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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小匹夫 当前章节:14478 字 更新时间:2026-5-26 11:26

想起色魔上半截身子扭曲的样子,左佑就觉得一阵快意。

他太期待那一刻了。

如果我是杀手,我要去腰斩了色魔。

那么,我就需要一把铡刀,一把特制的铡刀!

48,父女交锋

这是自己的父亲吗?

一个干巴巴的老头子,眼睛里装出慈祥的神色。这种慈祥以前曾经无数次地感动过谢俪,但是如今,谢俪心中只充满了愤恨。

谢俪的父亲从乡下来了,乍一看到父母双亲,谢俪非常高兴,正准备扑上去拥抱父亲,可是父亲的眼睛却使她迟疑了。

那是一双偷窥的眼睛,那双眼睛曾经无数次地从浴室的门缝里偷窥自己洗浴。

还有那双手。

青筋暴露,粗糙不堪。

那是一双肮脏的手,那双手曾经肆意地抚摸过自己。

那时候自己不谙世事,而这个禽兽竟然做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

见到女儿眼睛里怨恨的目光,谢老头满是惊讶:“小俪,你怎么了?”

母亲同样惶恐,拉着女儿的袖子说道:“你哪儿不舒服吗?”

“没有,”谢俪冷冷地说道,“我只是见到他就不舒服。”

谢老头脸色微微一变,气嘟嘟地走进屋,哼了一声:“你疯了啊?”

“你看你这孩子你怎么说话的,他是你爸啊!”

“他不是我爸,我爸早死了。”

听继女如此说话,谢老头沉不住气了,他嚯地站起身来,双手颤抖地指着谢俪,却说不出话来。

母亲也很惊讶,女儿一向对父母都很孝顺,怎么今天突然变了一个人似的?

“你这是混帐话,当年我带着你嫁给你爸,他从来没嫌弃过我们,对你就像对待自己亲生女儿一样。你好好想想,他什么时候亏待过你?那时候家里穷,有个苹果,他总是先给你吃。你难道都不记得了吗?”

“哼哼,那是他另有企图。”

谢老头声音颤抖着问道:“企图,企图,你说我有什么企图?”

“满足你的偷窥欲望,满足你对我的占有欲。”

谢老头面色涨红,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偷……偷……窥?”

“你不要做出那么一副无辜的表情了。我小时候每次洗澡的时候,是谁偷偷摸摸在门缝里偷看我,我妈妈出门在外的时候,是谁把他的脏手伸进了我的衣领里?是谁?是谁?你好好想想吧。”

母亲吃惊地看着女儿,又看看老公,一时间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变化来得实在太快,她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她摸着女儿的额头,说道:“小俪,你这是怎么了?你是不是生病了?”

“不,我没有生病,我只是梦醒了。妈,这个臭男人,不但占有了你,还企图糟蹋我,像这种衣冠禽兽,我怎么能再喊‘爸爸’呢?”

谢老头被女儿说得羞愧满面,低着头,失魂落魄地离开了谢俪的宿舍。

母亲左右为难,看看谢俪,看看渐行渐远的老头子,终于说了声:“你这孩子啊……”说完,追随老头子而去。

谢俪兀自沉思半晌,她突然有点后悔,似乎不该对继父那么冷嘲热讽。回思往事,继父对自己确实很好,有一次她骑自行车摔伤了腿,父亲每天背着她步行五公里的山路送她去上学。那时候谢俪幼小的心里觉得甜甜的。如今,这种甜蜜的滋味又泛起在心头,竟然要使他哽咽了。为什么这么慈祥的父亲,竟然要对自己做出那种事情呢?

她呆坐了一会儿,拨打了左佑的电话,她有一肚子的心事,想找左佑倾吐。但是左佑很忙,他说自己正在追查连环杀手,已经有眉目了。

“你真的相信有个连环杀手?”

“是的。”

“你不相信褒姒复活了?”

“小俪,世界上是没有鬼神的。好了,我这里很忙,待会联系你。”

左佑匆匆挂断了电话,谢俪有点懊恼。

世界上真的没有鬼神吗?

如果褒姒不存在,我为什么会看到褒姒?

假如我看到的真是幻觉,那么继父对我的骚扰,会不会也是我的想像?

