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叛逆者》作者:[日]大薮春彦【完结】 > 叛逆者.txt

  第02章.2

作者:日-大薮春彦 当前章节:14922 字 更新时间:2026-5-26 09:31

朝仓走进卫生间,拿出塞在口袋里的钞票,一共是三张,都是一万元票面的。他真想给把电话错接到自己办公桌来的公司接线小姐送瓶香水作礼物。好歹有了这三万日元,看来在发月薪前,不预支工资或抵当物品,也用不着去操心体育训练的花费了。

朝仓走出卫生间,从楼梯下到一楼,来到了大厦的休息厅。看到小泉正和一个母公司新东洋工业公司的专务站着在讲话。朝仓停立在一盆盆栽着橡脸树的阴影里,等小泉与专务道别后走出了大厦、便慢步跟了出去。

借着熙熙攘攘的人群的遮挡,朝仓尾随着小泉。没走多远。小泉在日本桥边上的一家香烟铺里打了一个公用电话,没讲几句话,然后就走进了一家德国餐馆,是家名叫“克鲁比森”的用花色砖砌成的西餐馆。

朝仓到烟铺买了一合美国纳维卡时牌香烟,把一万日元一张的钞票找开。他想象着万一失败可能造成的后果,走进了“克鲁比森”店堂内光线较暗,小泉坐在最里面的一张台桌边,背对着门口。朝仓要了一份烤小牛腿和黑啤酒。他的肚子已经俄极了,转眼之间就把东西吃得精光。小泉对着一盘炖牛肉,象是难以下咽似地把调羹往嘴里送。

十二点半左右,店里来了一个翻骨高突、三十四、五岁光景的男子。他在小泉对面坐了下来,浑手挡开了前去订菜的女招待,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大号纸袋,交给了小泉。然后起身走出了店门。朝仓往现金出纳自动记录器里投下发票和一张千日元的钞票,赶紧出来跟上了那个男子。

那个男子来到室叮一号街,走进了一座面临都立电车路、内部昏暗的祖借大厦,这栋小型大厦的门上挂着二十来家公司的门牌,南海药事的牌子就在其中。朝仓凭直觉知道这个男子是南海药事的职员,他从电话中接到命令,就到西餐店给小泉送去了给兵库的酬金。

等了五分钟左右,朝仓走进了那座租借大厦,楼内连电梯也没装,走上角度很小的楼梯中段的休急平台,那里扔着几只装有几只残汤剩水的大号瓷碗,里面还飘浮着一些香烟屁股,三楼一间屋子的玻璃门上写着“南海药事公司”的字样,是个五米见方的小事务所。室内装了两三部电话,放了二、三张力公桌。

朝仓想粗略了解一下里面的情况,但看来一时没有开门的迹象,于是就沿着脚步声回音很响的冰冷的楼梯下了楼。他漫步走回了公司所在的新东洋工业大厦。这栋隔音和空调设备齐全的大楼,在外人的眼里,大概是财富和发展的象征吧,走进财务处办公室,朝仓与同事们谈了些不关痛痒的闲话。不一会儿,一点钟,铃声响了。在楼顶上高尔大球场打球的人以及外出吃饭的人都回到了办公室,乏味无聊的工作又开始了。

小泉处长整整一个下午都在力公室走来走去,一副心神不定的样子,在离五点下班铃响还有大约三十分钟的时候,他对金子副处长说了声:“啊,剩下的工作拜托了。”

然后凑到金子耳边小声说了句什么,就收拾了一下办公桌出去了,朝仓本想跟踪小泉。以弄清他和共立银行兵库专务秘密会面的高级饭店,这下可落空了。

按时下班的朝仓直接回到寓所。他跑步去下目黑的“日蒲拳”拳击馆,在那里全力以赴地进行了两小时光景的练习。冲过淋浴。回到寓所已是八点半过了。

在回寓所的路上,朝仓到自选商场买了十多公斤的食品,主要是罐头和用来补充维生素的柠檬,还有两瓶下等威士忌。这些用了近五千日元。不过这三四天里就无须为吃的东西发愁了。他以鲸鱼罐头当饭,又连皮啃了一个柠檬,一边读着晚报。在“横须贺发生海神组与三浦组的流氓冲突、重伤二人”的标题下只有短短一段文字。报道中关于海神组的毒品贩子和吸毒者对警察是否提供了什么的事只字未提。

吃完东西的朝仓,穿上朴实无华的衣服。乘坐井之头线和国营电车来到了池袋,他选了一家人头拥挤的商店,买了副绢纱手套,到一家土杂货店,买了双橡胶手套,又换了家杂货店,买了一把铁锹。余下的时间当然是回到寓所睡觉。由于好久没这样沉睡过了。所以朝仓这一夜因遗精裤子湿了好大一片。

第二天,从公司下班回到上目黑寓所的朝仓带上未拆封的铁锹和手电筒,乘上了井之头线电车。他穿了一套半年前在美军基地边上弄到的,已经磨得快破了的工装上衣和细纹布裤子,打扮得活象个体力劳动者,头上戴了压得很低的旧得变了色的滑雪帽,脚下穿了双运动鞋,车内多半是下班回家的乘客,朝仓虽然尽量用帽子和竖起的工装领子把脸遮起来,但高高的身材仍使他在人群中显得有点突出。

