觉得他有着如何的与众不同，因此视线中根本就没容纳他。
一招不成，他又换一招，过来牵牵我的衣服，仰着小脸用可爱的表情加声音说：“大哥佑，这个美女姐姐是你的朋友吗？你好，美女姐姐，我是大哥佑的堂弟，我叫况复生。”说着就伸出了手。
唉，撒手锏又使出来了，就那么爱摸美女的手。小玲眉毛微扬，看着我说：“这小鬼好有趣，比你有趣多了。”伸手在他头上拍了一下，没有理会复生伸出的手就往楼梯口走去，第一次失算的老人精看着自己落空的手掌叹了口气。
“我和小玲姐姐还有事情要做，你先自己回家。”
“小玲姐姐？……”
我没时间多做解释，紧跟着上去，就到了最后一层。
已经转遍了各个角落的马小玲‘啪’地一声关掉了灵动仪，看着我，她的眼睛在说话，我立刻申明：“我没有骗你的，真的是有不可解释的事情发生，不过我也没有说嘉嘉大厦一定有鬼。”
“哼，算了。爬了十层楼，累死了，回去喝嘉嘉阿姨煲的燕窝粥去。”
她准备按珍珍家的门铃，我按了金正中的门铃，见她还站在那里，我问：“你不进去喝燕窝吗？”
“我想见识一下这位有法术的奇人不行吗。”
“行，当然行。”
我按了又按，终于听到里面有人走过来的声音，门开了之后，金正中从铁栅栏后盯着我，我突然一凛，金正中憔悴而没有血色的面容和阿勇好像。
进屋后，金正中紧张地视线留意着走来走去的小玲，我趁这个机会打量着室内环境。和阿勇像的另一个地方就是速食食物的包装袋特别多，电脑也开着。我装着无意走了过去，点开被最小化的网页，他立刻敏感地冲过来，问：“你做什么”。
“我只是好奇现在像你这样的年轻人都会进什么样的网站。”
屏幕上显示的是网页并不存在，他舒了一口气地说：“这里逛逛那里看看，并没有固定常去的。”
虽然我口气轻松，但是我很肯定，刚刚点开的一刹那就已经断定是那个‘贞子的家’，而且，和以往不同的是，网页上多了个女人的影像，而就在那一瞬间，网页空白了。
“你是最后一个见过阿勇的人，那天在你这里发生过什么事情了吗？”
“阿Sir，我已经让你的同事做过笔录了，该说的我都说了，再也没有什么了。”
“该说的你都说了，那么那些你认为不该说的呢？”
他脸色更白，眼神躲闪不定，问：“什、什么不该说的，没有什么不该说的，我知道的我都说了。那天阿勇是十点上来的，看完我摆阵做法就下去了，那个时候刚刚十一点，中间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他只是说等我有空了，也让我给他摆一个桃花阵。”
小玲过来问：“你会摆桃花阵？”
金正中的本性又来了，眉飞色舞炫耀：“当然。虽然像我这样道行高深的人行事当然应该低调，不过我们既然有缘，我可以为你指点一下迷津。”突然心虚地看我一眼，音调也降了下来，说：“不过，那要另外找时间了。”
小玲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问：“珍珍房里的那些垃圾就是你放进去的？”
“什么那些垃圾啊，我这个大师的手法岂是平凡人可以看得出其中奥妙……”
趁他被小玲挤兑得心浮气躁，我突如其来地问：“贞子的家好玩吗？”
“当然好玩……”他突然脸色突变，哑口无言地看着我。
马小玲跟着问：“什么好玩？既然有好玩的，不如介绍给大家。”
“我不知道好不好玩，因为我没发现好玩的地方。”我盯着金正中，放慢语气说：“不过金先生应该知道好玩的地方在哪里，不如你玩给我们看看，让我们也开一下眼界。”
