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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scort1982 当前章节:15007 字 更新时间:2026-5-26 07:17

片刻沉寂后,苦苦帮助莫云思索种种来龙去脉的水仙似乎想到了什么:“难道,席晓明对小莫哥哥的催眠和残留的暗示,正好克制住了那种神秘的,让他杀死自己的同学,又几乎摧毁了他的力量?”

“对!对!就是这样!”莫云终于恍然大悟,“正是那样的东西,使席晓明的计划,完全落空!他得手后,发现了我对于艺术一窍不通,所做的一切完全是由那神秘的力量所主导!而两种力量,难以置信地达到了平衡!

他的本意,也许并不是让我来找你,而是直接让我在他的催眠中慢慢走向自我崩溃!但后来又发现了发生我身上奇特的异变,所以,又让我误解自己是丁进的表弟,来到了这里,好把我们连同那种他都无法掌握的力量,一起消灭!”

“但他对于自己无法掌握的东西有着非常强烈的征服欲,这个意外,也许被他认为是个意外的惊喜。”我对他的猜测表示同意。

“这么说来,既然小莫哥哥体内残留的力量能克制住席晓明的催眠,不如直接让他去杀死那个老怪物,多轻松!”水仙憧憬道。

“并没有那么简单。”我笑道,“那隐藏的东西,力量并没有达到可以直接对抗席晓明的程度,不然小莫也不会被弄得记忆混乱了。不过也许正是因为这样,才让他能够活到现在。”

莫云对整件事已经有了大概的了解,头头是道地说:“不错,如果我体内隐藏的力量强过席晓明的暗示,说不定早已和我的同学走上同一条路。而若是席晓明的手段高于那神秘的力量,我又可能如席晓明最初的计划般自我毁灭。”

我微微地笑着,眼里充满期望:“所以,席晓明只能直接对你催眠,而所有在你潜意识中植入的东西,都会被那种神秘的力量完美地制衡。而当你学会如何应对他直接的攻击时,就是他丧命的时候。”

我话音刚落,味王便叫到:“呵呵!老武,你干吗一直要吓我们?还让老子以为这辈子对付老怪物都没戏了呢!说来说去,最后还是又可以杀掉他啦!不管了!只要能动手,做什么我都会全力帮忙的!”

马龙也在一边附和地猛点着头:“不错!不错!武哥说什么,都没错!”

看起来,我们讲了如此之久,他们却仅仅听明白了最后一句。

莫云非常兴奋,对如何击败席晓明产生了浓厚的兴趣:“程哥!在你看来,我要怎样应付他直接的攻击呢?”

我沉吟半晌,说道:“我要离开几天,今晚就走,在这几天里,你要和这些前辈好好学习各种技巧。虽然你体内有那种力量,但要应对席晓明的直接攻击,必须加强各种基础训练,我已经为你安排好了。”

“嘻嘻!听见没?快叫水仙姐姐前辈!”水仙扯着莫云耳朵笑道。

莫云很是吃惊,并不理会她,向我急问道:“程哥!你要去那里?出什么事了?什么时候回来?”显然他对我的离开感到很担忧,若席晓明有所行动,而我不在,他们的抵抗力将大大降低。

我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不轻不重地敲了敲桌子,把锤将军从冥思中拉回,又示意他叫醒靠墙睡了一下午的园丁。

李震点点头,走到眼睛半睁半闭的老头面前,凑在他耳朵前,温柔地吼了一声:“喂!醒醒!武兄弟有事要说!”

睡觉的老头猛地跳了起来,向门外跑了两步,发现屋里所有人都笑吟吟地看着他,才发现自己在梦里,还仍然被锤将军追打,以至于醒来也无法分辨现实。园丁在众人面前出了丑,自然脸上挂不住,于是大声骂道:“你他妈的,刚才追了老子那么久还不够!老子睡着了你还要来梦里接着追!不过……嘿嘿!俺已经在你肚子里种下花啦!梦里的那个你,马上就要去西天了!”说完,得意地晃到我身边坐下。大大咧咧地说道:“刀神,你要跟俺交待什么后事?”

我笑笑,并不理会,继续向所有人说道:“我还需要两个人,其中一个下落不明,如果找不到,我们只能另想办法。而另一个,要求我跟他到一个地方去,回来才肯帮小莫。其实,我也不知道那地方在哪里,更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不过我答应你们,只要我能决定,就会尽快回来。你们要照顾小莫,他进步得越快,我们回到过去那样的生活需要的时间就越短。”

“你不是要告诉我怎么对付那个砍我的小子吗!”老头听说我要离开,急忙质问道,“你要走,也得先告诉我!”

我淡淡敷衍道:“那个,等我回来,再告诉你。”

说完我丢下一脸晦气的园丁,转向莫云:“从现在开始,你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训练,学会受到老怪物的直接攻击后,不会倒下,还能继续你的计划。”

莫云充满信心地点点头,问道:“具体是怎样安排的呢?”