朝仓十分渴望能有辆车子。当然,在干大事时用自己的汽车是危险的,但连做那些准备工作的零碎琐事也得偷一辆丢一辆地干就太危险了。

朝仓在下北泽改乘小田线快车,当驾着汽车时,可以意识到自己是在行动,即使连续开车也不感到疲劳,而当被电车摇得晃来晃去时,就觉得自已仿佛成了一样物品,实在有点烦燥。

过了多摩川,一眉弯月挂在夜空。寒风吹拂着荒凉的河滩和水面。车到了这一带,乘客就很少了。

电气列车在大概刚好割好的稻田间飞跑。朝仓到西生田下了车。没人注意他。

出了车站,他直接去了通住厚木的大山大街。道路两旁有几家零零落落的商店。路上奔驰着轰隆作响的。柴油机冒着股股黑烟的自动装卸卡车,整条路都很暗。朝仓走了不多远,在快到派出所的地方往右拐了个弯。

派出所门前只亮着红灯,可能是用晚饭的时间,不见警察的影子,朝仓穿过钦路道口,走上了一条凹凸不平的石子路。路略有些坡度。

前面不远稍稍偏右的地方有一个长满杂木的小山头,就像潜伏着的个把关巨人。上面有块大牌子,是春秋园墓地的广告牌,黑暗中牌子上的字迹摸模糊糊。顺着山坡,路分成了vl字型。出站后,朝仓前后走着一群职员,这时他们都走上了右边的道路。朝仓把铁锹扛在肩上,对直往前走去。

左面也都是小土坡,石子路上时有汽车开过,灰尘妨碍了司机的视野,都开着黄色防雾灯。

右边的小山被逢中劈开,断面坡度很陡,下面就成了分期付款的土地集团的产业,还没有建起住宅。在杂木林未被伐去的小山上,也有一处分期付款的土地。

这块地皮上已有几幢房子,不过还仅仅建在或许是地价比较便宜的山顶上,所以窗户里射出的灯光是根本不可能照到石子路上的。再往前,就快到墓地了。

朝仓仔细观察了周围,确信石子路上无人后。就以左边的小山为座标顺着田埂穿过了一片庄稼地。他用力分开长在陡坡下的杂木树枝,登上了一块台地。地上长着齐胸高的枯草。朝仓曾为了试射手枪,偷偷来过此地几次。所以他对这一带的情况十分熟悉。

穿过面积颇大的台地,来到了一条夹在树林之间的狭谷,不过这里役有流水,还是称洼地更为确切。右边是块狭长的庄稼地,右边是沼泽地和树木茂密的小丛林。

走下一条泥泞的小路,然后下到庄稼地沿着田埂,他走进了右边的沼泽地,只要踏着草丛走,就可不湿鞋帮地穿过去。走过沼泽地来到灌木蔓草错杂丛生的小林子前面,朝仓这才打开手电,撕去铁锹前刃部分的包装纸,捆起塞进口袋他不断地用铁锹劈断缠住脚的蔓草,往丛林深处走去。

弯弯曲曲地走了五十来米,他找到了一块三米见方的空地,缠节绕蔓的树枝把空地遮掩得严严实实。

他用一根缠在树干上的藤条把电筒绑好,借着手电的亮光,挖起坑穴来。树木的根须不分方向地在地下延伸着,朝仓叉开双腿把全身重量压在铁锹上,麻利地切断了树枝。

一个小时后,一个深一米、宽一米、长两米的坑穴挖好了。坑底积起了渗出的地下水,朝仓的鞋子和铁锹都让泥水弄脏了。

朝仓把铁锹藏在坑穴边上,拿着光线已暗淡下来的手电,摸索着沿进来时留下的痕迹走出了这片小林子。

冬木的墓穴挖好了,当然墓碑是不必准备的,纵然有刑警保护着冬木,但他们终究不能在冬木边上永远守候下去。

第二天夜里,朝仓析也的身影又出现在横须贺。这天晚上,他穿了一件黄色羊皮上装,下着一条黑褐色的厚料裤子,口袋里放着一副与以前不同的深绿色墨镜。

“百老汇·阿培纽”上没有发现穿着制服的警察,可能埋伏着便衣,不过他们自然不会在自己身上贴上刑警的标签,所以朝仓也弄不清究竟谁是便衣警察。

今晚看来又有军舰入港了。以“百老汇·阿培纽”为中心的海军基地街,让美国水兵挤得水泄不通。现在是晚上九点半。那个在卡宾枪的弹雨中给打掉半个脑袋的今野死前说的“道明各夜总会”,就在那条离“阿培纽”和谭访神社的参拜道不远的一条路上,也是条以美国兵为对象的烟花路,如果顺着海军基地正门的方向走,这就在路尽头的右侧面。

今野说过,那些携带毒品上岸的水兵同道们只要走进那家夜总会,在台桌前坐下,就能出手毒品换回钞票了,拥挤的水兵给街道带来了一种特殊的热烈气氛。朝仓沿着街道向夜总会走去,他十分明白,那里是龙潭虎穴。

