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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小匹夫 当前章节:14530 字 更新时间:2026-5-26 11:26

可是,越紧张,越容易出错。

不是左边的袖子套到右边胳膊上了,就是扣子系错了。

等她好不容易穿戴完毕,准备逃离宿舍的时候,一只手拽住了她的衣角。

手是从卧室镜子里伸出来的。

镜子里的女人冷冷地看着她。

“放开我,救命啊……”

“不要喊了,没人会听到的。”

“放开我,放开我……”

“谢俪,你镇定点,我不是来害你的。”

谢俪的情绪稍微有所缓和,但是心中的恐惧有增无减。

“你……你……你是什么……你是人是鬼?”

“我是程然。”

“程然?不,不可能的,你怎么会是程然?”

“你难道真的不认识我了?”

“我不认识,我不认识,我没有见过你。”

“你见过我的,”自称是程然的女人依然面无表情地说道,“人类啊,总是被各种各样的障所迷惑,看不破红尘,看不透这纷纷扰扰的尘世。”

谢俪紧张地站在镜子前,望着镜子里的程然。

程然竟然走出来了,那面镜子仿佛成了一道门,一道沟通阴阳两界的门。

谢俪吓得浑身哆嗦。

龙呢?

乌龟呢?

你们要来保护我的吗?

为什么不来救我?

“你是要找那两条和那只小乌龟吗?”

谢俪惊讶地看着程然,何以自己的心理活动,对方都能洞悉?

“因为我是神,所以我能看透你的心。”

“你到底是谁?”

“几天前,我们就认识了啊!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是两条龙,后来我变成了一只鼋,就是你所说的小乌龟,现在,我终于变回了我自己。”

“可程然是人,不会这般变化的。”

“任何人都可以成神,只要你愿意。一年前,我突然知道我是褒姒转世,上天给我安排了很重要的事情要做,于是我只好离家出走。”

褒姒?

周幽王最爱的女人?

周幽王为她烽火戏诸侯的那个女人?

蓦然间,她想起了褒姒的故事,她的一个个梦境,原来竟是褒姒变幻的过程。

据《史记》记载,夏王朝第十九任君王,也是最后一任君王桀帝姒履癸有一天正跟王后施妹喜在瑶台宫淫乱,两条神龙突然降落在瑶台宫的水池子里,并且口吐人言:“我们是褒国的两个先君。”姒履癸不知道该怎么办,于是进行占卜,结果不吉利。继续占卜,说是要它们的唾液藏起来,结果才吉利。于是向二龙祷告,二条龙这才走了,留下了一滩唾液。姒履癸用木匣子把龙的唾液收藏起来。夏朝灭亡之后,这个匣子传到了殷朝,殷朝灭亡之后,又传到了周朝。连着三代,从来没有人敢把匣子打开。但是到周厉王末年,打开匣子看了。龙的唾液流在殿堂上,怎么也清扫不掉。周厉王命令一群女人,赤身裸体对着唾液大声呼叫。那唾液变成了一只黑色的小乌龟,爬进了厉王的后宫。后宫有一个小宫女,六七岁,刚刚换牙,踩到了小乌龟的脚印,从此怀孕了,而且一怀怀了四十年,最后生下了一个女孩。她非常害怕,就把孩子扔掉了。此时已经是周宣王在位了,坊间开始流传一句谶语:“山桑弓,箕木袋,灭亡周国的祸害。”有一对夫妻正好卖山桑弓和箕木制的箭袋,周宣王命人去抓捕他们,想把他们杀掉。夫妇二人逃到大路上,发现了先前被小宫女扔掉的婴孩,听着她在深更半夜里啼哭,非常怜悯,就收留了她。夫妇二人继续往前逃,逃到了褒国。周宣王死后,周幽王姬宫涅继位。后来,褒国人得罪了周朝,就把小女孩献给姬宫涅以求赎罪,因为当初这个被扔掉的女孩是褒国献出,所以叫她褒姒。姬宫涅一见褒姒马上喜欢得不得了,“坐则叠股,立则并肩,饮则交杯,食则同器。”可是,褒姒不喜欢笑,为了讨她欢心,姬宫涅上演了烽火戏诸侯的一幕。

谢俪一直以为这个故事只是神话传说,甚至对司马迁也颇有微辞,一个赫赫有名的历史学家,怎么把这种荒诞不经的故事也写到正史里去了呢?

