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撞墙?
人总有求生的本能,用这种方式也可以自杀吗?
“他是谁?犯什么事进来的?”
“一个老色狼。”
“色狼?”
一听到这个称呼,左佑不自觉地想到了丁飞。
丁飞不是专门惩罚那些戕害女性的男人吗?
贺所长继续说道:“这犯人叫孙斌,五十多岁了,几个月前就关进来了,他多次诱骗邻居的小女孩到他家里进行奸淫。小女孩不满十四岁,所以构成了强奸罪。这几天就要开庭了,估计是心理压力太大,就寻死了。”
左佑微微点点头。
这样死了也好!
“左警官,有什么可以帮到你的?”
“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我来看一个人。”
“谁?”
“丁飞。”
“好,跟我来。”
左佑跟着贺所长往前走,问道:“他表现怎么样?”
“很平静,不像其他杀人犯那样嚣张跋扈,看上去还挺斯文的。哎,人啊,一步错,步步错。”
左佑在会见室里等候丁飞。
当丁飞走进来的时候,左佑几乎不认得他了,头发剃光了,下巴上长出一层胡子茬,整个人看上去苍老了很多,也稳健了很多。
但是谈吐没有变,还是自信满满的样子。
“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左警官啊。”
左佑冲他笑笑,没有言语。
“左警官有什么心理问题需要咨询的?”
“哈哈哈,丁医生三句话不离本行啊,看来在看守所里也没闲着啊。”
“嘿嘿,生命不止,奋斗不休嘛。”
“你再在这里多待几天,恐怕这看守所就剩下你一个人了。”
“哈哈哈,左警官这是什么意思?”
“据我看,这个看守所里,全是该死之人。”
“非也非也,我们要允许人们犯错误,有了错误,可以劳动改造嘛。”
“可是孙斌死了。”
“哦……”丁飞恍然大悟般说道,“估计是他太得意了吧?他几次三番地在我们面前说,他诱奸那个小女孩时多么兴奋,还有声有色地描述那个小女孩的身体。所以……所以……哈哈哈,他就死了。”
“丁医生的本领真是通天啊!可惜还是被抓起来了,”左佑故意刺了他一下。
丁飞不愠不火,依然微笑着,目光里充满了嘲讽和挑战的意味:“如果不是我提示你,你会想到腰斩之刑吗?你会想到那个废弃的工厂吗?哈哈哈,左警官,你之所以能抓到我,就是因为我想被你抓到。”
左佑恨恨地看着丁飞,他不得不承认丁飞说的都是真的。是丁飞告诉他要换位思考,是丁飞给他指示了路在何方。可是为什么呢?
“你在想我为什么想被你抓住,我告诉你,因为我知道这里,”丁飞指指周围,“有很多可杀之人,但是他们却很可能逃脱应有的惩罚。你知道孙斌说什么吗?他说他咨询过律师了,像他这样的,最多判七年。他好得意啊,所以,他死了。”
“只是,”左佑皱着眉头说道,“太便宜他了。”
丁飞哈哈大笑起来:“知音难求啊。”
刚刚笑了一一阵,丁飞突然停住了,换上了一副深邃严峻的表情,跟方才简直判若两人。
“左警官不是为了孙斌来看我的吧?”
“不是。”
“是谢俪出什么事了吗?”丁飞关切地问道。
左佑很讨厌他那副表情,他凭什么关心谢俪?谢俪是我的,我来保护她就够了,你一个犯人,瞎操什么心?
“有人被杀了。”
“哦,”丁飞放心了,反问道,“那不是很正常吗?这个世界上,天天都有人在杀人,天天都有人被杀。”
“用的是黥面之刑。”
丁飞一怔,来了兴致:“男的还是女的?”
“女的,脸上用针刺着‘淫贱’两个字。”
丁飞顿时笑了,笑得那么含蓄,那么高深莫测,含蓄里又透着几分欣喜和期待。
“你知道凶手是谁?”
丁飞还在笑着:“我当然知道。”
“谁?”
“我啊!”
左佑有一种被愚弄的感觉:“你放老实点儿!”
“左警官,我还不够老实吗?凡是死于古代刑罚的,你们警方都栽赃到我头上,现在又出了这样的案子,当然也是我做的喽。”
“你不要混淆视听!之前的死者的确是你干的,我想知道的是,现在的死者是谁杀的?”