“道明各夜总会”的门面刷成了一片白色,亮着一明一暗的霓虹灯的大门口,一群戴着白色海军帽的水兵正在与穿着绿色工作服的通讯兵翘起大拇指互相辱骂着。争吵的原因大概是为了那儿一个站在一旁喷着香烟的女招待模样的日本女子。

朝仓掏出墨镜戴上,以遮住眼睛。用肩顶开装着茶色玻璃的大门,走进了夜急会。两个穿着金丝缎子制服的侍者。看清进来的朝仓是个日本人,为难地皱起了眉头,不过来者也许是个美籍日本移民的后代,于是。就卷起舌头,用洋经滨英语大声招呼道“Welcome,(欢迎)”朝仓无言地点了点头,进门是铺着紫色池毯的回廊,一个保镖模样的黑衣男子正坐在沙发上看着画报。

“P]ease follow me many girls much happy.”(请跟找来·有许多小妞。保你满意快活)

一个门侍不仅楼住高出他半个头的朝仓的腰,还带着朝仓走进了回廓深处。坐在沙发里的保镖漫不经心地瞥了朝仓一眼。回廓的尽头有个衣物寄存处,朝仓对戴着眼镜的女招待做了个什么也不放的手势。

寄存处左手前边不远的地方有扇看上去十分结实的门。

“Please!(请)”

门侍弯腰打开了门,像从地下钻出来似的,爵士鼓的敲击声和高音萨克斯管的悲戚声夹着惨有毒品的香烟和雪茄烟的烟雾迎面扑来。

那种娱乐场所特有的客座上光线昏暗,比开映时的电影院还要暗。一个由五个把脸乱七八槽地涂成黑人般的颜色,并仔细地抹上一层黄油使之发出油光的人组成的爵士乐队正在舞台上演奏,屋角有一排围成马蹄型的酒吧柜台。还有一个点着灯笼,布置得像是流动摊床般的寿司柜台。只有这两个地方还谈得上有点光亮。有着夜行动物一般视力的朝仓,马上适应了昏暗的店堂。他像个常客似地径直走近屋角的长桌边。他在柜台长桌边物色着对象,可眼下只有三个大概与此夜总会订有合同的伴洋女郎。还不见有美军士兵。柜台桌里面有五个穿着白色酒吧服的招待,正带着无聊的表情并排站着。朝仓在屋角落的一张凳子上坐了下来。

“How food you want”

(要点什么?)

靠他最近的一个招待用美军士兵中流行的理语问他,“加塔……请来双份,并兑点水。”

一听是讲日语的,那几个伴洋女郎把责怪的目光投向朝仓。瞧着她们一头纷乱的大概是染出来的黄色头发,朝仓看到了她们生活中凄枪的一面。

招待扬了扬眉毛,说:“对不起。因为这里是难得见到日本人的。”

他带着轻蔑的微笑把手伸向身后的酒橱。

朝仓举杯喝着香气扑鼻的加塔,把一只胳膊支在柜台上,打量着包厢那边的情形。

他把手枪藏在长裤里面,贴着大腿内侧,他对枪的重量已习圈了。

共设有二十五个包厢,座椅的靠背都很高,其作用与屏风相似,包厢里的美军水兵们已被接毒香烟和酒精刺激得近于疯狂了,他们有的楼着陪酒女郎在接吻,有的干脆把妓女抱在腿上来真格儿的。

女人淫荡的嘻笑声、水兵们快活的啼叫声,带着连大麻的烟雾也无法冲淡的秽气,传到了柜台这边。

在地板上,一个金发一直拖到腰部的英国女脱衣舞演员开始表演了。但是那些与其看还不如从身边的女人那里获得乐趣的水兵们对她的表演不屑一顾。

受到冷遇的女演员从客座上拿了一个啤酒瓶。仰躺在地板上,一个劲儿地表演看如何用啤酒瓶自慰。美国水兵对此报以一阵口哨和稀稀拉拉的掌声。

“真是出色的表演啊!警察对此无所谓?”朝仓轻声问招待。

“是啊,在这班水兵老爷看来,日本的土警察与朝鲜兵没有什么两样。警察先生对自己的生命总还是珍惜的吧。”招待嘲笑地说。

脱衣舞演员丢下几句骂声退场了。

朝仓又要了一杯加塔。

此时柜台这边来了一个皮肤浅黑的水兵,像是中南美一带的人,他的手在微微颤抖着。褐色的眼珠警惕地看了一眼朝仓,然后向招待要了份甜酒。招待连瓶放在了柜台上。

水兵把嘴巴对着瓶口、“咕、咕”一口气喝了半瓶左右,这才满意地长长舒了口气。他呼出的这口气带着浓烈的酒味,似乎只要点根火柴就会烧得起来。

把酒瓶放下后的手已经不抖了,他用嘶哑的声音嘀咕了一阵。大意是说他被关了小号,现在还没解除禁闭,接着用尾音升高的英语说:“这里,就是与斯基奥一起来过的酒店吧。”

“不,是与斯尼起。”

这大概是做交易时的切口。水兵会心地微笑着从内袋里取出一个没封口的驼骆绒袋子,放在柜台上,然后把袋子推到招待那里。

“Thanks!(谢谢)”

招待接过那只印有骆驼图案的袋子,打开一扇装在酒捆边上的暗门丢了进去。

柜台这边的伴酒女郎,打量着这个水兵,像是在掂量这个男人能出的价钱。水兵两口把剩在瓶里的甜酒喝光了,另外一个招待收拾起空瓶,又拿出一瓶拔掉瓶塞,放在柜台上。

消失在暗门深处的招待五六分钟后走了出来。

“给您这个。”

他说着将一只带来的纸盒放在水兵的面前。

水兵把纸盒放在膝盖上,一把撕碎封条,打开看了看,当他确信里面装了二十万日元时,说了声“OK!”

