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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小匹夫 当前章节:14642 字 更新时间:2026-5-26 11:26

“所以,你不但要当左佑的女朋友,还要做好当他外婆的准备。”

听着丁飞的解释,谢俪扑哧一声笑了:“太夸张了,就像……就像……”

“就像天方夜谭是吧?”丁飞也不反驳,继续说道,“而且左佑会对自己的女朋友要求很高。他离开外婆为什么觉得愧疚呢?因为他觉得感情应该是专一的,既然他得到了外婆给予的母爱,他就不能从母亲那里得到。这种心结反应在爱情上,就是对爱的完全占有。可能,你跟他拍拖之后,就不能随便来看我了。”

“为什么?”

“不但是我,你跟任何男人交往,他都必须知道。”

“爱情嘛,本来就该坦诚相见的,我有这心理准备。”

丁飞笑了笑,继续说道:“还有,上次左佑跟我说过,以前他凡事都喜欢让老婆拿主意。你跟他拍拖,你会很累。”

谢俪莫名其妙地看着丁飞:“怎么会呢?这说明他爱她老婆啊。”

丁飞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权当我是杞人忧天吧。不过,他老婆程然的不辞而别,肯定是与他的性格有关的,程然肯定觉得活得很累。”

谢俪笑了:“丁医生,我早就跟你说过了,程然化身褒姒,昨天晚上走了,到天上的神那里去了。”

丁飞无奈地笑笑:“权当我是胡说八道吧。”

他不知道,该怎样才能彻底纠正谢俪的病态想法。

谢俪走后,丁飞坐在椅子上又沉思了一会儿,之后起身前往养老院。那个整天聒噪不休的王院长,实在太烦人了。赶紧把钱交了,耳根也能图个清净。

养老院座落在一个小山脚下,站在台阶旁,能看到远方的河流,是一个怡人的所在。

老人们正在庭院里活动,丁飞远远地看到了父亲,满头白发、目光呆滞地坐在轮椅上晒着太阳。

他还知道太阳是什么吗?

阳光洒在身上那种温煦的感觉,他还能体会到吗?

丁飞匆匆地交了费,正准备离开,突然遇到了王院长。

这个更年期的中年妇女满脸堆笑:“哎呀,好久不见你了。其实呢,这钱晚交几天也没所谓……”

丁飞懒得听她聒噪,转头看看周围的人群。

王院长知道丁飞不爱听,又说起了老爷子的病情:“你爸最近精神头很好,有时候还能叫你名字呢。”

“叫我名字?叫我名字干嘛?”

王院长看着丁飞不耐烦的表情,觉得自讨没趣、很是恼火:“想你了呗!当父母的,即便老年痴呆了,也老是想着子女;哪像现在有些人啊,多少天了,也不来看看老人家。”说罢,也不等丁飞表示什么,就扭着屁股摆着腰、袅袅娜娜地走了。

丁飞一阵恶心,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又匆匆地离开了养老院。

 42,抽肠

梁传刚见左佑兴匆匆地走进办公室,心中充满了期待。这个曾经叱诧风云的干探终于回来了,这一系列谋杀案肯定有了些许眉目了,左佑才如此兴奋。

左佑的确要向梁局长汇报一件非常重要的事,就在刚才,他接到了谢俪的电话,说是褒姒走了,不会再杀人了。

“梁局长,这个案子不用再查了,凶手已经走了。”

“走了?”

听着左佑的话,梁传刚自然是莫名其妙。当他得知左佑所说的凶手竟然是莫须有的褒姒时,心中怒火登时升腾,而且夹杂着十二分的不耐烦。

“你真的以为是什么褒姒干的?左佑,这个世界上,没有鬼神,没有轮回。如果真是褒姒干的,那我问你,为什么她杀了邹金宇和姜楠之后,还要打电话报警?”

“她就是想让我们知道这两个该死之人已经被杀了,她想让世人知道,作恶就是这样的下场。”

“什么是恶,什么是善?邹金宇虐待女性,也许该杀,姜楠只是有外遇了,难道也该杀吗?”

左佑一时无语,他想反驳局长,但是却说不出口。

梁传刚呵斥道:“你脑子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要不,这个案子我交给别人来做。”

打开你的心灵吧,你会发现另外一个世界。人啊,庸庸碌碌自以为是的人啊,睁开你的眼睛吧,这个世界,远不是你们想像的那样。

左佑对梁传刚充满了怜悯,他虽然身居高位,却天眼未来懵懂无知。

这个案子让别人接?那就接吧,接了也查不到什么的,因为凶手的确已经走了。

左佑刚准备顺水推舟把案子撇清,梁传刚办公室的电话叮铃铃了起来。

梁传刚接完电话,面色越发严峻,他冷冷地问道:“褒姒真的走了?”

