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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7章.2

作者:日-大薮春彦 当前章节:14961 字 更新时间:2026-5-26 09:31

“我是首饰店的。”朝仓用暗号回答。

“是您吗?”

“是我,老头子不在?”朝仓问。

“打了个电话给我说是今晚要来。那您有什么事?”

“想跟你当面谈件事,只要一点时间就够了,能来吗?我在‘宾艾特劳’。”

“我就来,您等等我。”京子爽快地答应了。

“好吧!”朝仓往长桌上放了一枚10日元硬币,回到自己的桌子,又向侍应生点了瓶“舍利”白葡萄酒。

就在招待端来香气扑鼻的通心粉细面的同时,京子走进店门了,她披着条海豹皮大衣。坐在店里的女人们都用充满羡慕和嫉妒之情的目光看着她。朝仓打着打火机开大汽体,用长长的火舌同她打招呼。京子马上就发现了他,向侍应生讲了句话,径直往这边走来。她大概是急于赶到脚上还跟着一双拖鞋。

“我有点担心起来,您有事要说,不会是什么坏消息吧?”京子刚坐下,就气喘吁吁地说道。她的眉间布着一丝愁云。

“担心倒大可不必,我是有事求你。”

“在说这件事前先吃点什么?”朝仓漂了站在台子前的侍应生一眼。

“就来份果汁冰琪淋吧。”

京子小声说道,于是朝仓又让侍应生添份冰琪淋和白葡萄酒。

他摊开还没动过的面条,拉住京子放在上面的小手包在自己的双掌之中。

“我有些事还没告诉你。”他盯住京子的眼睛喃喃说道。

京子的眼中闪着不安的神色。

“实际上,我在助教之外还兼着一些差使,跟半工半读的学生差不多。”

“阿,我还以为是什么十分重要的事,您是在为这事发愁了。”京子的表情松弛下来了。

“嗯。你听我说。我的兼职,是替在一个我们大学经济系任教授的评论家收集资料,说到底,这是一种仰人鼻息的工作。”

“您是想辞了这份差事。”京子笑着问。

“不是这样,如果光为了钱,有不少工作比这好得多。但我为了尽早当上副教授,就不得不搞好学校各方面的关系。”

“这我明白。”

“有次跟教授聊天。不知怎地说漏了嘴,谈起我与你的保护人,也就是东和油脂公司的财务处长小泉相当熟悉事,到如今,真无法想象当时怎么会讲出这种话来。”

京子面露难色,这种事她是无法搭腔的。

“可教授却当真了,他一定要我向小泉先生打听东和油脂公司的内幕,他是想把这些材料写进著作里去,当然他保证绝对不会让我和小泉先生感到为难。只是为了分析目前的经济形势,这些情况是必不可少的。教授讲到这个地方,说什么我也无法向他坦白,所谓认识小泉先生纯粹是在开玩笑。”朝仓一睑苦他至极的样子。

侍应生端来了刚才点的东西,等他把东西放好走开后,朝仓显得心事重重地接着说:“具体情况我不清楚,听教授说,好像有一个专干敲竹杠的家伙,利用手中掌握了财务处副处长侵吞公款之类不法行为的材料,讹诈东和油脂公可。”

“啊!”京子扬起眉毛听朝仓说下去。

“至于为什么一个财务处副处长的贪污就能把整个公司牵连进去的原因,好像是公司的干部全是合伙干的。所以,你的保护人小泉处长也在其中吧!”

“你想想,靠他那点工资能够供他这样享乐吗?”

“你的意思是说他是为了我才这么干的?”京子的眼圈有点发红了。

“别胡思乱想,我又不是那家公司的股东,才不去考虑到底是谁在骗取公司的钞票,只是想了解点实情罢了,那你能不能向小泉打听一下,那个敲竹杠的家伙手头究竟有何等程度的材料。可以用来讹诈东和油脂公司,要是搞不到这个消息,我也许一辈子也当不上副教授了。”朝仓咬着下唇说,他右拳击着左掌。

京子轻轻地吁了口气。

朝仓喝干了第二杯葡萄酒。

“你能答应我的请求吗?”他用孩子乞求母亲疼爱时的表情直楞楞地看着京子。

“对您我是说不出个‘不’字的。”京子低声细语道。看上去她似乎要哭了。

“你答应啦,真对不起!”朝仓又拉起京子的手,凑到自己的身边用双唇抚摩着她的左掌,又衔起她的手指轻轻的咬了口。京子闭着双眼,靠手肘顶住台子来支撑自己的身子。

“当然,对小泉可千万不能说出是受我之托。你就对他说,你近来总感到有点不对劲,在为他担心。你就装出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要一装到底。让他把事情全讲出来。”朝仓平静地叮嘱道。

京子像被施了催眠术似地点着头。朝仓见状,又加了一句有关海洛因的事:“万一小泉今天夜里也需要这种药粉,你就随他拿吧。不用担心自己的份额。那个朋友己讲定给我了。”