这才把钱卷起塞进口袋,空纸盒还给了招待。三个估着价的女郎立刻围住了水兵,她们搂抱着他,鼻子里发出哼哼的声音勾引他。

水兵挑了其中最胖的一个。他左手提着酒瓶,右手楼住女郎到包厢那边去了。留下的两个妓女朝他们伸伸舌头,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上。

朝仓对这种堂而皇之的肉体交易,不由得有点吃惊,但他脸上仍然无所表示。

当朝仓要了第三杯加塔酒时,他发现招待正与一个站在靠近厕所进出口的楼梯中间的东亚人频频使着眼色。朝仓不动声色地继续喝他的酒。

那几个站成一排的招待同时向朝仓投来嘲笑的目光,这时朝仓也听到了迫近的脚步声,声音最后停在了他背后。

“不许出声!不过,你要是叫喊起来,对我们可没什么,要是打扰了这些美国老爷的寻欢作乐,那可不是件好事啊!”随着低沉的声音一股老烟鬼的口臭气喷到了朝仓的脖子上。

脊梁骨上顶着了一个硬梆梆、冷冰冰的东西,那一定是手枪枪口。

“干什么蠢事?”朝仓纹丝不动地坐着,等待的东西终于来了。

“你还是问问自己吧。好了,站起来!慢慢地站起来!你要是有什么不老实的举动。老子可要开抢的!”那个男子在朝仓背后说道,由于柜台里面没有装镜子,无法看见那个家伙的相貌。

“你看错人了吧,要是在这种地方开枪。会引起什么样的后果你知道吗?”朝仓说道。裤子上的拉链有点松了。

“当然清楚。所以我才敢这样讲。要是枪声把美国老爷给打扰了,就是冲进警察,也无法制止他们骚乱的,待骚乱平息后,我早已在哪个远离此地的地方陶然醉罗!好啦照老子说的站起来,可别让我再关照你了。”那个男子用手枪戳在朝仓背上,话音里充满了自信。

在夜总会厕所出入口边上有道上二楼的楼榨,楼梯的右侧有扇很厚的铁门。背上任人戳着手枪的朝仓往铁门那边走去,一个站在楼梯中段服装华贵的男子。走下楼梯打开了铁门。门洞里光线也很暗。客座里的美国兵正热衷于干他们的把戏,根本没人去注意朝仓他们,“别磨磨蹭蹭的。”朝仓背后的那个男子用压低的声音命令道。

朝仓踏进了门洞。

通道的两边雀积着装啤酒瓶和威士忌酒瓶的木箱,潮湿的空气中散发着一股霉味,天花板上亮着一盏小小的电灯,铁门在身后关上了,通道的尽头还有一道门,是用坚实而沉重的青冈栋木做的。

那个原先站在楼梯上的男子与朝仓擦肩而过,走到栋木门边。

朝仓自信可以抓住这个家伙,然后迅速掉个位置,让这个家伙做自己对付手枪的盾牌,但他不想这么早就动手。

男子打开了栋木门,自己先进了门。背上的枪口又使劲顶了过来,朝仓就跟着走了进去。

里面是个面积颇大的地下室,屋角上堆着打成了包的货物,地下室里站着三个男子:一个看样子是饮食店老板,一个是身着黑色上装、颧骨高突的人,另外个就是刚才进门的那个服装漂亮的男子。

“好了,站着别动!”在朝仓背后持枪威逼的男子说着随手关上栋木门。他慢慢移动步子转到朝仓面前,原来就是在夜总会回廊的沙发上看画报的保镖。他手中拿着一支新式的柯尔特牌转筒式手枪,枪筒的顶端装着短短的速射管。

“是这个男子吗?”两颊瘦削的黑衣男子对朝仓抬了抬下巴,把目光移向饮食店老板,深陷的眼窝就像两个黑窟窿。

“是,就是这个混蛋!”秃顶的店老板左右忽闪着贼溜溜的眼珠,说话了他搓着手。“当时我从后窗瞅见他,他没穿这身上装,不过在巷子里打人的确实是这个混蛋。他虽然装出副一点也不知道三浦组的事之类的糊涂相,但肯定是个受雇于三浦组的职业杀手。”

“我没问你别的,你辛苦啦。”黑衣男子从一个细长的皮夹里抽出一张一万日元的钞票,交给店老板。

店老板谙媚地笑着正要伸手去接,他的脸突然阴了下来,结结

巴巴地说:‘这,我向你报告望风的快要吐露真情的那份赏钱呢?”