谢俪越想越糊涂,脑袋里仿佛灌满了浆糊,怎么也整不明白。

49,狗头铡

腰斩用的铡刀跟普通的铡刀应该有所不同,最起码要比市面上所见的铡刀大,只有大铡刀,才能放下一个人的腰。而这种大铡刀,市面上肯定买不到,只能定做。经调查,全市上规模的能生产铡刀的企业只有两家,另有十三家小作坊式的工厂也能对付着做出铡刀来,质量自然不能与两家大企业同日而语。但是,凶手是要用来铡人的,所以肯定不会考虑质量,甚至质量越差,刀口越钝,给色魔带来的痛苦就越甚。

于是,左佑部署警员挨个问讯企业厂主最近有没有人来定做铡刀的。大半天时间下来一直查无音讯,当谢俪打电话来的时候,事情正有转机。一个同事说,市郊一家农用器械厂最近接到了一个特殊的订单。左佑闻讯匆匆忙忙赶往市郊。

这是一家不大的厂子,占地只有几百平米,五间简陋的平房就是车间了。现在很多生产铡刀的企业都早已转型,研发什么高科技的电控铡刀。但是对于大部分农民来说,传统的钢铡刀已经足够用了,而这家名叫“农家乐”的公司正是为了满足广大农民的需要。

农用铡刀很简单,一个木头基座,中间挖出一个槽来,一块钢板,钢板开刃打磨、镶上手柄,跟基座连在一起,就是一个铡刀了。用来铡麦秆草茎绰绰有余不成问题。

但是前不久,他们却接到了一个特殊的订单。当时老板余弘喜根本不想做这单生意,但是对方开出的价码实在有诱惑性,于是立即答应了。

“他给多少钱?”左佑问道。

“五千块呢。”

余弘喜四十开外,满面红光,脖子上挂着金光灿灿的项链,手上戴着粗大的黄金戒指。这个不起眼的小公司给他带来了丰厚的利润。

“那人长什么样?”

“也没什么特别的,文绉绉一个人,戴着眼镜,挺白净的,还穿着白衬衫。当时我挺奇怪的,这铡刀都是给农民用的,你一个文化人买铡刀干什么?”

“他怎么说?”

“他什么都没说,就让我快点做出来。”

“他什么时候要货?”

“后天。”

“他自己来取吗?”

“到时候他打电话给我。”

“铡刀做得怎么样了?”

“基座已经做好了,钢板还在打磨。”

在生产车间里,左佑见到了那个铡刀的基座。

基座大约长三米,宽半米,中间一个半圆形的凹,左佑比划了一下,那里正好可以把一个人横放在上面。最让左佑纳闷的是,基座一端搁置刀片的地方,竖着一块木头,上面雕刻的图案尚未完全成形,做工非常粗糙。

“这是什么?”

“客人说要在这里雕刻一个狗头出来,说让我们胡乱弄一下,有个狗头的意思就行了。”

“狗头?”

左佑微微笑了笑,一个连环杀手还把自己当成包青天了。

北宋清官包拯据说曾经锻造了三口铡刀,分别雕刻着龙头、虎头、狗头的图案,号称“龙头铡”、“虎头铡”、“狗头铡”,上铡皇亲国戚,中铡贪官污吏,下铡民间恶犯。很多人以为这三口铡刀是铡人头的,其实不是,这三口铡刀正是用来腰斩犯人的。正因为行的是酷刑,才能使很多人闻之丧胆。

如今,连环杀手竟然自比包青天,要铡民间恶犯了。

在另外一个车间,左佑见到了正在锻造的刀片。

还是老式的操作方法,一个大炉子,燃着煤块,刀片已经红彤彤的了,左佑脸上一阵阵灼热。

这个红彤彤的刀片,铡向那个无耻色魔的腰间,那将是多么畅快淋漓的感觉?

左佑离开工厂时分赴余弘喜,铡刀要继续做,不要声张,不要说警察来做过调查。余弘喜连连点头答应了。

左佑来到谢俪家的时候,谢俪正准备出门,她要去找丁飞,因为她心乱如麻。

“不会吧?”当谢俪诉说了自己幼年的遭遇之后,左佑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世间还有这样的父亲,他不敢相信这个美丽的女子竟然有过这样一个不幸的童年。

“我也觉得不可能,但是我真的想起来了,甚至每一个细节。那些事情仿佛就像发生在昨天,每当我闭上眼睛,就仿佛看到了一场电影,看着一场与己无关的电影,但是我知道电影里演的就是我。”

“你继父骚扰你之后,你那时候没跟你母亲说?”