可是,褒姒突然出现了,在几千年后的今天。

历史上,到底有多少事情是说不清楚,道不明白的?

历史就像一个小姑娘,爱怎么打扮就怎么打扮。

历史就像一个婊子,谁想上就上,只要你的权力足够大。

可是,褒姒毕竟复活了,她再也不容许任何人肆意地打扮她了。

可,这是真的吗?

“你还是不相信我?”谢俪的心理活动又被面前这个脸色煞白的女人捕捉到了。

“你说你是程然,你是褒姒投胎转世,那你知道你老公是谁吗?”

“你是说我一年前的老公吧?他叫左佑,一个警察。”

“啊?你真的是程然?你知道左警官多么想念你吗?他每次提到你的时候都是泪流满面。”

“程然,是我肉身的名字。现在,我的名字叫褒姒。你让左佑忘了我吧,人神殊途,我们再也不可能在一起了。”

“那些人,都是你杀的吗?”

“陶波,一个教育局长,一个衣冠禽兽,他欺骗了你,难道不该杀吗?李天云,一个老师,本该为人师表,却兽性大发,难道不该杀吗?我穿过了几千年的历史迷雾来到这里,就是要惩戒那些恶人,惩罚那些戕害女性的人。”

“可是,惩罚恶人有左警官他们啊!”

“警察?他们能拿陶波、李天云这种人渣怎么样?”

“你还要杀人吗?你要杀到什么时候?”

“当所有该死的男人都死光的时候,我就回去了。”

“可是左警官怎么办?”

“左佑不是有你吗?”

听到褒姒这么说,谢俪的脸微微红了,害羞地低下了头。

当她重新抬起头的时候,褒姒已经不见了。

窗外,月明星稀,夜风阵阵。

20,江山美人

公安局的小会议室里坐满了人,但是会场很安静。连续三宗命案搞得大伙云遮雾罩心情沉重。

会议由局长梁传刚亲自主持,一段开场白之后,他说道:“左佑,你把三宗案子的调查情况讲一下。”

“三宗命案的死者均为男性,而且都遭到了极刑,陶波是宫刑和醢刑,李天云是人彘之刑,而范文安则被凌迟。凶手很变态,他绝不是仇杀,而是从杀人中找到一种快乐,或者实现一种信仰。”

“信仰?”梁传刚蹙眉问道。

“我找不到更加合适的词来形容,现在死的三个人,都是伤害过女性的人,陶波欺骗并殴打过一个女老师,导致女老师流产;李天云性侵犯过七个女学生。范文安,我们已经做了调查,就是那个强奸十五岁女工的老板。”

“你觉得凶手应该是个什么人?”

“死者都是男性,所以我怀疑凶手是个女人,一个憎恨男性的女人。这个女人,肯定受过男人很深的伤。可是,一个女人,杀害三个男人本来就不容易,更何况还要执行那么残酷的死刑。”

彭大宇插话道:“不要小看女人的爆发力,要知道,最毒莫过妇人心。当一个女人死了心,或者铁了心,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

梁传刚顿了顿,问道:“现在社会上流传着一种谣言,说什么远古的龙王下凡人间,专杀恶人。这个谣言,你们听说过没有?”

左佑又想起了谢俪,想起了那张俊俏的脸,那张脸蛋多么迷人啊!

“育林高中的历史老师谢俪说她看到过两条龙,那两条龙还跟她说过话。”

“谢俪?这是个什么人?”

彭大宇说道:“一个酷似嫂子程然的人。”

左佑的脸色微微变了,梁传刚恼怒地看了看彭大宇,怪他多嘴。左佑好不容易从老婆失踪的阴影里走出来,这个时候,再提程然这个名字,会不会让他再度崩溃?彭大宇看到两人的脸色,马上噤口不言了。

左佑定了定心神,说道:“谢俪就是那个被陶波欺骗并殴打至流产的女老师,也是李天云的同事。”

“这个人很复杂,她也许有什么心理问题,但不能放松警惕。”

左佑红着脸答应了。

梁传刚环顾一周,继续说道:“参加今晚行动的同志留下来,其他同志散会!”

走出会议室,左佑转头问道:“晚上又有什么大行动了?”

“好像是扫黄吧。”

“又扫黄!”

“哈哈哈,你知道网络上怎么评论我们扫黄行动的吗?扫黄扫黄,越扫越黄;扫黄就像割韭菜,割了一茬又长一茬。还有人说,扫黄不能扫得太彻底,要不警察没饭吃。真他奶奶的!”