“真的,谢俪不会骗我的。”

“褒姒说她不会杀马德天了?”

“是,她说马德天有罪,也需要我们警方去寻找证据给他定罪。”

“那我就放心了,”梁传刚意味深长地说道,“马德天被杀了,应该不是褒姒干的。”

“什么?马德天被杀了?”

“你还觉得凶手是褒姒吗?据说马德天死得也很惨,作案手法跟前几宗相似,肯定是同一个凶手所为。所以,要么凶手另有其人,要么褒姒还没有走。左大警官,你怎么看?”

左佑的心中充满了谜团,凶手到底是谁?难道真的不是褒姒?那天在谢俪楼下看到的龙和褒姒到底是幻觉还是真实?

梁传刚瞪了他一眼:“这案子,你还接不接了?”

左佑顿时面红耳赤,连连点头。

案发现场在郊外的小河旁。

远远的,左佑就闻到了一股恶臭的味道。

小河两岸是水稻田,为了灌溉方便,农民们在河旁架起了一个个大水车。

马德天的尸体就躺在水车旁边,身边洒满了粪便,嘴里塞着一条底裤,脸上凝固着痛苦不堪的表情。那个表情那么狰狞可怖,任何人看了都不寒而栗。

他被剥得赤条条的,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伤痕。

奇怪的是,他的肚子瘪瘪的,就像十几天没吃东西一样。

难道他是被饿死的?

可是从上次见到马德天到今天,也不过几天时间,总不至于饿成这样吧?

彭大宇的表情也非常奇怪,脸上写满了恶心和痛苦:“天啊,不敢想像不敢想像,我看着他的样子,自己都觉得特难受。”

左佑疑惑地看了看他。

彭大宇指着旁边的水车说道:“你看那上面。”

水车上面垂着一根带状的东西,由于背光,看不清楚。

他摇动水车,水车发出吱呀的声音,叶片旋转,那根带状的东西渐渐到了眼前。

粘乎乎,臭烘烘的。

那是肠子,人的肠子。

彭大宇说道:“马德天的肠子被抽出来了。”

左佑心中一紧,那种痛苦的滋味仿佛感同身受。

马德天的肛门有被刀切割的痕迹,大肠被抽出来之后,用绳子绑缚在水车的一个叶片上,然后踩动水车,随着水车的旋转,大肠、小肠被一点点地拉扯出来。

“抽肠之刑!”

左佑从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字。

又是一种酷刑,一种惨无人道的酷刑。

朱明王朝是中国历史上最黑暗的王朝,它的肇始者把古已有之的刑罚变本加厉地发扬光大,更是发明了一系列的酷刑。朱明王朝变态的君王门啊,你们的心肠是什么做的?竟能想出这么惨无人道的刑罚?

抽肠,就是朱元璋的得意之作。历史上的做法是把一条横木杆的中间绑一根绳子,高挂在木架上,木杆的一端有铁勾,另一端缒著石块,像是一个巨大的秤。将一端的铁勾放下来,塞入犯人的肛门,把大肠头拉出来,挂在铁勾上,然后将另一端的石块向下拉,这样,铁勾的一端升起,犯人的肠子就被抽出来,高高悬挂成一条直线。犯人惨叫几声,不一会就会气绝身亡。据说,明末农民起义领袖之一张献忠也用过抽肠酷刑,先用刀从人的肛门处挖出大肠头,绑在马腿上,让一人骑著马猛抽一鞭向远处跑去,马蹄牵动肠子,越抽越长,转瞬间抽尽扯断,犯人随即一命呜呼。

彭大宇说,报案的是一个农民,就是这个水车的主人,他要来灌溉农田,结果却发现了惨不忍睹的一幕。

左佑根本听不进彭大宇的话,脑海里盘旋的只有一个疑问:到底是褒姒杀的,还是人杀的?褒姒到底走没走?

谜团越来越多,左佑简直要崩溃了。

难道自己看到的,也全是幻觉?

难道自己被谢俪传染了?

幻觉也可以传染吗?

43,心理暗示

丁飞对左佑的来访并不感到突然,从上次谢俪说起的左佑的表现来看,他断定左佑其实也存在一定的心理障碍。

在这个世界上,谁又没有或多或少的心理问题呢?