他畏缩了一下，突然又来了勇气，大声地说：“你没有权利逼我做不想做的事情，我不想玩就是不想玩。”
“我是没有权利逼你，也不想逼你，只是希望你能帮帮阿勇……”
“他是没有权利逼你，不过他有权利告你诈骗，假借巫术非法敛财。”
马小玲说的话当然让金正中第一时间想要反驳，马小玲根本就不给他反驳的机会，接着说：“什么桃花阵金光阵，我三岁就拿来当游戏，你摆的那个如果叫桃花阵，我也就不叫马小玲了。而且嘉嘉阿姨也跟我说过，你是收了她的钱的。”
“你、你懂法术？”
“不要告诉我你这个‘大法师’不知道南毛北马，我就是北方马家现任传人，而毛家上一代传人何应求前辈就是我的世叔，你说桃花阵这种玩意对我来说是不是小儿科？”
她认识求叔？！南毛北马既然是有着千年渊源的世交，到如今还有着交情也并不奇怪，奇怪的是当初我问求叔马家后人消息的时候，他只是不置可否地看着我，让我还以为他并不认识马家后人，为什么求叔要隐瞒我？
“你就是那个在白宫抓过鬼的马小玲？”
35.贞子
从金正中的表情看来，他是知道的，而且对马小玲的事迹也有过耳闻。
“你知道就好，那你应该相信，就算贞子躲在网络里，我也有办法抓她现原形。”
金正中脸现矛盾挣扎之色，我问：“杀死修理工和阿勇的是不是贞子？难道和你也有关，你要承担责任，所以才隐瞒了情节？”
“不，贞子没有杀人，更不会害阿勇，要知道阿勇是给她生命的人，就像她的哥哥一样，她也想要为阿勇报仇，只是我说出来会有人信吗，不被人当疯子关起来就算好的，而且……贞子也很害怕。要是有人知道贞子的存在，一定会引来难以预料的后果，要知道她整天在网络上会看到多少有关人类的丑恶卑劣，她真的是吓到了。”
“……我信你。”
他狐疑地看我，问：“你真的会信我？”
已经坐下来了的马小玲悻悻然地说：“你放心，这个警察虽然看起来冷冰冰，又喜欢装酷，还喜欢找别人麻烦，毛病一大堆，不过有个特点就是肯相信人，哪怕你说的事情再稀奇古怪，他都会信的。你们别看着我，我只是听故事的，当我不存在好了。”
“我知道你抓鬼很厉害，可是贞子并不是鬼。”
“什么？那又是什么？”
“她是阿勇的妹妹，不，应该说是以阿勇的妹妹为原形而创造出来的一段程序。”
阿勇是个天才，而天才往往都有着性格缺陷，他从小害怕和人打交道，也害怕外面的世界，可是有了这个可爱的妹妹之后，通过妹妹的眼睛，他才渐渐接受了人间的温暖，他和妹妹的感情是外人无法了解的，所以当妹妹死后，他的世界也变得虚幻了，他想要创造一个世界，一个属于妹妹的完美世界，也是属于他的天堂。他付出全部的热情和才华设计的这段程序不仅复原了妹妹，而且几乎可以说已经给了她独立的生命，她开始学会自我成长，自我学习完善，当然也有着女孩子的好奇，偶尔也会突破阿勇的防火墙在网络上闲逛。
“匹诺曹。”
马小玲突然说，同时我也想到了皮格马利翁。谁能够说神话就一定是虚幻缥缈不可信任的东西？至少阿勇对妹妹的爱就将神话变成了现实。
“在巴西的时候，我整天无所事事，只好靠上网打发时间，和贞子就这样认识了，并且两个人很聊得来，当然最开始的时候我并不知道她的身份。贞子纯洁、温柔、单纯得像个孩子，就像天使一样无邪，完全的信任我，尊重我，要知道从小到大，还没有哪个女孩这样对待我，不管我怎么吹牛她都会完全相信，我真的没有想到世上还有这样的女孩，让我这个又懒又滑头的人的良心都受不了，只好老实向她坦白了一切，可是她不仅仅原谅了我，还说我是个有良心的好人，同样的，她也回报我以信任，坦白了她的身份。当然，刚开始的时候我是有点吃惊，又有点不相信，可是想一想，现实中哪里会有着真正的天使存在？像她这样纯洁的人也只能生活在虚拟社会中。”