“真的?”京子如梦初醒似地睁开眼睛。

“是啊,这次能拿到最起码可以维持半个月的数量。”

“我放心啦!哟,我差点忘了,今天警察来公寓确认车库了,要是再催催推销员,大概明后天就能去取牌照啦!”京子微笑着说起了‘征服TR’汽车的事。

“快盼到头了。有了汽车,我们高兴上哪就可上哪了。”朝仓情绪十分高涨。

京子瞅了瞅腕上的白金钻石手表。

“啊,已经迟了,老爷子也许到了,我给他留了张条子,说去买包香烟,马上回来。”

“那刚才说的事就拜托了……世田谷的公寓里只有管理员那儿有电话,所以明天我打电话给你,再定个见面的时间。”朝仓说道。

“嗯我想法试试他。”京子站了起来。

“不送你了,可能小泉这会儿正出来找你了。”

“晚安。就为能尽早实现我们真正在一起生活努力吧。”

“再见,我的Baby doll!”

朝仓也站起身,在京子的耳上轻轻吻了吻,他闻到了法国“盖蓝”牌高级香水的味道。

他目送着京子出店,就将变凉的面条吃掉。京子要的冰琪淋已溶化了,他没去动它。吃完面条,他坐了一会。然后叫了辆出租车回到了目黑的寓所。

朝仓换上皮夹克和工装裤,拎着装有分成两段的小型毛瑟枪的高尔夫球杆袋。又离开了公寓。这时是晚上10点左右。那枝已校正过弹点的卢卡自动手枪,就藏在皮夹克的内袋里。

戴上头盔和风镜,把高尔夫球杆袋绑在行李箱上,他开着摩托车上路了。黑色的风镜夜间也能使用,与变色墨镜差不多。他沿着中原大街往横滨进发,油箱里大概还有5公升汽油,跑上200公里不成问题。到了纲岛后往左拐,穿过一条蜿蜒于田野、工厂和山丘之间的公路,冲下一条坡道,在大陆桥附近进人第二京派线高速公路。

来到横滨市境内了,他在青木桥往左拐到樱木叮,然后又往右转弯,朝伊势佐木叨方向开去。

去伊势佐木的银座,得经过一座小桥,桥下是条污水沟,沿着小沟,是露天停车场密密麻麻地停放着各种自用汽车和摩托车。现在已将近l1点了,而污水沟岸边的霓虹灯仍在大放华彩。

朝仓将车停在个公共厕所边上,解下高尔夫球杆袋把头盔和风镜放进行李箱,从箱里取出螺丝刀、钳子和一截电线。他顺着污水沟走去,一边打量着周围的汽车。

到了离桥150来米处,一辆停在他右侧的“伯布利克”牌轿车引起了他的注意,栗色车身,小巧灵便,这种丰出公司产的汽车,转向系统性能颇佳,可以自如地在小巷兜圈子。

他放下高尔失球杆袋,慢吞吞地在岸边解了小便,同时仔细地观察了下这辆汽车。它挂的是神奈川县的牌,照看来车子的主人不是本地居民,大概是来伊势佐银座寻欢作乐的。

朝仓用铁丝打开车门,拿起袋子钻进驾驶座,先将排挡放在空档上,撕开一包‘和平’牌香烟,将包装锡纸搓成纸捻打开风门,手伸到仪表盘的反面,把纸卷在点火开关的三相引线上。气冷式发动机没有发出轰响,起动的运转声低沉得简直令有点担心是否发动得起来。

他把袋子移到后排座椅上,拉起手动变速操纵杆,放在侧档上,踩起刹车,汽车就往后退出了停车场。

他将时速保持在60公里上下,不紧不慢地从八蟠桥开上横须贺大街。不时有引擎发出尖啸声的小型卡车或三轮小汽车从他边上超了过去。

如果京子订的那辆“征服”拿到手,只要我高兴,尽可以用一百六七十公里的速度与你们比试比试,想到这一点,他对老是让人超车就不那么感到懊恼了。

但是,在像今夜这样的行动中,使用惹人注目的运动型轿车并非上策,他更希望能有一辆在外观上与“伯布利克”或“蓝鸟”之类的车子差不多,而在引擎和悬挂系统上加以彻底改造的汽车。

他时常在梦境中勾勒出这样一辆汽车,外形上或许就与“蓝鸟”牌轿车差不多,车身带着伤痕,油漆剥落。重心很低,采用了重式悬挂器,因此比标准车体要稍矮一些。而细心的人可以发现这辆车的各个轮子都装上了圆形制动器。

但真正的妙处还在发动机护罩下面四门汽化器、双动式顶置凸轴、立升、60马力的引擎发着庄重的冷光,那简直是件艺术品。在它有意散散步时,那些车身大得滑稽的美国车或徒有其貌的国产豪华斩车会趾高气扬地看不起它。而一旦它加大油门,低档是35公里。二档是l00公里,三档是210公里,最高时速可达250公里。如此加速对它来说全不费劲,从始动到全速只需12秒。当它挟着风势呼啸而进,留给那些汽车的,只是一阵“啪、啪”的轰鸣声,谁也无法望其项背。

