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这样就好了!”
小泉一想到以后用不着天天与这个知道了自己网点的人见面,心里不由一喜。
此后,又过了近一个月,迎来了新年,不知不觉间l月份巳经过去了一半。
朝仓哲也的新工作营业部推销处副处长,正如想象的一样。即使上班时间,也可以自由支配。这一点他颇为满意。
这个部里只有营业部部长园田和推销处处长淡岛两个人知道朝仓手里掌握着公司命运的事情。但是朝仓不愿让一般职员也知道这一点。推销处的职员们在上班时间经常为了推销本公司的产品而外出,在这一点与上班时间都要关在办公室里的财务处不一样。所以朝仓经常为了私事而外出也就并不显眼了。
推销处长淡岛原是个年轻官员,只因受贿而被通产大臣赶了出来,东和汕脂公司看他精明能干,便把他拉拢了过来。这人脸上始终浮着压根儿不令人觉得他是士宦出身的和蔼谦和的笑意,然而这丝毫掩盖不了他的眼睛深处那种奸诈和冷酷。
没过几天,朝仓就掌握了他与营业部长狼狈为奸,谎报接待费和机密费。从中渔利的证据。而且,朝仓还通过跟踪得知,淡岛正是用了这笔钱作资金,在锦丝街开了个俱乐部形式的大酒吧,那老板娘就是他的情人。
那酒吧取名叫“大卡尼翁”。l月份的某一天,下班时分,朝仓被淡岛邀到了银座。
“还从没跟你去好好喝一杯。今天晚上我又得招待公司的顾客了,怎么样?你也来吧?等招待一结束,再跟你好好地去喝一杯。”淡岛不知如何称呼朝仓好。有时称作“你”。有时则叫“您”。
“行啊。”朝仓回答说。
“那么7点钟在五丁目的‘通草’等。知道的吧?‘通草’在东街。”淡岛爽快地邀请道。
“通草”是超一流职员出入的酒吧。起先门口的服务员想盘查朝仓,一见朝仓穿着洋驼大衣和高级布料衣服,且泰然自若像已是经常出入这类高级酒吧的大派头,也就不开口了。
时间还早,里面很空。墙上挂着的都是名画,那些女招待化着浓妆,打扮得花枝招展。恨不得把自己打扮成圣母玛丽亚或蒙娜丽莎。至于几小时前她们跟情失或经济后援人鬼混过的痕迹都已很巧妙地遮掩起来了。
朝仓坐在柜台前喝着加柠檬的威士忌,大概过了30分钟,淡岛带着两个客人闹哄哄地进来了。推销员加山也在一起。朝仓被叫到了他们的包箱。那两个客人是化妆品公司的营业部长和副部长。加山似乎想把雪花膏原料推销给他们公司。朝仓和蔼地接待了他们。
那两个客人像给物品估价似地摸捏着一个走上前来的女招待的身体。对淡岛报了自己中意的女招待的姓名,淡岛对他们耳语了一下。
走出这店时,淡岛在帐本上签了字。朝仓装作漫不经心地缥了一眼,发现上面写着用去金额将近20万,但这里起码有三分之二的回扣要落入淡岛或营业部长园田的腰包。还会有部份分给财务处处长小泉。
然后他们又去了银座、新桥等地的3家酒吧。都是一流的酒吧,淡岛在那些地方也多记了帐。
11点多钟,他们来到了六本木“正餐俱乐部”,只见那两个“通草”的女招待已经等在那里了,淡岛交给加山几张1万日元纸币说:“后面的事就拜托了,我还要跟朝仓君说点事,请把客人和女招待送到原来那个旅馆里去。”
说着就跟朝仓一起走出了俱乐部。
淡岛往有公司的车等着的停车场走去,路上他做作地叹了一口气说道:“哎呀,搞得我腰酸背疼的,因为还得把女人安排好,所以花钱很厉害。但要是这个交易做成了,我们公司就能赚上了8000万,所以交际费也不能太吝畲呀。”
说罢,看看朝仓没什么反应,淡岛又道:“哎,哪里去玩玩吧?要是你有熟悉的地方,请不必客气,尽管说出来好了。”
“锦丝街的‘大卡尼翁’怎么样?”朝仓说。
淡岛略停了一下脚步肩膀敬徽抖了一下,脸上的肌肉也缩紧了起来,末了又继续边走边笑着说:“行啊,到哪里都愿意奉陪。”
停车场上,公司的车开着车门等着。两人坐进开着暖气的后座,驾驶员在停车场管理员拿出来的票券上签了名。
一路上淡岛开始滔滔不绝地大谈要提高买卖成效,问题不在于产品本身的优劣,而在于拿出多少交际费这一点上等等。
“大卡尼翁”在江东“乐天地”楼后面,门关着。
“好象已经关门了,我们到别处去吧?”淡岛微笑着对朝仓说。
“大概是防备治安管理吧,店里边还热闹着呢。”朝仓也微笑着回答说。
淡岛的脸上又掠过了一丝不安的表情。
“你可以回去了,拿这个可以去吃顿饭什么的。”
说着淡岛把500元钱递给了驾驶员,然后下了车。
“大卡尼翁”酒吧的门上装有窥孔,他们没有敲门,门就打开了,大概管门的已从窥孔里认出了淡岛。
从大门到店内的长廊上。挂着三重帘子,帘后各站着一名还是
称作保镖更为合适的服务员,以防备警方的检查。墙上还装有紧急通知用的电铃按钮。
服务员们个个低头向淡岛行着礼,外套寄存处的女服务员也很有礼貌地对待淡岛。淡岛的不安完全消失了。昂然地抬着头。酒吧有700的平方米大,站在最近入口处柜台边上的那个30多岁左右的女人就是淡岛的情妇妙子。淡岛用眼睛暗示一下,她马上就装作不认识淡岛的样子,对朝仓露出了那种职业性的笑脸。
“还是里面的好一些吧!”