“首先,从明天起,小兰做每一顿饭,你都要去帮忙,我要每一道菜,都雕出形状。如果不懂怎么做得好,就问小兰。”

我向众人继续说道:“明天早上一起床,味王就带小莫去找尸体。尸体要找两具,一具新鲜,一具腐烂,然后把新鲜的带回来,腐烂的那具,你喜欢怎么样,都行。不过你只能告诉他寻找味道和适应味道的技巧,不能自己去找,就算你找到了,也不能告诉他。”听完这话,味王神情很郁闷,显然他很怀疑莫云对味道的天赋,一旦自己发现了腐尸而莫云并没找到,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美妙的内裤流口水了。

“带回来后,莫云就用锤子把尸体敲扁,锤将军负责检查,一定要砸到均匀,才能过关。还有,别让他看见你的锤子。砸好之后,把尸体裹成泥,跟园丁在里面种花,一定要种得位置恰好。最后,水仙教小莫配水,把剩下的尸泥全部溶掉。”

我一口气说完全部安排,众人虽不完全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做,但还是和莫云一起点头。

这时水仙叫道:“不,武叔叔,你还说漏了一件事呢!果汁,我的果汁!”

我笑着指向莫云:“晚饭前,他会喝掉的。”

小兰的饭菜上桌了,这时她已经恢复了一贯的平静神态,仿佛我从来不曾向别人提起过她的往事。

大家围坐在桌前,神色有些凝重,看起来好像是在陪我吃最后的晚餐。

水仙打破了这样的气氛,抬上鼓捣了半天才弄好的三杯果汁:“呵呵,小莫哥哥,我可没照着人头做那么多份,看我对你多好!”

莫云还是对她精心炮制的东西心存疑虑,向我叫道:“程哥!为什么别人都不敢喝的,偏要叫我喝?”

“是么?”我顺手抬起其中一杯,一饮而尽。

水仙拍手称好:“看,像武叔叔这样,才叫男人呢!”

莫云受了一激,也抄起一杯,仰脖灌下。

“咚……”莫云再次倒下,不知哪里神游去了,手中剩下的半杯五颜六色的果汁尽数洒在地上。

“今晚你背他去席晓静那里。如果他每晚都这样,你就每晚都背他。”我转头对马龙说道,他连忙点头称是。

水仙并不喜欢这个唯唯诺诺的大汉,但又不可能自己带莫云过去,只好皱着眉头同意。

“武叔叔,你怎么知道只有那杯喝了没事?”她调皮地凑到我耳边问道。

“因为有人自己买了一瓶带来,而三杯的颜色又都不一样。”

“哼……你就不能假装是恰好拿到的么?”她嘟着嘴埋怨,不过想到以后又有人帮她做自己喜欢的事了,马上又高兴地憧憬起晚上的情形来。

我离开小屋,去小美的家。

走在黑黑的青石路上,感受着被锤将军敲得凹凸不平的地面,我心里格外安静。对于马上就要去的那个神秘的地方,我一点也不感到担心,就算那不是人间。在我的心中,人间就是最可怕的地方,它总是不急着致一个人于死地,而是在光阴流逝中一点点地吞噬你的一切却不让你有丝毫察觉。当你对这样的折磨适应得相当熟练,自以为了解了人世间的种种,准备安详地离开时,它才悄悄告诉你:你其实除了自己心里那点事之外,什么也不懂,你的一生,都只是个玩笑。

任何事,我都是要告诉小美的,我怕,如果她老见不到我,会担心。

来到熟悉的门前,一切如故,不再有意外。席晓明和贱人曾联手在这里放下几乎让我万劫不复的陷阱,事实上,他们也已经得手,正是因为这样,这里反倒重新成为了对小美来说最不被打扰的地方。

轻轻走进越来越让我朝思暮想的房间,一切仍是那么宁静而黑暗。我喜欢在这里,慢慢享受这样轻快的感觉。

打开冰箱的门,把小美拿到桌上,那些透明的精灵又重新将她冰封起来,我可以吻她,但却又有了隔阂。

所有的事,也许都是这样讽刺。只有她被打扰时,我才能重新感受到那魂牵梦萦的双唇,现在的她,恢复了往日的宁静,我们之间,也又被分开了。

“我要去一个地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你会好好照顾自己么?我答应你,一回来,马上就来看你。”

“莫云成长了许多,只是,我却时常没有了信心,只想天天陪着你。”

“我不恨他,至少,他让我每天都能见到你,不管怎么说,我很开心。”

“如果,只是如果……我真的回不来的话,你会怪我么?”