“左警官真是有意思,我被你们关在这里,又怎么知道谁在外面杀人?而且之前的人也不是我杀的。”
“哈哈哈,”左佑禁不住大笑起来,“丁医生不会自己也有什么心理问题了吧?你杀罗斌,是我亲眼看到的。”
“心理问题,心理问题……”丁飞喃喃地重复着,“左警官让我茅塞顿开啊。”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没什么,只是觉得左警官想象力很丰富啊。”
“如果人不是你杀的,那你觉得谁是凶手呢?”
“如果我说出来的话,能不能减刑啊?”
“这个我说了不算,但是我会把情况向法庭反映。”
“谢了。”
“到底是谁?做什么的?”
丁飞犹豫再三,警惕地看看四周,压低声音说道:“我怕被打击报复。”
“你要相信警察。”
“可是……可是……那人就是个警察!”
左佑顿时紧张起来,原来有内奸!
是的,怎么之前没有想到呢?
彭大宇接到了报案电话!
凶手杀死秋芸之后,不是向110报警,而是直接拨打了彭大宇的电话。
每个警察的手机号码都不会轻易告诉外人的。
凶手怎么会知道呢?
除非他是内奸。
丁飞的话,打开了他的思路,让他豁然开朗了。
“谁?”左佑紧张地问道。
“你要保证我的安全。”
“我保证。”
丁飞笑了,笑得很得意,他指着左佑说道:“就是你啊!”说罢哈哈大笑起来。
左佑面红耳赤地坐在丁飞面前,他又被这个面目可憎的心理医生耍弄了,他恶狠狠地看着这个嚣张的犯人,恨不得一拳打死他。
“你就等着挨枪子吧!”
说完这话,左佑便离开了看守所,回到局里,刚坐了一会儿,彭大宇就来了。
他已经查清了秋芸的底细。
秋芸,28岁,离异,在一家外企做翻译。三年前嫁给了一个房地产商人,生了一个孩子之后就离婚了。那套别墅就是前夫送的。后来又傍上了一个香港的老板,法拉利跑车是老板给她开的,但是她不是车主。香港老板一个月来住三四天,其他时间,她就开着跑车到处泡吧,遇到合适的男人就带回家上床。
左佑沉思着说道:“现在的女人都怎么了?真的这么空虚吗?”
“这本来就是一个没有信仰、没有羞耻的时代,”彭大宇随口说道,可是说完之后,脸马上变红了。
没有羞耻的时代?
什么样的行为才算没有羞耻呢?
我算没有羞耻的人吗?
不,我不是!
要怪就怪这个时代吧,这个人心浮躁、礼崩乐坏的时代,把一切善良的人都毁了!
在这个时代里,所有的信仰体系都崩溃了,所有的传统观念都过时了,所有的道德观都轰然倒塌了。
人心自由了,再也没有任何羁绊,再也没有任何顾虑。
于是,女人的裤子越来越容易褪下来了。
这能怪我吗?
这真是一个倒霉的时代,我怎么就活在这个时代里了呢?
62,巧合
谢俪的心情从来没有这么愉快过,她搬来跟左佑一起住了。从此之后,这里将是她和左佑的家。之前,左佑曾经邀请过她,但是被她拒绝了,因为她怕,怕程然突然回来,怕褒姒再次出现,她还怕左佑像陶波一样,对她始乱终弃。爱情上受过伤的人,总是喜欢把自己裹成刺猬一般,对任何亲密的举动都本能地逃避。
但是所有的事情都已经结束了,程然不会回来了。她失踪已经一年多了,再过几个月,左佑就可以申报程然的失踪申请,那时候她就可以嫁给左佑了,她就可以做左佑的新娘了。
她拿着拖布仔细地拖着地板,虽然汗水爬上了脸颊,她依然非常愉快而轻松。
这个单身汉啊,不知道多久没有大扫除了,地板上全是灰尘。
高高的电视柜,竟然布满了星星点点的瘢痕。她往上面喷了一点洗衣粉,然后用力擦洗起来。光这个电视柜,她就忙活了半个多小时。
主卧室,那个尘封已久的主卧室,现在终于可以敞开大门,迎接新的女主人了。
谢俪是昨天晚上搬过来的,左佑习惯地把她领到客人房里。
对这一安排,谢俪自然不能答应:“为什么不能睡主卧室?”
左佑嗫嚅了半天,终于找到了托词:“好久没睡人,有股霉味。”
谢俪不再执拗,她心里微微有点酸,左佑还是没有忘记程然。不过,这也正说明左佑是个重感情的人啊。
时间,总会冲淡一切的。
谢俪站在主卧的门口,微微地笑了,我今天把这房间好好打扫一下,看你还有什么话说?