“我不敢,也不好意思说。”

“可是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你何必还要自寻烦恼呢?又不是你的错。”

“我知道不是我的错,但是我总觉得心里面有一大团一大团的谜,让我想不清楚,看不透彻。”

“什么谜呢?”

“不知道,我说不上来,就是觉得心里堵得慌,觉得事情不该是这样的。我有时候甚至想,那些事情也许是发生在别人身上的,与我一点关系都没有的。你懂我的意思吗?那些事情是一部电影在我脑海里放映,但是我只不过是一个观众。”

遇到重大挫折,很多人都会本能地予以否认。

而谢俪正是如此。

左佑怜惜地看着谢俪,轻轻地将她揽到怀里:“我的抱抱猪,一切都过去了,他再也不会伤害你了。”

谢俪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仰头看着左佑的眼睛:“你会永远保护我吗?”

“会的。”

说罢,左佑凑近了谢俪性感的嘴唇,轻轻品尝起来。

50,铡刀的旅程

连环杀手啊,你到底是谁?

我们马上就要见面了。

三个月了,你一直躲在阴暗的角落里,践踏着法律的尊严,维护着所谓的公义。

八条人命,八种刑罚。

不,是十二条人命!

什么样的人能丧心病狂地在三个月的时间里,残忍地杀害十二个人?

杀手啊,我终于可以逮到你了。

左佑坐在车里,仔细观察着“农家乐”工厂附近的地形。

他一早就守候在这里了,今天是杀手来取铡刀的日子。

他地坐在车里,监听着工厂里的动静。他事前在余弘喜身上装了一个窃听器,声音可以清晰地传到左佑耳朵里。

一直等到中午,一辆搬家公司的车缓慢地开进了厂区,左佑警惕地看着那辆车。

搬家公司的车为什么开到这里来了?

窃听器里传出余弘喜的声音:“你们找哪位?”

你们?不止一个人?

其中一个回答:“我们要余弘喜。”

“我就是。”

“我们来帮一个客人搬东西。”

“什么东西?”

“他说把这张收条给你你就知道了。”

耳机里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那是余弘喜展开了收据,接着只听余弘喜故意大声地说道:“哦,是那把铡刀是吧?来,在这里,搬吧!”

接着耳机里传出一阵忙乱的声音。

一个人说道:“这鬼玩意儿,怎么这么重啊?”

另一个人接口道:“是啊,搞这么大的铡刀干嘛?”

过得十几分钟,只听余弘喜又大声说道:“好走啊,再见!”

左佑发动了汽车,跟着搬家公司的人货车向前行驶。

跟着这把铡刀,就会找到连环杀手。

人货车径直开进了市区。

如果我是杀手,我会在哪里腰斩色魔呢?

红灯区!

不,不会的。

红灯区里为恶的都是女人,在哪里腰斩色魔给谁看呢?

而且红灯区人那么多,怎么下手呢?

应该是在一个隐秘的地方,废弃的工厂,幽静的树林,或者阴暗的地下室……

人货车在一个十字路口停下了。

这是市中心区。

难道杀手就在这附近?

左佑正猜测着,人货车又缓缓起步了,到了下一个路口,又停下了……如此三番五次,人货车走走停停。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左佑驱车赶上人货车,和人货车并列停在一起,装作在车厢里翻找什么东西。

人货车的司机探出头问道:“师傅,问一下鹏飞路怎么走?”

左佑苦笑一声,原来这两个傻冒是不知道路。

“再往前走两个红绿灯右转,第一个红绿灯左转就到了。”

“谢谢!”

司机说罢,驾车就走。

左佑一怔。

鹏飞路?

难道杀手就住在我家附近?

他也许每天都在偷窥自己而自己却毫不知情。

难怪杀手会知道是自己在调查这个连环谋杀案。

左佑依然不离不弃地跟着人货车,心跳越来越剧烈,一场大战一触即发了。

这时候,手机铃声骤然响了起来。

是一个陌生的手机号码。

“喂?”

“是左先生吗?”——声音有点熟。

“是。”

“我们是金蚂蚁搬家公司的,给你送货来了。”

左佑看看前方的人货车,上面印着的正是“金蚂蚁搬家公司。”

被耍了!

左佑没好气地说道:“送什么货?”