“你还是看电视吧,这样时间会过得快一点,说不定,你还没有看完一部剧集,我就已经回来了呢。”

“我走了,等我,最坏的打算,只要我还活着,就回来看你。”

“我爱你。”

把小美放到桌上,打开电视,让她沉浸在吵闹的剧情中,我吻了吻她,然后锁门,悄悄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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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过夜色笼罩下灯光闪烁的大街,我再次来到早晨那条幽静而又充满格调的小巷。

远远便看见巷口站了一个人,帅气的脸,一身白领打扮,背了个小包,面上带着淡淡的微笑,正是胡同。

“来晚了。”我向他迎上去。

“不要紧,”他耸耸肩,“反正到那里去,看见我们的人本就越少越好。被看见了,反倒引起诧异。”

我无意再听他那些诡异的形容,干脆地说道“走吧。你带路。”

任何别人口中说来极尽可怕的事,当你置身其中时,也许就会发现未必有想象中那样复杂。

他伸手指向远处被夜色里淡淡的雾包裹着的一栋建筑,说道:“就是那里。”

我顺着他手的方向看去,只见朦胧的夜色中,一栋大厦孑然而立,但并不特别。这城中有无数的高楼大厦,但大都千篇一律,就像一座座巨大的孤坟,矗立在原地,相互观望。

“很普通的楼。”我说到。

“未必,”胡同摇头道,“到了那里,你就知道。而且我们要去的,也并不是那栋楼。”

我对那地方所有的了解,极其有限,所以,对他说的话根本无法了解,于是不再出声,只是紧紧在他身后,在一些陌生的楼群中四处穿梭。

慢慢地,我们离大厦越来越近,终于,来到了这胡同不断提起的神秘地方,我慢慢看到了这数十层高的摩天大楼的全貌。他说得没错,很多看来普通的事,也许只是因为你离它太过遥远。这座大厦,的确出乎我的意料。因为,这并不像我在远处看到的,是一栋大厦,而是两栋。

我从来没有见过设计得如此怪异的两座楼。从来在施工时,两座大楼之间,都会留有精心测算过的距离,以使相互面对的两边,不会留在对方的阴影之下。而这两座大厦,却完全忽略了这样的常识。

两座大厦相对的一面,近得让人无法理解,它们之间,仅仅相隔了一张桌子那么宽的距离,这样的宽度,让人很容易完全忽略这其实是两座可能毫不相关的楼,而非远处看来的一座。

那只有桌面宽,却高达数十米的缝隙,既像一张狭长的大嘴,向外不停喘出暗黑的气息,又像地狱的入口,似乎只要进去,就永远不会有出来的时候。我打赌,就算在白天,从我们站的位置,从这缝隙往里看,感觉只怕也是一样。

至于胡同之前,关于引起别人诧异的担忧,现在看来完全没有必要。

两栋盖得几乎一模一样的大厦,紧紧贴住的一面,本来就背对大街,就算是在白天,都没有多少行人,而在这种连月亮也懒得出来转悠的晚上,就更不可能会有什么人注意到我们。

我们站在这怪异的缝隙前,端详了一会,我唏嘘道:“想不到,会有这样的地方。”

“今天,这比我上次进去时,更黑。”他回想着自己神秘的经历。

我需要雾鬼帮助莫云成长。他的条件,就是要我跟他去这个地方,而正像他所说过的,我对于想要做的事,绝不吝付出任何代价。所以,黑与不黑,对我来说,没有区别。

“准备好了么?”他转身看着我,小声问到。

“请进。”我伸手做了个邀请的动作,胡同微微一笑,向这看来无边无际的黑暗角落走去。我跟在他身后,也慢慢走向这个我从未想象过的黑暗世界,我们的身体,就这样被大厦的影子吞噬,缓缓消失在这两座大厦之间怪异的裂缝中。

 黑黑的过道中亮起一丝灯光,这灯光,来自胡同手中,看来他对于再一次的冒险,是做了精心准备的。至少,他带了灯,而我,想到他一定会带灯。

果然,他在在背上的小包里翻了翻,递过来一个东西,我伸手接住,正是一个强力手电。就这样,手电开始照亮我们走向地狱的路,直到这时,我才看清这让人感觉无边无际的黑暗中隐藏的景象。

入口的路很干净,是非常光滑的水泥板,并无什么异常,然而没走多远,悠悠的灯光下便出现一道向右的转折。雾鬼很快转过弯,不见了踪迹,我也连忙跟上他的脚步。经过弯道时,我回头看了一眼,我们刚才站立的地方还依稀可见,而一旦转过这道弯,我们和外界就完全失去了联系。尽管我们和小巷外面的所有人还在同一片天空下,但就算此刻我们一同死在这里,尸体被发现也不知是何年何月的事情了。这样的事,在人世间并不少见。