淡岛跟朝仓说了声,自顾穿过柜台往里走去。里边有20多个包厢,灯光很暗,尽头装饰有一幅浮布壁画,那“落布”正飞珠溅玉般地下落着。
一半的包厢已被客人占着,被拥抱着的女招待的窃笑和娇喘声,在电管风琴声和瀑布声的掩盖下己不太分明了。
“这个店是我一个朋友开的。”
淡岛说罢,对快步走来的服务员头儿轻轻地点了一下头,就在角落的一个包厢里坐下了。朝仓坐到了他的对面。
“你要哪一位?”那服务员问朝仓道。一面故意装腔作势地拿起了铅笔。
“不要,暂且还不要女孩子,至少在跟他谈话结束以前。给我来杯水。”朝仓说。
“是。”那服务员象是很不满意似地走开了,又对另外一个服务员耳语了一下。
“你说有话要跟我说,什么话呀?”服务员端来了冰水,淡岛凑近朝仓问。
“你是这个店的主人,你在哪里弄到这么多钱的?”朝仓道。
“别说这种像税务所职员似的话,我跟这店毫无关系。”淡岛歪着嘴唇温怒道。
“是吗?这店的经营者是写着你情人佐藤妙子的名字。可是我到登记所去查了一下,它的房地产是写着你的名字,并有4000万的抵押权。也就是说你还不太信任妙子,所以要是她一旦背叛,想把这个店卖了也是卖不成的。”
淡岛瞳孔里闪过了一丝杀意,但马上又消失了。
“谎报财单。乱开机密费吗?发了横财真了不起呀!难道你还想说这店是东和油脂公司?”朝仓嘲笑道。
“那么,我就把事情真象告诉你吧?”淡岛向上翻着眼珠盯着朝仓道。
“这店事实上确实是我的,但是这钱并不是从公司里私吞来的,而是从另外地方弄来的。”
“那么你想叫我说出你私吞的证据吗?处长大人。”朝仓静静地说。
“你说什么?别故意挤兑我了,没那事儿!”淡岛提高了嗓门说道。站在圆柱边上的服务员头儿装作若无其事地快步走向走廊。
“大声嚷嚷都跟处长的身份不相符呀,怎么,你是想叫保镶吗?”
“放肆,对上司说这种话太没礼貌了。”淡岛的嘴唇开始痉挛了。
“是啊,上司但是你也是知道的,我跟总经理和头头们的关系可不一般哪。”
“总经理、头头们也做着利己的事,部长也一样。并不是我一个人私吞着公司的钱。”淡岛失去了控制大叫道。
“是吗?所以对你的中饱私囊,总经理他们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吧?我明白了,我去告诉总经理,说你在这里大言不惭地说连总经理他们都在私吞着公司的钱,你为什么不能干呢?”朝仓站了起来,看见两个兼服务员的保镖走了过来。
“且慢,我并没有这个意思。”知道中了圈套的淡岛狼狈地说。
两个保镖站在后面,咳嗽了一下,提醒着淡岛。
“好哇,走狗到了。看来想赶我出去啦。不过,这得看这些走狗有没有这份能耐。”朝仓毫无畏俱地笑着道。
淡岛转向保镖说:“我们在谈有关买卖上的事快回去吧。”
保镖怒气冲冲地走开了。
淡岛额头上渗着汗,他用掌心摸着脸说:“我明白了,你要多少?不,给你多少,你才不把这事告诉总经理?”
说着低三下四地窥视着朝仓的脸色。
“总不能叫我说吧!”朝仓诡笑着说。
”500万怎么样?你知道,我一下子拿不出那么多现金,我再以此店作为担保。你看怎么样?”
“你把我看得这么低吗?”
“1000万怎么样?”