左佑挤出一个笑容算是回应。

这时候,左佑手机响了起来,是谢俪打来的。谢俪说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他说。放下手机,左佑匆匆说道:“我有事,出去一下。”

彭大宇涎着脸笑道:“怎么样了?”

“什么怎么样了?”

“就是那个女老师啊。”

“怎么了?”

“上了没有?”

“人家是老师,是……你……你整天都想什么呢?”

“拉倒吧,装什么清纯啊!挺像嫂子的,上了算了!我告诉你啊,你不上,她老公上,她老公不上,她情人上,她情人不上……”

彭大宇还没说话,就被左佑用力地推开了:“你他妈嘴巴干净点行不行?有你这么当警察的吗?小心我他妈揍你!”

很多同事都停下脚步看着两个人,彭大宇面子上挂不住,嚷嚷道:“你他娘的装什么牛B啊?他妈的老婆都跟人……”彭大宇忍了忍,虽然他很气愤,但是他不想伤害左佑,“妈的,老子不跟你一般见识!”

左佑不理会众人的眼神,恨恨地瞪了一眼彭大宇走开了。

在图书馆的走廊里,左佑见到了谢俪。她今天穿了一身红色的T恤衫,头发没有扎成马尾,而是松松地披散在脑后,形成一个小小的波浪。

“为什么是在这里?”左佑不自然地问道。

“因为这是你第一次约会程然的地方啊。”

左佑笑了笑,看了谢俪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好直来直去地问道:“你找我什么事?”

“警察都是这么风风火火的吗?”谢俪歪着脑袋问道。

左佑心中一动,他很想把面前的女人揽在怀里,但是他知道那不是程然。

他不能背叛程然。

谢俪看着左佑木讷的样子,心中泛起一丝怜悯。她甚至想来保护这个男人,保护这个男人脆弱的心灵。

谢俪带左佑找到一个位子坐下,然后说道:“我看到程然了!”

“什么?她在哪里?”左佑眼睛睁大了,站起身来,四处打量,四处寻找。

“她不在这里。”

“她在哪儿?你什么时候看到她的?”

“昨天晚上。”

“在哪儿?我要去找她?”

左佑变得癫狂了,他按着谢俪的双肩,不停地摇着。

“她在哪儿?你在哪儿看到她的?”

“你放手啊,很疼的。”

左佑松开了手,眼神里依然是焦急和慌乱。

谢俪说道:“她让我告诉你,不要等她了。”

“为什么?难道她不喜欢我了吗?难道她要抛弃我了吗?难道她不知道我一直在等她吗?难道她不知道我很痛苦吗?我的生命里,不能没有她。没有她,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左佑说着说着,失声痛哭起来。

谢俪也热泪盈眶,她轻轻拍着左佑的肩膀:“左佑,人神殊途,你就忘了她吧!”

“什么?”

“她是褒姒投胎转世,一年前,她知道了自己的前世,于是离开了你。”

“你说什么?褒姒?投胎转世?”

“我知道你也许不相信,但这都是真的。最初是两条龙,后来龙变成了乌龟,再乌龟,乌龟变成了女人。女人说,她本来的名字叫程然,后来知道自己是褒姒。”

左佑无奈地看着谢俪。

原来又是谢俪的一场梦。

而她竟然把梦当成了真实。

一个人,如果一直活在梦里,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吧?

褒姒!

哈哈!

投胎转世!

想着程然,左佑又泪如雨下:“如果褒姒长得像程然,我也宁愿烽火戏诸侯。”

江山,美人!

男人啊,你更爱哪个?

“我只爱程然,我只爱我老婆,其他一切的一切,都是狗屁!”

21,故意忘记的事

听着谢俪的故事,丁飞陷入了沉思。他看着这个面目清秀的女孩子,不知道她的幻觉究竟从何而来。这绝不是一个普通的精神病人能编造出来的故事。是的,很多精神病人都会看到幻觉,比如看到菩萨,比如看到鬼神……但是大部分人的幻觉都是零零散散的,而谢俪的梦境或者幻觉前后一贯,逻辑性很强。

“你是不是又不相信我了?”

“你为什么认为,我会不相信你呢?”

“因为你上次就不相信我。”

“我上次不信你,不代表我这次也不信你啊。你为什么觉得我会不信你呢?”