隐藏着强大破坏力的,是手中的武器。具有迅雷疾风之速的是座下的汽车―它们,都是力量的象征,是进入力的世界的津梁。然而。这并非朝仓追求的全部。在他的心目中,这是一种纯而粹之的机械论哲学。这是一种对精密的机械的现代释物教。

朝仓穿过横滨、田浦的街道后,把车开进隧道,出了最后一个隧道,就在“百老汇饭店”前面一点的地方拐进了家山公园附近,一离开中央高速公路,路上就不见有行人来往了。右边是一排接一排的公园的树木。如果沿着公园外侧走,再过去就是矶川的住宅了。

他在光线暗淡的公园边的岔道上转了360度的弯,把车头调向横须贺大街。刹住车后将纸捻拉掉,引擎就熄火了。他把高尔夫球杆袋背在左肩,离开了汽车。

矶川住宅的地势比公园高,所以站在公园这边只能看到高高的混凝土围墙和伸出围墙的树梢的黑影。他跨过公园边上低低的石头栅栏,里面有根电线杆,公园管理处和矶川住宅的电话线就全拉在上面。他将袋子放在树丛里,攀上了电线杆,当爬到够得着普通电话线的地方停了下来。取出事先准备好的钳子,将电话线剪断。断了的电话线猛地垂了下去。

下了电线杆,他背起袋子向公园的林子中走去,那里有一裸高山群树的大杉树。一路上,他把凡是亮着的路灯统统关掉了。这裸杉树已饱历风霜,有1人合围粗,在树的根部还钉着一坎自然纪念物的小牌子。朝仓背着袋子往树上爬,实在不轻松。累得直喘气……

矶川的院子里鸦雀无声,各楼的灯都关掉了。住在里面的人好像都在屏气敛声。朝仓把高尔夫提包挂在左肩上,迅速地从杉树高处滑了下来。还没等从远处传来警车的警笛声,朝仓就从公园的树林里窜出。越过石头栏姗,奔向停在公园旁边的那辆偷来的轿车,发动马达,开了出去。车子到了横须贺街便拐向左道。朝仓把方向盘打向沙留车站方向,两辆闪着车顶灯,鸣着警笛活像两头野牛似的警车恰好擦而过。

当车子上了坂本坡,来到儿童公园的时候,从背后老远的横须贺街道传来了疯狂的警笛声。朝仓想,看样子,那些主要公路上都设了警戒。

然而,这点早在朝仓的预料之中,他不假思索地越过一个斜坡,朝池山街开去。这个地方人烟稀疏,从左边能隐约看见火葬场的烟囱。他一带车子向左拐进一条小路。前方有片杂树林道路两旁是旱地和几户住家。

朝仓把车开到一大块空地的墙根前停了下来。拎起装有分解成两半的毛瑟枪的高尔夫提包,向那片杂树林走去。

一进杂树林,晚上的露水便沾湿了鞋子。他看见杂树林的里端似乎有一个小水池,最后他的目光停在池子旁边的小卖部不动了。小卖部里晚上大概不会住人。白天也是一打佯服务员就拎着提包回家的。况且现在是冬天,恐怕根本就不营业了。小卖部周围没有像往常那样堆着搪果包装纸和水果罐头盖儿等物,看来这小卖部现在肯定是歇业了。

不到10分钟,房门的锁就被朝仓用尖端处理过的钢丝打开了,进到里边,他摸出一枝钢笔模徉的手电筒四处照了一下:地上的榻榻米已经散了块,只有3张榻榻米宽的小房间里积满了灰尘,还胡乱地放着一条粗糙的长凳和一堆帆布。

朝仓从房内重新锁好门,然后拉过长凳躺了上去,又把帆布拿来盖在身上,把高尔夫提包当作枕头。他打算就此抵到天亮再说。不久他就习愤了从门缝里钻进来的冷风,昏昏地进入了梦乡。朦胧中传来一阵很响的脚步声。朝仓猛然惊醒,右手条件反射似地一下伸进内衣口袋抓住了美国造柯尔特自动手枪的枪把。这时他才瞥见一缕灰白的太阳光,已经透过小屋内板壁的缝隙射了进来。

那脚步声在小屋的门前停住了。朝仓睑上掠过一丝阴笑,紧紧扣住枪机。发出脚步声的那人把门搞得咯嗒咯嗒响,但一见门上着锁就转身走了,朝仓轻轻地从长凳上下来,把一只眼贴在门缝上往外窥探。

只见一个个头不高的巡警正吐着白气慢慢远去,腰上重重地挂着一枝朽口径的sw型大左轮手枪,那家伙顶多只有二十来岁,看样子恐怕是个倒霉蛋,只要他一打开房门,那家伙的家伙就得要流落街头,生活无着落了。