“我觉得你跟部长一起,能付我双倍的钱。”朝仓点着了烟,把烟雾吐向淡岛的脸。
“你自己对部长去说吧?我可不想跟他去说。”淡岛呻吟道。
“那么,现在就到部长那里去吧?你陪我去怎么样?”朝仓用嘲笑的口吻礼貌地说完,就拉着淡岛的手站了起来。淡岛摇晃着跟着站了起来。
两个人经过柜台时,淡岛向老板娘妙子道了个眼色,似乎叫她什么也别说。
两人到了走廊上。其中一个保镖迅速地用左手抓住了朝仓的领子。
“别碰我!”朝仓说着,用膝盖猛撞了一下那男人的阴部。没有防备的保镖的辜丸碎了,瞳孔隐到了上眼皮里去了,身子像棵木桩一样倒下了地,嘴巴啃着地毯。
“没有必要来假装忠义。”淡岛说罢,又对另外两个保镖呵斥道。
“别替我担心,好好照料一下冈田!”淡岛说罢,把三四张1万元的纸币递给了他们。
“明白了,经理。”两个保镖好像完全丧失了斗志。
淡岛和朝仓一走出门,那个管门的服务员便向淡岛说:“我去开辆车来吧!”
“不要,自已会搞的。”淡岛像泄了气的皮球似地。从裤子口袋里取出钥匙串,走向江东“乐天地”楼边上的停车场。正在附近的小流氓们向淡岛打着招呼。已经凌晨1点光景了。
淡岛的车是一辆“希伯莱”小型车。他让朝仓坐在助手座上,启动发动机后,双手握着方向盘开动了车子。由于这是气冷发动机。所以没有必要等引攀热后驾驶。这车模样好看。虽才三四升80马力,一进日本就卖到220万了。
一看就知道,淡岛的驾驶技术与其说懊里还不如说差劲。
“园田部长最近换了个女人,现在对这个女人着了迷,今天晚上肯定也在她那里。”淡岛说。
车子停在永田街千代田分期付款的高级公寓前,其结构与财务处长小泉和京子住的参宫公离差不多,有所不同的是因地皮昂贵。停车场设在地下。
淡岛把车寄存在睡眼惺松的停车场管理员处,两人乘电梯到了九楼。
“求你了,我可以说因受你威胁才来这里的吗?要不然我会被部长报复的。”淡岛在电梯里向朝仓哀求道。
“你愿意怎么说就怎么说吧。”朝仓耸了耸肩。
淡岛下了电梯来到门牌上写着“松下”的905室前,按了按内线自动电话的按纽。
“慢,要是他置之不理就麻烦了。”
朝仓在淡岛背后已经从裤腿贴边内取出一根前端扁平的钢丝。用肩膀把淡岛顶开,将钢丝插到自动锁孔内。
不到30秒钟就听到锁开了的声音。朝仓慢慢地转了一下把手,轻轻地打开了门。一股暖气扑面而来。
一走进去,就是20张榻榻米宽的起居室兼接待室。左边是厨房,右边是卧室。
寝室的门开着,里边传来了女人的娇喘声,还夹杂着园田那艰难的带喘息的笑声。
朝仓看见淡岛进来后,就随手关上了门。
只见卧室里的园田和女人,两人都光着身子。两个人互相打闹着,从卧室出来一见朝仓大吃一惊。园田不由自主地站住了,滚倒在地的那女人抱着两个乳房跑进了卧室。从内侧插上了门。
“就这样,就这样好了,可真热闹,不必穿衣服了。”朝仓迅速走近园田,扭住他的臂肘,使他动弹不得。让他坐到了皮面沙发上。自己就坐在对面的扶手椅上。
过了两天,朝仓在公司里的带锁壁柜里放了一只手提皮包,里面装有2000万元现钞。这是园田营业部长和淡岛推销处长一起送来的。
手提包里还装有盖有园田和淡岛印章的誓约书各一份。
誓约书是迫于朝仓的要求,不得已才写的,上面写着以后每个月他们将从公司私吞的钱中分出一份给朝仓。
晚上,朝仓一个人在上北泽的隐匿处为自己举杯庆祝了一番。
2000万元对现在的朝仓来说倒不算什么了不起的数目,但是誓约书已捏在他的手里,以后朝仓可以随意地摆布他们,这是他引以为自豪的。
另一方面,通过京子使小泉财务处长及其它有关头目吸毒成瘾的工作正在进行,现在不唯小泉,另外几个头目们好像也尝到了滋味。等他们再也无法抵抗烟瘾的时候。只要自己一中止供给麻药,他们还不跑来跪在自己前面求情?