我们仍然在桌面宽的光滑水泥板上继续前行,头顶上方的天空和我们来时一样,仍然不见亮光,我们所有的视野,都仅仅来自手中那只小小手电的照射。

很快我们又见到了第二个弯,不过,这次是向左转。我本以为脚下的光滑的小路会这样继续下去,但转过这个弯之后,眼前出现的,却是另一番景象。

干燥而光滑的地面到此为止,从这里开始,整条小道比刚开始时下沉了不少,也没有了任何遮掩,成了一条浅浅的到处溢满的积水的狭长泥塘。我们都没有任何犹豫,跨步踏进这散发着异味的污水中。很快,我们的脚步声都变得很沉重,因为两人的鞋底都已沾上了极厚的淤泥。

拖着厚重的鞋继续向前走,又转过两道弯,情形更加糟糕。污水越积越深,用灯光照上去,便泛起五颜六色的光彩,就像醉鬼喷出的残留物。大部分人处在这样的情形下,恐怕会恶心得吐出来。

这时候我庆幸自己一贯是个异常镇静的人。在这样一个地方,在你发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之前,就先得忍受恶臭,污水,和整条腿上几乎无处不在的稀泥,当然,还有周围将你紧紧包住得黑暗和让人无法忍受的寂静。如果没有极端稳定的心理素质,根本无法继续走下去。我开始更加欣赏独自闯入过这块禁地的雾鬼。

来到接下去的一个弯,这条小胡同一般的缝隙突然开始封闭自己的内心,好不让任何人觊觎它的秘密,前面的道路开始变得更加狭窄。而当我们走到进来之后的第六个弯道时,更是窄得几乎无法前进。

雾鬼转头看了我一眼,见我虽然全身上下沾满了污水和稀泥,但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任何异样。他放心地点点头,说道:“这里得侧着身子才能过去,还好你不胖,不然有可能会卡住。”

我笑着答道:“既然答应与你一起去,就算卡住了,我也会割掉自己的肉。”

我们就这样侧着身子继续走动,或者,这样的动作不能称之为走,而只能叫做“挪”。

我发现自己的衣服已经被两座大厦粗糙的表面蹭破,微微扬起手中的光亮,只见胡同满头大汗,他那身还算考究的衣服也早已一片惨淡。他同样只能一点点向前挪,背上的包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他顶在了头上。

一路上我并没有发现任何我们之外的脚印,胡同上次出来时留下的印记早已被这些散发恶臭的水浸得永远不见踪影了。不过也能从此看出,要来这个地方,不仅需要勇气,更需要机缘。在大城市中每天忙忙碌碌的人们,何曾注意过身边这近在咫尺的神秘之地呢?也许有人从这里路过一辈子,也不曾对这神秘之地注意过一次,但他们一样认为自己了解世间的一切,却从不觉得这样的想法是多么无稽而荒谬。

我听到前面传来胡同有点发闷的声音,缝隙太过狭窄,他根本无法回过头来跟我交谈,所以,声音显得有些模糊:“程哥,就快到了。”

我打趣道:“这里至少还能看到天空,看来那地方,并不是很远。”

“不,程哥,我说的是,我们快到入口了。”

原来我们顺着这忽宽忽细,弯弯曲曲的奇异缝隙走了如此之久,却竟还没有到入口。

雾鬼是个守信之人,他说快到了,那便一定是快到了。在我们接近第七个转弯时,大厦间的缝隙豁然开朗,又恢复到了桌面那样的宽度,使得我们在经过这一个转折时,能够并肩而行。

转过了弯,一眼便能看见小路已经到了尽头。

我们一路穿过的狭长缝隙,在它的尽头,变成了一个圆筒形的天井。周围的墙壁已经不似刚才在缝隙中那般粗糙不平,变得十分光滑,手电的光照在上面,映射出刺眼的光芒。从井底向天上望去,两座大厦都变成了极为深邃的黑洞。

天井的中心,微微凸起一块方形的盖子,雾鬼在手中的包里翻了翻,找到一根不太长的细钢条,走到那块盖子前蹲下,不知对着哪里撬弄着。

不一会,前面传来“哗啦”一声,那方形的盖子如我期望中一般,被胡同弄了开来,翻倒在一旁。

他转过身来看着我,长长喘了口气,轻轻说道:“这里,就是入口。”

我走上前去,看到了被那盖子掩藏住的洞口。

昏黑的洞像一只张大的嘴,向外不断呼出冷气。

一把早已生锈的扶梯由洞口一直延伸下去,看不到尽头,我用手电向下照去,看到的,仍然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相对于缝隙前面的景象,这里,才更像地狱的入口。

雾鬼站起身来,伸展了一下手臂,对从洞口往下窥视的我说道:“没有用的,这里很深,很深。我第一次来的时候,也想看到底,可是我下去了才明白那是不可能的。”