“因为……因为……好像太玄了,似乎很荒诞。”

“你为什么会觉得很荒诞呢?”

“因为这一切都不合理性,龙是不存在的,乌龟是不会说话的,褒姒是不可能复活的。”

成功地让谢俪自己说出幻觉不合理性,丁飞很满意,他继续说道:“我同意你的观点,我也觉得这些都不可能。可是,这是怎么发生的呢?”

“我不知道,我觉得这一切虽然不合理性,但是却很真实。”

“让我们试着分析一下,龙、乌龟、褒姒从哪里来吧。”

“嗯。”

“这三个事物,其实说的都是一件事,就是关于褒姒的传说。”

“是。”

“你是历史老师,你最喜欢哪段历史呢?”

“差不多,没什么特别厚爱的。”

“如果用一个词来形容春秋时期,你第一个想到的是什么?”

“自由。”

“我可以试着想像一下你的幻觉从哪里来的吗?”

“好啊。”

“其实很简单,你把褒姒的传说分成了几段,整合到你的梦境里。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幻觉呢?因为你遭到了不公平的对待,你很想复仇,但是你却无能为力,于是你就创造出这样一些幻境,创造出褒姒,来帮你复仇。”

“可是,如果真的是幻觉,为什么真的有人被杀了呢?而且死的,都是该杀之人?”

“也许……”丁飞不知道怎么回答了,嗫嚅了半天只好搪塞道,“也许只是巧合吧。要知道,这个世界是由很多巧合组成的,正因为有巧合,世界才缤纷多彩,要不凡事逗都按部就班,哪来那么多精彩啊?”

他很为自己的辩才得意,于是微微笑了。

谢俪听着丁飞的玄谈,也觉得有那么点道理,但是心中块垒仍无法消除。

丁飞问道:“你恨男人吗?”

“没有啊,我恨男人的话,就不会来找你咨询了。”

“那抛弃女人、伤害女人的男人呢?你恨他们呢?”

“恨!这种人就不应该活在这个世界上。”

“你为什么恨男人?难道仅仅是因为你被一个男人伤害过?”

“难道那件事情不是很严重吗?我那么真心地对他,他却来欺骗我,而且打掉了我的孩子!”

“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五。”

“二十五岁的女孩子,心理承受能力应该很强了,不应该为一件偶然的事情,纠结在心中这么久。可以问一下你的家庭吗?”

“你想知道什么?”

“你的父亲、母亲、兄弟姐妹……”

谢俪之后说的话,几乎是拨云见日。透过谢俪的家庭,丁飞已经能想象出谢俪可能遭受到的苦难。

谢俪本来不姓谢,姓什么,她也不知道。五岁那年,父亲出车祸死了,七岁那年,母亲带着她改嫁,她便有了现在这个姓。小伙伴们经常嘲笑她,说她是个“拖油瓶”。

“可以问你一个很私人的问题吗?”

“我跟你说的每一句话,不都是很私人的吗?”

被谢俪如此一抢白,丁飞倒有点意外。他红了红脸问道:“你第一次来潮是几岁?”

谢俪的脸红了:“问……问这个干嘛?”

“女孩子第一次来潮,表明她正在成为一个女人。我想知道,那是什么时候?”

“十二岁吧。”

“很紧张吧?”

“是,当时还在上课呢,我都吓哭了。”

“呵呵,可以理解,”丁飞说道,“你小时候也是很漂亮的吧?”

“也没有啦。”

“过度谦虚,可不是美德,”丁飞笑笑继续说道,“你……你发育……你的第二性征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明显的?”

类似的问题,丁飞也问过其他病人,但是从来没像这样,心中竟然有点忐忑,脸色也微微红了起来。

谢俪却很大方:“逐渐明显的吧?也许是从十三岁开始的。”

“为什么记得这么清楚?”

“也不是很清楚,觉得似乎是十三岁。”

“也许那年发生过不同寻常的事,让你觉得自己变成女人了。”

“什么意思?”

“我曾经有个顾客,总觉得有双贼溜溜的眼睛在看着她。她跟你的经历比较相似,也是母亲改嫁了,跟继父生活在一起。有一天,她洗澡的时候,发现继父在门缝里偷看她。在一种心理防御机制的作用下,她把这事给忘了,但是那双贼溜溜的眼睛躲在潜意识里,一直蠢蠢欲动。直到机缘巧合,当她受到一次打击之后,那双眼睛又冒出来偷窥她了。”

“你是说我父亲?不会的!”