“一口铡刀。”

 51,不完整的男人

那本来应该是一场激情四射的舞蹈。

两个人的舞蹈。

床上的舞蹈。

罗峰像狗一样趴在老婆身上,奋力抽动,奋力耕耘。

老婆在身下狂扭着身子,满足地叫着。

叫声一浪高过一浪。

可是,叫声突然降低了音量,到最后一点升息都没有了。

罗峰依然在一进一出、机械地做着活塞运动。

他心里非常着急,越着急,动作就越快了,可是快也不济于事。

老婆终于不耐烦地一把推开了他,嘴里嘟囔着:“软都软了,还瞎起什么劲!”

罗峰躺在一边,呼呼地喘着粗气。

还好是深夜,还好黑着灯,他燥红的脸色不会被老婆看见。

是的,我阳痿了。

一个阳痿的男人是一个不完整的男人。

论事业,罗峰可以算是略有小成,他大学毕业后就到环保局工作,从一个小科员摸爬滚打,熬到了宣教科的主任,享受正处级待遇。生活本来很幸福,前途一片光明,可是官职上去了,鸡巴却软下来了。这么多年来,罗峰四处求医问药,但是阳痿的毛病一直没治好。有时候只是一阵冲动,冲动过后归于平静,为这,老婆已经不知道多少次地对他冷嘲热讽。

坐在办公桌前,回忆着昨天晚上的事,他心中依然难以平静。打开抽屉,拿出一瓶药,这是他中午新买的药,据说这种药的疗效非常神奇,比印度神油还要神奇,比伟哥还要强悍。今天晚上就可以试一下了,只是不知道老婆是否愿意再让他继续这种无聊的试验。老婆现在对他拿回来的所有药物都持怀疑甚至反感的态度。

他像做贼一样迅速地瞄一眼门口,没人经过,这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药瓶装进了包里。然后整理一下衣襟,挎着公文包,气宇轩昂地走出了办公室。

几个年轻的小伙子看到罗峰出来了,连忙停下脚步:“罗处长好。”

几个漂亮的女孩子看到罗峰出来了,连忙堆满笑容:“罗处长今天好精神啊。”

几个上了年纪的同事看到罗峰出来了,也是一脸涎笑:“罗处今晚上到哪儿happy啊?”

……

罗峰享受这种感觉。

只有在单位里,他才活得像个男人。

只有在单位里,他才能找到男人的尊严。

走进地下车库,找到自己的车,懒洋洋地钻进车里。

坐在驾驶座上,他一时非常茫然,他想回家,回家试试神奇的新药,但是他又怕回家,怕药物失灵再次遭到老婆的白眼和嘲笑。但是除了回家,还能去哪儿呢?

他启动了汽车,无精打采地开出了地库。

刚走到阳光下,路边一人朝他扬扬手,由于背光,他看不真切,那人只剩下一个黑色的剪影。直到车子开到那人身边,罗峰才把车停下来,摇下车窗问道:“怎么在这里碰到你了?”

“来半点事,能不能搭个顺风车。”

罗峰打开了车门,等那人坐定之后,罗峰笑道:“送你去哪儿都行。”

“真的?”

罗峰心里咯噔一下,这人说话怎么这么没礼貌呢?但是自己不能跟他一般见识:“真的,你去哪儿啊?”

“市郊。”

“没问题。”

那人抽出香烟点燃,狠狠地吸了一口,问道:“不介意在扯上抽烟吧?”

罗峰顿生反感,抽都抽了,还废什么话?他哼哼笑了笑,没有回答。

那人见罗峰不回答,似乎也不好意思了,香烟掐在手里不再吸,但是也没有熄灭,袅袅地冒着青烟。

罗峰长长地打了一个哈欠。

太困了!

昨天晚上折腾到那么晚,确实累了。

“罗处长,你是不是太累了?要不我来帮你开车吧!”

“好,我是困得要命。”

罗峰在路边停下车,二人交换了座位,继续向前行驶。

那人又掏出一支香烟点着了。

青烟又袅袅地升腾起来。

罗峰神智不清地问道:“你这是什么烟啊?”

“迷魂烟啊!”