只是大部分人并不自知罢了。

他斩钉截铁地对左佑说道:“是的,幻觉也可以传染。这就是心理学上所说的暗示作用。”

丁飞解释说,心理暗示就是暗暗地、毫无疑问地相信别人所说的一切,或者毫不怀疑地相信自己所感到的一切,它是一种特殊的信息传递方式。比如有一个人,进入冷藏室后不小心被关在了里头,顿时极度紧张,越想越怕,越怕越冷,最后“冷”得缩成一团,竟在惊恐中死去。可是,当时冷冻机压根儿就没有打开,冷藏室的温度并没有冷到冻死人的程度。那么这个人是怎么被冻死的呢?这就是“心理暗示”结果。他老想着“我快死了”,一遍遍地进行自我暗示,结果就真的死了。

左佑听着丁飞的解释,觉得莫名其妙:“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你爱谢俪吗?”

左佑一怔,有点恼火:“你问这个干什么?”

“爱情是世界上最说不清道不明的,它能使人焕发出无限的创作欲望,能使一个凡夫俗子脱胎换骨,能使一个平庸的士兵变成一个鏖战疆场的勇士,它也能使一个心智健全的人迷失了方向……”丁飞顿了顿突然问道,“你是相信褒姒还是相信谢俪呢?”

左佑看着丁飞,一时之间懵懵懂懂。

“因为谢俪长得像你失踪的老婆,所以你爱上了谢俪,爱得很疯狂,谢俪说的话,起初也许你会怀疑,可是渐渐的,你也开始认同了。所为情人眼里出西施,于是谢俪的病态的幻觉也被你当真了,于是你以为褒姒真的复活了,甚至你也能看到褒姒了。”

“你是说,褒姒果真不存在?”

“起码我没有看到过。”

“可是上次你……”

“不要提上次的事了,”丁飞断然打断了左佑的话,“我已经说过,我本来就有支气管炎。”

左佑陷入了一片茫然,如果真的是幻觉,那么凶手是真有其人了,他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冷酷,无情,残忍……

披着一张道貌岸然的外衣,打着惩奸除恶的旗号,干着无耻残忍的事情。

而丁飞则在想着程然的事,一个女儿,一个警察的妻子,突然之间竟然失踪了,这事总显得那么蹊跷。她是真的失踪了,还是离家出走了,甚至跟人私奔了?左佑能幻想出褒姒,说明他心智方面是不健全的,那么,他会不会忘记程然出走的事?心理学上讲,这叫选择性忘记。于是丁飞问道:“你幻想中见到褒姒时,是什么感觉。”

那是什么感觉啊?

一张苍白、无血色的脸,冷酷地浮现在眼前。

“怕,冷,很恐惧。”

“褒姒不是长得像程然吗?你怎么会怕呢?”

“不知道,我每次梦到她时,都觉得特别害怕,梦醒了又特别后悔。”

“后悔什么?”

“后悔没有跟她讲话,后悔没有抱抱她。”

说着,左佑的眼眶又湿润了。

丁飞疑惑地看着左佑,想象着在这个警察身上,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情。

 44,挑战

当左佑为一系列的恶性案件焦头烂额、毫无头绪的时候,又一宗恶性案件发生了。

这次没有人被杀。

但是案件更令人发指。

当看到那三个可爱的小女孩的时候,左佑恨不得自己就是那个杀人狂魔,把罪犯碎尸万段。

当他走进医院的时候,处处都是哀哀的哭泣声,每个医生、护士的脸上都挂着悲怆的表情。

三个小女孩被强奸了。

她们仅有八岁。

她们躺在三张病床上,眼睛无神地看着天花板,当有人问她们话的时候,她们依然很惊恐地喊着:“怕,怕……”

三个女孩是被机场附近的民警护送到医院来的,当他们发现女孩的时候,她们的裤子已经被血浸透了。

医生检查发现,女孩们的下体已经血肉模糊,惨不忍睹,血一直流到了脚踝。

左佑随手拿起一份诊断书,只见上面写着:钟玲玲,会阴部裂伤,有一长约3厘米的纵行裂口,深1.5厘米,外阴未发育;阴道大量出血,夹杂着凝血块;提肛肌断裂,处女膜环仅见少许残缘。

另外两个女孩的伤势差不多一样,都是被野蛮强奸时留下的伤口。

医生说,女孩们除了心理上会受到影响,可能还会影响到成人后的生育,更让人担心的是,小女孩的提肛肌断裂,可能会影响到孩子的大便功能,导致大便失禁。

左佑恨恨地将病历本摔到桌面上,骂道:“王八蛋,畜生!”

护送女孩到医院的民警说,下午三点多,三个小女孩在机场附近玩,碰到一个陌生的“叔叔”,说要带她们去看飞机。她们不去,他就吓唬她们,打她们,然后就在一个僻静的树林里强奸了她们。但是那个色魔的长相,孩子们却说不清楚。

左佑心情沉重地回到局里,脑海里一直想着褒姒。

你去哪儿了?