还有,矶川的部下们和新宿三光组的人被朝仓诱杀的事件也往朝仓意想不到的方向进展着。警方尽管以两方争夺势力范围而引起火并为理由逮捕了他们,但终因证据不足而释放了祖师谷的“五花会”一批人,结果他们怀恨在心,又去殴打了已失去战斗力的三光组的人。
双方都在殴打中又死伤了一些人,警方逮捕了那些幸存者,正因为有了这些纠葛,特别搜查部恨本就没有想到事件背后原来还有朝仓其人。
横须贺的矶川已被开除出了公安委员会,尽管现在他还当着市议会议员,但由于失去了暴力这个后盾,因而势力已不如从前了。朝仓从共立银行抢来的那批纸币似乎早就销毁了。这样即便矶川家坡搜查。那也不会再发现什么新目标了。这对朝仓也是很有利的。
当然,即便那批纸币被查出了,量矶川也不会说出自己来。因为要是这样一来,他非得说出倒卖海洛因的事。
关于以前朝仓一场大火杀死东和油脂公司雇佣的二杀手和私人侦探所所长石井一案的调查好像也进展不下去了。最近,警方不再来东和油脂找麻烦了。
朝仓靠在床上叠起的被子上呆呆地想着这些事,边用汤匙把盛在大碗里的正宗色子酱往嘴里送,不时呷一口伏特加鸡尾酒。正月里向榴池一家东和汽车公司预订的车子今天晚上也该送来了吧?朝仓又想。
晚上8点钟左右,外面传来了令人烦闷的排气声,不一会在门前停住了。朝仓慢慢地站了起来,走到客厅点着了炉子。
铃响了,朝仓竖起曳地睡袍的领子走到院子,打开了门。推销员高柳脸上浮着职业性的微笑站在那里,后面是一辆跟新式“蓝鸟”一模一样的绿色车子。
“根据您的要求给您办好了,您要试试发动机吗?”高柳道。
“那就拜托你了。”
朝仓退到停着“征服TR4”和本田摩托车的院子里。高柳坐进了那辆方向盘在右边的意大利造“菲亚特1500贝鲁丽娜”她的消音器直接装在排气管上。车头灯明亮耀眼,排气管又轰响了起来。车子缓缓开进了院内,在客厅门前的停车处停下了。
“菲亚特”的外形太像“蓝鸟”了,即便对人说,这就是街上随处可见的新“蓝鸟”,那些一般对车子不太感兴趣的人也会深信不疑的。也正因为这一点,朝仓才选了它。这种车子开出去不显眼,对作案很有利。
朝仓拉开了客厅的窗帘,让客厅灯光照到院子里。高柳打开汽车发动机罩子打着手电简,朝仓检查起发动机来。发动机本是“菲亚特16005”体育用10O马力的,而不是由祀Icc80马力改装的。凸轮重叠的发动机内燃器很漂亮。变速箱分5档,方向盘也很灵,只要握方向盘的手稍微一动,车子就很敏感地按着驾驶员的意思转了。
朝仓坐进车子里看了一下,计速表边上装着最大为8000回转的发动机转速表。只见指针在900转附近微微抖着。引擎电门开关在方向盘左边,兼作方向盘锁要是不插上电门钥匙,那方向盘也转不动。这对防盗倒是最合适不过了。
“开一下试试吗?”
高柳关上发动机罩子,坐到了铲斗状的助手席上。
“不了,因为我有点醉了,而巡逻车却还没去睡。算了吧我明天一早再试。”朝仓说着关掉了发动机。
高柳抱着公文包从车上下来,两人走进了没有装饰的客厅。
“对不起,请付清余额,顺便借用一个图章。”高柳把一应证件放到了桌上,然后搓着手道。
“当然可以。”朝仓起身去地下室拿来了大迭钞票和印章,顺便还拿来了伏特加酒和杯子。
“车本身的价格是200万,再加上改装费若干,一共是230万你原来的发动机可折合些钱这样总共是210万。扣去已收的10万定金,您现在还要付我200万,保险费我已经替您付掉了。高柳解开朝仓递过去的钞票,开始娴熟地数了起来。大概总有5万元可以作为手续费落入他的腰包吧?