“真罗嗦,你对此有意见?”

“我,我的意思是……”店老板的脸刷地变白了。

“那么,就老老实实收下吧。辛苦你了。出去做你的买卖吧。可要好好地待客啊!”黑衣男子歪咧着嘴笑道。他的嘴瞬极薄。像是两把切面包的刀片。

“是是,实在打扰了。请对三浦组不要提起此事。要是让三浦组知道了,那就会要我的命了。”

“这个自然。不过你要是在钱的事上说三道四的,就把你干的事告诉三潽组。怎么样,掌柜老爷?”黑衣男子的嘴咧得更歪了。他睁大窟窿一般的眼睛,一眨也不眨。

“没,没有的事儿我什么也。”店老板摄喘着,低三下四地哈着腰往后退去。

地下室的左右两旁都装着栋木门。那个衣着漂亮的男子打开

了左边一扇,店老饭逃也似地溜了出去。门又让那个男子关上了。

“现在么……,”

黑衣男子目不转睛地叮住朝仓。朝仓心想他的颧骨可真够高的。那个家伙的右手很随便地甩着左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香烟叼在嘴里,同时摸出根黄磷火柴,用指甲一弹就点着了。

“你们怎不杀了我?”

朝仓的脸上是一副挑逗的神情。如果对方想开枪,那就只有动用藏在大腿手枪了。

“阿,别忙啊。不能这徉简简单单地杀了你。那得等我们好好疼疼你以后。”高颧骨的男子长长地喷了口烟。

“吉村去搜这家伙的衣服!”

吉村看来就是那个保镖的名字,他端着手枪转到朝仓身后,用左手轻轻拍了拍朝仓的裤子后袋和腋下,又在上衣胸袋里掏了掏。

“这小子的心肠很好。他好像没带家伙,坂本先生。”吉村小声说。

“畏畏缩缩的。裤子的口袋也查过了?再把口袋里的东西都拿出来。”

被称作坂本的就是个高颧骨的男子。

朝仓回答说,吉村把从朝仓身上抄来的东西放进自己的口袋。

“什么?”

坂本脸上毫无表情,他叼着香烟凑到朝仓跟前,往朝仓险上喷了口烟。朝仓把脸移不移,避开香烟的火头。

突然,坂本右手迅速伸进西装襟里,从挂在腋下的枪套中抽出一支三八口径的勃朗宁手枪。

“枪倒不赖。不过,用这玩艺儿可别想叫我开口。”朝仓说。

“看来就这样吧。本想在这里给你点颜色看的,不过即使你的哀嚎声和枪声传不到夜总会的客座那边,要把尸体弄出去也够麻烦的。现在请你跟我们一起坐车去兜兜风吧,这可是有去无回的哟!”坂本开心地笑了。

“准备好了吗?野坂。”坂本低声问道。

“随时都可以,车子就在老地方,请三分钟后来。”那个斜靠在左侧门上、穿着包脚裤的双腿交叉站着的男子答道,就是那个穿戴得漂漂亮亮的家伙。

他的肤色浅褐,眼睛既大又圆,容貌像是菲律宾一带的人,声调也有些古怪。

被称作野坂的男子开门走了出去。

坂本不停地把手中的勃朗宁袖珍手枪的保险关上、打开,发着单调的声音,他在等待朝仓的表情发生变化。

朝仓仍是那副神色。两分钟过去了。

“算了,走!你不至于想逃跑吧!”坂本甩枪口指了指左侧那道半开着的门。

朝仓顺从地照他的命今走过去,门那边有条通道,上面是粗糙的混凝土天花板,缝隙很大,挂着不少水珠,朝仓身后是吉村,吉村后面走着坂本。

天花板压得很低的通道有好儿个拐角,至少有百来米长,在通道尽头的石阶上站着野坂,他已经打开门等着了。

上了台阶,前面就是个大约可以容纳五辆车的车库,现在里面只有一辆“菲亚特2300型”小汽车,装有消音器的排气管中冒着淡淡的青烟。

野坂坐在驾驶席上握着方向盘。车库的门关着。后排座位上,坂本和吉村各坐一边,把朝仓夹在中间。

野坂转过身将一顶事先放在副手座上的软呢礼帽重重地扣在朝仓头上,礼帽的尺寸对朝仓来说太大了,帽檐把他的脸全遮住了。

坂本和吉村把枪口顶在朝仓的肋间,用大衣下摆把手枪盖住。

“OK,开车。车票可是单程的啊。”坂本说道。

野坂在驾驶仪表上按下了一个键纽,遥控的车库金属卷帘门随着电动机的轰鸣声卷了上去。

车身漆黑的“菲亚特”发出一阵意大利汽车独有的柔和的排气声,疯了似地起动了,车身猛地蹦了起来。因加速时的冲力,朝仓的身体在座椅上前后晃了儿下,他的头往后仰去。

透过一直盖到眼睛的帽檐的缝隙,朝仓迅速地判断着周围的情况。这个车库离“道明各夜总会”很远,看来即使店门前埋伏着刑警,也未必会注意到这部“菲亚特”。

又是一颠,朝仓的头回到了原来的位置,大出许多的礼帽再次把他的脸罩住,视线被挡住了。朝仓若无其事地把手放在裤子上按住那支藏在大腿内侧的自动手枪,心里暗暗祈祷坂本他们别注意到这一点。