朝仓看了看表,还发着墨绿色毫光的夜光指针此刻正指向6点。他很想抽口烟。为了防备烟味漏到小屋外面,他又重新躺到长凳上。再涯个把钟头就可以放心出去啦。

屋外水池上有几对鹅麒在戏水,远远望去就像一只只褐色的小球漂浮在水面上。煞是好看。当它们一见出屋的朝仓时,却都一下钻到水下去了,不一会又从老远的地方像与人捉迷藏似地露出了水面。

朝仓叼着一支香烟朝与进来时相反的方向穿过杂树林,直向衣笠车站走去。此时正是上早班时间,他一上宽阔的公路,便遇到了步履匆匆急着上班的人流。

大约走了300米便到了汽车站。那里一大溜睡眼惺松的工人们正缩着身子排队等车,朝仓排进去京滨横须贺中央车站方向的队伍。

到了中央站,朝仓买了两份报纸。上了电车。他在电车上浏览起报纸来,只见昨夜矶川府遭到5发步枪子弹袭击的消息赫然登在社会版的头条上。

原来这次朝仓的枪法还算准。二楼里矶川的卧室玻璃被击中,玻璃碎片伤到了矶川。一个门卫扭伤了脚,此外还算太平,无人受伤。新闻报道说,事因尚未查明。警方也没能抓到凶手。报道还说,警方在事发15分钟后,就在市区出人口设置了警戒线,然而罪犯还是没能抓到,所以估计凶犯尚躲在市内云云。此外,那张报纸上还登着一段矶川的谈活。

“本人向来光明正大,从无积怨,这次事件定是政敌所为,企图加害于我,卑鄙之极。因此为了我们的城市。为了我们的自由,我要不惜生命危险,与他们战斗到底!”

最后,矶川还故作镇静地宣称,他觉得不需要警方的护卫,新闻界还委婉地猜则说,此次事件是否由于矶川隧迫公司廉价购买了由政府出资填造的掘之内海岸的工场,而引起一此人的不满,雇用了杀手。

读了朝刊后,朝仓苦笑了一下。他在横滨下了电车,要了辆出租车,又回到了伊势佐木街口。

预先停放在阴沟边的本田单人摩托车一点都没被人动过,朝仓跳上了摩托车,飞速地向东京驶去。此时第二京滨公路上已经形成了一条车龙,哪里还有什么警戒,要不然受阻的车子将从东京接顶摩踵一直排列到横滨。

上午9点,朝仓哲也出现在小田急线参宫桥附近的一家饮食店。他刚去过他的上目黑公寓,安顿下东西,并且换下衣服。此时穿在他身上的是一套西服。

他向服务员订了份烤面包加咖啡的早点,随后借了柜台的电话,拨起了参宫公寓京子房间的电话号码。

朝仓在说暗语前,听筒里首先传来的是京子发困的声音。

“是你吗?”

“是我。你那情夫回去了吗?”

“呀,刚刚回去。”

“那么你能到参宫桥旁边的‘肖邦’饮食店来一下吗?”

“行呀。不过。京子呀我实在太累了,几乎一晚都没有合过眼呢。而且,化起妆来真是烦死人了,还是到这里来吧?你来以前,我会把房间收拾好的,好吗?”

“知道了,马上就去。”

朝仓撂下了电话,回到包厢端起咖啡。只一口,半杯热咖啡便下了肚。

坐落在小丘上的十层楼参宫公寓,仿佛还没有从昏然的睡眠中醒来。房间的窗子几乎都还关着,整齐地停在停车场上的车子,均匀地盖起一层薄霜。

公寓的休息室不见一个人影,朝仓乘自动电梯到了七楼,踏着草绿色的地毯向写着七G的正门口走去。

朝仓按了按内线自动电话机的按钮。

“门没锁。”从内线自动电话机里传来了京子压低的声音。朝仓推开门,这是一间足有12张榻榻米大小的欧式房间。只见京子正坐在里面的沙发上等着,看上去一脸倦容。

“那家伙没让你睡?”

朝仓在京子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温柔地拿起她的手。

“嗯,刚好相反,为了要他说出你盼咐我问的话,是我不让他睡的!”

京子把头靠到朝仓的宽厚的胸脯上,朝仓一想到京子刚刚还被小泉抱过,就不由得产生了一种生理上的恶感。但他把它暗压在心里,一点也不让京子察觉。他爱抚着京子的头发,把鼻子贴着京子的脸上说:“你的情失——小泉他说了吗?”

“呀,开始他怎么也不肯说,还问我为什么想知道那种事。”京子懒洋洋地回答说。

“他部下有个叫金子的财务副处长迷上了西银座的一个叫什么‘鲁娜’的老板娘。咳,这本不算什么,要命的是遭了人家的暗算啦,被老饭娘的情大偷拍了床上的镜头,还被录了音去。这还不算,他们在公司里做了手脚的账本也被偷拍去。”

“哦。”朝仓显出一副才听说似的神情。

“听说那情夫可不是等闲之辈呢,是像铃木之类有名的劫持集团分子哩。”

京子淡淡地说,突然对着朝仓用坚定的口吻质问道:“你总不会是他们的同伙吧?”