第二天早上6点,朝仓因喉咙奇渴而醒来。枕头边上放着昨晚睡前翻看的“1500贝鲁丽娜”和“6005”的使用说明书。
朝仓走到厨房往大杯子里倒满了水,又放了三颗维生素药片。这祥喝下去脑子里很快就会清醒的。昨晚喝了一瓶伏特加,但头还不觉得痛。
从早上6点到7点这段时间,不仅管理交通警戒用的白色摩托车不会有,就连巡逻车也不会有的。朝仓穿上衣服。拿着检车证和使用说明书来到铺着白霜的院子。
他坐上“菲亚特”,拉起气门。将发动机定在2000回转处空转着。二、三分钟后准回气门,轻轻地踩着油门,等着水温升高。7分钟左右后,发动机完全热了。朝仓关了车门慢慢地启步,铲斗状座位把身体整个都包住了。靠背还能放到接近水平状。
一出大门,他便用力踩了一下油门,发动机的转速马上升高了。等转速升到2500转左右时,打开汽化器的加速阀,“非亚特”的速度立即增大,转速表上的指针不停地往上升着。要是驾驶习惯了的活,转速升到7000转也没有多大问题。可现在是新车。朝仓还没什么把握。他控制着转速。把调速杆换到第二档。
到了住宅街狭窄的十字路口,他把车速减到50公里。车身不太摇晃,轮胎也没有什么异样。朝仓打开自动指示灯,警告从旁边窜上来的车子,然后在那条规定时速为25公里的单行道上以80公里的速度向甲州街驰去。
排气声很响地在公路两侧的墙璧间回荡着,朝仓不快地抖了一下眉毛,要是因排气声而引起警察的注意的话可就麻烦了。于是朝仓打开了装在手闸旁边的消音器开关。排气声马上小下去了。但由于消声器的负担,发动机的功率多消耗5%。
甲州街上的车子也寥寥无儿,一上调布埔助道。朝仓便关了消声器,紧踩油门,不停地换着排档,使引擎转速达到了5000转。这车的第一档时速为50公里,第二档是75公里,第三档是12O,第四档是200,实际上第三档时速能到135公里。
前边路上正行驶着两辆恋人露宿归来的“皇冠”,他们你追我赶地赛跑着。朝仓一提速度跟了上去,然后向右猛地一打方向盘,从他们右侧超车后又轻便地滑回原来的车道上,要不是正宗体育用马达以这样一百几十公里时速行驶就有点危险了。
那二辆车像是很不服气被“蓝鸟”赶上似的,又劲头十足地追了上来。他们油门一踩到底,掀着喇叭,来势很猛。朝仓把“菲亚特”的发动机转速升到5500回转,一下子就甩掉了那二辆车,经过八工子,来到高尾那条又曲又窄的上坡山路时,他把速度降到了70至100公里之间,不久就到了相模湖。好家伙“菲亚特”的性能足以与一流的体育赛车匹敌。
朝仓在施工现场掉转车头,稍停了停。便沿来路返回回到上北泽后,朝仓吃了早饭,又坐上“菲亚特”往京桥公司开去。这时已经上午8点了。
此刻正是上下班时间,一路上车子接顶摩踵,每到十字路口就得停下来等红灯。现在则是无论你的车能跑多快,也都无济于事了。这个时候。朝仓已用不着担心有什么危险了,于是他便不慌不忙地随着车流慢慢开着。
到京桥东和油脂公司时,已是9点5分了。他把车停在新东洋工业大楼后面的停车场,车场管理员走了过来刚想开口。朝仓赶紧掏出身份证扬了扬,那人马上讨好地说:“啊,原来是副处长您哪,对不起,失敬了。因为开车来上班的人较多,所以上司说,要是不是公司里的人车子就禁止停在此地。”
东和油脂公司的营业部设在六楼,朝仓走进推销处办公室,发现今天也跟往常一样,70几个人里边就三分之二的人在力公室里,其他的都出差去了。推销处职员跟一般的推销员没什么两样,出去搞推销就是他们的职业。
朝仓边应和着部下们的寒喧,边走向副处长席。坐在旁边的淡岛处长像弹簧似地跳了起来,对朝仓轻声耳语道:“总经理叫你去一下。”
“有什么事?”
“不知道。说是有重要的话要对你讲。叫你到干部会议室去一下。总不致于上次那件事被他知道了吧?”淡岛颇为不安地说。
“别担心,要是那件事的话,我会有办法的。”朝仓故作机灵地眨了一下眼睛。
“拜托了!”淡岛说道。
朝仓乘电梯到七楼。七楼走廊上有几个保卫科的人在巡逻,看见从电梯里出来的朝仓,其中一个就把他领到了会议室。
宽敞的会议室里窗帘紧闭,满室的香烟和海洛因的烟雾只能通过换气装置排到屋外。坐在长方形大桌子上首的清水总经理嘴唇弯成了“八”字形,正闭目养神,围坐在左右的干部们都显出疲劳和不安的表情吐着烟雾。
“我来晚了!”朝仓随手关上门,很有礼貌地鞠了一躬。
总经理倦怠地睁开了眼,另外的人故意心事重重地凝视着朝仓。终干复元了的秀原监察部长也在里面。
总经理手指着自己对面的位子,朝仓便顺从地坐了下来。
“事情不妙啊!”总经理开口道。
“今年以来,本公司的股票价格猛涨,现在已经到了每股100元了。”
“怎么?”朝仓不解地问了一句。
“找们始终搞不清公司的股票涨得如此快的原因,因为我们公司的股票并不是大宗投机商的对象呀。昨天,东亚经济所的铃木要求把100万股票全部过户给他,这个数目可是相当于本公司股票总股数的百分之十三呢!”总经理一口气说道。
“东亚经济研究所的铃木就是那个专以利用经济手段攫取他人产业而著称的人吗?”
