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要坍塌的,不止这一个地方。”我若有所思地说道,“从他和先生说过的话来推测,他似乎认为死亡只是在这个世界消亡而已,既然是这样,去到他意念中的那个地方,这里面所有的人,依然要为他效力。神的占有欲河征服欲如此之强,他死之后,应该不会再让任何人在踏足这个地下世界。”
“轰”!一阵轻微的摇动,身边砖石缝里的灰尘被抖落到地上,以致满身是血的老鼠从里面钻出,蹒跚着窜进已经坍塌的洞的废墟中,消失不见。
“这是人,还是真正的老鼠?”胡同摇摇头,“神究竟有多少手下?”
“不要向这些没用的了,”我把他拖回无情的现实中,“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想办法离开这里,除非你也想和他一起陪葬。而且,没有做完他安排的事,万一死后真的遇见他,会发生什么事我们都不能想象。”
胡同想到神那无可匹敌的精神控制力,不由吐了吐舌头:“回去是不可能了,不过上次来时,我也没有观察过还有没有其他的路。”
运气对每一个冒险的人来说,都是极其重要的,而就在他说话的瞬间,我再次发现,我们的运气其实一直都还不错。
我走到塌陷的洞边,一把拉掉左边洞延砖石上一层厚厚的泥土,上面一起被拉下的怪草耷拉着头,断裂的根部涌出几滴血珠。黑土后面露出一把湿锈而极窄的扶梯,梯子一直向上,隐入顶端一大片土中:“看来神真得很需要席晓明,还为我们安排了后路。”
雾鬼眼里透出喜悦的光芒:“呵呵,看来叫上你一起来,绝对是个明智的选择。”
“没有时间了,等出去再恭维我。”我笑着说道,一边已经摸索着爬上了那把锈迹扎手的扶梯。
待我快接近道路顶端时,胡同连忙跟住脚步向上爬。我把手插入头顶腥臭的黑土中使劲捣弄,一大片灰土如预想之中的那样跌落下来。我紧闭眼睛,硬硬地接了一头一脸的脏物,后面的胡同也被透过我的土渣弄得咳嗽了两声。
再睁眼看时,一个刚好够一人钻过的小洞闪现眼前,当下不再做任何考虑,挤着身子向上爬去。
我浑身上下都不怎么舒服,耳中甚至还听到了衣服被伸出的菱角刮破的“呲喇”声。这个窄小而又极不规则的黑洞,仿佛就是为了折磨我们两人而量身定做的。
不过有一点还是让我感到欣慰,那就是这个洞并不在水中,我至少还能自由地呼吸,尽管空气里弥漫的湿臭也不是什么好味道。
我虽然承担着应对上方可能存在的不明物体的风险,但雾鬼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他的脸不时被让我蹭掉的泥和小砖块砸中,发出呸呸的声响。
我希望能在不久之后看到头顶上方传来光亮,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这样的希望变得越来越渺茫。而且我更发现在爬入小洞之前我们犯下了一个严重的错误,由于急于找到出路,率先进入小洞的我,竟没有向胡同索要手电,以致于上面被淹没在黑暗中的一切,我始终都无法看到,所有的行动,都只能凭借本能的摸索来进行。
身下的胡同显然也没有想到这一点,即使他现在想要从后面照亮我,也已经不可能了。在这样的宽度下,他背上的小包被压得紧贴在身上,而伸直拉住扶梯的手,也根本不可能有空间弯到身后。
源于这些种种不利,我们攀爬的速度变得非常缓慢,每向上移动一次,也仅仅是一节阶梯。
这样的速度唯一的好处,终于在我的头顶碰到一块冰凉的砖石上时显露出来。扶梯已经到顶,若不是我们速度过慢,我的头势必要狠狠地砸在顶延上,把自己撞个七荤八素不可。
我几乎把自己的身体折成九十度,才勉强爬上了扶梯尽头宽敞石化的砖砌地面。脸上突然感到几丝冰冷,是空间顶部渗落的水滴,又觉得喉咙有些发痒,便轻咳了一声,却意外听到一点回声,这才发现其实梯子顶部的这个空间并不小,于是摸索着准备站起来。
这时同样到了扶梯尽头的雾鬼却猛然发出一阵惊呼,接着我听到似乎有东西顺着窄洞坠落了下去,中途还碰了几下洞壁,发出轻快的磨擦声。
“妈的!怎么会这样!”胡同小声骂道,“包被蹭破了!手电……唉!”