你不是要惩奸除恶的吗?

你怎么就一甩手走了呢?

这种恶魔,即便我们抓到他了,又能怎么样?最多给他吃一粒子弹!

子弹的速度那么快,他几乎没有感受任何到痛苦就一命呜呼了。

而三个女孩的一生,却全毁了。

法律,公义,人类的文明?

人类文明了,人类进步了,酷刑废止了,可是对待这种人渣,难道不需要一种极其惨烈的酷刑吗?

按照公安局不成文的规定,这种恶性案件在没有侦破之前,是不准媒体报道的。

但是,左佑还是通过朋友叫来了记者,让记者采访,让记者报道。

他要让这个恶性案件尽人皆知,尤其是最近那个连环杀手。

你不是要惩奸除恶吗?

欢迎!

来吧!

杀了他吧,折磨他吧!

让他为恶行付出应有的代价吧。

但是,新闻一见报,梁传刚局长就坐不住了,他怒气冲冲地找左佑谈话,责斥他不该擅自通知新闻媒体,左佑不以为然。

梁传刚大骂道:“左佑,别以为以前你破过几个大案,就目空一切,什么人都不放在眼里了。之前的连续几宗案子,你还没破呢,你就来插手这个案子了。你以为你是老几?天王老子吗?我告诉你,案子你能破就破,不能破,我另请高明……不,你马上停薪留职,好好反省去。案子,我可以交给找别人,别以为离了你,地球都不转了!”

左佑被梁传刚说得面色一阵红一阵白,他倒是巴不得自己不去破案了,他巴不得那个连环杀手不要被抓住,起码在杀掉戕害三个女孩的色魔之前不要被抓住。

可就在这时候,梁局长办公室的电话急骤地响了起来。

梁传刚接听之后,神色先是疑惑,紧接着就是紧张,放下电话,他马上命令道:“快,到报警中心去!”

110报警中心接到了一个神秘的电话。

电话里传来一个女人嘶哑的。

“我找左佑。”

“对不起小姐,我们这里只接警……”

“陶波、李天云、范文安、邹金宇、陈凯、武天壮、马德天他们是我杀的,我要找左佑。”

接线生登时吃惊得叫了一声,但是他还有点怀疑,这是不是个恶作剧电话?

“五分钟后,我再打来!”

左佑和梁传刚心急火燎地冲到报警中心,站在一排接线生后面焦急地等待着。

铃声又响了起来。

一切侦听设施都已经运转起来。

“喂。”

“我找左佑。”

“我是。”

“你一直在找我。”

“是,我肯定会抓到你的。”

“哈哈,是吗?”一个女人娇气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我们进行一场比赛吧!”

“比赛?什么比赛?”

“看谁先找到那个杀人恶魔。”

“不,我让给你,如果被我抓到了,他最多吃一粒子弹,那太便宜他了。”

“哈哈哈,左警官真是通情达理。我都怀疑你是我了!”

电话突然挂断了。

“怎么样?”梁传刚问道。

负责监听的警察无奈地说道:“再有几秒钟,就能确定位置了。”

梁传刚脸色铁青,看了看左佑说道:“现在你总该相信,这不是褒姒干的了吧?”

左佑咬着嘴唇,沉着地点点头。

梁局长的话,他没有听到。

他只知道,就在刚才,他接到挑战书了。

虽然他宁愿让色魔深受酷刑而死,但是他更愿意把连环杀手揪出来。

这将是一场智力与脑力的比拼。

45,竞赛

针对连环杀手的挑战,梁传刚局长主持召开了一次紧急会议。会上先是要求全体警员保持头脑清醒,不要被社会上的谣言所迷惑,什么褒姒转世、惩奸除恶都是胡说八道,毫无科学根据的。办案一定要实事求是,用辩证唯物主义思想来武装自己。

左佑自然知道这是说给他听的,自从接到那个挑战的电话,左佑又开始犹豫了,彷徨了。难道褒姒真的不存在?难道自己真的精神一度崩溃了?如果褒姒不存在,那么程然到底去哪里了?也许自己相信褒姒的存在,就是为了给程然的失踪找一个借口。

老婆的失踪无缘无故,毫无迹象可寻。

而人总有一种倾向,希望给一切事物找到一个合理的理由。这种倾向从原始时代就已经开始,如果没有这种倾向,也就没有天堂和地狱,没有释迦牟尼,没有耶稣,没有鬼,也没有神。

可是现在,左佑突然发现褒姒真的是不存在的,那么程然到底去哪里了?

他回味着和程然度过的那些美好的时光,不禁又热泪盈眶了。他从来没有对程然发过一次脾气,甚至一句重话都没说过,程然为什么要离开自己?难道她真的出事了?