“又说傻话了,你是想引我发火吗?”

“哦对不起,我太累了,脑子有点乱。”

“好了,好了,我不该发火,继续说下去吧!”

“听说那情夫叫什么久保来着,要挟财务副处长,光堵嘴钱就被敲去了1000多万呢。逼得那个副处长不得不向处长求救啦。”

“后来呢?”

“那处长虽觉得这事儿跟自己没什么直接关系,但考虑到这样一来还是有点有失监督,于是就拢了处长和一些头儿们商量来商量去,最后那笔钱还是由公司承担了下来,据说是与其让公司出丑,还不如多花几个钱合算。”

“是吗!”朝仓冷冷地笑了一声。还好,那家伙还是没把他自己的丑事给抖出来,正是小泉自己与副处长共同策划,合伙敲诈公司的。不过只是不想让京子知道罢了。至于什么有失监督,那全是他妈的扯蛋。

“然后……”京子继续说道:“好戏还在后面呢,据说公司派人先送了5百万元作为定金给那个叫久保的,可等他拿了钱回到自己的公寓就被人打了一闷棍给抢走了。久保后来便又借口那凶手肯定是公司雇用的,开口要5000万。要不,他就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给大劫持集团头目铃木。”

“5000万?我的天,数目可真不小呵!公司打算付吗?”朝仓的声音有点嘶哑。

“哼,他公司再大,一下子要拿出这么多不能人账的钱也够呛的啦。就为这,据说昨天一整天都在开会商量呢。”京子打了呵欠。

“公司的结论是怎么说的?”

“咳,说是今晚上要久保来公司交涉。硬要出的话。5000万倒不是拿不出,只怕那家伙不会就这么一次罢休。这种人呀,一般都是尝到过一次甜头就想敲骨吸髓的。他说要是这样的话以后可就不好办了。”京子答道。

“话是这么说。小泉他今晚还来吗?”朝仓若无其事地问。

“哼,大概不会来了。他妻子又在歇斯底里地闹啦,这种人我可受不了,一想就浑身起疙瘩。”京子装作很厌恶的样子,添加道,“要是能常跟你在一起就好了。”

“我?我不也一样吗?可是……我的美人,要是你今晚上再把那家伙叫来,等把今天与久保谈判的结果打听出来再把他赶出去的话,那司就太好了!”

“嘿。蓉县优直蓉柑该样的话。我就依你吧。但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想知道人家公司的事情?你上次说的话可是真的?”

“峨,请相信我,我的美人。你知道现在的忍耐是为了将来我们俩的幸福呀!”朝仓用巴结的口吻装模作样地说道。

“我相信你。”京子喃喃道。

朝仓在内口袋里摸了摸,掏出一包东西,拉过京子的手把它放在她手上。说:“啊,差点忘了,跟你说好的那东西给你带来了。”

京子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那就是5克上好的海洛因烟土。

“真是太好啦。你知道呜?我后来那仅有一点点都叫他给拿走了,我正在犯愁呢。”

“你别担心用光了,我还会给你拿来的。”

朝仓说罢开心地笑了笑。好,只要小泉也开始用海洛因了,那么用不了多久他便会吸上瘾的。到时候,只要我给他们的货一中断,那他就得乖乖听我的使唤。

大概昨晚在小卖部的长凳上受了凉,朝仓开始觉得有点不舒服,脖子的筋肉似有点发硬,隐隐作痛他走进里间,打开橱房一角的饮酒处。这里大小总共不过8张榻榻米样子。只见里面整齐地放有近50版正宗洋酒,他实在抵御不了那保加利亚纯苦艾酒的诱惑。但考虑到那难以一下散掉的酒味对待会儿的行动不利,便拿了一瓶苏格兰威士忌,嘴对着瓶口喝了三分之一。金黄色的液体滋润了干涩的喉管,并且开始烧着他的胃,暖着他的身子。脖子的硬块也渐渐地散开了。

回到外间,他看见京子正用恍惚的神情徐徐地吞吐着混有海洛因的香烟卷,仿佛进了极乐世界。朝仓走上前,把嘴唇贴上了京子的额头。说道:“哦,我得走了,还有课。待会儿再给你打电话。”

说罢就走出了房间。

一出公寓,朝仓便叫了一辆出租车来到青山镇,他在表参道街下了车,这里聚集着许多不动产商号。朝仓一边走一边打量着玻璃门上贴着的广告。

在三和不动产处他看到了一个颇为称心的出租房子的广告。房子地处世田谷的上北泽段。离开博得京子信任而租下的赤堤公寓很近。

朝仓一进饮食店式的玻璃门,几个职员都不约而同地援着手从倚子上站了起来。

要出租的房子占地约100坪(l坪合33平方米),建筑面积15坪,备有电话。房子的押金9万,土地管理费10万,房租每月15万。

一看朝仓挺有兴趣,他们马上就派一辆本商号的车带他前往察看。

房屋座落在口本大学附近,离经堂住宅区不过300来米的地方。那是一幢砖石结构的旧平房。混凝土的围墙已经有了剥蚀,门前能看到前面的一带旱地和稀疏的杂树林,房后和两旁有很大一块空地。15坪的建筑虽不算宽裕,但储藏室下面还有个地下室,之间有楼梯相接,这颇合朝仓的心意。潮湿的地下室也用混凝土打墙,大概总有7坪光景。院子里杂草丛生,还长着些灌木,显得荒凉。这里做个停车场倒不赖,朝仓想。主意已定,商号的车子就带着朝仓径直向房主的住地祖师谷开去。