主卧室的墙壁涂成了红色。
红色总能让人心情激动,热情似火。
身体里的每一滴血液似乎都要沸腾了,在血管里横冲直撞。
谢俪又想起了左佑,想起左佑在自己体内横冲直撞的情景。
她面红耳赤,赶紧拉开窗帘,打开窗户透透气。
阳光照射进来,红色的墙壁越发温馨了。
不,不仅仅是温馨。
她突然觉得墙壁红得刺目。
红色的墙壁,就像铺满了红色的血,她甚至能看到血液慢慢地滴落了。
谢俪赶紧闭上了眼睛。
我这是怎么了?
不要总是幻想了,不要再吓唬自己了。
谢俪重新低下头打扫卫生,先用扫帚扫一下灰尘。扫帚伸进床下,随意地扫了一下,一个小铁牌滚了出来。那是左佑挂在警服上的警号。这个小牌子怎么会掉到这个房间呢?左佑不是很久没进过这个房间了吗?
正在这时候,门铃响了,她急匆匆地跑出去,把小铁牌随手放到餐桌上,打开门,原来是彭大宇来了。
彭大宇一见谢俪,大惊失色,脸上立即堆满了欣喜的笑容:“嫂子?你回来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谢俪一愣,马上明白过来了,彭大宇不知道自己搬来跟左佑一起住了,他把自己当成程然了。她刚想纠正,却灵机一动,不妨将错就错逗逗他。
谢俪说道:“进来吧,左佑不在家。”
彭大宇走进屋,餐桌上的小铁牌立即吸引了他的注意,他拿起来仔细端量一番:“421001?这不是夏坤的警号吗?”
“夏坤是谁?”
“哈哈,嫂子,你不会连夏坤都忘记了吧。”
谢俪笑笑,不再言语。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晚上。”
“你一走就是一年多,你怎么这么狠心啊?你去哪儿了?”
“跟左佑吵架了,离家出走了。”
“怎么又回来了?”
谢俪刚想接话,彭大宇却继续说道:“是不是想我了?”
谢俪心生疑窦,这人说话怎么这么没谱儿啊?
“想你干嘛?你有什么好想的?”谢俪不耐烦地问道。
彭大宇嬉皮笑脸地说:“因为你喜欢跟我做爱啊。”
一听这话,谢俪心中怦怦直跳。他在说什么啊?她脑海里乱成了一锅粥,难道左佑深爱的程然跟他的同事……
彭大宇却一把抱住了谢俪,嚷嚷着说道:“想死我了,让我亲亲你。这一年来,我天天都在想你啊。”
“放开我!”谢俪挣扎着。
“我就不放。”
突然,一个声音传来。
钥匙插进了锁眼里。
彭大宇连忙放开了谢俪,退后几步,迎到门口。
左佑走了进来。
“哎呀,回来了?”彭大宇装作没事人一样。
“嗯?你怎么在这里?”
“我来找你说点事。没想到嫂子回来了。”
“嫂子?回来了?”左佑看了看一副家庭主妇打扮的谢俪,笑了,“是啊,以后她就是你嫂子了。”
彭大宇看了看谢俪,登时什么都明白了。他紧张得心里直打鼓,完了,全完了!事情败露了!
谢俪犹豫着,要不要告诉左佑他眼中的好兄弟根本不是个好东西?要不要把刚才的事情告诉他?如果左佑知道这些事,他肯定会恨程然的,即便程然回来了,他也绝不会再要那个坏女人了。可是这样的话,左佑会非常痛苦。就给他留一个美好的梦吧!就不要用那些陈年旧事来伤害这个已经伤痕累累的男人了。时间是最好的解药,就让时间冲淡一切的耻辱吧。这样思来想去之后,谢俪笑道:“刚才彭大宇认错人了,我还逗他玩呢。”
彭大宇心里一颗石头落了地:“嘿嘿,是啊,真的很像。”
左佑轻轻揽住了谢俪的腰肢,说道:“像的只是外表。诶,你也是稀客啊,好久没来了。”
“我从你家路过,顺便上来看看你,没想到你不在家。今天中院开庭审理丁飞的案子,丁飞当堂翻供了,你知道吗?”
“什么?翻供?”
“是啊,他说只有罗峰是他杀的。”
“他妈的,这个狗杂种!”