“菲亚特”一开上三笠公路就加快了速度,跑上久里洪街后时速立刻不费力地拉到百公里以上。

“野坂这个人啊,是菲律宾混血儿要是上溯到他的祖宗,还流着拉丁民族的血呢,用起刀子来真是榨极了。”坂本是在说那个开车的男子。

车窗左边出现了安浦港随即又被抛在了后面,道路在陆地中间延伸了一小段,左侧又与黑晤的海水为邻了,不过身体两边都让人顶着手枪的朝仓只能听到挡泥板的控制杆,因被风吹发出的有节奏的单调的声音和引擎的嗡嗡声,还有就是各种机器齿轮发出的机械的碰撞声―他所知道的仅此而已。

沿着海岸线的一百三十四号中央公路,也就是通称的久里洪大街。要是在掘之内一帝往右拐,直到久里沂,这段路离海岸线有相当距离。

不过“菲亚特”一直往前开去,进入绕到观音崎内侧的地方公路,过了浦贺,在久里涣才与一百三十四号中央公路一度交会。车子开始颠簸起来。

过了马倔之后,“菲亚特跑上了碎石子路,从左边进人一片杂木林,再沿着私人公路来到了海边。枯叶在车轮下被碾成碎片,从离开车库到这里仅用了大约十五分钟。

杂木林后面有块松树林,在林子深处可以看见一幢砖木结构的平房。从这幢别墅模样的平房再过去就是断崖和海水了。

“菲亚特”带着一阵卷起的小石子停在了平房前面。

“到啦。下车!”坂本从朝仓脸上揭去帽子,自己第一个下了车。

重新能够瞧见东西的朝仓扫了左右一眼,野坂关掉了汽车引擎,海浪的咆哮声立刻变得震耳欲聋,波涛拍击着断崖,象是在磨砺利牙。

朝仓下了车,后面紧跟着下车的是吉村。野坂从小包里取出一支大号蜡烛,用修车轮的扳手撬开了平房的门,走进屋内点燃了蜡烛。

“你也许不知道吧,这是一幢长期空闲的住宅,主人只是在夏季把它租出去。他和海神组毫无关系。所以嘛,警察是不会注意到这里的。”坂本笑着说。在黑夜的星光下他的牙齿带着几丝绿色的光。

“懂了吗?后面就是大海,橱墓坑的麻烦也可省去,再说,在这里开枪,没人听得见。”坂本把勃朗宁的枪口对着朝仓的脸,用大拇指打开了保险。

朝仓微微一笑。这个枪声不会被局外人听到的地方,对自己不也正合适。

“你不信我说的话?”随着话音,坂本突然对准朝仓的脚下开了一枪。

在夜色下枪口和退壳孔进出了一道橙黄色的闪光。弹头在朝仓略微叉开的双脚间激起了一股沙柱,就像一只无形的利爪在地下划出了一条长沟,跳起后消失在松树林中。

朝仓岿然不动,心里却在想在这种地方进一步激怒坂本是很危险的。于是他装着垂头丧气似地聋拉着脑袋,嘟味道:“我懂啦。可以进屋去谈吗?”

听到了枪声,野坂从屋内冲到门口,坂本用左手做了个没有情况的手势,说:“要是明白了,就别拖拖拉拉的老站在这种地方,我都要感冒了。”

他用鼻子哼笑了几声关上手枪保险放回腋下的枪套里。

三个男子都走进了屋子。走过门廊。里面是一间十五榻榻米左右的西式房间,一件家俱也没有。

在他们的背后,风把正面的门关上了。

野坂点燃的蜡烛放在壁炉的装饰台上,发着深黄色的光亮,把这几个人的影子怪模怪样地曳得很长,这里虽然架有电线,大概因为这一带都是空住宅,所以停止送电。

朝仓站着,他的对面是与邻居相连的墙壁,海神组的三个家伙就并排立在离他四米左右的地方。

“喂,你可要说实话。换个题目吧,刚才好像是问您的名字,现在我问你,三浦组雇了几个像阁卜这样的男人?”坂本发问了。

“……”朝仓没答腔。

“啊,那好,阁下闭口不言,这样只会给用刑增添乐趣。这个问题等会儿慢慢说,我再提下一个问题怎么样?三浦前两天好像转入地下了。看来他知道我们在找他,就从地下指挥阁下和您的伙伴,三浦那个家伙他躲在什么地方?”坂本说道。

“这个么……”朝仓扬起了一条眉毛。

“什么?!”坂本很满意地笑了,他转身向着野坂。野坂用舌头舔了舔干燥的嘴唇,从内袋掏出一把刀身大概有二十厘米长的弹簧刀,吉村似乎是觉得老是端着手枪太没威风,于是把枪放进了裤子后袋。