谢俪思索着摇摇头,继而笑了起来:“我爸对我就像对亲身女儿一样,他可从来没偷窥过我。”

“我也知识猜测。不过,有时候,一些痛哭的事情,会被我们故意忘记的。就像那个顾客,后来在和我的谈话中,她逐渐想起了很多事情,包括她继父曾经强暴过她!而且她的继父经常打骂她和她母亲。”

“她真可怜。她后来好了吗?”

“想起这些事情之后,那双贼溜溜的眼睛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哦,”谢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22,心理测试

“假如你有能力可以驯服所有的动物,你会选择哪种动物来当宠物呢?”

程然坐在电脑前面,看着一个心理测试的页面,转头问道。

她的声音好美啊!

即便没有那张俊俏的脸蛋,即便没有那迷人的微笑,只是声音,就足以让左佑沉醉。

“a、恐龙,b、白老虎,c、北极熊,d、豹。”

左佑从后面轻轻地抱住程然,朝她的耳际吹口气,程然觉得痒痒的,嗔道:“别动,快说!”

他的双手搭在程然的小腹上,软软的。

秀发上洗发水的味道好香啊。

他忍不住轻轻含住了程然的耳朵。

程然一歪头,躲开了:“坏蛋,快说!”

左佑随口说道:“白老虎!你就是我的白老虎!”

“哼,你才是白老虎呢!”

程然打开了答案,赞赏地说道:“嗯,不错。你认为婚姻是件很珍贵的事,一旦结婚,你会很珍惜婚姻及你的伴侣。”

左佑很得意于自己做出的选择:“你满意了?”

“你知道我选的是什么吗?”

“肯定也是白老虎喽。”

“不是,呵呵呵。”

程然娇笑着。

“那是什么?”

“你猜……”

……

左佑躺在床上,捧着程然的照片,思绪不知不觉地回到了从前。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似乎已经很久很久了,但好像又发生在昨天。

程然秀发上香波的味道还弥漫在空气里,程然呵呵的娇笑声依然在耳际回荡。

可是,伊人不在了!

一粒泪珠,悄悄地滚落。

风,有风吹来。

门窗都关着的。

风从哪里来?

左佑睁开迷离的双眼,打量着房间的门窗。

蓦然间,一个脸色苍白的人站在他的床前。

左佑一阵慌乱,急忙摸枪,但是手枪却找不到了。

“左佑,是我!”

声音幽幽的,冷冷的,仿佛来自地狱。

“你……你……你是谁?”

“我是程然啊!”

“程然?”

左佑心跳加剧了。

“程然?程然……不,你不是程然……”

“我是程然,我是特地来看你的。”

声音还是那么得冷。

床前那个女人长着一张跟程然一模一样的脸蛋。

但是程然热情似火,而这个女人却冷得像冰。

她脸色苍白,不带一丝血色。

仿佛是从坟墓里爬出来的。

是的,只有坟墓,不见阳光的坟墓,才能孕育出这张苍白的脸。

女人身上那袭白色的衣服在风中飘荡。

她缓慢地走向前来,左佑越发慌乱。

“站住,你真的是程然吗?”

“谢俪说的是真的,一年前,我知道自己是褒姒转世,所以就离开了你。因为我生来就要担负重大的使命。这是我的命,任何人都无法改变,包括你,也包括我。”

“不,你不是她!如果你是她,那你告诉我,假如你有能力可以驯服所有的动物,你会选择哪种动物来当宠物呢?a、恐龙,b、白老虎……”

程然的脸上浮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她打断了左佑的话,说道:“我选c,北极熊。”

程然的脸上浮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她打断了左佑的话,说道:“我选c,北极熊。”

北极熊!

是的,北极熊。

“你猜猜……”

“我不猜,我要你告诉我。”

左佑说罢,两只手伸进程然的腋窝挠她痒。

那里是程然的死穴,她特别怕痒。

据说,怕痒的女人疼老公。

果然,程然熬不住,告饶道:“我说,我说,别挠了。”

程然说,她选的是c,北极熊。

左佑睁大了眼睛看着面前这个脸色苍白的女人。

她真的是程然吗?

不会的!