63,房中术
丁飞瑟缩着肩膀,蹲在角落里啜泣着,眼神里满是惊恐。母亲站起身来,擦干眼角的泪,微笑着走到丁飞面前,拍拍儿子瘦小的肩膀:“我的小飞飞都是男子汉了,怎么还哭呢?坚强点儿,人生的路还有很长很长,你要坚强地走下去,不管遇到什么挫折,你都要做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母亲把丁飞的脑袋揽在自己怀里,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那时候,丁飞并不知道,母亲的话算是遗言了。说完这些话之后,母亲就自杀了,她厌倦了,也被打怕了。母亲说:“做男子汉,就要学会能屈能伸。”“妈妈,什么叫能屈能伸啊?”“比如说,在你爸爸面前,你要忍耐,老老实实规规矩矩,不反抗,不顶嘴。总有一天,你会长大,他会衰老。”
那时候,丁飞似懂非懂,但是现在,丁飞全都明白了。
母亲自杀之后,他真的开始忍耐了,继父的拳头打来,他一声不吭;继父说要喝水了,他马上就倒来了。渐渐的,他竟然忘记了为什么要对继父委曲求全,似乎以为儿子生来就应该对父亲如此。他忘记了仇恨,忘记了痛苦,忘记了悲哀。他也会想起母亲,但都是美好的记忆,大部分是母亲嫁给继父之前的记忆,还有一部分很可能是虚构出来的美好回忆。母亲怎么死的?他忘记了,而且他从来不去想这个问题。
这一切直到谢俪出现之后,全都改变了。谢俪的痛苦遭遇唤醒了他内心深处的记忆,他想起了继父对母亲、对自己的虐待,想起了母亲的死。可是,继父已经老年痴呆,他想报复,却找不到报复的对象,对一个老年痴呆患者,他又能怎样呢?即便千刀万剐、即便碎尸万段,他也不会感到任何的痛苦!
他开始恨男人,恨那些戕害女性的男人。
这样的男人不得好死,这样的男人活该下地狱。
事实证明,他是对的。
也许他触犯了法律,但是他却赢得了人心。
今天当他被法警押着走上被告席的时候,旁听的市民纷纷起立,抱以热烈的掌声。
当控方律师指控丁飞杀了陶波、李天云、范文安等人时,掌声再次响了起来。甚至当听到罗峰的名字时,有人大喊:“该杀!”
人生如此,夫复何求?
丁飞耐心地听完控方律师的陈述,当法官问丁飞是否认罪时,丁飞立即说道:“我没有杀其他人,我只杀了罗峰!”
辩方律师认为,丁飞入狱之后,又发生了一次相同的命案,足以证明杀手另有其人。
这个理由是很充分的。
最后法官宣布择期再审。
丁飞坐在监狱的床上,回思着白天的情景,依然心潮澎湃。
其实,死,并不可怕。
可怕的是,毫无作为。
如果没有谢俪,他可能一直庸庸碌碌地活着。但是谢俪毕竟出现了,她给他的生命带来了一丝曙光,她让他看到了生命的另一种可能。
那是一片崭新的天地。
社会越黑暗,这片天地就越广阔。
丁飞相信,在这片广阔的天地里,他是可以有所作为的。
他是故意被左佑抓住的,他太渴望走进这个阴暗的看守所了。
在这里,有一件最重要的事等着他去做。
丁飞对面的床上,就睡着他“最重要的事”,他就是为了它而走进监狱的。
诚然,孙斌“自杀”了。但是孙斌不是他的目的,孙斌的死,只是一个偶然。他是偶然间撞到丁飞的,然后不可避免地走上了“自杀”的路。
对面床上那人不同,那人才是丁飞的猎物。
那是个45岁的男人,身材魁梧体格健壮,有一身的蛮力气。
他叫张元磊,是本市一山沟沟里的农民,妻子已经去世多年。去年10月,张元磊经朋友介绍,认识了寡妇王丽华,经过交往,两人很快确立了关系,并得到了双方子女的支持和理解。12月1日,王丽华20岁的小女儿王春梅因为肚子疼,怀疑是阑尾炎,于是,张元磊便带王春梅进城检查治疗。可是,张元磊在路上竟打起了王春梅的主意,他以周末医院不上班为借口,将王春梅骗到家中,并将王春梅强奸。12月4日,王春梅趁张元磊买东西时得以逃脱回到家中,告诉了家人。知道妹妹被强奸后,王春梅的哥哥王春海气不打一处来,纠集几个好哥们捆绑了张元磊,把火钳烧红了,烙张元磊的脸,逼迫他写下“强奸的罪状”。第二天,警方接到报警后,将张元磊解救并逮捕,而王春海等人也因涉嫌非法拘禁同样被批捕。
王春海,真是一个有血性的汉子。
丁飞心中暗暗赞叹,对这种禽兽,就应该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铁钳烙脸,应该算是炮烙的变种吧。
可惜监狱里,条件所限,他不能炮烙张元磊了。
但是总有补救的办法。
房间里响起此起彼伏的呼噜声,月光透过窗户上的铁栅栏,洒下一片银辉。丁飞翻身下床,悄没声息地摸到张元磊的床旁,刚刚伸出手去,却被警觉的张元磊一把抓住了胳膊。
“干嘛?找死啊!”