我问：“你来香港就是为了她？”
“是，我想离她更近一点。”
“可是她只是一段程序，是存在于虚拟世界的虚拟人物，无论你在哪里，她和你的距离都是一样的遥远。”
金正中恼怒了，大声说：“我不管她存在哪里，她是什么，我只知道，我长这么大，还没有哪一个女孩像她对我这么好，在我的心中她比任何人都有人性，都可爱，都更像一个真实的人。虚拟社会又怎么了，现实生活难道就是真实的吗？我身边活生生的人才是更虚假更难以看清楚的。”
我默然，他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很多身边人除了躯壳可见，还能够看出什么？而且以现代整容术的发展和流行，就连躯壳都开始变得不可信任。
现代人会得爱上一个虚幻的形象，这并不稀奇，喜欢上一个电脑世界中的虚拟人物，基本上和喜欢上艺人偶像并没有区别，同样都是爱上不真实的影像，都是没有希望的爱。
马小玲白眼看他，说：“那你想怎么办，是钻到电脑里和她结婚还是一辈子抱着电脑睡觉，然后靠她到别人的数据库中盗取数据供你去骗钱为生？”
我也猜到，之前他在邻居们面前表演的预测能力，其实就是贞子事先进入了相关部门的数据库看到了资料。
金正中有点气馁，抓耳挠腮地说：“所以我才想要研究法术，看能不能找到让贞子在人的身体内生存的方法。”看到马小玲的眼神，慌忙补充说：“我是说那些刚刚断气的人的身体，借尸还魂之类，我们没有想过要害人的。”
我倒是有点感动，这小子看起来一副油嘴滑舌没个正经，其实也是性情中人，这样的事情他也敢想敢做。爱的力量就是如此，轻易地就可以改变一个人。
我问他：“你说贞子想要为阿勇报仇，也就是说她可以肯定阿勇是被害死，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他犹豫着，然后决定相信我们，说：“那天晚上我做完法……”看到马小玲，心虚气短地改口说：“呃，就是好玩而已，反正阿勇下去之后，我又照常登录贞子的家，到地狱二号里找她聊天，可是没多久，我就被弹了出来……”
我没听懂，问：“弹了出来？”
“对了，我听贞子说过，你是目前为止唯一一个无法进入贞子之家的人，难怪你不知道。其实贞子的家就是用利用催眠的原理让人进入程序设计好的幻境，真是天才的发明，在那里面的感觉简直太美妙了，比那些什么游戏之类的好玩多了，可惜你无福享受。其实我有个问题一直都想问你，我和贞子都好奇好久了，为什么在三千多人身上的成功率达到百分百的试验却对你一点作用都没有？难道你的意志力真的那么强大吗？”
马小玲帮他加上一种解释，说：“什么意志力惊人，说不定根本就是他缺乏想象力，没有想象力的人最难催眠了。”
这话在我这个被议论的人听起来落井下石的嫌疑太大，我说：“好像是心底单纯没有遐念的才难以催眠吧。”
马小玲笑嘻嘻地说：“对喔，记得教授讲过，白痴确实是催眠的高难度人群。”
金正中张着嘴看我们内讧。我也不知道这个马小玲对每一个人都是这样，还是特别看我不顺眼，为什么每次都要和我顶嘴？不过一个巴掌拍不响，我为什么也要和她顶嘴，就没有像对待别人那样一笑了之？难道真的是千年积怨在潜意识中作祟？
不过不管怎么样，在金正中面前斗嘴就太跑题了，我拉回话题，接着问他：“后来怎么样了？”