“只能摸着走了。”我们现在只应考虑该往哪里走,责备和抱怨根本无济于事。
胡同还是不住自责,一边也爬到了这个宽敞的空间里,站起身来。
好在这个地方并没有给我们过多的选择,因为从扶梯爬上来站住的地方,正好是这里的起点,又或者说,是前方道路的终点。雾鬼伸出手左右摸索了一阵,和我一样发现了右手边的硬墙,没有任何缝隙,随后又跺了跺脚,空间里再次发出深远的回音。
“只有一个方向可以去。”他确定道,说着便已开始向前走。
这里的宽度足以让我们并肩而行,,于是两人各自摸着一边的墙,开始并排前行。
“如果真的有两个方向,那倒不好办了。”许久,他想起可能出现的尴尬场面,便说出来。
“神既然没说要留下我们,那必然只会有一条路。”我揣测着那肥硕的老爷子的心思。
“不过我实在很想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无边的黑色又给了胡同冥想的思绪。
“到等候小屋的路,应该只有三条。”我回忆着来时的情形。
“除去进来的湿洞,和那个我们进来时还没有塌陷的出路,剩下的地方,先生曾经嘱咐我,千万不能走。他说,以前进去了的人,从未有活着出来的,无论是从哪一头。”胡同继续分析着。
“老套的桥段,越好走的路,越危险。”我嘲讽到。
“程哥,其实如果有光,我们现在路过的地方,可能也很好走。”他语气中透出一丝担心。
“这绝不会是先生说的那条路,”我决断道,“他说有两头,但这里的其中一边,是死路。”
“这里究竟会是……”在我们正身处的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下,不断说话能让我们心中踏实一些。身心俱疲的我,也希望在接下来的路途上,那把早已抖落在手心的小刀不要派上用场。
但,这样暂时的和谐,却还是被打断了。
“啊!”一声剧烈而发闷的惨叫钻入我们脑中,使两人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
“什么东西?”胡同用极轻的声音问道。
“不知道,也没听清来自哪里。”我说完,又竖起了耳朵。
“啊!”又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隐约传来。
这一次,我终于找到了叫声的来源。
我们脚下。
34 [本章字数:3906 最新更新时间:2007-07-24 11:53:3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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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办?”雾鬼一时拿不定主意,下面到底是什么地方,正在发生什么事,我们根本一无所知。
“走。”我们的时间剩下的已经不多了,我甚至偶尔能感受到脚下传来的微动,也许任何一个地方,在任何时间,都有可能彻底跟随神从世间消亡。
“嗯。”我们继续摸着滑冷的洞壁,准备前行。
“哗啦”!一丝光线闪过面前,我久处黑洞的眼睛隐隐作痛。
“啊!”惨叫又起,随后又一声“哗啦”!
现在我们不得不停下来应对脚下的局面了。前方的路,竟然不知道被什么东西顶得翘了起来,刺痛我眼睛的闪光,正是来自被翻起的缝隙中。
又是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伴随着四处回荡的倒塌声,不远处的地面完全倒塌了下去。
原来我们一直走在一个明亮得有些刺眼的通道顶上。谁又会想到,这样平行却又几乎老死不相往来的两个地方,终于还是有了相交的一天呢?
“嗷……”下面开始叫声阵阵,毫不逊色于我们不久之前经过的草木之地。
前面踏掉的地面面积不小,我们就算想跳过去继续向前,也不可能,眼下的情况,逼迫我们一定要经过脚下的通道了。
我就着隐射的光芒看向雾鬼,只见他一脸得意:“呵呵!虽然麻烦了点,不过好在不管下面是什么,都看不到我们了。”
我点点头,放心地走到地板砖石断裂处,一跃而下。
砰然落到掉在堆积在地面的碎裂废墟上,脚边震起一屡灰尘,我抬起头来,看清了眼前的环境,只见前面不远处一个深灰色的巨大物体快速地缩回地面一个深邃的洞中。
这里是个极好辨认的地方,因为对于我们来说,这条通道已经在脑中徘徊了无数次,这里正是先生口中所说的禁忌之地,死亡通道。
左右看了看,地上有着不少残缺的尸体,但与我们在三角斜面上见到的那些互相疯狂屠杀的活死人不同,这些残余的尸体,都几乎没有什么血迹,消失的部分似乎都是被生生烧成了灰烬。
目光穿过满地残尸,我看见远处的地面上坐着一个浑身裹满被熏得漆黑的纱布的人,很明显便可以看到,他全身都已被烧焦的皮肤,被这样大面积地烧伤,想来也是没有活路了。而他的身边,就是那个我没有看清的东西缩回去的深洞。
“程哥,”胡同来到了我的身后,“这里应该是那条没有人或者出去过的路吧。”
“你打算一直从这里走出去,还是回到上面呢?”
“对于这样的情况来说,虽然先生警告过我,不过其他东西又看不到我们,我们何必再回去走黑路呢,你知道,直接走这里,会节省很多时间的,我想,你也不愿意再在黑暗里跑来跑去了吧?”