“哎哟,张大哥,是我啊!”
张元磊怒气冲冲地瞪了他一眼:“干什么?”
“嘿嘿嘿,”丁飞讪笑着,递上一支烟,“想问你个事。”
“什么事?”
“我不知道怎么说,嘿嘿……”丁飞腼腆地笑着。
“快说,老子还要睡觉呢。”
“搞……搞女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元磊笑了:“小子!你还是个雏儿啊!”
丁飞不好意思地笑了。
“回家问你妈去。”
丁飞做出一副不服输的样子:“我虽然没搞过女人,但是我却知道怎么能把女人搞舒服!”
“去你的吧,毛没长几根,还搞舒服。”
丁飞神秘兮兮地说道:“我祖上是宫内的御医,我偷看过我家的古书,有一本《房中术》,里面介绍了很多种方法。可惜,我只看过没试过。像什么跳舞式、老汉推车式、拱桥式、直捣黄龙式、蝴蝶式、蛙跳式、螺旋式、传教士式、护卫后入式……有几十种呢。”
张元磊听得眼睛放光,恨不得每种姿势都尝尝,他两眼放光地看着丁飞说道:“这些姿势都是怎么玩的?”
“那本书上说了,房中术关键不在姿势上,而是内力。”
“内力?这也讲内力?”
“是啊!你想,出那么大力,没有内力基础,哪能经久不衰啊?尤其是我们男人,到了一定岁数,体能总会下降的。”
这一点,一下戳到了张元磊的痛处,他急不可耐地说道:“快教教我,我要在这里关八年呢,正好有时间练习。”
“你不要告诉别人啊!”
“不会不会。”
“练习房中术,首先必须凝神守一。”
“什么叫凝神守一。”
“就是精神要高度集中,我们来练习一下,”丁飞拿出一个小木棍,凑到月光下,在张元磊面前晃悠,“看清楚了吗?”
“看清楚了!”
“眼睛一直跟随木棍,不要分心,一心一意地看,现在木棍在缓慢地左右摆动,摆动,继续摆动,现在木棍摆动得越来越厉害了,你一直看着它,觉得很累,眼睛很累,你睁不开眼睛了,那就闭上眼睛吧,你觉得很放松,全身都懒洋洋的,你睡吧……”
64,视频聊天
周华吃完晚饭后,兴致勃勃地坐在了电脑前面。前几天,他在网上发现了一个“宝矿”——一个视频聊天室。视频聊天没什么稀奇的,但是这个聊天室里,每天都有美女跳劲舞,有时候甚至是脱衣舞。当然,要看脱衣舞必须注册成会员,费用也不高,每个月只要二十块钱。看了几天免费的劲舞之后,他不满足了,立即通过手机注册了。
进入经常去的“夜色阑珊”聊天室,他马上打开了视频窗口。
狂躁的音乐响起来了。
一个白皙的肉体出现在屏幕上。
那是“官人我要”。
她是聊天室里最受欢迎的女角。人长得漂亮,身材一级棒,最关键的是,思想开放观念超前。思想一开放,身体便跟着开放了,她经常扯下文胸,甚至脱下三角裤,对着摄像头搔首弄姿。周华的电脑里,有好几段视频文件,录制的都是“官人我要”的精彩表演。
现在是一段迪斯科的舞曲,节奏明快而热烈。
“官人我要”随着明快的节奏,扭动着腰肢,时不时凑到镜头前,伸出火红的舌头,舔一下嘴唇。
周华禁不住咽了一下口水,赶紧打开视频录制的软件。
女人只穿了一件黑色的文胸,一条黑色的底裤。
一条细长的大腿搭在桌子上,纤纤玉手从脚踝一直抚摸着,摸到了小腿肚子,摸到了大腿……
“摸进去,摸进去……”周华盼望着。
可是,女人的手继续游走,视频劲舞这么长时间了,她知道如何挑逗起观众的所有欲望。
欲望,靠的不仅仅是裸露,而是无限的想象力。
想象力,能把观众带进一个如梦如幻的世界。
玉手摸到了小腹,在肚脐周围转来转去……
周华勃起了,阴茎像一个愣头青一样,急吼吼地抬起了头,似乎也想看看电脑里放的到底是什么。
玉手摸到了文胸旁,并缓缓地伸进文胸下面。
“脱,脱,脱……”周华盼望着。
这一次,周华没有失望。
“官人我要”两手一掀,文胸被翻起,两只乳房俏生生地露了出来。
那是两个非常结实的乳房,“官人我要”双手轻轻一弹,乳房便像小兔子一样在镜头前跳跃……
周华看着表演,禁不住握住了阴茎……
女人的手还在身上游移,时不时地伸出舌头,像蛇吐信一样在唇边轻轻滑过。
女人的手向下游走,伸进了底裤里。
周华喉咙发干,裤裆里的手加快了活动的速度。
女人的手在底裤里摸索着,就要脱下来了。
周华的眼睛几乎贴到电脑屏幕上了,恨不得穿进电脑,抱住“官人我要”,狠狠地进入……
可是女人却停下来了,她懒洋洋地停止了舞蹈,转身开门去了。
周华的热情陡然降了下来,简直是功亏一篑!