一路上,那不动产的办事员羡幕不已地向朝仓谈起了房主大场家的豪富。大场家很久以前就是个大地主,同时又是当地的山林主,所以如今在世田谷拥有好几十叮(1叮为992公亩)土地。自地价暴涨以来,他就是个数十亿的大富翁。在经营方面,现在大场通过本族人的一个土地公司,一年仅成交几百坪土地,收入就超过3000万呢。

那办事员连连叹息道,再没有比世田谷、相并、练马等地的农民和大地主更容易赚钱的了。朝仓点点头,算是同意他的说法。大场家靠近成城地区,迎面是一条遗巡蜿蜓、雄伟森然的围墙,穿过江户时代村长式的防备森严的门洞。越过一片菇菇郁郁的林园。在那莺歌燕舞、柳暗花明的深处,便能看见一幢稻草盖顶宽大大的平房。那古色古香的平房与停放在旁边的简易车棚里的豪华大桥车相映成趣,别有一番风昧。

主人还没有出来,朝仓一行在偏房里等着,与田园风光的外部相反,室内全是欧化的陈设。不一会儿,大场出来了。他显得肥胖而臃肿,年纪也不过和朝仓上下,着一身条纹针织和服,左手还提着个收款袋。

写好契约书,朝仓把钱交给了大场,陷在扶手椅上的大场费力地转过身来道:“唉,这么点鸡毛蒜皮的管什么屁用?昨晚上我搓搓麻将就赢了100万。”又道“唉,土地再多。只要我一死,就会被国家收去的。人生一世,我还图个什么?花,大把大把地花。所以,现在每天都在玩乐。但不管我怎么花,还是进项的多。有什么办法!”

大场一副志得意满的神情。

“啊,要我说,最好是去买它一架喷气式飞机玩玩,玩完了就让它在银座上空爆炸,那花不完的钱不就一下子解决了吗?”朝仓说罢,拿起放在桌上的租房钥匙站了起来。心里骂道“猪锣!”

等不动产商的车把朝仓送到住所,已经是中午12点了,他进了西口后一家炸虾鱼店,填饱了肚子。

出了店门,朝仓要了一辆出租车回到了上目黑公寓开始武装起来。他把一个微型录音机装进了口袋,然后又把美式柯尔特自动手枪插进了腰带。一切停当后。朝仓出了公寓,朝对面的一家花店走去。他那憧公寓的主人兼经理原口就经营着这家花店。

此刻,门前冷落,原口正坐在木椅上看报纸,他一见朝仓,赶紧堆起笑容,心怀戒备地招呼道:“啊,是你,今天休息?”

“不,不,因在附近有公干,特来您这里转一转。”朝仓轻地答道。

“哦,是吗?”

“咳,最近叫我帮他们搞推销,事情多了老是出差,累得我够呛啊。不过这也是本职工作嘛,也没什么。”朝仓也设了一道防线。

“是吗?怪不得最近你房间老是空着。”原口夸大其词地附和道。

“就因为这。好了,以后还请多多关照。”朝仓行了礼走了出去。

在“放射四号”的玉电街。朝仓要了辆出祖车,吩咐开到高桥,运气不佳,一路上尽堵车。朝仓在慢慢爬行的车上打起了磕睡。直到被驾驶员在肩上轻轻碰了一下,朝仓才醒过来,睁眼一看,车已停在高桥的桥旁了。

“要到哪里?”驾驶员不高兴地问。

“行了,就在这里下。”朝仓付了钱,打开了车门。

从这里到二段的新东洋工业大楼的东和油脂公司已没有多少路了,尽管他已设计让京子从财务部长小泉那里探听消息了,但朝仓还是想亲自去看看久保及樱井到底与东和油脂公司交涉得怎么样了。

等午间休息一结束,朝仓就走进了新东洋工业大楼。从底楼到四楼都是新东洋工业公司的。这里进进出出的人很多,所以底楼的门卫并没有注意朝仓。再说朝仓领子上也挂着闪闪发亮的东和油脂公司的徽章。

朝仓挑了休息厅最里端的自动电梯,把它按到了七楼。他在心里使劲在析祷着,千万别在中途碰到熟悉他的财务处的同事和营业部的同僚们。

二楼又进来了3人,四楼进来了一男一女,但都不是东和油脂的人,他们都在六楼下了电梯。

现在还是紧张工作的时间,要是到顶楼肯定会引人注目的,况且顶楼的高尔夫练习场里经常有新东洋工业公司和东和油脂公司的关系户在此搞活动。所以朝仓想想还是藏到七楼的会议室隔壁为好,在那里可以偷听他们的谈话。