“后来就没有动静，我听说阿勇死了，就更担心她，所以一直不停地传呼她，等她终于出现的时候，非常惊恐害怕，说又看到他了，而且这次害了阿勇。”
“又看到他？以前见过吗？”
他眼神迟疑，然后看着我说：“就在你的身后。”
36.马小玲的命中克星
我和小玲当然都立刻回头，却什么都没有，他抓头说：“我是说以前。”
马小玲没好气地说：“拜托你说话正常点好不好。”
金正中点头哈腰地道歉，老老实实地说：“贞子闲逛的时候发现这栋大厦里还有一个人每天晚上都在上网到很晚，所以好奇地过去看看，然后她发现地狱程序对这个人没用，再然后更发现这个人身后墙上突然冒出个人。”
“贞子对那个人有什么感觉？”
“贞子毕竟只是一段程序，没有人类那种神经感觉，而且性格方面更像个孩子，当时也没有想到生命灵异现象之类，那个时候她对你更感兴趣，一心想着修改地狱程序，将你当成挑战来攻克。”
果然像个孩子。我突然想起阿勇对我说的那句‘你到底是什么人，你不是普通人’，原来就是因为我是第一个没有被他设计的程序虏获的人，所以才让他有着疑惑。
“阿勇死的时候贞子在现场吗？”
“他和贞子修改程序之后，再次去试你，结果还是没有进展，这更激发了他们的好胜心，那天晚上就想着进一步的改进，就在半夜一点的时候，那个在你身后出现过的人出现在了阿勇身后，贞子好奇地看着他嘻嘻笑着靠近了阿勇，而阿勇好像一点感觉都没有，然后他和阿勇重叠在了一起，至于后面的详情，贞子惊吓过度，只会说太可怕太可怕，，人类太可怕了，话还没说完，你们就进来了，后面的你也看到了，她消失了。”
“那就麻烦你再找她出来。”
“你想要做什么？”
“贞子看到了凶手，不管那个凶手是人还是鬼，我想如果知道他的相貌会对破案更有帮助。”
“如果是鬼也要知道相貌吗？”
小玲回答他：“鬼也是人变的。如果知道他的死因，也许就知道他为什么要流连人间作恶多端，才能够对症下药引他出来。”
“好，你们既然相信我，我金正中也是个讲义气的人，我也相信你们。为了帮阿勇报仇，也为了贞子，我会尽力的。等我联络到贞子，第一时间会通知你们。”
我和马小玲离开金正中的家，在他家和珍珍家之间的走廊上，我问她：“这段时间你住珍珍家？”
“本来还以为一两天就搞定，但是今天爬了整栋楼也没有发现，看来要多住段时间等那个东西再次活动。你也知道我做哪行的，在别人家里长住很不方便，我只好浪费钱去住酒店了。”
贴飞机票贴酒店钱，对这个刷卡机来说牺牲真大啊。正在我感动得不行的时候，她接下来的话就让我清醒过来，她说：“飞机票酒店钱，还要浪费这么多时间在这里干耗，当然要想点办法接几单生意来补贴一下，在珍珍家我怎么好做事。”
她果然还是那个独一无二的马小玲。
我回到家，不出所料，我们家中的那位老人家正等着我来八卦。在他跃跃欲试的开口之前，我竖起一根手指拦住了他，认真地对他说：“这段时间你要格外当心，千万不要露出一点点马脚，尤其是在马小玲面前。”本来我也想过找个地方将复生藏起来，可是天下虽大，我却找不到可以托付之人，求叔本来是最好人选，可惜马小玲也和他有交情。
“为什么？”
“她就是马家现任传人，僵尸的天敌，还用问为什么吗。”
“这样的一个美女会是天师？我不大相信。”
有什么不相信的，虽然马家的女人我见过不多，其中两个长得一模一样，另一个虽然只见到影像，而其余的三个也只是在明清两朝远远地见过，不过我几乎可以肯定，马家的女天师代代都是美女，不过这个话说给老人精听就无聊了。
“不要以为她长得好看就好欺负，我提醒你，乖乖地当个本分的小孩。”
“大哥佑……”