“切,什么鬼东西。”

“唉,这你都不知道?就是用几种中草药和一种化学药剂混合在一起,制成结晶状的粉末,这种粉末就有麻醉人的作用。把这种粉末直接混入烟丝就可以制成迷魂烟,不过我是把药用酒精溶解了,浇在香烟上,酒精很快挥发了,药还留在里面。吸了这种烟,能昏迷好几个小时呢。”

“你跟我说这些干嘛?”罗峰已经迷迷糊糊了。

“因为我要麻醉你啊!”

罗峰勉强笑了笑:“麻醉我个球!麻醉我干嘛?”

“你认识她们吗?”

那人随手塞给罗峰几张照片。

那是三个小女孩的照片,她们的脸上在流泪,她们的下体在流血。

她们的眼神无辜而绝望。

罗峰心跳急剧加快,声音也变得颤抖了:“你……你……你给我看这些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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禽兽已经深度昏迷了。

汽车在黄昏的马路上飞奔。

车内响起了柔情的音乐,是蔡琴的老歌。

是谁在敲打我窗

是谁在撩动琴弦

那一段被遗忘的时光

渐渐地回升出我心坎

记忆中那欢乐的情景

慢慢地浮现在我的脑海

……

欢乐的情景?

可惜的是,我没有欢乐的回忆。

 52,腰斩

一面镜子在男人的脚下打碎了,散落成无数闪着光芒的碎片,房间里回荡着碎片着地时清脆悦耳的声音。

女人瑟缩着肩膀,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慌乱。

然后是男人抽打女人耳光的声音。

然后是女人呼天呛地的求饶声。

然后是男人的喝骂声。

然后是脚踢在女人身上的声音。

女人在惨叫,叫声里充满了痛苦。

歇斯底里的哭喊声越过了几十年的光阴,又在耳边回响了。

“脱!”男人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可置疑的威严。

女人稍有抗拒,又一个耳光抡了上来。

男人将女人按倒在床沿上。

女人在男人凄惨地嚎叫着。

不应该这样的!

女人,应该被男人疼的。

床旁的衣柜里,一个孩子提心吊胆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男人满足了,冷冷地笑着,他离开了女人的身体,捡起底裤,擦净了自己的鸡巴,擦净了女人阴部的液体。然后一把打开衣服,揪着孩子的头发拎了出来。

孩子惊恐地叫着:“爸爸爸爸,不要啊。”

“小杂种,你喜欢看是吧?”

“没有,没有,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女人扑了过来,抱住了男人的大腿:“求求你了,放过他吧,他还是个孩子啊!”

“滚开!”

男人一脚将女人踹开。

女人跪倒在地上,疼痛难忍,喘不过气来。

“妈妈,妈妈……”孩子大叫着。

男人一把将底裤塞进了孩子的嘴巴里,然后拼命地往里塞,孩子的腮帮子鼓鼓囔囔的,再也发不出声音来了。

尿骚味,屎臭味,精液的味道,混合在一起。

孩子很恶心,直想呕吐,但是却吐不出来。

他泪汪汪地看着男人,不知道这个男人为什么要这样对待自己和母亲。

记忆中那欢乐的情景

慢慢地浮现在我的脑海

那缓缓飘落的小雨

不停地打在我窗

只有那沉默无语的我

不时地回想过去

……

汽车停在废弃的厂房门口,连环杀手眼泪汪汪地听着歌,看着依然昏迷不醒的罗峰。

为什么?

为什么你要伤害女人?

为什么你要摧残那三个小女孩?

你可知道,你会对她们的人生带来多大的影响?

不管她们长多大,你给她们造成的伤害永远都不会泯灭。

痛苦的记忆会时不时地泛上心头,噬咬她们脆弱的心灵。

就像毒蛇一样,一直纠缠着,把你缠得紧紧的。

一辈子,你都休想摆脱。

你这个衣冠禽兽!

他把罗峰绑了起来,然后拿着一瓶水把他浇醒。

罗峰一个激灵睁开眼睛。

天已经黑了。

“这是哪儿?”

他活动一下手脚,发现双手已经被绑缚在身后了。

“你想干什么?”

杀手没有说话,把他从车里拖出来,一直拖到锅炉房里。

“你看到那个锅炉了吗?那里曾经熬了一锅人肉汤。你知道是谁的肉吗?是邹金宇的。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他虐待了一个女人。”

“啊,不要,你饶了我吧,我不是故意的,我有病啊,我是身不由己啊。你知道的啊,我的确有病啊!你放过我吧,我去自首,我该死,我去自首。不要,不要啊……”

“放心吧,我不会把你做成人肉汤的。因为你的肉太脏!”