“随便你,不过我想,我们得先认识一下这位仁兄。”我指向缩坐在角落里的那个木乃伊一样的人,他让我想起一个我一直想找,却又仿佛从世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的人。
走到那人面前,再一次确认了他的状况,我以前在医院时也见过,高度烧伤的病人,的确就是这个样子。
“快死了。”我确认道。
“不过还没死。”那个烧得像木炭一般的躯体突然发出了声音,胡同被惊得抖了一抖。
“你怎么看得见我们!”胡同对自己已经恢复的迷幻技能极为自信,却想不到竟然会完全没有效果。这样说来,无论这里存在着什么东西,都能毫无阻隔地看见我们了。
不过情况已经很遭,再追寻迷雾失效的原因,也是浪费时间:“烧成这样,离死也不会太远了。”我看着他硬生生被烧成两堆灰烬的腿,诚挚地说道。
“不管你们是谁,最好快点走,从哪里来,就从哪里回去,不然一会那东西出来,就走不了了,我已经没有力气再挡得住它了。”
“火妖,你是火妖。”我脱口而出。
他垂死的眼睛里突然出现一丝希望:“你是谁?你怎么认识我?”
“武云程。”
“哈哈,咳咳……”他刚一笑出声,立即就被连连的咳嗽打断了,一条污血从嘴边溢出,“想不到,我和你的第一次见面,却也是最后一次了。早知道这样,我该早点去拜访你。”
“是席晓明干的么?”胡同从混乱的思绪中挤出一个问题。
火妖勉强低头,看了看自己烧成灰烬的双腿,又望望不远处通往地下不断喷着冷气的黝黑洞穴:“我在地面上的时候,遇见过他,然后,我无论随谁出手,都会开始自燃了。”
“你怎么来到这里的?”胡同追问道。这样一个极为隐秘的地下世界,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发现的。
“刀神,我是肯定回不去了,有件事,我只能拜托你去做,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到,是么?”火妖没有回答,只是向我投来恳求的眼光,让人不忍拒绝。
“你说。”我决定答应。
他说出一串地址,然后接道:“去那里,找到我的表弟,告诉他,那样的事,决计不要再做了。神的力量,不是他可以应付的,好在神也要死了,只要他退出,应该不会再有什么麻烦。”
我完全听不懂火妖所说的话,那应该是另一些无法捉摸的事,但我仍旧默默记在心中:“你放心,只要我还活着,话就一定会帮你带到。”
他被烧焦的脸上,露出一点宽慰的笑容,还想张口说些什么,地面再次传来微微的抖动,不远处的深邃地洞里,传来一阵飘忽不定的尖啸。
“快走,不然就来不及了!”火妖用尽全身气力大叫起来,“它要出来了!我还能再挡一阵,你们快点爬回上面去!快走!能走多快走多快!记得我拜托你的事……”说完不再理会我和胡同,只是全神贯注地盯住那个深不见底的洞。
“走吧。”我转身一把拉住胡同,向我们本该继续前进的地方跑去。
“可是他……”胡同试图向把火妖一起带走。
“我们不走,也许会一起死。”有时候,残酷反而是一种仁慈,我想到火妖的表弟,他也许很需要我带去的忠告。
胡同不再纠缠,放开步子跑起来。
很快,我们又回到了上面通道断裂的对面的下面。胡同向上一跳,使劲抓住断层,我猛地一托他的脚底,他的身躯便隐入了上面的黑暗之中。接着他从上面露出一只手急忙地摆动着:“快上来!”
我原地起跳抓住裂层,同时转头最后瞟了一眼一心求死的火妖,在脑中深深印下这位掩护我们离开的艺术家活在人间的最后一个画面。
胡同抓住我拉在断层边缘的手,用上全身力气把我拉了上去。
我们又回到了那个处于死亡之路上方的通道,这时里面的黑暗,不再让我们感到局促,反而转成了阵阵温暖。
站起身来,摸住洞壁,我与雾鬼急速向前奔去。任凭脚下已经开始传来的清晰的怒号和惨叫,渐渐远离我们的耳膜。
别了,火妖。
疯狂的奔跑让我眼前飘过下到这地下世界后一幕幕荒谬奇异的遭遇,皇陵、草木、先生、神……他们似乎根本不曾被任何人听说过,但却和我们生活的地面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这样的关系,每每想起,都会让我感到极其压抑。我甚至感受到了无知的幸福,一个人若知道了太多的事,只会让自己的负担越来越重。我决定,在完成我想要的一切之后,再也不理会任何我想象之外的事情,就这样和小美永远厮守在一起。
紧张的气氛我们谁都没有心思去打破,所有的期望,只是能尽快回到地面,回到那些我们熟悉的地方,让我们不再对身处的地方产生一无所知的潜在恐惧。
心里就这么无序地思考着,直到力疲地停下脚步喘粗气。胡同似乎仍然充满力量,在我停下之后,依然向前跑了好远,才发现我不再跟随他的脚步,停下来问道:“程哥?怎么了?”