‘咚咚’，这么晚了谁敲门，难道又是珍珍？她不在家陪马小玲跑到我们家来做什么？
打开门，我果然没猜错，不过马小玲也和她在一起。
“有事吗？”
况复生嫌我态度冷淡，在我身后挤啊挤的想要出头，我还不了解他那点花花肠子，无非是想将美女殷勤地招待到我们家。马小玲可不是吃素的，我还没收拾好，怎么敢让她进来，所以我手脚并用将门封锁住，不让他露脸。
还好她们两个也没有想要进来的意思，马小玲更是一副拽得不行的样子站在对面的门口。
“天佑，小玲要去住酒店，说和我们住在一起不方便，我想着这里还有房间空着，就安排她住在这里。你们暂时要做邻居了，你要帮我好好照顾她啊。”
马小玲说：“谁要他照顾了，我又不是小孩子。”
我对珍珍说：“你听到了，她又不是小孩子。”
“小玲！天佑！俗话说得好，远亲不如近邻，我们又都是好朋友，你们别老是这样嘛。”
“好了好了，再这样罗嗦就没有男人敢要你了。”马小玲连哄带推地将珍珍送上了电梯，回头见我还站在门口没进去，白眼呛我说：“看什么看，我答应住在这里只是想省点酒店钱，别以为我很喜欢和你做邻居。”
“我说了什么吗。”
她哼一下，用关门声回答我。
为了复生，为了我们两只僵尸隐秘的生活，我应该是希望她离开得越远越好，可是为什么和她做邻居我却感觉到……很安心，还有点……温馨？
想也想不到答案，我正准备关上自己的门，对面的门突然又打开了，马小玲花容失色手舞足蹈又蹦又跳像触电的僵尸般蹿了出来，一双手像捞到救命稻草一般地抓着我使劲摇晃，跳着脚挥着手指点着她的房间，语无伦次结结巴巴上气不接下气地说着：“张、张、张……”。
我的心一惊，就算打开的是地狱之门，也只会冷笑的人居然会吓成这个样子，到底房间里有什么？我来不及摆脱她就冲了进去，扫眼却什么都没有发现，一只手一直抓着我的领口的她被我的冲力磕磕跘跘地带进来，我扶好她，她一口气终于喘了过来，将话说完整了，她说的是：“……蟑螂啊？……”
我再想我的耳朵没有听错吧，当我看清她手指方向三米外的壁橱上爬着的一只小小昆虫，肯定自己确实没听错之后，顿时让我想死的心都有，如果有块豆腐，我真的会一头撞过去。天不怕地不怕拽得二五八万的马小玲居然！居然！居然会怕这样一个小东西！而且还怕得天崩地裂地动山摇石破天惊，说出去也不知道有没有人相信。
那个创了记录的家伙突然振动着翅膀起飞，而且还飞向我们这边，马小玲一声尖叫，埋头扎到我怀里，似乎将我当成了一棵空心的大树。我是不能变成大树包裹她，不过我可比树多一双手，虽然一只手为了不让她跌倒而抱住了她，另一只手还是很灵活的，当即手一挥，将那只‘嗡嗡’飞过来的小东西一把抓住。
“好了，没事了。”
我低头说，她仰头惊魂未定看着我。
哇，这个突然定格的画面是一幅多么经典的英雄救美的诠释啊：她温婉柔弱小鸟依人我威风高大浩气凛然，相信此刻这个画面中的我一定帅得天上有地下没的。
马小玲弹开离我一丈远，躲到桌子后头的角落对我颤声说：“你还抓着它做什么，还不赶快扔到马桶里放水冲掉，喂，记得要多放一会儿水，冲它到太平洋最好。”
帅什么帅啊，只不过是对付一只蟑螂而已，又不是做了什么超人救地球的伟业。唉，温婉柔弱小鸟依人。我怎么会用这种词去形容马小玲，真是疯了，看来我也是被马小玲莫名其妙的紧张情绪感染。
我洗干净手出来，看她还有什么吩咐，她睁着眼睛问我：“你看着我做什么？我可不会留你喝茶。”
没有了蟑螂，马小玲立刻又活了，什么叫翻脸比翻书快，这就是规范教材。
37.变