坂本朝野坂点了点下巴,野坂一按柄上的键纽,立刻跳出磨得飞快的刀刃。他走近朝仓,左手揪住朝仓的头发,右手的刀尖抵在朝仓的喉节上。

“怎么样想开口了吗?”野坂的声音因兴奋而变得嘶哑了。

朝仓等待的正是这个时机。他斜闪开身子避过刀锋,同时迅速地拉开裤上的拉链。这几个动作,由于有野坂的身子挡着,坂本他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朝仓的右手一下子从打开的拉链伸进长裤,拔出藏在里面的柯尔特快速自动手枪,在打开保险的一刹那间同时扣动了扳机,三十八口径的射击声震撼着整个房间。子弹打入野坂的上腹部,把他的内脏搅得一塌糊涂后从肩押骨上面一点地方的背部穿了过去。

野坂的身体被打得向坂本两人的方向飞了出去,此时他已死了。大概还来不及体验一下自己的内脏和神经组织被三十八口径特大号弹头破坏时所造成的烧灼般的剧痛。

坂本已从腋下的枪套中抽出勃朗宁手枪,但是野坂那具已经没有生命的尸体飞过来,撞得他打了个趟超,还溅了一头野坂的鲜血。

朝仓迅速把枪口对向茫然不知所措的吉村。瞄准他的脖子开了一枪,子弹穿透了颈椎。

坂本抓瞎似地把野坂的尸体推倒在一边,他的眼中糊满了血污,一双手拼命地擦着眼睛。

朝仓的手枪没有发出第三发子弹,手的响声,他把大拇指顶在击铁与撞针之间以防走火,拿枪对着坂本的右手狠狠地一砸。坂本的手抢掉了下来,刚碰到地板,枪就走火了,吓得朝仓冒出了一身冷汗,还好,子弹只是把墙上的砖头崩碎了一块,这时坂本已把溅进眼内的血污擦去,他扑向地板,想用左手把勃朗宁手枪抓到手。

“你给我算了。”朝仓露若牙笑道,一脚踏住坂本的左掌,全身的重量都落在了上面。

坂本惨叫着趴倒在地板上背部弓起,乱蹬着的双脚一阵痉挛,痛得失去了知觉,像沙袋一样瘫倒在地板上。

朝仓这才把脚从坂本的手掌上挪开,白生生的骨头戳出手掌,手掌骨给踩碎了。

朝仓把自已的手枪关上保险插进裤带,把坂本的手枪踢到屋角,已不必担心它再走火了,刚才那一枪由于没有反后座力,自动跳壳装置未起作用,弹壳已把第二粒子弹顶住了。

他把眼睛移到吉村身上,颈椎内的中枢神已经被子弹击断,看来是没救了,在摇曳的烛光下,吉村的脸跟死人已相差无几了。朝仓在三个躺在地上的已无知觉的身体上搜了个遍,把三个钱包中所有的钱全部放进了自己的口袋,有十四万现金光景拿回了当时从自己身上抄去的东西野坂身上的“非亚特”汽车钥匙和吉村那把枪身极短的柯尔特转轮手枪也都缴了过来。

搜完身后,朝仓拾起两颗掉落在地板上的三十八口径特大号空弹壳放进口袋。在弹壳上除了留有枪膛来福线的擦痕。还有撞针击发时在弹壳底部、弹壳跳出弹槽时所留下的度迹,从这些痕迹就可看出射出子弹的枪的明显特征。

朝仓又从野坂手中拧下那把他至死还紧紧握着的跳刀,用手帕擦去刃柄上白己留下的指纹,然后裹好仔细地观察起屋子的墙壁。

一颗子弹是从野坂背部穿出,一颗是从吉村脖子上穿出,都在砖墙上憧进了一个不深的小洞,朝仓用跳刀挖出了两粒弹头。朝仓把弹头放人口袋,左手从壁炉台板上拿下燃着寸把长焰头的蜡烛,让火舌贴近俯趴在地的坂本的头发。头发经烛火一烧,立刻卷缩起来。冒出一阵像露天火葬场般的恶臭,不一会儿坂本的脑门就给大火包围了。

坂本嘴里发出一阵惨叫声,从昏迷中苏醒过来他左手给踩坏了,右手受了内伤,两只手胡乱扑打着被点着的头发,一面在地板上打着滚待火熄灭之后,坂本的脑袋已跟非洲黑人差不多了。朝仓待坂本身上的痛楚稍许消退了点之后,发话了。“我们的位置看来得换啦,现在是我来问你了。”

“杀了我,你这个畜牲!”坂本勉强说出声来。

“不要给我背诵过时的台词!没有人不怕死。要是死了,谁也不会记得这世上曾有过你这样一个人。你若真有勇气,就抬起头来,看看刚才还在给你卖力的两个同伴吧!”

朝仓说道。吉村这时已不呼吸了,嗜头的小孔上随着微弱的呼吸而渗出的鲜血现在也已凝固了。

“什么?”

坂本费力地抬起已完全变了样的脸,他只看到吉村颈后开着一个惨不忍睹的黑洞,就无力地垂下了脑袋。坂本面颊贴在地板上,双眼紧闭,嘴角挂着一长串口水,这模样甚至让人觉得像是纵欲过度后的情景。

烛泪滴在了手腕上,朝仓把蜡烛放回壁炉台板上,背春烛光斜靠在壁沪边。

“那么。你要是答应不杀我,全都告诉你。拜托了,饶了我吧!”坂本过了好一会儿才有气无力地说出话来。

“好吧。你和组长是什么关系?”