世界上没有鬼,没有褒姒,没有投胎转世。

女人继续说道:“北极熊代表着,你害怕婚姻,你认为婚姻会夺走你的自由。左佑,冥冥之中,老天自有安排。当初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选择北极熊,我那么爱你,我却害怕失去自由?直到一年前,我接到了神的旨意,我才突然间明白了。我本来就不属于你,不属于任何人。”

是啊!当初程然选择了北极熊,左佑就一阵心慌,他甚至信誓旦旦地向程然保证,不会让她失去自由。

可是,程然还是走了。

一走就是一年,留下他一个人伤心落泪。

如今,她突然回来了。

以褒姒的身份回来了。

不,这不是真的。

我的程然不是褒姒转世,我的程然是我最爱的女人,她只属于我一个人。

“你走,离我远点!你不是程然!”

左佑声嘶力竭地大叫着。

程然或者褒姒,脸上掠过一丝冷笑。

“你有电话了!”

左佑回头看看,手机屏幕一闪一闪的,果然有来电。

可是,为什么没有声音呢?

左佑扭过身子,接听了电话。

电话是彭大宇打来的。

“左佑,你还没睡醒啊?”

什么?

没睡醒?

左佑一个愣怔,睁开了眼睛。

天已经亮了。

阳光照射进来,屋子里染上了一层温馨的色调。

程然,或者褒姒不见了。

难道是做梦?

一边做梦,一边接起了电话?

“喂!说话呀!”

彭大宇在电话那头喊。

“哦,哦,在……什么事?”

“又有命案了!第四宗!”

23,请君入瓮

刚才梦里真的是你吗?

我为什么不去抱抱你呢?

哪怕知道这是一场梦,哪怕知道梦醒后又是一片虚无,又是更深的痛,我也要抱抱你。

也许,只有在梦中才能重新感受你的温度,只有在梦中,才能听到你甜美的声音。

如果真实的幸福不存在,我宁愿选择虚无的快乐。

可是,我却没有。

我真傻。

程然,今天晚上,你还会来吗?

你再来一次好吗?

不,不是一次。

我希望每天晚上,你都能进入我的梦中。

我也宁愿为你沉睡不醒。

在赶往案发现场的路上,左佑脑海里想的尽是那个绮丽的梦境。

彭大宇看到左佑低着头闷闷不乐的样子,便迎上前去,捶了他一拳头:“想什么呢?”

左佑抬头看到了一张笑呵呵的脸,便也回了一拳:“妈的,里面怎么样了?”

男人的矛盾就是这样,来得快,去得也快。不需要婆婆妈妈的道歉,只要一个看似粗鲁的动作,就能化干戈为玉帛。

“你自己进去看看吧,肯定是同一个人干的。”

“为什么?”

“因为杀人的手段都是同样的变态。”

这是一间废弃已久的工厂,杂七杂八地堆满了各种垃圾,金属架子上锈迹斑斑,屋角的蛛网在风中抖动。

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一阵香喷喷的味道,左佑不由自主地吸了吸鼻子。

“真香啊,我还没吃饭呢!”

彭大宇哈哈地笑了起来:“哈哈哈哈,没吃饭?已经给你准备好了,赶快进去用膳吧。”

这件工厂有七八间厂房,每个房间彼此相连。左佑随着彭大宇穿过一个个昏暗的房间,终于在锅炉间里停了下来。

这里就是案发现场了。

香味更加浓郁了。

真饿,能吃块红烧肉就好了。

十几个警察正在忙碌着。

左佑环顾一圈,什么都没发现。

没有满地的血肉,没有支离的尸体。

他愕然地看着彭大宇,不明所以。

彭大宇收敛起他的嬉皮笑脸,指指一个巨大的锅炉:“尸体在那里面呢!”

靠近锅炉的时候,左佑感到了阵阵热浪。

这个荒弃已久的工厂,怎么会使用锅炉呢?

他顺着锅炉边上的扶梯攀爬上去,到了顶层,香味越发浓郁了。

锅炉里躺着一具人的骨骼。

那是一具完整的骨骼。

眼眶、手臂、大腿还粘连着模糊的血肉。

一锅热水,变成了一锅浓汤,一锅散发着浓郁香味的浓汤。

那是人肉香!

骷髅头连着整个骨架在浓汤中翻滚。

黑洞洞的眼眶带着几丝血肉转过来,盯着左佑看。

骷髅似乎微笑了。

左佑一怔。

那是程然的脸,或者是褒姒的脸。

左佑吓得脸色苍白,再仔细看,哪有什么女人的脸?