杀手将罗峰拖到隔壁车间。

那里有一条废弃的生产线,上面布满了灰尘。

“看,我都给你准备好了,就是脏了点儿。这里本来没电了,但是为了你,我昨天就搬来了一个柴油发电机,想得够周到吧?”

“你……你……你想干什么?”

“看你那熊样,结巴什么?你强奸三个小女孩的时候,也结巴过吗?”

“我错了,我去自首,我自首还不行吗?”

“对不起,我不是警察,我不接受你的自首。你要为自己的兽行付出代价。对了,罗处长,你知道最可怕的是什么吗?是死亡吗?不是!最可怕的是等待死亡。如果我告诉你,你会怎么死,你肯定更怕的。我喜欢看你战战兢兢的样子,就像你喜欢看三个小女孩在你面前战战兢兢、瑟瑟发抖。我想问一下,你强奸小女孩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会伤害她们?”

“想过,想过……”

“那你还去强奸她们,你真不是人啊?你这种人不该死吗?”

“不,没想过,没想过。”

“你一点人性都没有啊,这个世界绝不能容许你这种人渣存在。”

说罢,杀手一扯,一拽,将罗峰推到了生产线上。

那是切割铝材的生产线。

下面是一条履带,上面悬挂着几把锋利的铡刀。

铡刀一落,铝材就会被分割成两截。

罗峰在生产线上挣扎着,扭动着,有几次差点翻身掉到地上。

杀手早有准备,拿出绳索将他紧紧地绑缚在生产线上,然后微微地笑了:“好了,现在我可以告诉你,你会怎么死了。”

“你饶了我吧,我不想死……救命啊,救命啊,杀人了,杀人了,救命啊……”

“你说什么?你大点声,我听不见啊,救命啊,救命啊……是这样喊吗?罗处长,没人会听到的。你强奸小女孩的时候,不是也选择了一个很安静的地方吗?小女孩在拼命地喊,但是没有人来救她们,你当时是不是很得意?”

罗峰眼泪汪汪地看着杀手。

“不要这么无辜地看着我,我不会放过你的。你听说过腰斩吗?就是把人拦腰砍成两截,就是从这里,”杀手在罗峰的腰上比划着,“据说这里砍下去会很痛苦的,下半截的植物神经还在起作用,两条腿还会在扑腾,上半截还保留着清醒的意识。你就这么死吧!”

“啊,啊,啊……不要,求求你,你一刀杀了我吧,我们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啊……救命啊——”

罗峰喊不出来了,一条底裤塞进了嘴巴里,他惊恐地看着杀手,却看到杀手突然脸色涨得通红,额头青筋显现,豆大的汗珠沿着脸颊滚落下来。

杀手觉得恶心,他想呕吐。

但是他吐不出来,喉咙被堵住了,呼吸也变得困难。

这种症状他最近经常发作,他知道自己是急性焦虑发作。

童年的阴影又泛上了心头。

继父的底裤在脑海里浮现。

他极力克制着自己。

那个糟老头再也不会伤害我了。

所有摧残女人的男人都被我杀掉了,今天是最后一个。

不要怕,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杀手挣扎了几分钟之后,终于缓过气来,他疲惫地看着生产线上的罗峰,歉意地笑了笑:“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罗峰已经屎尿横流了。

“真没出息,这么大男人了,还尿裤子。”

他把罗峰嘴里的底裤取了出来。

罗峰马上关切地问道:“你没事吧?要不要看医生?我送你去啊!”

杀手依然挂着淡淡的微笑,他拿着底裤在罗峰的屎尿堆里蘸了蘸,又塞到了罗峰嘴里。

罗峰的眼睛里充满了泪水,他想呕吐,但是吐不出来。

“底裤的味道不错吧?好好品尝,一会儿,你就尝不到什么滋味了。”

柴油发电机在车间的角落里,杀手走过去启动了。

车间里传出轰轰的声音。

生产线上的履带开始缓慢地移动。

罗峰拼命地挣扎,但是无济于事。

履带将罗峰送到一把铡刀下面停住了。

杀手走过来,轻声说道:“罗处长,想象一下,铡刀马上就要把你铡成两截。好好享受吧,享受那种恐惧的感觉,你强奸小女孩的时候,她们心里是同样的恐惧。我数到三,就会按动这个红色的按钮,你准备好了吗?”