电梯在七楼停下了,发出很重的声音,门自动开了。朝仓闭了一下眼,然后赶紧偷偷地往走廊里痰视了一下,打算要是走廊里有人的话就别出去。

明光可鉴的仿大理石的走廊里一个人影都没有。朝仓走出电梯,蹑手蹑脚地朝右边的干部会议室走去。

宽大的会议室前头有一间图书室。放在那里的书尽是些关于世界油脂工业、东和油脂公司发展之类的枯躁乏味的东西,所以很少有人问津。因而从来也就没有安排一个图书室办事员,要是有人想进去,到宣传科去借钥匙就行了。朝仓遂打算躲在那里进行窃听。

朝仓试着拧了一下把手,发现门锁着。

朝仓从裤子下摆折叠处取出一根钢丝,打开了图书室的门。他从里把门锁上了。

图书室里到处都积满灰尘,百叶窗严严实实地关着,只从高处窄小的天窗里漏下几缕冬天的淡淡的阳光。

室内摆着五张书桌,上面是些记录纸和台灯左侧的墙壁上安着书架,玻璃门上着锁。

靠会议室的那堵墙上挂着历任经理的肖像画及公司发展史图片。

朝仓打开助听器的开关,将它贴在墙壁上。会议好像还没有开始,助听器里没有一点声音。

朝仓趁机环视一下整个图书室,看看有没有可以藏身的地方。虽说这房间很少有人进来,但也不能排除人来的可能住,他想。终于,他发现书架角落有一个装有板门的柜子。他关上助听器。走过去打开门一看,只见里面放着些打扫用具。

朝仓撮起嘴巴无声地吹了声口哨,让柜门就这样开着,又回到了对面墙根。为了节约蓄电池,他每隔3分钟开下助听器。一小时后,听到走廊里不时有人经过。朝仓的心律猛地加快起来。但隔壁会议室的门始终不开。

3点还差几分一个男人的脚步声在图书室前停住了,朝仓嘴里骂了一声,迅速穿过房间。躲进了那个柜子。

关柜门的时候,便听到钥匙插到锁孔的声音。门开处,一个男人走了进来。朝仓硬压制住怒火。

柜门没有钥匙孔,朝仓无法窥探来的是何许人。那个该死的家伙好像打开玻璃门取出了一本书,坐到书桌上去了。

柜子里一片漆黑。从书桌方向传来了翻书声和做记录时摩擦纸张的沙沙声。

朝仓像头困兽,几乎被愤怒和焦虑弄疯了,他的大手紧紧地握住了插在裤皮带上的“柯尔特”的枪把,恨不能跳出来一枪结果了那个还在悠闲地坐在桌边看书的兔崽子。

等那人把书放回书架,走出图书馆时,已经近四点钟了,朝仓急不可耐地窜出柜子,扑向会议室的那堵墙根,打开了助听器的开关,助听器里传来了清晰的说话声。朝仓的血液立刻冲上了脑门,背上渗出了汗水。他忙乱地拿起一只备用皮碗扣在墙壁上,固定住助听器,随后打开了微型录音机的开关。

“二,真是荒唐!说我们袭击了你,又把款子抢回来了,这明明是在寻找借口!”总务处长愤怒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哼,本来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也不想多罗嗦。我樱井素来宽洪大量。一诺千金,可你们却不做君子做小人,那就别怪我不讲义气了。现在,我要改变我的主意,再拿出5000万来!”这是樱井冷酷沉着的声音。

又听到小泉含糊不清的叹息声。

“可是这么干的话,那我可要拨报社的电话了。即便是一流报纸的头版头条也会对这件新闻感兴趣的,再让它把我头上包着绷带的照片给附上。”樱井冷笑道。

“再好好考虑一下吧!可真叫警察的话,你就成为有前科的了,我还舍不得把这样一位前途无量的能人送到监狱里去呢。”经理阴阳怪气地说。

“要好好考虑的是你!我并没有把柄落到你们手里,再说就是被抓去蹲监狱又有什么?那样我就可以白吃国家的饭了,哈!哈!何乐而不为呢,可是这样一来,你的上司和全社会的人便会知道你们靠侵吞公司大发不义之财的丑闻,而且雇佣暴力集团行区殴打的勾当也会大白于天下。真够有味儿的,去叫警察吧,哼,要是能跟您这样的大公司同归于尽,那也够本了!”樱井狂笑道。

随之而来的是长长的沉默。

许久,还是小泉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你真的还没有把事情告诉给铃木吗?”

他的口吻近乎讨好了。

“少罗嗦,要是连这点小小要求也不答应的话,那我就要叫铃术本人亲自出马了。”樱井道。

“嘿嘿!5000万总不能说是小小的要求吧?当然我们是不会让你空着手回去的。1000万,怎么样?”经理道。

“笑话。”

“1500万呢?”