只有骷髅头,只有人肉香。

虽然之前见过了那么多惨不忍睹的杀戮现场,但是这次,左佑再也忍不住了。

他张开嘴巴,对着那锅浓汤就呕吐起来。

烹煮!

又是一种极刑!

凶手为什么这么变态?

唐朝,武则天当皇帝的时候,朝中有个酷吏叫来俊臣,崇尚严刑峻法,对不肯招供的犯人往往以酷刑对待。方法是找个大瓮,把人塞进去,然后在瓮下面用柴火加热。温度越来越高,受刑人也越来越受不了,如果不肯招供的话,往往就被烤死在瓮里。后来武则天看不惯他,就把来俊臣找来,问他犯人不肯招供要怎么办?来俊臣很得意地把这个方法说了出来,武则天淡淡地说了句:“则请君入瓮。”用来俊臣的方法把他自己活活烤死。

只是,一个是被烤死,一个是被煮了。

同样的“请君入瓮”。

左佑几乎爬下锅炉,恨恨地骂道:“真他妈变态。确定死者身份了吗?”

“从现场留下的证件来看,死者叫邹金宇,汉族,1982年生人。”

“邹金宇?这个名字很熟啊!”

“上次我和你去阳光心理咨询室的时候,丁飞说起过这个名字。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个人。”

“对这锅……这锅……这锅人肉汤进行DNA鉴定,看到底是不是邹金宇。”

“法医已经取样了。”

“还有,谁报的警?这锅炉还是热的,这工厂离市区又这么远,谁会发现锅炉里有尸体?”

“你是说,报案的人可能就是凶手?”

“有这可能!”

彭大宇立即吩咐追查电话来源,一会儿就得到回复,报案人是个女人,用手机报案。用的是神州行,查不到机主信息。

左佑陷入了沉思、

从陶波,到李天云,再到范文安,每个人都伤害过女人。

难道这个邹金宇也不例外?

彭大宇看着身份证上的照片,说道:“会不会就是那个邹金宇呢?”

一年前,发生了一件轰动全市的大案。

这个案子到现在还经常挂在人们嘴边,因为它的惨,因为它的传奇。

21岁的静静在一家公司做文书工作,由于只身来到这座城市,身单影孤,于是一到晚上便上网聊天。后来跟一个叫“虫虫特工队”的网友聊得火热,理想、爱好、人生、未来,两个人几乎无所不谈。但是两人从来没想过要见面,也从来没想过要网恋。因为两人都知道,网恋这东西,太不靠谱了。

后来有一天,静静参加一次公益活动,认识了帅气挺拔又略带忧郁的邹金宇。邹金宇一看到静静,就心生好感,要了静静的聊天帐号。晚上,要加为好友时才发现,原来两个人已经聊了一年多了。于是,两个人的爱情不可避免地开始了。

奇怪的是,邹金宇的母亲却提醒静静说,儿子脾气不好,不要和他来往了。这话被邹金宇听到了,和母亲大吵大闹,并动手打了母亲。真是之人知面不知心,静静立即提出了分手,邹金宇死活不同意,甚至以自杀相威胁。

但是静静已经死了心,以后邹金宇打电话她也不接,发短信她也不回。

但是静静已经死了心,以后邹金宇打电话她也不接,发短信她也不回。

一天上午10点多,邹金宇在她公司门口绑架了静静,来到他家。拉上窗帘,邹金宇凶相毕露,用绳子捆住了静静,封住了嘴,并用事先准备好的尖刀在她腿上乱划。随后,又端来开水,浇在静静身上和下体。折磨了三个小时之后,丧心病狂的邹金宇又举起刀刺向静静。后经诊断,静静的心包、脾、肝、胃、胰腺均被刺破,身上多处刀伤、烫伤,左脚脚趾骨折,乳头被割,胸腔感染。

这件惨案经媒体曝光后,舆论一片哗然,群情激愤,网络上骂声一片,要求严惩凶手。

可是,邹金宇的辩护律师却称:当事人是间歇性精神分裂症,伤害静静的时候,精神病发,不能控制自己的行为。所以,不需承担刑事责任。

法院委托专业机构对邹金宇的精神状况进行观察、调查、分析,认定律师的辩护属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不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责令他的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在必要的时候,由政府强制医疗。

听完彭大宇的讲述,左佑喃喃说道:“难道这个凶手连精神病人都不放过?”