“跑不动了。”我们已经不知道在这地底黑洞中混迹了多久,一旦要靠近回去的出口,越来越多的困倦便会从内心深处倒压下来。
“应该快要到了,我们慢慢走吧。”他也被我的低沉感染了,等我走到他身边之后,我们又开始以老人散步的速度向前移动。
许久,许久。我不知道是多久,只能肯定是许久。
我的身体,轻轻地砸在一块粗糙硌人的砖墙上,雾鬼亦然。
又是尽头,看似死路一条的尽头,但遇到了太多变故的我,并不感到惊慌。现在,就算发现神要突然反悔,把我们一起带走,我也不会心慌,不过遗憾,倒是有的。
何况,面前这堵砖墙,虽只被我轻轻撞击了一下,却有了一丝晃动,看来要推倒它,大概也不是什么麻烦事。
我听到胡同向后退了两步,也许是要使劲踹墙了,我也有意向后退了退。也正是这向后退的两步,使我在墙壁倒塌之时没有被掩埋其中。
但墙的倒塌,也胡同却没有任何关系,竟像是突然自己抖动了一下,便颓然翻到,而墙的那一头,听起来比我们站立的地方要地上许多,翻滚下去的砖石于低矮的地面上堆积的坚硬东西向碰撞,是回荡在空气中暗声更加清脆响亮。
远处的地面即时传来隐隐的轰隆声,我们都知道,这两个平行的长洞,马上便要永远消失在这不为人所知道的地方了。
摸索着走到倒塌的墙的边缘,严重仍是一片茫然,一切事物都不知所踪。我反身扳住砖墙的残骸,在雾鬼还没有出声之际,便松手落了下去。
世上有两件小事很让人不舒服,一件是在黑暗中上楼,上到了顶却以为没到,另一件是在黑暗中下楼,到了地面,却以为还没有。
黑暗中我无法判断脚底离地面究竟有多远,所以,这种难过的滋味是一定要品尝的了。
很快地,我便触到了地面无数的砖石与硬物,脚踝也被崴得一阵剧痛,只好立即顺势落到在地,在那些混合物中滚了两圈。
“你没事吧!”胡同仍然站在残墙边上,焦急地大声喊道。
“没死,你也下来吧,这里就是出口的坑底了,但愿我们的狼狈样,不会被太多人看到。”我揉着脚回道。
“好!”胡同又答应了一声,开始反身攀住走道尽头的边缘,松手落了下来。
显然,他也遇到了和我一样的窘境,随着怦然的落地声,耳边又传来他小小的呻吟,这一下摔得还真不轻。
“哎呀……我的脚……”一切都这样有趣地重复着,他也在黑暗中抚摸着自己的脚踝。
过了很久,我们终于一起大声笑起来。
35 [本章字数:4115 最新更新时间:2007-07-24 11:54:5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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抖开身边堆成一片的不明尸骨,我们站起身来,接下来的事,已经是顺理成章。只要找到那把扶梯,把我们送到这折磨了我们不知道多长时间的地底魔窟的扶梯,便可以一直向上,回到地面,永远离开这个就要永远成为秘密的地方。
两人各自朝一个方向散开,顺着墙面摸索着,空气中又开始弥漫着大部分时间都对我们不离不弃的沉寂。
“程哥!”我听到胡同惊喜地叫声,“我找到了,快过来,我们上去!”