随着“官人我要”进来的是一个男人,周华又来了精神,难道今天还能看到现场表演?
那个男人长得倒挺帅,看上去也比较魁梧。
他几乎是把门撞开的,一进门,就抱住了女人,往床上一丢。
周华充满期待地坐在电脑前等待着。
“干嘛?”金梅歇斯底里地大叫一声。
男人马上将门关上,一把抱起金梅。
金梅在他胳臂里扭动、挣扎,但是根本无济于事。
男人太有力了,他一把将金梅扔到床上,然后呼哧呼哧地站在床边看着她。
金梅反而不再害怕了,她咯咯地笑了起来。她想起了那个著名的笑话。说的是一个妇人买了一筐鸡蛋回家,路遇歹徒,搏斗半晌终因体力不支被歹徒强暴。完事之后,妇人整理整理头发对歹徒嗤之以鼻:“多大的事儿,俺还以为抢鸡蛋呢!”
金梅想,眼前这个男人应该是个电脑高手吧,看了几天激情舞蹈之后,受不了了,于是跟踪IP,找到了我。这样想着,便痴痴地笑着,说道:“多大点事,我还以为抢钱的呢。”
男人冷冷地看着金梅,脸上一丝表情都没有,没有强奸前的慌乱或是兴奋,就像一个石刻,甚至就像一张死人的脸。
金梅有点害怕,驱逐恐惧的最好办法就是直面恐惧,她不停地说话,希望以此来战胜恐惧。
“还等着干嘛?快上来啊!”
金梅说着话,分开了双腿。
“还要我帮你吗?”
一条腿搭到了另一条腿上,然后又放下了。
男人终于忍不住了,他饿虎扑食般压到了金梅的身上。
金梅娇嗔道:“你还没脱衣服呢!”
男人立即起身,三下五除二地脱掉了衣服,扔到了电脑桌上。
等他转过身的时候,手里却多了一根木棍,是扫帚把。
扫帚被男人折断了。
金梅笑道:“怎么,还喜欢玩SM?”
言犹未了,男人抡起木棍,狠狠地抽了她一下。
金梅感到胸口火辣辣得疼,一只俏生生的乳房被打得青瘀了。
“你有病啊!”金梅大骂道。
男人根本不理会,棍子就像雨点一样抽打下来。
金梅左躲右闪,一会儿功夫,便伤痕累累鲜血直流。
她猛得坐起来,迎着挥舞的木棍,一头向男人撞去。
男人一个趔趄差点摔倒,金梅夺路狂奔,她顾不得那么多了,她必须冲出这个房间,虽然她赤身裸体,也好过在这里受刑。
当她的手刚刚碰到门把手,就被男人一把拖了回来。
她顺势扑到了电脑前面,对着摄像头大声呼叫:“救命啊,救命啊……”
这些贱男人啊,喜欢我喜欢得发狂的贱男人啊,他们会来救我吗?
金梅大叫着,喊出了自己的家庭地址。
可是她忘记了,刚才跳舞之前,她把麦克风关掉了。
男人一把将金梅扯到床上,又打了几棍子之后,金梅已经奄奄一息了。
她蓦然间想到了媒体最近报道的几宗凶杀案件。
凶手不是抓到了吗?
难道他又逃脱了?
金梅已经来不及想更多了,男人泰山压顶般躺在了自己身上。
他凑近金梅的耳朵,小声说道:“骚货!”