“无所谓,反正,我们始终是要到下面去的。”我坚决地说道。

  随后我把手电伸进洞口环绕着照了一圈,发现洞的内部比洞口要宽的多,是一个直径大概有五米的深井,周围墙壁全部是由坚固的红砖砌成,看起来已经过了不知多少年月,砖的颜色都已经发黑,一些粗短的草从缝隙中窜长出来。

  我关掉手电,交还给胡同,他接过放回包里。

“准备好了么?”胡同把手电向下拴在自己的腰上,好照亮脚下一级级深不见底的扶梯横杆。

我笑笑。没有回答,因为这样的问题实在没有意义。

“好吧,我先下。”他反身抓住那把锈梯子的扶手,开始向下爬去,我跟在后面,也反身往下。先是脚,然后是身体,最后是脑袋,一点也不疼,但我又一次感觉,自己被黑暗吞噬了。

我继续向下爬着,脑子里来不及想下面的真实情况。事实上,想了也只是徒增烦恼,何必呢?

我想,如果自己突然松手,就这么向下掉去,应该很快就会到底了。

这时脚下传来胡同的声音:“我上次来的时候,下到一半,有点害怕,都不知道该回去还是继续往下了。”

“在这样的环境下,有这样的想法,说明你是一个正常人。”

“我想了很久,久到我刚刚开始决定,想爬回去。”

“但你并没有爬回去,因为你已经看见了底。”

“不错,我刚那么想的时候,却已经到了底。”

“我看来,都一样,不管发生什么事,对我来说,也只是第一次。”

我们还是这样继续向下,就像两个锁定了程序的机器人,偶尔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似乎这样就可以证明我们仍然存在于对方的附近。除了这些,陪伴我们的,就只有脚踩在生满红锈的横杆上发出的 ‘噔、噔……’的声音。我们每下一级,就会有回声飘荡在耳边,越往下爬,回声就越大。

我以为半空也许会有蝙蝠一类的动物飞过,但事实上,除了我们,似乎并没有任何其他生物存在于着竖直的深井中。

大概过了十五分钟,我顺着雾鬼腰间的灯光望下去,终于看到了地面,那黑压压的地面。

胡同突然加快了下扶梯的速度,把我拉开了一截,我正想加快速度的时候,他却已经下到了洞底,从腰间拿下了手电。我听到他落地的声音,好像坑底的地面上有很多碎石。

  很快,我也下了地,脚底一接触地面,才发现那并不是碎石,那些小块的硬物,在灯光照射下,显出幽幽的暗红色,又像生锈的铁块,又像和黑泥混在一起带血的白骨。

雾鬼见我低头看了看那些小石子一样的东西,解释道:“这些东西,就是骨头,不过,不是人的骨头。说起来,我上次直到出去时也还没有弄清楚这些到底是什么动物的残骸。”

然后他把手电照向与扶梯相反的方向,问道:“如果是你,会走哪个?”

我顺着光线望去,发现身后又出现了三个小小的洞口,每一个,都只有胡同家那朱红色的小门那么大。而三个洞口,却又形态各异,完全不同。

最左边的一个,看起来很干燥而且清洁,地面和我们刚刚进入缝隙时差不多,看起来很好走。中间的一个,看起来完全是地震之后还没有完全坍塌的窑洞,到处都是烂石和瓦砾,看起来并不是很安全,仿佛任何时候都可能会将人永远地掩埋在其中。而最右边的一个,也是使人最不想进去的一个洞口,因为,让我想起刚刚缝隙里走过的,散发着恶臭的小泥塘。而这一个洞,恶劣的环境远甚于地面上缝隙里的小道,从洞口看去,里面一滩滩的黑色的水和深绿的青苔混合着其他一些横在空中的不知名植物,把过道几乎完全封死。

我察看着眼前情景各异的三个洞口说道:“我们要走的,绝对不会是我最想走的那一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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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带着怪味的草叶从脸上拂过,略微的痒痛让人难以忍受。

“你怎么知道要走这一条路?”胡同在我身后惊异地问道。

“既然你也同意不是我最想走的那条,而这条路完全被草封死了,说明有人出入是很久以前的事,所以我断定是这条。而且,我向这条路走过来的时候,你便跟上了。”我拔断挡住道路的茂盛的草,伴着脚下踩在水里传来的踏踏声继续前进。

胡同跟在我身后,尽量用手电照亮我的步伐,笑着说道:“上次若不是我对这个洞充满好奇,也不会走对路,走不对路,会很麻烦。”