在会上,梁传刚局长斩钉截铁地要求全体干警沉着应战,早日把戕害三名少女的色魔和连环杀手一举擒获。

一举擒获?谈何容易!

左佑倚在沙发上,回忆着烟雾缭绕的会议室,心情非常沮丧。

那个色魔没有留下任何外貌特征,三个小女孩被吓傻了,她们什么都不记得了。

三个小女孩身上留下了色魔的精液,DNA的分析结果已经出来了,警方对一些有过前科的人员进行了排查,但是没有一个人符合DNA特征。

要从茫茫人海中找出这个人来,犹如大海捞针。

可是,如果连警方都束手无策的话,连环杀手又怎么调查呢?

看上去,他非常有把握,难道他知道谁是凶手?案发时,他就在现场?不可能的,哪有那么巧合的事?何况,连环杀手如果在现场,他肯定会制止的。

换位思考,换位思考……

如果我是连环杀手,我怎么调查色魔的行踪呢?

肯定要去找小女孩问话,否则别无他图。

想到这里,左佑翻身下床,急匆匆地赶往医院。

三个小女孩还躺在床上,眼神散乱无光。病床旁的家长们,眼睛里噙满了泪水。

看着小女孩凄惨的病容,左佑一阵心痛,胸腔里又蒸腾起愤怒的火焰。

他询问了三个女孩的家长,有没有陌生人来问她们关于凶手的事,家长们含着泪摇摇头说没有。

左佑更加疑惑了,如果不来问话,连环杀手到底准备怎样破案呢?

他心情烦乱地来到谢俪家。

谢俪穿着一身粉色的丝绸睡衣,身体的轮廓昭然若现。

左佑的脸红了红,在沙发上坐下后说道:“褒姒并不存在。”

谢俪很吃惊地看着他,说道:“左佑,你怎么了?褒姒真的出现过啊。”

左佑告诉谢俪,他接到了连环杀手的挑战电话,但是谢俪依然很迷惘:“也许……也许……也许褒姒还没有走?”

“谢俪,也许褒姒根本就是你的幻觉,后来又成了我的幻觉。现在,该是清醒过来的时候了。”

“不,我一直很清醒,”谢俪辩驳道,“程然变成褒姒惩奸除恶,后来走了,她说过再也不会回来了。左佑,你不要犯傻了,程然不会回来了,你不要再等她了,你即便再等上十年、二十年也是徒劳,你该清醒一下了。”

谢俪的脸色绯红,语速很快。

她最初幻想出褒姒,也许是因为当时受到了伤害;而现在又坚持说褒姒已经走了,实际上是在确信程然不会回来了。这样的话,她就可以永远跟左佑在一起了。如果褒姒不存在,那么程然就还是失踪。失踪,就意味着还有可能再回来。一旦有那么一天,那她是不是就要把自己拱手相让了?

左佑刹那间明白了谢俪的真实想法,他怜惜地将谢俪揽在怀里,轻轻地咬住了谢俪的耳垂:“别犯傻了,小傻瓜。”

谢俪紧紧地抱住了左佑:“你不要离开我,我爱你,我要永远跟你在一起。”

“我也不会离开你的,即便程然回来了,我也要跟你在一起。”

左佑神思恍惚地说完之后,心中一惊,自己怎么说出这样的话来?我是爱程然的。

但是,谢俪不容他多想,火热的嘴唇凑了上来,温润的舌尖伸进了左佑的口腔。

左佑一把将谢俪横抱起来,放倒在沙发上。

手从睡衣下伸进去。

还是那个熟悉的乳房,小巧、柔软、富有弹性。

他轻轻地揉捏着,谢俪在身下轻声地呻吟。

程然以前是不是也是这样叫的呢?左佑已经忘记了,他现在只知道,谢俪的叫声里充满了柔情蜜意,挑逗着他全身的每根神经。

还是那片潮湿的神秘地带,当左佑意气风发、直挺挺地进入的时候,谢俪的叫声大了起来,畅快起来。

左佑发现他爱上了做爱,爱上了和谢俪做爱。

跟谢俪做爱,充满了激情。

跟程然呢?

他已经忘记那种感觉了。

程然似乎根本就不会叫。

当两人筋疲力尽地退下战场,谢俪懒懒地坐在沙发上,左佑一把将她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气息沉重地说道:“我好喜欢抱着你啊,你就是我的抱抱猪。”

“抱抱猪?”谢俪柔声问道。

“是啊,你不觉得你长得就像一只可爱的小猪吗?”