“我是经理,组长的左右手。你明明知道为什么还要问呢?”

“是我在问你。往下说!”

“组长成了有身份的人后,就抱定主意不直接插手事务了。于是,只要组长说谁是个麻烦,我就把那个家伙给收拾掉。”坂本说话的声音似乎顺当得多了。

“那么。我问你,等会儿是什么人到这里来?你们大概商定要是杀我时遇到麻烦,就派援兵来吧?”

“不。我干到现在还没失过手,用不着什么助手。我弄不明白你是把手枪藏在什么池方的。我没有亲自搜你的身,才造成这次失败。”坂本呻吟着说。

“是从魔术师的黑礼帽中拿出来的。”朝仓得意地笑了。

‘刚才你说三浦组的组长隐蔽起来了,那他躲在哪里查到了吗?”

“你难道不是三浦组雇用的人?”

“什么时候听我说过这句话了?”

“原来如此,实在不可思议。”坂本念明着。

“躲在什么地方?”

“三浦藏身的地方还不清楚,你到底是哪个山头的?”

“我只能告诉你我是新宿的某个团体。想买进一批货,现金我们不在乎。贵帮手头货源充足,我想先从一千五百万光景的买卖做起。要是你换成我,会如何办呢?”朝仓用认真的口吻说。

“怎么做?我要是你,就通过媚客接头,鄙帮海神组,除了做几笔小买卖用来维持小哄罗的开支外,据我所知是不直接和东京都市区的朋友做买卖的。既然如此,你怎么还这般蛮不讲理。”坂本惴惴地说道。

必须直接来往,一旦让其他帮头知道我们买进了大量毒品就不大妙了。不过,你就把偏客的名字和住址大致上告诉我好了。”

“你不知道?”

“总有我们不知道的偏客吧,你可要说实话。我们与海神组到目前为止还没做过次交易。有些朋友可不喜欢我们从贵帮买进毒品啊……所以我的名字还有我们帮头的名字这次还得保密。你们把我误会成三浦组的人了,弄得几个弟兄白白送了命。几天前,在巷子里打卡宾枪的就是你们吧?”

“是我干的你大概是奉组长之命行动的吧?”

“是啊,大家彼此彼此。这不,我和你之间绝无个人恩怨。哎呀,用火烧你的头发是做得过头了。不过我可是差点儿让你们给杀了,心里实在是害怕极了。要不把你揍得不会动弹,就放心不下。好吧,请你海涵啦。那么,编客的事……”

“把鄙帮吃进的毒品弄出手的,是市议会的矶川议员。这可是个大人物。是市议会的实力分子,与市长的关系也很密切。而且还兼着县的公安委员,所以谁也奈何不了他。他的住所在家山公园附近,你去那里随便问谁都能告诉你具体住址。当然知道他在转手毒品的人倒是没几个的,不过……”

“我相信啦,那么,在请这个市议员撮合毒品之事时具休如何办呢?”朝仓眯起眼睛,把刀子扔掉。

“就说想买阿斯匹林不知先生能不能给介绍介绍。你这么说了,那小子就会问你一克出价多少。”

“现在行情是多少?”

“一克是一万五千日元,我们海神组给那小子的虽是一克一万日元,但只要他收下了就无后顾之优了。”

“原来如此。我说你的组长的名字叫什么来着?”

“叫岛崎,你问组长干什么?”坂本说着用舌头舔了舔左手掌上的伤口,嘴里又嘟味道。

“喂,你真他妈是个行家?看你用枪的那两下子算得上把好手、不过总让人觉得有些不对劲。”

“提问就到此为止。真过意不去啊。那送你回夜总会吧,一个人站得起来吗?”朝仓殷勤地说。

“你真的,饶了我的命了?”坂本像呼喊似地说道,他咬紧牙关站了起来。朝仓从裤带上拔出柯尔特牌自动手抢。几乎与此同时,他的大拇指已打开了手枪保险,食指扣动了扳机。

在坂本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一种既不像不相信这是真的,又不像懊悔莫及的复杂的表情。随着枪声,他一屁股跌坐在地,被烧焦头发的脑袋慢慢聋拉下来。下巴埋到胸部。然后向前一仆翻滚在地板上。坂本的心脏挨了一枪。

朝仓关上保险,仍把手枪插回裤带。拾起跳出的空弹壳,弹壳还是热的。

坂本穿着的西装背上有一个钩形裂口,是出弹孔,朝仓放心地吁了口气,由于这枪打得很有把握,所以要找回弹头不会费多少劲。

跟估计的一样,弹头飞在了门上,朝仓月刀把它挑出,吹灭蜡烛,然后走出这幢别墅。

停在海风中的“菲亚特”,引擎冷却器里的水已冰凉了,朝仓用从野坂身上搜来的钥匙点火发动引擎,空转了一两分钟后就开车上路了。车子猛然地起动,车轮扬起了一阵沙子泥尘。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