尽管那把锈迹斑斑的扶梯已经是我们意料之中的事物,但到真正摸到它时,胡同的喜悦还是不可抑制。
我循声走到它身边,身后的三个洞,或者说,是四个洞,又开始从它们遥远的内部发出倒塌沦陷的模糊轰鸣声。
雾鬼不愿再留在这里对它们预备什么祭奠,用力拉住扶梯,向上爬去,最后一次向上爬去。
我回头看了一下那些已经有些熟悉的诡异黑色,轻轻叹了口气,也开始了我回到地面的最后旅程。
死寂,便是对这片深埋在地下的神的帝国最好的怀念,它也有自己值得庆幸的地方,至少,有着不计其数的人,与它一起被埋葬,成为这个城市地下再也不会被任何人知道的秘密。
我们一起飞快地攀爬着,扶摇直上。神的地下王国,不时传来坍塌的丧钟,在空无一物的虚无中宣告着自己离开的脚步。
很久之后,最后一丝声响也跟着绝迹了,我们身后的一切,都成为了过去时。
星空,久违的星空,终于跳落到我几乎丧失了神采的眼帘中。
上方的雾鬼深深地呼了一口气,仿佛要把胸中所有的闷气一次全都发泄出来。
当我的手终于触摸到扶梯的最后一段锈铁时,心中的千斤大石才算放了下来。我无法形容现在的心情,这么多年以来,我从未在如此短的时间内遇到过那么多的意外,而除了小美,我也几乎没有对什么事有过情绪上的波动。
我坐在下去之前被胡同掀翻在一边的方形井盖上,虽然很累,却没有任何想再动一动的念头,胡同靠坐在不远处圆弧形的墙脚下,也是不出一声地看着天空。
“呼……我们可以出去了么?”过了很久,胡同又做了一次深呼吸,向我询问道。
“是啊,都结束了,该去做我们要做的事了。”我从井盖上站起来,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我们穿过那些极为难走的缝隙,又回到了那两座奇异大厦后面隐秘的街上。
估计现在已是深夜了,小街上静悄悄的,没有任何行人,当然也没有任何声音。
拖着沉重的躯体,迈着轻松的步伐,我们绕开了已经把自己所有的秘密无情地尘封起来的大厦,回到同样夜深人静,但却多了温暖的灯光和可以感受到人气的大街上。
也许我该马上去找莫云,但一时却还没有这样的心绪。恰好看到一个小小的巷口,一家小吃店还在营业,旁边稀稀落落停了几辆的士,里面传出的面香使我们再也按耐不住,疾步朝小店冲去。
小店很干净,里面零散坐着几个跑夜班的的哥,他们脸上虽然没有什么表情,但至少还能分辨是个人。而热情的老板娘,更是让我心头更加舒服。我们两人坐在明晃的灯光下,就像是刚从下水道里下班回来的工人。
老板娘走到面前,看到我们无法掩饰的脏乱和狼狈,闻着身上还隐约散发的臭味,强挤出一丝笑容问道:“两位,吃点……什么?”
雾鬼把小包摆到桌上,在里面翻了半天,找到一张被泡的发白也快要稀烂的百元钞扔在桌上:“我们要吃面!”
老板娘拿起钱端详了半天,才笑呵呵地说道:“就来,请稍等啊。”说罢转身叫小工煮面去了。
我们趴在桌子上等着几天来根本无法想象的晚餐,全然不理会身边的男人们眉头紧皱的关注。
“程哥,我觉得自己快要死了。”养了会神,雾鬼又有了精神。
“要死,也得先教完我的学生再说。”我笑着说道。
“你不怕我去了,园丁又翻旧账么?”他有点担心。
这时,热腾腾的大碗面条抬了上来,我们比赛似地把它们往嘴里塞,连补找的零钱也根本顾不得看上一眼。
空荡的胃里舒服了一些,我才说道:“你不用见园丁,我学生现在不在拆迁屋,我们去找席晓静。”
胡同当然知道那个极品的尤物:“呵呵,去找她做生意么?你把学生放到那里,也不怕被她给吃了?”
我又吸了一口面条,说道:“你喜欢她,以后自己去找她。不知道神到底给了我们多少时间,所以只能越快越好,今天晚上,你就要教会莫云怎么应对各种幻像。”
他听我这么说,吃了一惊:“不会吧,程哥!只给我一晚上啊?”
“呵呵,没有我跟你一起去下面,你连这晚上都没有了。”
他自觉说不过我,便只顾低头吃面,不再回音。
温饱的感觉,实在是非常舒服,我们享受着这样的愉悦,在众人投来的奇异眼光下,离开了小店,顺着夜色笼罩下极为宽敞的大街,向席晓静的窝走去。
“我们为什么不打的去?”走了一段,雾鬼突然问道。
“我怕你忍不住出手,司机会带着我们撞到夜总会里去。”
“说什么哪?”胡同有些不满,“不会很远吧?”
我不答话,只是一直向前走,我不喜欢坐车,走路更适合喜欢思考的人。
“从这里进去,就是了。”走了许久,转入席晓静的小楼所处的巷子口时,我才一回头,向胡同说道。
“唉……程哥,我真是看不透你。”他无奈地说道,“好像对什么事情都不感兴趣似的,要做什么,也总是由着自己的性子来。其实这样很累的,人在世上,不就图一乐么?”
“呵呵,等我死了,烂到只剩骨头的时候,你就可以看透我了。”我答非所问地胡乱说着。
说话间,巷子里靠在墙边抽烟的四个鬼一样的年轻人挡住了我们的去路,其中一人掏出一把长刀,在我们面前比划着:“喂!拿点钱来用用。”
胡同一听,立刻火冒三丈:“白痴!怎么不问你爹拿条命来用用?”