“这里不是拍卖市场。”樱井嗤鼻道。

“那―你听明白了吗?要是我们如数付给你钱的话。你可就再不会来找我们公司的麻烦了吧?”经理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一言为定!”

“要是那样的话怎样才能让我们相信你呢?你也知道,让你写保证书,那只不过是一纸空文。”

“……”樱井一下子被问住了。

“而且,说不定你下次又跟铃木勾结起来,威协我们。把我们付给你钱的事反而当作我们读职和谋私的证据给卖了。”

“……”

“所以,你应该知道我们拒绝付钱的理由了吧!假如你现在同意还价到2000万,然后。写张保证书,你也是口头答应,日后,保不住,还会来找我们麻烦的。更何况你似乎跟我们公司一起毁灭也在所不辞。要是我们用法律起诉,你或许还会用揭露战术同铃木结成共同阵线来对付我们昵。这样的话,无论如何,倒霉的还是我们。反正要吃哑巴亏,还不如只给你200O万,了了此事再说。”这下经理转守为攻了。

樱井也无奈地笑了一下。

“这次轮到我说‘慢着’了。不错,你们的担心也不是没有道理,可是500O万是个子儿也不能少的。”

“为什么?”

“因为我不愿意就这么便便宜宜地把这些材料给卖了。反正不管是否能成功,我这次索性就豁出去了!”

“而且,你们的担心一旦等我想出了一个保证办法,就会自动了消除的。”樱井强浒道。

“什么保证办法?”经理质问道。

“办法嘛,还没有具体考虑过。再等我们3天吧,我也等你们3天,3天之内,我一定给你们保证办法。所以。你们也得考虑好,是付我们钱呢?还是跟我同归于尽?!”

“……”

今天就到此吧,3天以后―星期一下午3点我还会来的。”

于是,走廊外响起了重重的皮鞋叩击声。会议室里暂时归于沉静。随即响起了小泉含混不清的骂娘声,又传来一片噪杂声。混乱中又响起经理的怒吼声:“别吵了!会开得差不多了。近来公司里不大安宁,职工都人心浮动啦。下次会换个地方,改到晚上开,现在散会,大家都回去吧。”

会议室响起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朝仓立即关了录音机,又躲进了柜子里。

等到走廊里的脚步声都消失了,朝仓才从柜子里钻了出来。他再次把助听器贴到门上,确认走廊里确实没有声音了,才又用钢丝打开了门锁。

关上助听器,把耳机放进口袋后,朝仓走了出来。没错,走廊里一个人也没有。

出了房间,锁上门,朝仓从楼梯到了一楼。出了大楼,外面如烟的薄暮已经悄悄地降临了。

朝仓摘下领子上的徽章,来到银座,进了一家绅士用品商店。他花了12万元买下一顶鸽子色帽子,他把帽子戴在头上,在穿衣镜前照了照。厚实的上身。轮廓很粗的脸与这顶素色的帽子也还相配。只要把帽檐儿往下压一点,再竖起大衣的身领,就能把半个脸遮住。

此外,朝仓还买了条与帽子颜色相配的银灰色绸料围巾,一副翻毛软皮毛套和一只黄色的酒杯。

出了店门,朝仓好不容易等到了一辆出租车。是“皇冠500型”。

朝仓叫出租车开到新东洋大厦后面,停下了车。他先付了车费然后又拿出了一张5000元的票子放在那个年轻驾驶员的膝盖上,轻声说道:“我是私人侦探所的。想跟踪一辆车,不过得等些时间,诺先付你两小时的等车钱。当然,要是不用等两小时。我也不会叫你找钱的。而且。要是在跟踪时因超速或超车而被罚款的话我会替你付的。”

等东和油脂公司头儿们的车出来时,已是下午5载20分多了。他们分坐在5辆车内。

“跟上去。”朝仓欠着上身命令道。

“OK!”确信那5000元钱已经落入了自己的腰包后,出租司机很高兴地加大了油门。

那些人坐的都是高级轿车。经理乘坐的是美国著名的“凯迪拉”汽国公司制造的七五型豪华轿车。其它几辆如意大利“帝王”牌大轿车、美国以发明人命名的“贝库·里贝拉”牌,“库拉伊斯拉”牌轿车等,都是远近驰名的。它们一辆接一辆地同速行进着,如同皇家的仪仗队那样壮观。

“没问题,丢不了。”出租汽车司机自信地笑道。

朝仓在反光镜里报之一笑。

车队已穿过了银座,正朝“虎门”开去,他们像是要去赤坂。可到了赤坂后的“凯迪拉”一行并没有像朝仓想象的那徉开向高级大饭馆,而是向葵街的一个叫“三井”的旅馆开去。

朝仓的笑意顿时消失了,要是在高级饭馆就好力了,到时候只要溜到后门的出入口或越过围墙,钻到地板下面的某个角落就能窃听到会议室的情况。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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