我自然知道其他两个洞肯定各有玄机,但现在我们已经走在这条路上,探求另外两条路上可能发生的事,已经毫无意义。

和刚才的我们顺势而下的大井一样,这里每走一步也会传来深远的回音。我们脚下的不时踩到聚成一团的青苔,实在很滑,不小心就会让人趔趄两步。

  我们前进的速度开始慢下来,因为积水越来越深了。

污水由最开始时仅仅到脚踝的深度,慢慢涨到了小腿。

胡同东张西望地看着,似乎对这样的环境有些疑惑地说道:“确实是比我上次来的时候差了许多,上次,草没有这么多,水也没有这么深。”看来他确实对自己上次的经历刻骨铭心。

我听到耳边传来微微的怪声,又像是鱼儿在水中游动,又像是多了一个人跟在我们身边。

“你觉得这里只有我们两人么?”我转头问道。

“什么?”胡同不解,“难道你听到什么声音吗?什么也没有呀。”

“不,确实有什么声音。”我示意他一同停下,想要在这静静的湿洞里把那若有若无的跟踪者揪出来。

但伴随着我们脚下声音的消失,那细若游丝的声音也随之不见了,与我们一举一动极为合拍。

胡同抬起手电四处查看,但除了那些不知在这种毫不见阳光的地方,如何能生长出来的草之外,仍是一无所获。

“到底是什么东西?我完全听不到,那难道还会有隐形人不成?”雾鬼紧皱眉头倾听着。

我小声说道:“别忘了你自己也是隐形人,而且,你的能力不就是从这里来的么?既然有了第一个你,自然也可能会有第二个你。”

他摇摇头,没有答话,我们又继续向前。

污水已经淹到了腰际,雾鬼只好又把小包顶在头上,另一只手高高举着手电,在这样的时候,光线是我们唯一的朋友。

他看着远处光线下不见尽头的黑水,疑惑地说道:“怎么会这样?我有点不认识这个地方了。甚至,我根本不确定自己是不是来过这里。上次到这里时,虽然同样有很多草,也有积水,可是我确定,绝对不会有这么茂盛。而且,水也根本没有淹没过我的小腿,还有,上次这个洞里有很多弯道,可是这次,我们一直都在走直线。”

“但你早就说过,现在的环境就怎样,你自己也不是很清楚了。”我提醒道。

他刚想说什么,那声音又出现了,在这已经淹到了胸部的污水深处。当我们再这及胸的混沌中举步维艰时,它又出现了,似乎想在这样的时候,乘人之危。这样的情况,就算是我,也无可奈何,更何况,不管那是什么东西,这块禁地禁地,都是它的家。我们,只是入侵者。

我掏出浸在水中好一会的手术刀,紧紧握在手中。本该闪闪发亮的细长精铁,在这漆黑的水里却根本没有让人发现它存在的可能。

任何潜在的危险总在没有任何人防范的时候出现,所以当我们小心翼翼地在水中继续向前,全神贯注地等待着它的到来时,身边又再次没有了任何声响。胡同这次不再问我发生了什么事,因为那来自水底的声音,已经大到我们都可以听得清清楚楚。

那东西仿佛只是随便来探视一下我们 两个奇怪的不速之客,并没有进一步行动的打算。声音又消失了。这样的来回骚扰,让人很是疲惫。

这时水已经渐渐浅回到了腰部的位置,胡同停了下来,用手电四处照射,好像在寻找什么。当他看到右边墙上刻着的一个老旧五角星印记时,才松了口气,说道:“很快就要到头了。”

胡同话音未落,那声音再度传来,突然我面前微弱残光下幽暗的水里泛起一圈波纹,然后,一个银灰色的东西窜出水面,向我眼睛飞来!

我根本来不及分辨那细长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更别说亮出我隐藏在暗水下的刀。我所能做的,仅仅是偏一下头。而正是这样一个下意识的动作,保住了我的性命。

耳边传来“嚓”的一声,那个突然向我眼睛插来的物体,从我歪到一边的头边飞过,划破了我的脸,带走几丝血痕。

那银灰色的细长物体,带着它的战利品,落入黑不见底的臭水中。

“程哥,你没事吧?啊……”胡同刚要向我询问,只听他身边也传来东西跃出水面的声音。

灯光晃了一晃,我眼角的余光扫到胡同正用高举的手电去抵挡那银灰色的影子。

紧接着,他手中传来一声脆响,伴随着附近响亮的落水声,雾鬼手里的灯光消逝不见。

我们彻底与这湿洞里的黑色融合了。

那两次跃出水面的东西,仿佛是被灯光吵醒的婴儿一般,吵闹了一下,待整个环境恢复一贯的黑暗时,它又似乎沉沉睡去了。

我和雾鬼谁也没有动,生怕打扰到那刚刚停息下来的怪东西。

周围的一切都陷入和极度的安静之中,除了我和胡同极力抑制的呼吸声外,仿佛世间的一切都突然消失了。

我知道,这个时候刚刚逃过一劫的胡同定然是死死攥住自己顶在头上的小包,因为他为我准备的那一只手电,现在已经成为了我们最后的希望。

我们一直都认为刚才那只从水中跳起攻击的东西,一定还静静地隐藏在我们身边的某个角落里。我们对于它,根本毫无了解,不然来过这里一次的雾鬼,不至于和我一样,差点吃了大亏。

有过了许久,黑暗中才悠悠传来雾鬼熟悉的声音:“程哥,没事吧?”