这是男人进屋以来说过的唯一一句话。
65,梦游
谢俪从噩梦中惊醒。
夜色像一张无形的网,紧紧地包围着她,让她喘不过气来。刚才做了一个什么梦,谢俪已经记不清楚了,只记得一些残缺的、模糊的片段,就像支离破碎的一张照片,她只记得其中的几块碎片,而就是这几张碎片就让她胆战心惊了。梦中似乎有褒姒,或者是程然,那是一张死人般的脸,面无表情地站在床边注视着她,眼神里说不出是仇恨还是冷漠。梦中似乎还有丁飞,他本来是笑眯眯的,可是笑容转瞬间变成了冰,他恶狠狠地扑了过来。
回忆着梦境,那些可怕的影像仿佛还在室内,也许就站在床边。谢俪紧张地伸出手,摸索着左佑。可是身边空荡荡的,左佑不见了。他去哪儿了?难道去洗手间了?可是如果左佑去洗手间,卧室的门会开着,走廊的灯会亮着,而现在整个房间都是黑黢黢的。他到底去哪儿了?昨天晚上明明是一起上床的啊!难道我还在做梦?难道我没有睡醒?
谢俪越发紧张起来,她可不愿意待在这个噩梦里,她要逃,逃离这个可怕的梦境。她试着咬咬舌头,感到隐隐作痛。我应该醒了的,可是左佑去哪儿了?
谢俪摸索着打开了电灯,在电灯亮起来那一刹那,她特别恐惧,生怕梦中的鬼魅真的站在床前。
还好没有,床边没有人。
红色的墙壁发出刺眼的光。
那给谢俪带来亢奋反应的红色,在凌晨两点的灯光下,显得鬼魅、可怖。
她看过的所有恐怖电影的场面轮番在眼前上映。
墙壁突然洞开,鲜血像洪水一样奔涌而出,淹没了一切,还夹杂着阵阵怪笑的声音。
窗户玻璃突然被砸碎,闯进一个面目狰狞的怪兽。
掀开被子,一个人头突然滚了出来,人头上的眼睛还在眨啊眨。
……
谢俪心惊肉跳,越想越怕,她坐起来,继续寻找着左佑。
突然,床下传来一声喃喃的低语:“不要离开我啊,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
是左佑。
他靠着墙壁,蹲在地上,双手摩挲着红色的墙壁,闭着眼睛喃喃低语着,脸上充满了幸福、期待的表情。
他又在想程然了。
也许他梦见程然回来了。
谢俪心中翻江倒海。她喜欢左佑就是因为左佑的深情,因为左佑对程然炽热的爱。
她觉得这样的男人值得托付一生。可是,如果把一生托付给他了,他还念念不忘程然,又有什么意思?爱情是自私的,爱情的眼睛里揉不得一粒沙子。虽然左佑只是在梦游时想起程然,抚摸程然,但这同样是一种背叛,一种情感上的背叛。也许,根本不是背叛,而是欺骗。左佑从来就没有忘记过程然,如果程然突然归来,他选择的,肯定还是程然。
可是,程然不值得你爱,你知道吗?
她红杏出墙,给你戴绿帽子了,你知道吗?
要让他彻底忘记程然,最简捷的办法就是告诉他,程然红杏出墙了。
谢俪刚想大叫一声把左佑叫醒,可是马上停住了。
程然跟彭大宇通奸,对左佑来说,无异于双料背叛。
既然程然已经失踪了,就让她失踪吧。
时间,总会让左佑忘记这个女人的。
何必还要用过去的事情来刺激左佑呢?
左佑已经很可怜了,他再不能经受任何的打击、任何的挫折了。
66,目击者
左佑头痛欲裂地来到案发现场,还没进门,迎面碰到了彭大宇。
“左警官,你来了。”
彭大宇的目光躲躲闪闪,左佑疑惑地看了看他,但是没有深究。
“怎么样?”
看左佑没有异常表示,彭大宇才放下心来,昨天把谢俪错当认成程然,他一直在担心万一谢俪告诉左佑怎么办?现在看来,这个女人并没有说出实情。
“一个女人被杀了。”
屋子里到处都是血。
墙壁上写着四个鲜血淋漓的大字:红颜祸水。
字写得歪歪扭扭,仿佛游走的蛇。
一具女性的尸体横卧在床,背上、屁股上、大腿上……处处皮开肉绽。
彭大宇指着一根抱在物证袋里的木棍说道:“这就是凶器。”
女人是被活活打死的。
杖刑!