“我操……”拿刀的长发年轻人显然没见过这么嚣张的被抢劫者,骂了一声便狠狠地扬起刀来,想把我们两人斩翻在地。
然而他的动作停了下来,“妈的!动作还挺快嘛!”他一边咒骂着,随后一个潇洒的转身,狠狠地向着身后的人砍了下去。
“啊……”在听到一声惨叫后,他满意的一笑:“看你还敢跟老子罗嗦。”
看样子这年头谁都喜欢自称老子,我不由一笑,不知道味王和园丁听见会怎么想。
“你……疯了吗!……”另一个头发染得五颜六色的年轻人,看着眼前那个捂着脖子倒在血泊里的同伴,惊恐地叫道。
“你才疯了,看你要钱不要命!”话音未落,长刀便已没柄插入了与他说话那人的小腹中。接着他向左扭动刀柄,把刀子从同伴肚子里横抽出来,肠子紧随雪亮的刀口从腹部喷涌而出。想不到他对艺术倒还略有研究。
看着刚才还在一起抽烟的同伙瞬间倒戈,杀死了两人,剩下的那个穿鼻环的小混混,大叫一声,转身就跑,几秒钟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边的长发年轻人也不追赶,只是又狠狠地在那个眼睁睁盯着自己,肠流满地的同伴胸部补上了几刀, 把所有掩盖住他胸腔的东西都砍得稀巴烂。
随后他直起身来,用脚狠狠地踩进那人被劈开的胸膛里,骂道:“妈的!这回看你还给不给钱!”
踩了几脚,他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使劲用手抓了抓头,眨了几下眼睛,然后低头死死盯住了自己的肚子。
“还不死!还不死!……”他开始一边叫着,一边把长刀狠狠地捅进自己的小腹,但脸上却露出极为享受的表情,直到彻底断气,那样的神情也没有再改变。
“跑了一个。”我对着胡同耸耸肩。
“不要紧,”他笑笑说,“那边有个公园,里面有条河。”
“好了,发泄够了,该去做正事了。”我跨过地上的三具尸体,继续向席晓静的小屋走去。
“呵呵,运气真好,才回来就遇到人送上门来让我解气。”胡同若无其事地打了个哈欠,又跟着我继续前进。
我又站在了席晓静藏身的四层小楼门前,熟悉的锁孔,熟悉的粉红色灯光,还有,熟悉的妩媚叫声。
我轻轻打开门,就像上次来时那样,看起来,这里如果一定要有男主人,只能是我。
“程哥,想不到你还有这么一招。”雾鬼羡慕地看着我,我不知道他这样一个几乎等同于隐形的人,何以要垂涎这种低级的技能。
进了门,竟像一切如故,天井里不知煮过几个几个男人尸骨的小锅,也仍然还在原地。
趁着皎洁的月光,我向胡同招了招手,让他跟在后面上了四楼。
今天也不知道是有什么喜事,席晓静的淫声浪语竟会如此肆无忌惮,早在楼外,便已能隐隐听到。待走到她做生意的房间门口,叫声更是清清楚楚印入耳中让人浮想联翩,胡同不由舔了舔嘴唇。
没有任何停顿,我一把推开了小门,意料之中,屋内春光旖旎,但较我上次来的时候而言,却要诡异得多。
首先感觉到的,是一股刺鼻的味道,与这样的烟花之地格格不入。眼前的床上,美艳异常的席晓静一丝不挂,正坐在一个壮男身上驰骋着,对我们的到来,她也似毫无知觉。而那个喘着粗气的男人,双眼被黑布蒙住,思维正飘在云端雾里,对门前的两个不速之客,更是没有一点反应。
床尾地上摆了一个透明的大玻璃盆,里面装了半盆清澈的液体。盆的旁边,有两个小凳子,矮矮地并坐着两人。一个是戴眼镜的青年,面色白净,看起来一脸学生样,而另一个是估来最多十五岁的少女,穿的极为可爱,大大的眼睛和身边的年轻人一样,望向我们。
正是莫云和水仙。
“武叔叔!”还没等莫云吱声,水仙便跳了起来,飞奔到我面前,眨着漂亮的大眼睛说道,“你没死,真好。”说着,又望向我身后的雾鬼:“这个人是?算了,不要告诉我了!一直盯着晓静姐的胸看,想也知道不是什么好人!”
胡同一听,只得无奈地朝我苦笑。
这时,莫云也扔下手中带血的骨头,起身向我走来,既不看那几乎瞬时便在玻璃盆里溶得无影无踪的尸骨,也不望一眼床上淫荡诱人的席晓静。看来,我离开的短短几天,他真的成熟了很多。
“程哥,你终于回来了!一去就差不多五天,我们都很担心你呢。”他说完转向胡同,“这位是胡大哥吧?”