“对,就是那个卑鄙的挟持犯!我们公司从2月25日开始就要进入结帐期,从结帐期开始到两个月以后的定期股东大会期间,本公司是停止办理股票过户手续的。所以那个狡猾的铃木想乘现在手里已掌握了许多从别人手里买来的本公司的股票,赶在大会之前办理过户。囚为条例规定,要是仅仅为了行使新股东的权力的话,任何时候都可以凭原有的股东委任书来办理过户手续。”
“是吗?就是说铃木还带有一种威胁的意思罗?其实他并不仅仅是为买股票而买股票,而是想进一步控制我们公司,按他的意旨办事!”朝仓冷笑道。
“我们也这么想,所以得想方设法不能再让股票落到他手里了。要不然……”
“铃木为什么会盯上我们公司?”朝仓故意装糊涂地问了一句。
总经理不知如何回答才好,还是小泉开口解了围。
“这大概是因为那家伙觉得我们公司有发展前途的缘故吧?所以请求你那200万股绝不能再卖给他了。”
“这又是你的自作聪明了。”朝仓不无讽刺地说道。
小泉的脸扭歪了。
“请你别说这种话了,我们公司一共有3000万股。其中总经理250万股,干部们300万股,你200万股,作为常任股东新东洋工业公司有1000万股,共立银行500万股。在市场上流通的只有750万股。所以即使铃木把市场上流通的所有股票都买去,我们大家那些股票合起来也足以能抵挡铃木的了。就是银行背叛了我们也不怕。但是,要是你的那部分股票让给了铃木,那就不好办了。”
“但是,股票这东西,本来就该便宜地买进来,高价卖出去的嘛。”朝仓目中无人地笑着道。
“别愚弄人了,你不是想高升吗?没有股票是成不了董事之类的。”小泉极力想说服朝仓。
“就是说要金钱还是要地位的问题了。不过,也许铃木会在摘占了我们公司之后用让我做董事之类的允诺来诱惑我呢?”朝仓想再气气那些人。
“别开玩笑了!当然,我们并没有要强迫你的意思。我们愿意贴你比铃木再高几倍的价,具体多少到时候再跟你商量。”
“贴水能当场付给我?”
“那当然!”
“那笔钱从什么地方开支?”朝仓问。
总经理终于挺起了腰板说,“这你就别担心了。你别忘了,我们有新东洋工业公司这个坚强的后盾呢!”
“是吗?我明白了。”朝仓想。这下好像钱又会自动滚进自己的腰包了。
“还有……”小泉插嘴道。“既然铃木叮上了我们公司,他肯定会找我们公司的碴子的,所以你要提防着点儿,千万别不小心说漏了嘴。而且还要注意影响,别落到那种被人利用暴力威胁你说的地步。”
到l月23日止,铃木已拥有了500万股以上的东和油脂的股票了。每股价近100元。
1月31日,东和油脂自己也掺进去了,股票价一下子涨到了150元。
2月初的某天下午,朝仓哲也把脚架在自己的营业部推销处的办公桌上,正悠闲地吸着烟。突然外线直通电话铃响了,他从桌上放下脚,拿起听筒。
“我是推销处朝仓,哪一位?”
“是我,是小泉。跟你说,要是让另外人知道是我打给你的电话就不好办了,所以你就以一般顾客打来的口吻回答我。”小泉说。
“知道了,有什么事吗?”
“今天晚上到总经理家来一下好吗?总经理说想跟你一起吃顿饭,顺便想求你一件事?”
“是吗?那么,等会儿再说吧,请代表我向总经理问好。”
“那么,就这样定了。”小泉处长挂上了电话。
朝仓放下听筒,开始浏览起部下拿来的文件,盖了章后。把它交给淡岛处长。淡岛马上对朝仓笑了笑。
不久就到了5点钟下班时间了。朝仓一钻进停在公司停车场上的“非亚特”,便直朝土北泽开去。朝仓买了这辆车的第二天,就把“菲亚特6O0”的牌子取了下来,又从停在新宿西口的新大楼街施工现场偷来了一辆MG车子的车牌号和检车证,篡改后挂在自己的车上。
正当朝仓过了三宅坂,往左转过正在施工中的一段公路,朝赤坂见附方向开去时。他发现好像有车子跟踪着他。
跟踪他的是一辆褐色的“皇冠”,大概是开车的不善于跟踪的缘故,每当遇到车多或信号灯时,那辆车总是跟不上,不过到底那辆车子还是跟在朝仓“菲亚特”的后面,而且“菲亚特”旁边即使有能过一辆车的空隙,“皇冠”也不想超上来,大概是不想让朝仓看见他们的脸吧。甚至停下来等信号灯时,那车子也不灭掉头灯,像是故意要让朝仓目眩看不清后面似的。
朝仓一想到自己已经换过了车牌号心中暗自高兴。信号变绿了,成排成排的车子开始启动,但朝仓就在十字路口横行道前急煞了车,“皇冠”后面的车子拼命按着汽车喇叭。唯有这辆“皇冠”不动声色。
现在朝仓完全可以断定。这就是跟踪他的车子,信号变黄了。
朝仓还是不启动车子一直到变成红灯,朝仓才迅速把发动机的转速提高到了3800转,猛地一抬离合器踏板。
车轮冒着青烟急冲了出去,像一道闪电划过了十字路口。到底没有白装16005的100马力发动机,朝仓得意地想。
朝仓转过头来迅速地记住了那“皇冠”的牌号,在左右车灯的映照下,朝仓很清楚地看清了车内那两人的脸。记住两人的脸谱后,“菲亚特”靠向左边,开进了一条小胡同。
朝仓绕道到达上北泽时已经6点半多了。被甩掉的那辆跟踪车要是还以‘菲亚特”的车牌号为线来寻找我的隐匿处,那将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这样一想,朝仓觉得心里很痛快。可他又很想知道坐在里面的那两个人究竟是谁。警察似乎有点不像。车牌号也不是警察局常用的呀?