“脸破了。”我照实说道,“不过,若它再出来一次,你就能知道是什么东西了。”

“嗯。”胡同循着声音,向我走来,小心翼翼地划破宁静了许久的污水。待靠得近了,他才又小声地说道:“我上次走到这里时,墙上有了一个岔道,我怕分不清方向,就在旁边刻了一个五角星,然后进了那个岔洞。”

“要换路了么?”

“不,那里面,是死路。”

“既然里面积满了水,又是死路,又何必提起。而既然提起,我们中的一个,就必然要进去。”

黑暗中,我听到他叹气的声音:“岔路尽头的墙壁上,有那个地方的地图。我曾经临摹过一张,但上次离开这里时,我希望自己永远不要回来了,于是出去之后,便烧掉了。现在想起来,很是愚蠢。如果没有地图,就算去到了那地方,也只能分不清方向地瞎胡乱闯,直到饿死在里面为止。”

我立刻下了决定:“我去,你在这里等。不过,如果你的手电不防水,我进去了,也看不见。”

他苦笑着说道:“我这辈子最明智的事,便是带了这只不会进水的手电。”

他把手伸了过来,一个硬物碰到我的肩膀,“刚才灯熄掉之前,我一直记得方向,你现在顺着我的手走过去,就能找到那个小岔道了。”

我接过手电,然后一步步向他伸直的手指向的方向挪去,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但任凭我怎样小心,却难免带动黑水微微作响。手术刀被我紧紧地握在手中,随时准备给那不知什么时候就会跳出来致人于死地的东西狠狠一击。

但一切想象中的事,都没有发生,我顺利地走到了洞壁跟前,用脚轻轻向前一探,感觉一大簇草在水中荡漾,再一用力,整条小腿便都踏了个空。

这里正是那个岔道。

我深深吸了口气,抢在自己对里面的情形有所想象之前,潜入了这半人高的小洞。

一入水,我仿佛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耳边全是类似马达的轰鸣声。水里充满杂质,感觉好像无数小虫从我脸上爬过,我扒开紧凑的奇异水草,凭着感觉在这黑暗的污水中穿梭。

对于这个意外出现的岔洞,我几乎一无所知,除了胡同口中所说的:这里的尽头有一幅关于那神秘地方的地图。我来不及考虑任何问题,我所能做的,只能充分考虑到自己憋气的时间,如果到了我所能忍受的极限潜水时间的一半,我还没找到任何可以露出头的地方,就只能原路返回,返回那个我们曾受过袭击的地方。

但这样的顾虑很快被证明是多余的,因为我仅仅在摸索中游了十几米,整个洞竟开阔起来,再也摸不到边。我很快地又向前游了两下,便浮出了污垢聚集的水面,愉快地重新接触到了潮湿的空气,尽管它的味道,比那黑黝黝的污水也好不了多少。

有了呼吸的空间,我立刻把手电举出水面,但却没有打开。因为我突然想到,之前在岔洞外我和雾鬼被那奇异的怪物追踪,尔后袭击,都是在有光的情形下发生的。而在那东西把胡同下意识举起抵挡的手电弄丢之后,直到现在,我们都再没有发现过它的踪迹。这说明也许它的出现,和对我们的敌意,完全是因为那令它不安的灯光。此时,我虽然已可以走动,但胸部以下还完全浸泡在水中。周围一片漆黑,连我自己都不清楚究竟处于什么样的环境之下,若贸然打开手电,任何东西借机发难,我都毫无还手之力。这样看来,洞里无边的黑暗虽然蒙蔽了我的视线,从另一方面来说,却又是我最好的伪装。

我抬着没有打开的手电继续缓缓向前走动,伸出的双手不时触摸到迎面而来的砖石,便绕道而行。这岔洞并不似我先前想象中那般简单地一通到底,而是极其宛转悠长,较外面的那个洞要曲折得多,我走了没多久,就多次触到坚硬的洞壁,忽左忽右转了好几个弯。好在越往里走,淹没道路的水就越少,没多久,水位停留在正好淹没我膝盖的深度,不再变化。

又走了几步,再次摸到一块砖石,但上面的触感与之前一路走来摸到的各块都极为不同。刚才遇到的那些,虽然上面长了很多青苔,,但在污水的长期浸泡下,裸露在外的部分还是相当光滑顺手。而这一块,摸上去很少有平整处,手能很明显地感受到上面镌刻的花纹。