雾鬼有些不好意思:“呵呵,我们年纪都差不多,叫我胡同就好了。”
我指指床上翻云覆雨的席晓静:“她今天声音到不小。”
“呵呵,从昨天起,她就这样了。”莫云笑说。
“小莫哥哥真的很聪明,我教什么,他都一次就记住了。”水仙高兴地说道。
36 [本章字数:4516 最新更新时间:2007-07-24 11:57: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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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他送走。”我看着睡在床上蒙眼的男人说。
莫云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小瓶清水,打开盖子,面无表情地走到席晓静跟前,轻轻地把水倒在那个男人的额头上。
没有呻吟,没有烟尘,壮男的额头就被开了一个不大的孔,然后慢慢扩散,直到整个面部消失不见。但他依然没有叫出声来,只是剧烈地抽搐着他粗壮的肢体,仿佛要在死前把一辈子的闷气都释放出来。
“啊……”席晓静动作突然停滞,滑嫩的身体绷成一团,猛烈地抖了几下,发出欲仙欲死的哭叫,随后瘫倒下来,趴在了那个红黑相间的脑壳里已经空无一物的男人身上。
接着,莫云爬到床上,抱住席晓静的白净的细腰,把她挪到一旁,然后拉住死去男人的手臂,把他从床上拖了下来。莫云回头望望,从盆边拿起一把水果刀,再仔细看看了那人的赤裸的身体,一刀直直地插入了尸体的颈部左侧,顺手向右边一拉,便将将切断了两头皮肤的联系,随后顺着右耳下一直向上切割,刚好割出一条完美的细缝,直达左耳下方。莫云伸手抠进皮下,用力一撕,把整个面部的皮肤拿了下来,随手扔入小盆中,瞬时不见。
接下来的事情他也轻车熟路地完成着,从把刀轻巧地塞进男人手脚的关节,把它们轻轻撬开卸下,到准确无误地从残肢上剔下一条条皮肉,剩下森森的血骨。动作一气呵成,让胡同看得都有些呆了:“程哥,你教学生可真有一套!”
“不用拍我马屁,”我笑着看看他,“该你做事了。”
“噢……”胡同一怔,随即说道:“这倒好办,只是怕他闯祸,还是下手轻一些好了。”
“随便。”我并不想干预他的教学。
雾鬼开始向莫云教授一些他应该懂得的东西,这样的东西,在面对席晓明时,也许是能够保命的。但这位老师,看起来真是懒得可以,答应了我之后,既不说话,也不行动,只是抱手站在原地。
不过表象永远都不真实,看似平凡无奇的事,却总有些出人意料的结果。
只见蹲在地上,刚刚把一套完整的肋骨取在手中的莫云,突然停住了动作,抬起头来,眼中闪动着一些茫然。
“程哥!”他一下丢掉了刀子,站起身来,急退了两步,双眼死死盯住地上刚被大卸八块的男尸,脸上全是难以置信的表情“怎……怎么会这样!”
他天真的恐慌又久违地展现在我面前,我喜欢这样的他,对年轻的艺术家来说,太过深沉并不是什么好事。
“嘻嘻,你们把小莫哥哥怎么啦?”水仙总是这么爱看笑话,无论发生在谁的身上。
席晓静也已经从极限的高潮中回过神来,仍是赤裸着坐在床上,点了只烟,脸上挂着她一贯的媚笑,看着莫云的好戏。
随后莫云的动作说明了一切。他猛冲到那些模糊的肉块跟前,抓起其中一块,抬到眼前仔细端详着,许久之后,才轻轻放下,颓然坐在地上,对着周围的一切发起呆来。
我转头看了胡同一眼,他连忙陪笑道:“呵呵,你别怪我,只有你死了,他才会控制不住情绪嘛!”
水仙饶有兴趣地看着莫云发疯似的反应,很是高兴:“武叔叔,他真以为是你死了呢!哈哈……还好我只告诉他雾鬼是个只能让人看不见自己的小乌龟,不然他可能不会被幻想吓到呢,那就不好玩了!”
“你知道我会些什么?”胡同有些意外,他一向认为自己行踪很隐秘,别人就算知道自己,也对他的本事只是一知半解。
“哼,笨蛋,你以为你是神啊?本姑娘想知道谁的秘密都不是什么难事。”水仙一脸得意。
我和胡同一起苦笑,若是真让她跟我们到神那里去,只怕她会忍不住哭起来。
莫云不停地抓着自己的头,不知道到底为什么,身边的一切竟都会变得如此难以捉摸。其实,世界上的事情,都是一样,每每在一天早晨醒来时,就改变的面目全非,有些让我们欣喜,有些则让我们不知所措。
“笨蛋,笨蛋……”水仙顽皮地叫着,“连这都想不通啊?快点明白呀!只是一点点幻觉嘛!”