又是一种古代的酷刑。
这种酷刑是专门用来对付女性的,起源于隋唐,到了宋明清三代,更是明确规定,妇女犯了奸罪,必须“去衣受杖”,除造成皮肉之苦外,还能达到凌辱之效。
所不同的是,杖刑只是一种肉刑,并不是死刑。
而现在,变态杀手把杖刑发挥到淋漓尽致。
难道,丁飞真的有同党?还是……
左佑不寒而栗!
丁飞——一个心理医生——他会不会催眠某人,让那人肆意杀人?所以,尽管他身在大狱,却依然能随意杀人!
死者床边的电脑屏幕一片漆黑,但是主机和显示器的灯还亮着。
电脑是开着的,只不过处于休眠状态。
左佑活动一下鼠标,显示器亮了起来。
是一个视频聊天窗口的页面。
屏幕的右上角浮着一个视频窗口,上面显示着一个房间,一个满是鲜血的房间!
彭大宇惊叫道:“这就是这里!”
摄像头一直开着!
昨晚的杀戮,必定有旁观者。
左佑一把抓过话筒,说道:“我是公安局的左佑,我想电脑旁边的你,肯定目睹了一场惨案,我们需要网友们提供线索。”
这之后,左佑一直等待着,等待着目击者站出来。
过得片刻,聊天栏滚出一行字来:我看到了,但是我怕。
左佑一看,气得要命:“你怕什么?有什么好怕的?”
彭大宇说道:“左警官,在电脑前面看色情演出的,可能有公务员,有人民教师,有律师,有记者……总之,很多人都是有头有脸的人,让他们作证,岂不是让他们很丢脸?”
原来这些人是这么想的,左佑哼哼一声冷笑,继续对着话筒说道:“你们听着,别以为你们躲在显示器后面,我们警方就不知道你们是谁。你们等着,我们通过IP地址,一个个找你们,到单位找你们,我们一定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每天晚上都在网上看色情演出。如果,你们能主动站出来,向警方提供线索,我们保证会为你们保守秘密。”
聊天栏又滚出一行字来:“色情网站没管理好,还叫嚣什么?”
有人接着说道:“现在的警察啊,真是一蟹不如一蟹。”
另外有人说:“你们就原谅警察大佬吧,那么多红灯区都管不了,哪有闲心思管这种网站啊!”
左佑看着那些没心没肺的网友你一言我一语地贬损警察,心中无名火起,不禁大骂道:“你们眼睁睁看着一个鲜活的生命被凌辱致死而不报警,你们的心肝被狗吃了吗?”
聊天栏里沉默了半晌,终于有人回应道:“我错了,我本以为那么多人在电脑前,自然会有人报警的。没想到,没有一个人报警。”
旁观者效应!
聊天栏里又滚出一行信息:“你身后站着的人是谁?”
左佑往后看看,说道:“我同事彭大宇。”
左佑说完继续等待着,可是等了半天,对方再也不说话了。
那人的ID是“浪子不回头”。
而“浪子不回头”下线了。
“妈的!”
左佑恨恨地骂了声,吩咐彭大宇纪录下所有的IP地址,逐个审问每个目击者。
67,多重人格
贺所长匆匆忙忙地赶到食堂,狱警们正呵斥犯人们立即离开食堂,这引起了一阵阵骚动。
“我们还要吃饭呢!”
“不就是死个人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
犯人们吵吵嚷嚷着离开了食堂。
食堂地上躺着一个人。
张元磊,那个强奸准继女的恶棍。
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脸上的表情凝固成一个得意、陶醉的笑容。
身旁打碎了一个暖水瓶,热水流了一地。
“怎么回事?”
贺所长虎着脸问道。
一个狱警说道:“烫死了。”
“什么?烫死了?”
——开饭时间到了,犯人们鱼贯而入,食堂里顿时闹哄哄一片。张元磊不知道从哪儿拿来一个开水瓶,突然打开盖子,对着瓶嘴就咕咚咕咚地喝了起来。
众犯人一见,轰然叫好,以为他在表演什么绝活。
一直监视着食堂的狱警也没在意,他们以为张元磊就是想出风头,烫几下,自然就会扔掉热水瓶。
他们没想到的是,张元磊把满满一瓶滚烫的热水全喝进去了。
然后噗通一声摔倒在地上。
狱警这才意识到出事了,张元磊自杀了!
最奇怪的还是他的表情。
他一直是笑着的,似乎对死亡充满了憧憬。
他的嘴巴上全是水泡,嘴里还在冒着热气。
一个狱警说道:“他的食道估计被烫熟了。”
贺所长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几天时间里,两个犯人相继自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