罗峰徒劳地扭动着身子。

他的内心已经被恐惧塞满。

那是一口做工极其粗糙的铡刀,但是刀刃非常锋利,刀面闪着凛凛的寒光。

铡刀一端雕刻着一个丑陋的狗头,一看就是一只哈巴狗。

铡刀就放在楼下.

他被杀手耍了!

杀手竟然知道他的一举一动。

难道杀手也在换位思考?

铡刀送给我,到底是什么用意,只是向我挑战,还是另有其他目的?

左佑脑海里盘旋不停,杀手到底会在哪里执行酷刑?

首先,肯定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因为被腰斩的人肯定痛苦万分,即使塞住了嘴巴,也难保不发出声响。

第二,杀手也许不用铡刀,而是用其他的手段把色魔斩了。可是如果不用铡刀,那用什么呢?

左佑想了半天,依然不得要领,正烦闷至极,手机铃声又响了起来。

是一个嘶哑的女人的声音。

“左警官,这个礼物还满意吗?”

连环杀手又主动出击了。

“很好,就是做工糙了点儿。”

“铡人的,干嘛那么好呢。”

“谢谢你的礼物啊。只是,你没了铡刀,怎么腰斩色魔啊?”

“哈哈哈,腰斩,不一定非要铡刀啊。”

“这么说你有更好的方法了?”

“我腰斩了他后会通知你的。”

“你已经把色魔抓到了?”

“还没有,他现在还没下班呢。傍晚,我会去约他的。哈哈哈。左警官,你输了!”

说完,杀手挂掉了电话。

王八蛋!

左佑恨恨地骂道。

腰斩,不一定非要铡刀。

那用什么呢?

这时候,谢俪又打来了电话。

电话那头,谢俪在悲伤地哭泣。

“小俪,你怎么了?”

左佑惊惶失措,在这个女人面前,他经常会迷失了自我。哪怕天塌下来了,他首先要关心的还是这个女人。

以前是因为这个女人长得像程然,而现在程然的影子渐渐淡去了,他已经全心全意地爱上了谢俪。他匆匆地赶到谢俪家,谢俪的眼睛红红的,脸颊上还挂着泪水。一见到左佑,她哇地一声扑在左佑肩膀上痛哭流涕,边哭边说道:“我不是人,我不是人,我是白眼狼,我不是人啊!”

谢俪刚才接到了母亲的电话,她说父亲回到家后一直闷闷不乐,整天以泪洗面,说自己从来没有做过那种事。

谢老头想不通,为什么含辛茹苦地把谢俪养大,到头来自己竟然成了一个偷窥狂,一个禽兽,一个色狼。

今天下午,他毅然结束了自己的生命,希望以此换来自己的清白。

用的是一瓶敌敌畏。

他把一整瓶农药都喝进去了。

临死前还在喃喃地重复着:“我没有做那种事。”

谢俪的母亲把谢俪臭骂一顿,骂她是小婊子、丧门星、白眼狼。

左佑听着谢俪的讲述,一时不知道怎么劝说:“可是,他到底,他到底……”

“没有,没有,”谢俪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叫起来,“都是我编的,都是我凭空想象出来的,那都不是真的,不是真的。爸爸对我很好,他从来没有对我发过一次脾气,那都是我想象的,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样想,难道我真的疯了吗?我为什么会想起那些事情呢?那些事情根本就没发生过啊!左佑,我不是人啊……”

难道是记忆重建?左佑以前听人说过,一个人会在别人或者自我的暗示下,想起一些根本没发生过的事。他听说某市有一个叫涂海涛的警察,在一次追捕行动中,失手枪杀了自己的老婆,他悔恨至极,于是重新整合了自己的记忆,他不记得老婆已经死了,他只记得老婆回娘家了,而且还编造了很多的细节,想象出了送老婆回娘家时的情景,想象出老婆回娘家帮哥哥卖服装去了……直到他开始办一件案子时,才在最后关头幡然醒悟。

难道谢俪也是记忆重建了?继父猥亵她的事根本就不存在?可是谢俪为什么会重建这些记忆?

有时候,一些痛苦的事情,会被我们故意忘记的……

“我曾经有个顾客,有一天,她洗澡的时候,发现继父在门缝里偷看她。在一种心理防御机制的作用下,她把这事给忘了,但是那双贼溜溜的眼睛躲在潜意识里,一直蠢蠢欲动……”

这些话是丁飞说的。

丁飞说完这些话之后,谢俪便“想”起了一切。

丁飞是有意还是无意?