明天要么不去上班,到陆运局去查查这车的主人吧,朝仓这么想着,把“菲亚特”停在门外,走进了房间。自从有了“菲亚特”后朝仓就把“征服TR4”停到京子住的高级公寓停车场里了。
走进屋内,朝仓剃了剃胡子。换上了高级料子的衣服。又把PPK微型自动手枪绑在小腿上。发生车子跟踪,又不知道叫自己去吃饭的总经理有什么用意,还是谨慎为好。
朝仓将38口径的大型“柯尔特”藏进了车子行李仓的备用轮胎下,以便到了万不得已时可以用这把枪。因为已经打死了三光组的人和矶川的几个部下,所以警视厅的手枪记录册上肯定已有了这把来福枪的商标了。
得尽快处理掉这把枪,再另外弄支别的好一点的。
朝仓把薄手套塞进衣裤袋,抱着一身工作服、胶底鞋又回到了“菲亚特”,打开行李仓把这些东西扔了进去。
从中目黑穿过古川桥,“菲亚特”到总经理公馆时己经8点多了。
豪华非凡的总经理大公馆正门只开着一条缝,朝仓把车头朝向正门,一按汽车喇叭,里面走出来了一个穿着学生制服兼保镖的门卫。
朝仓把车灯弄小,从车窗伸出头来,顿时门卫的睑上消除了怀疑,打开了大门。
朝仓把车子开进前面的院子,绕过假山,上了碎石子铺的路,将车子停在正门停车场上。
停车场停了两辆美国车,一辆是小泉的,另一辆是小佐井的。
“非亚特”停在他们两辆车旁,显得格外醒目。
正门大厅里站着一个总经理的秘书,朝仓从车上一下来,他就跑向前来向朝仓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礼,然后牵着朝仓的手把他领了进去。
朝仓被领到了一楼餐厅。餐厅里豪华的枝形吊灯放出奇光异彩,墙壁的玻璃橱窗里陈列着东欧、南欧等中世纪陶器和雕花玻璃器皿。只见清水总经理、小佐井、小泉等都已经坐在那里等着了。
“我来晚了。”朝仓袍歉地说。
“没什么,不过才晚了10分钟,快,请坐。”总经理指着自己对面的位置。
“那么,就不客气了!”
朝仓坐进了仆人给他拉过来的椅子。他发现自己右边的一个座位还空着。
“今天我们吃饭时一律不谈工作上的事。这样对消化有利。”总经理粗鲁地向仆人示意了一下,仆人便退了出去。
与此同时听到了一声餐厅的敲门声,一个穿着毛丝锦纶晚礼服的女人把她那挑逗性的目光射到了正站起来的朝仓身上,款款向他走来。
那女人大概二十六七岁,由于她的娇小的体态和富有表情的脸,看上去要比实际年龄要年轻些。虽算不上花容月貌。但从她身上透出一股迷人的气息,臀和胸都很发达。
她在朝仓替她拉过来的旁边椅子上坐了下来,样子显得颇为傲慢。
“我来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小女儿绘理子,这位是本公司前途无量的年轻职员朝仓君。”总经理介绍道。
朝仓站起身向绘理子优雅地行了一个礼。
“真潇洒而且看上去挺有涵养的,这大概不会徒有其表吧!”绘理子有点造作地说。
“真是厉害的小姐啊!”朝仓苦笑了下,又坐了下去。
仆人端来了用银器盛着的冰镇香槟酒,三个女招待又端来了西餐小菜。由于都冰得很冷,所以不太起泡沫。等招待一倒完酒,总经理就捧杯道:“为了东和油脂的安宁、顺利干杯!”