看在他好歹又救了自己一次的份上，马小玲说了句‘谢谢你’，将那个一向皮笑肉不笑、说话也不知动听为何物的香港警察送走，也不知道他一贯面无表情的面具下到底在想些什么，心里很懊恼自己难得出糗的两次却都被他遇到，喃喃地说着：“这个臭警察，总是让人看了生气，不过好在不怕蟑螂，勉强还算说得过去，真奇怪珍珍怎么就受得了他。”拍拍手，说：“马小玲，别胡思乱想，收拾东西睡觉。”一回头，吓了一跳：“姑婆，你什么时候跑出来的，干吗偷偷吓人家。”
“我睡得好好的，谁知道你把背包扔那么远，茶壶都差点被打破了，姑婆的老骨头也被你震散了，当然就出来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刚刚说胡思乱想，你胡思乱想什么？”
“我、我哪有那样说，你听错了。”
“刚才那个男人是谁？虽然长得是很帅，不过小玲……”
“知道了，你已经死了，想要交多少男朋友都可以，我却不能喜欢上男人对不对？记住了记住了！那个男人是珍珍喜欢的人，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你别烦我了，你睡了一路，我却很辛苦，我要睡觉。喂，你要去哪里？”
“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当然要去探望下老朋友。”
“别到处乱跑啊，小心吓到街坊。而且嘉嘉大厦附近不干净，那个东西很凶的，马家女人活着厉害，死了却没有了法力，要是那是我们马家以前得罪过的东西，你遇上就麻烦大了。”
“我不会乱跑的，只是去看下求叔，你乖乖地先睡吧，记住，想什么都可以，就是别想男人。”
“姑婆，我睡不着，陪我聊会儿天吧。”
“不行，姑婆有那么多应酬，很忙的。”
马丹娜消失不见，马小玲倒在床上抱着枕头发狠：“有爱情没亲情的臭姑婆。”翻个身接着想：刚才问珍珍她和臭警察怎么样了，珍珍虽然只是说了句没什么，不过她那脸色很明显的是有什么，而且是很不开心的什么。难道世界上还有可以抗拒珍珍温柔之心的人？那个香港警察为什么不分白天黑夜的都戴着那付墨镜？晚上走路也不怕撞到墙吗？嘻嘻，不知道他撞到墙会是个什么表情……怪人！不想了，睡觉。
我终于回到了家，边刷着我那久不见天日的两颗僵尸牙边想：真是漫长的一天。
然后从镜子中看到那个小鬼站在门口神情古怪地看着我，我满嘴的泡沫问他：“怎么了？”
“大哥佑，你没有发现你的眼睛有了变化吗？以前总是冷冷冰冰死气沉沉，就像你的眼睛和你的心一起死了一样，可是现在我发现你的眼睛好像渐渐地在复活。”
我抬眼看镜子，我那双日夜都只能躲在墨镜后的那双自己都好久不敢看的眼睛果然有点不一样了，就像复生说的，它们在复活。这是什么时候开始有的变化？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变化？我也不知道。
我抹干脸上的水，突然打了个喷嚏，复生笑嘻嘻地说：“大哥佑，看来有人在想你喔。”
我回答说：“无稽之谈。”
第二天首先去找金正中，发现马小玲已经先我一步到了那里。的
金正中的眼中根本没有我们，看来整晚他都没有合眼，已经憔悴得不成人形，嘴唇干裂，两眼无神，黑眼圈深陷，就差伸舌头了，像个吊死鬼般直直地盯着，唯一活动的只有手，机械地刷着屏，嘴里喃喃地说着：“贞子，你在哪里呀？快点跟我联络好不好？你知不知道我好担心你……”