谢俪的记忆重建是自己的一厢情愿,还是被丁飞偷偷洗脑了?

墙上的挂钟响了起来。

六点了。

正是下班时间。

杀手该出动了。

可是,色魔是谁呢?

见左佑在看钟,谢俪擦擦眼泪,依然哽咽着说道:“你是不是饿了?我给你做饭,买了肉,给你做红烧肉吧。”

“不用了,不用了,我戒肉了。”

“肉也能戒?”谢俪苦笑着问道。

是的,戒了。

自从邹金宇被炖成了一锅肉汤之后,左佑就再也没吃过肉。看到肉就恶心,甚至现在听说要吃红烧肉,他都觉得胃里不舒服。

那锅浓浓的人肉汤又在脑海里翻滚。

请君入瓮。

脑海里灵光一现。

僻静的地方,荒废的工厂。

那里有几间破败的厂房,有几个硕大的锅炉。

之前,那是个什么厂子啊?

当时进入工厂时,似乎注意过,叫鹏辉铝材厂。

铝材厂!

把一整块铝板按照客户需求切割成一块一块的。

切割!

是的,锅炉房隔壁的机器还没有搬走。

那是一条废弃的生产线。

如果执行腰斩,那里真是个好地方!

 54,对决

左佑驱车狂奔。

一定要抓住连环杀手,也许这是唯一一次机会了。

远远的,鹏辉铝材厂出现在眼前。

四周黑漆漆一片,唯独铝材厂的一个车间里透出一丝微弱的光。

是的,我的猜测没有错。

那里就是腰斩的刑场。

他下了车跑步前进。

车间里,发电机在轰鸣。

有人说话的声音。

他轻手轻脚地凑近了窗户,向内窥视。

生产线上绑着一个人,嘴巴被塞住了呼叫不得。

连环杀手背对着窗户,左佑看不到他的脸。

“我数到三,就会按动这个红色的按钮,你准备好了吗?”

杀手冷静地说道。

声音好熟悉啊!

难道是他?

色魔徒劳地扭动着身子。

“一,”杀手开始计数。

色魔的眼睛里充满了惊恐。

“二。”

是的,就是他!

要不要现在冲进去?

不,不要!

那个变态的色魔理应受到这样的惩罚。

这个强奸了三个八岁女孩的禽兽,本该就不得好死,如果有可能,他很想把三个女孩的父母也叫来,让他们一起看看这个禽兽受的苦!

色魔看了看杀手,浑身发抖。

“三。”

杀手果断地按了一下红色的按钮。

铡刀带着千钧之力直落下来。

色魔一声惨叫。

血。

到处都是血。

是真的,两条腿还在抽动。

是真的,色魔的意识非常清醒。

生产线上流淌着肮脏的液体,那是鲜血、肠子和粪便。

色魔的脸上滚落着豆大的汗珠,喉咙里咯咯地响,巨大的痛苦冲击着他的每一根神经,他很想大声叫出来,但是他却叫不出来。他的下半身在血泊里抽搐着,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上半身还在挣扎,鲜血汩汩地流着。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眼珠几乎要迸裂出来。

杀手却突然面向窗户朗声说道:“左警官,这出戏还算精彩吧?”

左佑微微笑着,踩着满地鲜血走到生产线旁。

罗峰眼睛睁得大大的,痛苦地看着左佑。左佑却冲着罗峰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然后说道:“丁医生,我真是应该感谢你啊!没有你,我们也许永远都查不出来,无耻色魔竟是这样一个衣冠禽兽。即便查出来,他也得不到应有的惩罚。”

“心理医生嘛,本来就是警察的朋友。”

“不敢当不敢当,你这样的朋友我可不敢高攀。”

“怎么?左警官对我送的礼物不满意?”

“满意,很满意,那口铡刀有上百斤重呢,卖废铁也能卖个几十块钱呢。”

“那可真是暴殄天物,那口铡刀本来是要给你用的。”

左佑一怔,他没想到丁飞竟然这么恶毒。他本来以为送他铡刀,只是向他示威挑战,没想到,他竟然想腰斩了自己。

“我的身板不太合适,给你用也许刚刚好。”

“左警官真是太客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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