大家都把杯子凑过来,就绘理子一人把酒杯往自己的嘴巴里送。
朝仓一口气喝干了香槟,侍者马土又问朝仓再来点什么,朝仓要了杯伏特加鸡尾酒。
小菜是熏野猪肉和墨西哥湾打上来的鳗鱼干。
绘理子呷着鸡尾酒,开始对朝仓说起话来。
“咳,每天要向我爸、小泉等那些不讲道理的人汇报、请安,你难道不觉得腻烦?你要是像个男子汉的话,就应该独立出来,去经历一番那种名扬四海的雄伟业绩。那样的话,我就会把你当男子汉看。跟你说实话吧,要不是那种敢于面对死神的人,我是不会对他感兴趣的。”她好像并没有听人说过有关自己的事。朝仓想。
“我喜欢悠悠闲闲地活着。”朝仓笑着道。
“我有一辆德国造的‘波鲁蟹’汽车,每当我伸直双臂让背脊倒在后面的靠背上驾驶汽车的时候,我总觉得自已成了个伟人似的你能理解吗?你会开车吗?”
“会开车。”朝仓应付着绘理子。
不久,端上来了葡萄酒和正菜,有野鸭肉汤,有嘴上衔着一支蔷薇花的烤全鸭,还有鹿排、全烧仔熊、鹤鹑馅饼等等。
朝仓食欲很好埋头吃着,随绘理子在那里讲着令人生气的话他不想予以理睬。
朝仓知道要是吃得太饱的话,自己胃会不好受的。但今天晚上并没觉得总经理他们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那么,你的生活意义在何处呢?当然指除了吃饭和迎合上司想出人头地之外。”绘理子盯着正在咬着一块仔熊的腿肉的朝仓,不耐烦地问。
“当然还要跟一个像你一样可爱的人建立起一个家庭。”朝仓看也不看绘理子一眼。大言不惭地回答道。
绘理子马上知道朝仓是在嘲笑自己,一下子脸色铁青,眼睛像山猫似地发着光。
吃完饭时已经近11点了,总经理对绘理子说:“晚安!我们还要谈些工作上的事。”
说着站了起来,朝仓也欠了欠身体。
总经理、小佐井、小泉和朝仓进了小巧而整洁的二楼的吸烟室,室内的食品柜上摆着烟斗,水烟袋等收藏品。
桌上放有大杯浓咖啡,每人都舒适地坐在午睡用的靠背很高的扶手倚上。
总经理把雪茄递给各位,小泉没有要,而从自己香烟盒里取出了纸烟。在3人吐出来的味道很浓的雪茄雾里,马上混进了小泉香烟里海洛因的味道。
“你觉得绘理子怎么样?”总经理咳嗽着问朝仓道。
“她很有魅力。”朝仓若无其事地说。
“正如你所见的。她很任性,都已经26岁了,还是像个孩子一样孤身一人,给她介绍过不知多少人。可她总是使对方生气。”
“只有像你这样的男人才能驯服这匹烈马哩。”总经理道。
“这是什么意思?”
“不必害羞嘛,就是说我有心把女儿许配给你。”
“这我可没有自信,我无法答应你,真的,还是独身更舒服。”朝仓推脱道。
“不要这么嘛,年轻人,就此拜托了。”总经理向朝仓行了个礼。
“朝仓君,这么个好机会别人还求之不得呢。”
“换了我的话,我是决不会放跑了这个机会的,这是根本不必考虑的。”小佐井和小泉插口道。
“你们的意思是硬要我吃下这条刺暇虎鱼嚼?”朝仓歪着嘴道。他很明白总经理这样做的用意,总经理无非是想利用他自己身边的女儿同自己结成亲戚关系,然后借以控制自己。
“求你了,朝仓君,绘理子尽管很要强,可她身上也有许多温柔之处。过些日子就会明白这一点的。怎么样,先跟她接触接触。要是你真的不喜欢她的话。到那时再说。先跟我女儿订婚吧,这次我是绝不会让她说半个不字的。”总经理道。
朝仓沉默不语。
“朝仓君,你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呀,要是成了总经理的乘龙快婿,公司就有理由提升你了。而大股东共立银行还会不同意吗?”小泉似乎强压愤怒地说。
朝仓考虑了半晌,觉得小泉说得也不无道理。
“知道了,我接受,要是可以的话,就订婚吧。”朝仓回答道。
“太好了,来,我们再来干一杯!”
总经理举起了咖啡杯,几只杯子‘叮当’,地碰了一下。
“在召开股东大会前,我们抽空来开个订婚宴会吧!以后,只要你高兴,就可以来陪陪绘理子。”
总经理呷了一口咖啡后,继续道:
“听说小泉君和小佐井君要跟你商量一下工作的事,我暂时不发言了,你们3人谈吧。”
说着把椅子转到面对墙壁,闭上眼睛。
椅子上头还有一个忱头。
“昨天铃木寄来了一封内容证明信,(注挂号信的一种,将书信复写一份交邮局存查)要求查阅财务帐本。”小佐井先开口道。
“因为他现在拥有的投票已超过十分之一,所以我们公司无法拒绝他的要求。他借口说我们公司跟他争买股票,怀疑我们公司买了自己公司的股票,说是这违反了《商法》第二百十条,上面规定禁止购买本公司股票。因为购买自已公司股票有利于作弊投机,因而是违法的。”小泉解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