看来他已经痴了，我虽然也心急着想要联系上贞子，但是金正中已经呈现出灯枯油尽的状态，我可不想再死一个人。我上前想要从他手中取下鼠标，他一把抓住我，焦虑不安地问：“要是她受惊过度，再也不相信人类，再也不和我联络该怎么办？会不会她已经遇到了不测，没有办法和我联系……不行，我一定要找到她……”
“正中，你先休息一下好不好，否则找到贞子以前你就已经没命了。”
他死死不放鼠标，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那么大的力气，我都听到塑料裂开的声音，如果我再出力，他的手指骨头就要折断，我强行想将他拖离电脑，他像上了岸的鱼一般挣扎弹跳着，身材瘦小，体虚骨轻，反而让我更不敢发力。
马小玲就看着两个大男人纠缠不清，摇摇头，很悠哉地从身上斜挎的小包中取出了口红，在手掌上画着什么，然后抽空拍到金正中额头，金正中眼神一滞，闭上眼软倒在地，立刻鼾声大作。
马小玲对我翻白眼，说：“真没用。”
我苦笑着将金正中搬到床上。
我问她：“现在怎么办？”
“他起码要十个小时之后才会醒，我可不想在这里干坐着。”
她起身就走，我问：“你要做什么？”
“当然出去看能不能找到生意，你以为钱会从天上掉下来呀。”
留下我一个人对着正中，他睡着的样子倒是无忧无虑得像个儿童。想想马小玲说他起码要十个小时之后才醒，虽然暂时没有线索，我也不能干耗时间，于是下楼将复生带了上来，交代他看着正中，有事就打电话给我。
到差馆露了个面，正好被心情不爽的徐Sir逮住，当然免不了就要听听他教训我的那些老套，由于每次台词不变，已经和我一样都背得烂熟的高保悄悄在他身后七情上面地表演着双簧，我也以一贯的反省表情加以配合。的
说实话，徐Sir也就是唠叨一点，喜欢摆点长官架子而已，对我还是不错的，至少他最后还是会给我自由，就算闯一点小祸，只要不惊动上级，顶多骂几句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也不会有点什么就让我写报告。当然高保的看法和我不同，‘有功他领有罪你担，你还觉得他好？’。他不知道，在一个活了将近九百岁的人心中，什么功啊过的，这些虚名假利早就是镜花水月，不值一提。
例行公事完毕，我正要离开，高保拍拍我的肩，说：“我知道你一向喜欢独来独往，但是有好处也别忘了兄弟。”
我知道他其实是提醒我需要朋友的时候还有他这个兄弟。
昨晚听复生说，这次求叔回乡下，主要是带小波祭祖，看来求叔真的决定要安排小波投胎了。以我和小波的渊源及交情，应该去送一程，而且我也有一些事情想要问求叔。
大白天求叔的医馆也关着门，看来是真的有事情。
给我开门的人杏眼圆睁，怀疑地问：“怎么走到哪里都遇到你，你不会是跟踪我吧？”
“我有那么无聊吗。”我走进去和求叔打招呼，求叔说：“原来你们认识，看来不用我介绍了。”
38.无题1
马小玲问：“你们怎么认识的？”
我回答：“我们警方难免也会遇到不可思议的案件，求叔是这方面的专家，我们当然也会请教他。”
“难怪你对灵异事物的接受程度那么高，原来是认识求叔。”
求叔说：“认识我也要相信我才行，对一个人的信任才是最难得的。小玲，你接着刚才的话题说，天佑不是外人，说不定他还可以帮上忙。”
“什么他可以帮上忙啊，本来就是他的事，我才是帮忙的。早知道你们认识，我也不用大老远从美国飞回来，这件事有你老人家在，照样可以搞定。”
求叔摇头说：“不行，你也知道我早就收山了，现在是你们年轻人的世界，别再找我老头子麻烦。”