46,插针

夜已经深了,满天繁星挂满天幕。

万籁俱寂中,左佑看着自己鲜血淋漓的双手心惊胆战。

又一具尸体躺在脚下。

死者是一个女人,她匍匐着躺在地上,看不到面目,只能看到一头美丽的秀发,沾满了鲜血散乱披在肩上,散落在地上。女人的四周流了一地的鲜血,整个房间又是一片血的海洋。

左佑看着尸体,心脏怦怦直跳。

这是第几具尸体了?第四具?不,不,他已经数不清了。

连环的命案,几乎要让他心力交瘁了。

左佑感到头痛欲裂,眼冒金星。

蓦然间,他想到了程然,想到了那一浪高过一浪的叫声。

啊……啊……哟……快点……啊……坏蛋……嗯……你弄死我吧……啊……快,你弄死我吧……

两具赤裸裸的肉体交叠在一起,四条腿缠绕着,绷紧了,又放松了。

程然雪白的肉体起伏着,纤纤玉手楼得紧紧的。

又是一阵浪叫声。

啊……快点……快……啊……啊……

左佑一阵脸红心热,跨间竟然发生了剧烈的生理反应,在满地鲜血面前,在一具女尸面前。

他克服着内心深处的紧张,小心翼翼地蹲到尸体旁。

女尸已经没有了呼吸。

她把女尸翻转过来,那是一张陌生而又熟悉的面孔。

是的,昨天,左佑见过她,是在报纸上。

这个女人名叫汪沛菡,在一家外企工作。已婚,本来生活很幸福。可是一年前,丈夫体检查出身患白血病,她四处求医问药,钱都快花光了,丈夫的病却毫无起色。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汪沛菡终于熬不下去了,提出了离婚。丈夫不同意,于是闹上了法庭,昨天法院做出一审判决,同意二人离婚。

谁知道,当天晚上,汪沛菡就被人杀了。

左佑拨打了彭大宇电话,报知了案情。然后又仔细检查尸体。

致命伤是在胸口,一把尖刀插在心脏处,直没至柄。

手指上似乎有血迹。

他拿起死者一只冰凉的手,在灯光下仔细辨认着。

每个指甲缝里都插着一根大头针。

十根手指头十根针。

左佑审视十根手指,眉头越皱越紧。

那本是玉葱般的十个美丽的手指,现在却被插满了针。

十指连心!

死者该是忍受了多么大的痛苦啊!

谁干的?

对,就是同一个人所为。

又是一种古代的刑罚复活了!

左佑微微笑了笑。

十根大头针,只是一种象征,一种标志。

每根针里,都隐含着惩罚的意义。

这是古代的插针之刑。

这种刑罚多用于女性。

因为汪沛菡背叛了丈夫,所以她遭到了报应。

骑木驴,棍刑,幽闭,插针。

姜楠,严泱,袁小雨,汪沛菡。

他们也都是同一个人所为。

都是那个变态的连环杀手干的。

他假托褒姒再生,频频杀人,复活了一个个古代的刑罚,满足着自己的杀人欲望……

左佑又笑了。

自己竟然接受了一个变态的挑战!

彭大宇带领一批同事匆匆忙忙地赶到现场。

对这种残酷的场面,他早已习以为常见怪不怪了,见识了人彘、剥皮、凌迟、骑木驴、抽肠等各种血腥的场面之后,这种插针之刑简直就是小儿科。

匆匆地看了看尸体之后,他便盯住了脸色苍白的左佑:“诶,谁报的案?”

左佑一怔,从冥思中醒过神来:“还是那个人,那个神秘的女人的声音。”

“靠!他不是向你下战书,看谁先抓住色魔吗?”

“他是个变态,”左佑恨恨地说道,“变态,从来不按常理出牌。”

 47,换位思考

丁飞来了。

他坐在左佑家的沙发上,饶有兴致地看着面前的电视。放的是不知重播了多少遍的《连城诀》,丁飞没有心思看电视,他对电视柜倒是更感兴趣。左佑家的电视柜很高,表面铺了一块大理石板,电视机放在上面,人要看电视的时候,需要微微仰起头,看久了就不舒服。

左佑端了一杯热茶走了过来,呵呵笑问道:“丁医生,买房了没有?”

“刚买了一套,准备装修呢!”

“我告诉你啊,装修时一定要每个细节都把好关。你就说我这电视柜吧,验收时也没觉得怎么样,可是要看电视的时候,就发现不对劲了,看着看着,脖子就酸了。所以,现在我很少看电视。再比如说插座,当时觉得装了那么多插座足够用了,可是真住进来,你就觉得远远不够,所以你装修时要记得,插座越多越好……”

丁飞饶有兴致地听着左佑的装修经,一边观察着面前这个面目俊秀的年轻警察。

这是谢俪爱的男人。

他曾经说过要保护谢俪的,因为他总觉得是谢俪给了他第二次生命。

保护谢俪,是不是就要保护谢俪所爱的男人呢?