我心中一动,顺着洞壁又摸索着走了一圈,发现的确已到尽头。前面满是花纹的砖石,应该就是刻有胡同所说的刻有神秘地图的那一块。

我刚想打开手电研究眼前的图案,但手指刚摸到开关时,小腿上突然传来异样的感觉。一条细长而滑腻的东西从我的迎面骨上裹了过去,其间又感觉那东西的体表却并不尽是细滑的外皮,而是零零散散地,还长着几蓬非常尖利的小刺。我想,应该是刚才差点杀死我和雾鬼的那怪物,它又来了。

我马上停住手指的动作,钻进了另一只手中戒备多时的手术刀。

也许那东西,把这岔洞的尽头当作了自己的老巢,所以尽管我没有释放出手电刺眼的白光,它依然悠闲地不停在我脚边游弋,只是把我当作一块刚刚坠下的柔软的石头。在那东西的游动下,身边的污水不断轻微地发出令人窒息的声响,但它并没有像刚才在岔道外那样一跃而起,试图把我插得脑浆崩裂。

不一会,听到它游得远了一些。我马上意识到,这就是我们相互认识的好机会,于是左手拇指轻轻一滑,顿时一道明亮的光线凭空亮起,整个岔洞尽头都顿时暴露在了这突如其来的灯光下。

27 [本章字数:4605 最新更新时间:2007-07-24 11:41:1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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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打开手电的刹那,马上把自己的头转向身后,以躲避这道我长时间处于黑暗中的眼睛根本无法承受的强光。但饶是如此,我的双眼依然被背后的余光弄得生疼。好在余光毕竟是余光,我使劲瞪了瞪眼珠,终于使它们在最短的时间内苏醒过来。

当我再次把头转回来时,那东西很明显已经发现了我的存在。远处白光照射下仍是一片黑暗的浑水中,蓦然传来“哗啦”一声,正是它转身时发出的响动。接着,水面上浮现出一条细长的波纹,飞快地向我伸展过来。那条划破水面的细线越来越长,而我并没有时间欣赏那美妙的波纹,只是死死盯住水线的前端。当细线延伸到我身前两米处时,水面再次传出了让我难以忘却的破裂声。

那东西,又出现了。

在我自始自中不曾改变过目标的眼光下,出现了一道意料中的银灰色闪光。而和上次不同的是,这回它的目标,不再是我的眼睛,而是喉咙。

从它出现到现在的短短几分钟里,我已经在心中对应对这样的侵袭,做过了上百次的预想。所以当它如我所愿,再次从水中飞出时,我以极其熟练的动作闪开了它的致命一击。

随后,我的手微微一抖,那把小小的手术刀,仿若夏夜里的流星,划破了灯光下诡秘而沉闷的空气。还有,那条银灰色腾空而起准备刺穿我咽喉的东西。

当我的武器触碰到它的身体时,感觉让我有些出乎意料。那把甚至可以劈开坚骨的小刀,砍在它细长的身躯上,竟然发出一声闷响,仿佛那并不是一条蛇一样狭长的身躯,而是极为扎实的肉块。

不过就算是肉块,被我的刀穿过,结局同样只有一种,便是分为两段。

那条像长了鳍的蛇一样的东西,从它身体正中齐齐断为两截,喷洒着暗红的血,径直坠入暗水之中。

而在此同时,那几乎两次杀死我的怪物,在断气之前,发出了一声怪叫。那叫声,是从我和雾鬼与它狭路相逢到现在,唯一一声发自它体内的异响。这样的声音,我听到过无数次,不管在什么情况下,都从来不觉得可怕。但现在听到,却让我,刀神武云程,感到头皮发麻。

因为,那是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男人的惨叫 “哎唷”!

伴随着那声惊心动魄的怪叫,那怪物彻底在我眼中消失。

我并没有立刻走上去察看我的战利品,不仅因为自己历来没有什么好奇心,更因为我被它那声极其诡异的“哎唷”,惊得呆了一下。

在这沉寂的污水塘里,回味了一会这让人很不舒服的气氛之后,我终于把手电照向那东西落水的位置,慢慢移动双腿,盯着波动的水纹,挪了过去。

那怪物的确被我一击毙命,它想对我做的事,最终却发生在了自己的身上。

两截银灰色的尸体,半沉于污水中,我仔细看了看,不由得又是一呆。

也许对一般人来说,它只是条嘴巴尖锐,又长了鳍的怪异小蛇。但我曾经是个医生,所以我一眼便看出,从这两条细长的尸体,有多么诡异。

这东西从创口脱落出来的内脏,居然和人类一模一样。

我把它们从黑水中捞了起来,把手电夹在腋下,用手术刀剖开细滑的表皮。那张皮是那样地滑,以至于在水中裹过我的小腿时,竟然让我感到有几分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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