“我怎么会找你麻烦，顶多也就拖欠下货款而已，而且每次都拿不到折扣。”
“我已经给你成本价了，还怎么给折扣，这次你又要什么？”
“你也知道我难得回来一次，当然有很多货要补了，这是清单。”
求叔打开长长的清单，吓了一跳，说：“要这么多货？我也没有这么多库存，你是接到大买卖还是打算再也不回香港了？”
马小玲在房间里晃来晃去，将那些法器之类的拿起来看，说：“搞定嘉嘉大厦的事情之后，我不打算再回香港了，你也知道……”她看了我一眼，好像有所顾虑，含糊地说：“我姑婆不会让我回来的。好了，求叔，你先帮我准备吧，等货齐了我再来拿，先走了。”
我想了想，还是追了出去：“马小玲，我们谈一谈。”
她妙目流波，问：“谈什么？”
“当然是谈案子。”
“你有什么好提议吗？”
“就是因为没有，所以想问一下你准备怎么做？”
“想要知道？”她突然转变话题，说：“说真的，你煮的咖啡真的很美味。”
说来说去，就是不肯便宜我，只好找了间咖啡馆，借了人家的地盘煮咖啡。享受着咖啡的她说：“自己不喝咖啡人居然会煮得一手好咖啡，喂，你这个看起来一点情趣都没有的差佬爱好怎么这么特别？”
“人不可貌相，你还不是一点都看不出巫婆模样。”
“巫婆？！”她头发都快竖起来了。
既然老是用别的称呼代替我的名字，我当然也不客气，当下不动声色地回答：“你这种职业在古代不就是被人当作妖女或者是巫婆，你喜欢叫妖女玲还是叫巫婆玲？”
“臭警察！”
“巫婆玲。”
她长而卷的头发真的要竖起来了，整个人就像被按到底的弹簧。我突然觉得咖啡的香味更好闻，阳关也变得更明媚，所以心情很好地靠到沙发上悠然看着她。
她的手指勾勾：“喂，你给我过来。”
“什么事？”
“你对我很没礼貌，居然还瞪着我？”
“你不看我，又怎么知道我瞪着你？”
“你为什么老是反驳我，什么事情都要和我作对？”
“喂，好像是你喜欢自作聪明，经常贬低我才对，我还没有跟你算帐呢。你还好意思说，真是恶人先告状。”
“向我道歉。”
“你又不是我女朋友，干吗要迁就你。”
“你想得倒美！！脾气又臭又硬，连个笑脸都不会，除了珍珍那个傻丫头，还有别人会看得上你吗。”
提到珍珍我就只能沉默。她脸色也变得正经了，问：“你和珍珍到底怎么回事？这次回来我发现她很不开心，是不是你欺负她了。”
“我和珍珍并没有怎么回事，欺负她从何谈起。你不是想早点回美国吗，我们谈正事，你有什么打算没有？”
“……在嘉嘉大厦完全找不到一点蛛丝马迹，现在只能看贞子那边有没有线索，而贞子居然只是道程序，这种情况我也是第一次遇到，如果金正中找不到她，我想只能找网络高手来帮忙。”
无论是网络还是抓鬼，都在我能力范围之外，真是无可奈何，我只能去做我这个警察能够做的事情。
我先去拜访嘉嘉大厦之前请过的管理员，那个才上班一个月就摔断了腿的人。他是一个三十来岁的普通男子，断腿虽然接好，不过走路还是有点不便利。
“你很肯定是意外吗？”
“当时我正在走廊上换灯管，突然梯子就倒了，周围一个人都没有，不是意外是什么。”
“当时有没有感觉不对的地方？比如说空气变得特别冷，或者是有人偷看你？”
他不解地问：“你想说什么？”
“没有。”
再去找第二个管理员。
打听到他在停车场做保全，我先见到他的同事，闲闲地问他们这个新同事怎么样，个个都赞他勤勉敬业。见到他的时候，听说我是来打听他在嘉嘉大厦工作经历的时候，他一脸的委屈和恼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