侃完了装修经,左佑转入正题:“丁医生,找你是要你帮个忙。”

刚才丁飞接到左佑电话,说要拜访他。丁飞当时正好在左佑家附近,于是说:“别去诊所了,到你家谈谈吧。”

丁飞这就来了,现在看到左佑面色凝重的样子,丁飞隐隐觉得有什么大事发生了。

左佑简单谈了谈色魔强奸三个小女孩的事,至于连环杀手向他发出的挑战,则只字不提。

“我想请丁医生帮个忙,看看这个色魔是不是有什么心理疾病,他应该是个什么样的人。”

丁飞皱着眉头想了半天,说道:“那天看到报道之后,我也一直在想,这会是个什么样的人。我猜,他是一个阳痿患者。”

“什么?阳痿?一个阳痿的男人,怎么强奸小女孩?”

“就因为阳痿,所以才会干出这种禽兽不如的事。他在成年女性面前阳痿,不但满足不了性欲,而且自尊心也受到了极大的打击。为了弥补这种心理创伤,他只好寻找小女孩下手,只有在小女孩面前,他才觉得自己是伟大的,有男子气的。当听到小女孩的哭声的时候,他会更加兴奋,他会觉得自己征服了女性。强奸小女孩,不仅仅是为了满足性欲,满足性欲只是最低级的需要,他更需要满足的是他的自尊心。他肯定是一个极度自卑的人!”

左佑听着频频点头,可是极度自卑的人到哪儿去找呢?

“还有吗?”

“我现在只能告诉你这些。再多,我也不知道啊,”丁飞顿了顿又问道,“左警官不是在跟连环杀手的案子吗?怎么这个案子你也一起查?”

左佑只好把真相托出:“我接到了一个挑战。”

听左佑说完来龙去脉,丁飞又疑惑地皱起了眉头:“你确定杀手是个男人吗?”

“女人哪有那么大的力气把一个大男人剥皮的剥皮,凌迟的凌迟?”

“哈哈哈,举重运动员不就有力气吗?”

“哈哈哈,不开玩笑了,”左佑说道,“虽然有几次都是女人的声音报的案,但是我觉得凶手可能是用了变声器。昨天,他又故伎重演,杀了一个女人。”

“一个女人?谁?”

“就是那个跟患病丈夫离婚的汪沛菡。”

丁飞沉思地点点头,怔怔地看着左佑,大脑飞速地旋转着。

“丁医生,你觉得他为什么要向我挑战?”

“证明自己比你聪明,或者是因为嫉妒。”

“嫉妒?嫉妒我干什么?”

“你身上肯定有些优点,是杀手所没有的。”

左佑盘算着自己到底有什么优点,值得杀手来跟自己一争短长。

他连续杀了那么多人,自己还束手无策,杀手会嫉妒自己什么呢?

怀疑地看看丁飞,丁飞的心思已经不在杀手身上了,正在播放的电视剧把他吸引住了。

《连城诀》正放到最恐怖、最惊悚的部分了。

左佑笑了笑,拿起遥控把电视关了。

“诶,正放到最过瘾的地方了……”

“丁医生,这电视剧都放了多少遍了。你快帮我想想,我身上有什么优点值得杀手嫉妒的。”

丁飞哈哈大笑起来:“你这不是摆明了要我当面拍你马屁吗?”

左佑被丁飞一说不好意思起来。

“我给你个建议,你不妨换位思考一下,凶手到底想要干什么。从现在开始,把你自己当成凶手,扮演凶手的角色。一个叫左佑的警官,你很嫉妒他,你会嫉妒他什么呢?”

丁飞走后,左佑坐在沙发上苦思冥想。

换位思考!

好,那就换位思考!

我是连环杀手,我把陶波的鸡巴剁成了肉泥,我把李天云斩成了一头猪,我把范文安千刀万剐了,我把邹金宇活活煮死了,我把武天壮剥皮了,我把马德天肠子抽出来了……

我听到了他们的惨叫。

凄厉的叫声在深夜里尤其可怖瘆人,让人汗毛直竖。

然后,我看到报纸了。

一个色魔戕害了三个八岁的小姑娘。

我要杀了他!

我一定要杀了他!

让他痛苦地死去!

用他的鲜血告慰三个受伤的孩子!

可是,我为什么要给警察打电话呢?

我嫉妒他吗?

他有什么值得我嫉妒的?