回到局里之后,左佑反反复复听着110的电话录音。

“市郊废弃厂房的锅炉间里,有一具尸体。市郊废弃厂房的锅炉间里,有一具尸体。市郊废弃厂房的锅炉间里,有一具尸体……”

他想发现一点端倪,但是他毫无所获。

报案人只说了一句就挂断了电话。

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吐字圆润,声音甜美。

难道凶手真的是个女人?

什么样的女人会使出如此毒辣的手段?什么样的女人会对男人痛恨到如此程度?

那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啊?

左佑正这么想着,彭大宇拿来了DNA的检测报告。之前,左佑还担心腐烂的人肉无法鉴定出死者的身份,但是彭大宇说尽管DNA的稳定性与其序列、环境酸碱度、温度等都有关系,但是身份鉴定对样品DNA质量的要求相对不高,即便一块烤熟的肉也可以用来鉴定身份。

彭大宇说:“结果出来了,死者就是邹金宇。”

24,魔障

那是多么娇嫩的一副女孩子的胴体啊!

一对小巧的乳房刚刚发育,两个乳头就像两粒红樱桃,衬托在粉红的乳晕下。小腹平坦而富有弹性,下面新长的阴毛就像春天里新发芽的小草。

温暖的水流下来。

谢俪抚摸着自己正在发育的身体,轻轻搓洗着。

砰——

冲凉房的门似乎被什么东西撞击了一下。

谢俪惊慌地看了看门。

那扇门已经有点破了,木板之间裂开了一个小小的缝隙。

缝隙处,有一双贼溜溜的眼睛。

谢俪吓得赶紧捂住了胸部,惊叫一声:“啊……”

那是继父的眼睛。

那是继父贼溜溜的眼睛。

……

似乎是在一刹那间,封存记忆的闸门打开了,悲伤的往事一幕幕涌上来,冲击着谢俪脆弱的神经。

继父……

那个对我百般疼爱的继父,原来竟是一个禽兽。

她是挂着眼泪冲进丁飞办公室的。

丁飞见到谢俪如此狼狈,忙问道:“怎么啦?”

谢俪忍不住啜泣起来:“我想起来了,我全都想起来了……”

丁飞皱着眉头,看着谢俪,不知道这个女人在说什么。

谢俪说,她曾经被继父偷窥过,而且还摸过她的胸,摸过她的下体。

谢俪说这些的时候,挂着眼泪,带着仇恨。

丁飞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跟他以前的顾客一样,都有着同样不幸的童年。

“没事,没事,想起来,说出来,问题就解决了。这些事情本来潜存在你的潜意识里,偷偷摸摸地支配着你的一些想法和行为方式,当你想起这些事情的时候,它们就离开了潜意识,也就不会再给你的生活带来困扰。虽然你现在很痛苦,但是心灵毕竟得到了解放啊!”

“我没想到他会是这样的人。”

“人活在这个世界上就是忍受痛哭的,每个人心里其实都残存着不可告人的秘密,这些秘密就像毒蛇一样,躲藏在阴暗的角落里,等你稍微一放松警惕,或者身体虚弱,或者心情郁闷的时候,它就会突然冒出来,狠狠咬你一口,让你猝不及防惊慌失措。于是,你以为是自己精神出了什么问题。”

谢俪沉默良久,问道:“丁医生心里也有毒蛇吗?”

丁飞叹了一口气说道:“谁的心里没有呢?”

“你是怎么战胜那条毒蛇的?”

“每天欣赏它。”

“啊?”

“就像你遇到一个面目狰狞的陌生人,你会感到害怕,可是等你看久了,看习惯了,你就不怕了。”

“呵呵,丁医生真会开玩笑。”

“你现在还相信褒姒的故事吗?”

谢俪的眼神开始散落,她看着丁飞,但是焦点却在很远很远的地方:“相信。”

是的,谢俪刚刚想起童年的遭遇,是不可能马上治愈她的妄想的。

维修一个人的精神世界,是一项艰巨的工程,有时候需要好多年。

“你为什么还相信这个故事呢?你不觉得这个故事一点逻辑性没有吗?谢俪,你是一个知性的女子,试着打开自己的心灵……”

“不要说了!”

谢俪粗暴地打断了丁飞的话,这让丁飞非常惊讶。

“为什么?”

“她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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