雾鬼听了这样的话,心里当然不会舒服,但面对的是这么一个极其刁钻的小女孩,除了无可奈何之外,他也不可能有其他的反应。
何况他的注意力,已经开始不再关注莫云,而是更多地瞟向床上被妖娆的烟雾朦胧包围的裸身女人,年轻人,总是这样地亢奋。
席晓静似乎也对这个全身肮脏不堪的年轻白领产生了不小的兴趣,缓缓地变换着靠在床头的姿势,无声无息地引诱着他。
只有水仙,仍然全神贯注地欣赏着莫云疯癫的表演,她脑中所有的乐趣,都来自于那些突发的奇异事情。房间里的境况,都是如此安静而诡异,却又没有人真正在乎。
“好累啊,还是坐着看舒服。”过了一会,小女孩见莫云只是在原地冥思苦想,忍不住打破这沉闷的局面。他走到莫云旁边,想搬开那个空着的小板凳。
“你什么时候调换了程哥!不可能!你不可能动得了他!”说着,莫云居然从地上一把抄起刚才扔掉的小刀,向水仙正要搬凳子的白嫩小手剁去。
小女孩和曾想过一向对她唯唯诺诺的莫云竟会如此对待她,一下子惊得有些花容失色,呆看着嗜血的刀锋飞向自己的手腕。
“叮……”这许久没有听到的声音,让我心中一片安详,银白色的光芒轻轻挑开了那把沾满血污的刀子。我拿起板凳,一手拉着可爱的水仙,回到了刚才站立的地方,然后把板凳放在地上,让水仙缓缓坐下,微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只见她眼里满是感激。难得这样刁蛮的小女孩,也会出现这样的神色,想来莫云很是吓了她一跳。
莫云的持刀的手被弹得震了一下,使他脑中清醒许多。我不知道他此刻眼中看到的究竟是些什么景象,那都不重要,我只知道席晓明必定精于此道。神的力量造就了那个已经逝去的地下世界,也造就了席晓明、先生和雾鬼,莫云若不能应对这些本就不存在的艺术手段,我对他的期望,就会全部落空。大概除了席晓明,没有人愿意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
撇开已经在一旁眉来眼去调情不断的胡同和席晓静,我和水仙继续关注着莫云的成熟。几天以来的学习确实让他的心理素质有了巨大的提高,经过刚才的一番挣扎,他现在似乎抓住了一些线索,一些让他能够彻底明白自己处境的线索。
时间依然悠闲地踱着它的步子,无论谁在困境中,谁又在美梦里,它都能看似毫不费力地把人从中解脱出来。对莫云,当然也不会例外。
他终于想到了些什么,猛地一拍脑袋,大笑起来:“哈哈……原来是这样,程哥!你一直都在旁边,是么?只有你,才能这样轻轻一挡,就震得我手发麻!”
接着他揉揉眼睛,狠狠地呼了一口气,起身向我走来,一边甩甩自己还沾满血滴的手,如释重负地说道:“唉……程哥,我早该想到,胡同绝对不是那么简单的人。”
听到他出了声,雾鬼依依不舍地把目光从席晓静温柔妩媚的陷阱中收了回来:“嗯,不错不错,在迷雾的效果过去之前,你还是想通了。”
“席晓明不会给你那么多时间去想。”我往有些高兴的莫云头上浇了盆冷水。
“当然,”胡同接道,“其实越是离奇的幻觉,就越好辨认,真正难对付的,还是那些看来根本就是寻常琐事的东西。当你信任的人,突然向你出手时,你对该怎么办,还是得要写时间适应的。所以刚才你发现那块碎肉突然变成了程哥的头时,才会乱了阵脚。不过还是要一步步来,你学会应对那些最凶险的幻象之前,还是得先适应那些离奇而简单的事物。”
随后雾鬼闭上眼睛,像是在努力回忆些什么东西。不一会,他又张开了眼帘,并适宜莫云坐回到那堆黑红色烂肉的旁边,这才说道:“我们继续,你要记住,你看到的一切,都是幻觉。”
莫云明白了自己所要面对的一切, 虽然这对他来说,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挑战。但他脸上的表情告诉我们,对于要在短时间内适应所有的幻象,他还是很有信心的。
“好啊!好啊!”看着坐在板凳上等待接受考验的莫云,水仙高兴的拍手叫道:“小莫哥哥你可真有福气,这样的考验肯定很刺激呢!”
“小丫头,你喜欢的话可以去陪他,我保证很好玩的。”胡同一脸坏笑地揶揄着这个甚至还没有见过面就开始说自己坏话的女孩。
谁知水仙却不吃这一激,嘟着小嘴说道:“哼!本姑娘什么没见过?就你那点手段,还会吓得到我么?”说完,便拖着小板凳,径直冲到莫云身边,坐了下来,挽着哭笑不得的莫云撒娇道:“小莫哥哥,你可要记着我的好哦!你都不知道会看到些什么恐怖的东西,只有人家才愿意陪你呢!”那样子像极了一个正关切着自己男人的小媳妇,极是可爱,莫云转而被她的动作逗得满脸通红。
雾鬼伸手指指莫云笑道:“你紧张什么?又不是要你去死,不是还有人陪你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