……

左佑想得头痛欲裂,还是不得要领。

换位思考,换位思考……

连环杀手每一次杀人用的都是不同的刑罚。

从陶波的宫刑、醢刑,到李天云的俱五刑,范文安的凌迟,邹金宇的烹煮,武天壮的剥皮,再到马德天的抽肠……

刑罚一次比一次残酷!

对了,换位思考!

如果我是连环杀手,我会怎么对付那个色魔呢?

三个八岁的、未谙世事的小姑娘,被他残忍地摧残了!

这种人就该千刀万剐、抽筋剥皮……

总之越残酷的刑罚越能发泄出他对色魔的仇恨!

连环杀手没有重复过任何一种刑罚。

还有什么刑罚是没有用过的?还有什么刑罚能让人更加痛苦?

刑舂,拶刑,杖刑……

不对,这些都是用在女人身上的刑罚,而且这种刑罚对那个色魔来说,太轻了。

梳洗,灌铅,锯割,腰斩……

除了杀手使用过的刑罚,这四种算是最残酷的了。

梳洗并不是女子的梳妆打扮,而是一种极其残酷的刑罚,发明者还是朱元璋。据沈文的《圣君初政记》记载,实施梳洗之刑时,刽子手把犯人剥光衣服,裸体放在铁床上,用滚开的水往他的身上浇几遍,然后用铁刷子一下一下地刷去他身上的皮肉,直到皮肉刷尽,露出白骨,而受刑的人等不到最后早就气绝身亡了。

等不到最后,就气绝身亡?

这也太便宜他了!

绝不能让他就这么轻易死掉。

如果我是杀手,我绝不选这种刑罚。

灌铅之刑,早在汉代就有记载,汉代广川王刘去的王后昭信妒忌而暴虐。刘去宠爱另一位名叫荣爱的美姬,多次和她一块饮酒,昭信妒性大发,就向刘去说:“荣爱看人时,神色有些不正常,大概是和谁有私情”。刘去信以为真,他见荣爱正在给他绣衣领上的花纹,一怒之下夺过衣服投进火中烧掉了。荣爱见刘去生气,非常害怕,投井寻死,刘去命人把她捞出来,不幸没有死。刘去杖责荣爱,逼她招认私情,荣爱受刑不过,胡乱说出和医生有奸。刘去越发恼怒,就把荣爱绑在柱子上,用烧红的尖刀剜掉她的两只眼珠,再割下她的两条大腿上的肉,最后用溶化的铅灌入她的口中。

灌铅?

铅的熔点是327.4℃,滚烫的铅水入口就能把人烫死。

怎么能达到折磨色魔的目的呢?

锯割,就是把人用铁锯活活锯死,其惨状与凌迟、剥皮在伯仲之间。据《三国志•吴书•孙皓传》记载,三国时,吴帝孙皓的爱妾指使近侍到集市上抢夺百姓的财物,主管集市贸易的中郎将陈声原是孙皓的宠臣,他捕获抢劫者绳之以法。爱妾告诉孙皓,孙皓大怒,假借其他事端逮捕陈声,命武士用烧红的大锯锯断陈声的头,把他的尸体投到四望台下。

这个刑罚,倒是可以采用。

左佑甚至能听到色魔的哀嚎的叫声了。

腰斩,就是从腰部将犯人砍作两截,刽子手要犯人快死,就从上面一点的部位动刀;如果要犯人慢点死,就从下面一点的部位动刀。如果慢死,上截往往还是活的,过段时间才痛苦地闭上眼睛。这种酷刑起码从秦时就开始用了,对丞相李斯施行的刑罚就是腰斩。明朝时,朱棣谋反篡位,烧死了建文帝,建文帝最亲近的大臣方孝孺天天披麻戴孝为建文帝哭丧,朱棣下令腰斩了方孝孺,传说一刀下去之后,方孝孺还以肘撑地爬行,以手沾血连书“篡”字,一共写了十二个半才断气。最后一次腰斩是在雍正十一年,判给了河南学政俞鸿图。雍正帝最痛恨的就是腐败,而俞鸿图偏偏贪墨无数,于是雍正帝一怒之下,下令腰斩。刽子手执行腰斩,犯人要想快死,必须给钱。而俞鸿图没料到这一着,刽子手给了他一个慢死,俞鸿图上半截在地上打滚,痛苦万状,用手指蘸血在地上连续写了七个“惨”字,才慢慢痛苦地死去。雍正帝听说之后,下令封刀,腰斩自此废除。

左佑冷冷地笑了。

如果我是杀手,如果我足够变态,我就使用腰斩。

从雍正十一年到今天,已经两百多年时间过去了。

腰斩已经成为久远的历史了!

是该让它复活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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