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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5章

作者:日-大薮春彦 当前章节:15097 字 更新时间:2026-5-26 13:05

三日后的中午,片山所乘坐的意大利航空公司班机,飞到了地中海上空,距离罗马已是近在咫尺了。片山坐在班机空荡荡的头等舱内。刚才还在更衣室里与片山搞得难舍难分的那位空中小姐,此时已穿好白色的航空制服,用英语向旅客广播道:“在罗马的纳路德机场,入境检查局和海关的工作人员以及机场警察正在举行罢工,所以您下飞机后,请您听从本航空公司工作人员的安排。”

片山听后会心地一笑,纳路德机场的工作人员从今日起举行罢工,这则消息早已预告过。正因为如此,片山才推迟入欧日程,而赶在罢工之日进入意大利。

广播完毕后的安娜小姐,虽然遭到了同事们的冷落,但她还是坐到了片山的座位上,双手抱住片山,紧紧依偎在他身上。她那染过的金色头发散落在片山的两颊上。她不放心似地说:“有时间的话一定和我联系,到下次航班我有三天假可休息。”

“当然喽,我深深地爱着你,宝贝。”

片山一边说一边用手转过安娜的下颚,将自己的唇放在了安娜的唇上,两人的舌头绞在一起。片山暗想:在意大利如遇什么危险,安娜的公寓是一个不错的藏身之处。

“我们要分别了,真叫人难过。”当片山的嘴唇移开时,安娜轻轻地咬着片山的耳根撒娇道。说着手伸进了片山大腿的内侧。

班机在梵蒂冈上空盘旋了一会,便降落在机场上了。虽说晚秋的南欧依然阳光眩目,但比起非洲却是凉爽得多。在机场大厦里,航空公司的工作人员代替了入境管理局的人员。由于税关人员也在罢工,所以片山那装有武器弹药和手榴弹的手提箱未受到任何检查便顺利过关了。

过了海关后,片山让给自己运行李的帮工等他一下,因为他要在机场银行兑换相当于一千美元的里拉。人们常讽刺意大利的经济是靠诱拐、伪造名牌皮箱和服装产品而支撑着。里拉下跌的厉害程度,正表明了这一点。

兑换完里拉,片山又来到了一个公共电话亭,把电话拨到了瑞士银行,并找到那里的董事,询问了一下他们那里是否已收到雇佣片山的某组织转去的十亿日元的汇款。雇佣片山的那个组织,只满足于将帕罗玛号船上的货物运送到尼日利亚,而对片山继续追踪赤色军团一事虽未反对,并有所支持,但又声明不发给经费。片山在报酬问题上并未与他们发生争执,因为此次行动的目的并非是为了钱,而是为了给妻儿报仇。

出了机场大楼,片山叫了一辆出租车。年轻的司机板着面孔,他的旁边卧着一条阿富汗种长毛猎犬。车内贴了“严禁吸烟”的印纸。

“请开往彼尼特大街附近的安东尼旅馆。”片山住了个二流旅馆。此时片山穿着一套在路桑哥自由港购买的牛仔服。

不久,出租汽车便在两旁都是广告牌的高速公路上以最大马力飞跑起来。片山这时点上了一支香烟,深深地吸了一口,又将烟从嘴中吐出。然而,那条长毛猎犬却敏感地皱了皱鼻子,露出牙齿向片山狂吠了起来。这时司机转过身子,用意大利语大声喊道:“你难道没看到禁烟的标志吗?不懂文字的人是野蛮的混蛋,如果你想吸烟,就立即给我滚下车去。”

片山若无其事地朝司机脸上吐了一口烟。愤怒的司机也不顾别的汽车喇叭声的抗议,强行将车开到路边并停下车,冲着片山喊道:“快给我下车,我不要你的钱,快给我滚!”不仅司机,就连他的那条狗也仿佛要一口咬住片山似的乱吠。

片山毫不在乎地拿起火柴往那司机的西服背后一划,然后把火苗移到那条猎犬的鼻子底下,烘烘它的鼻子。那条狗狂叫起来,从司机旁的座位上滚落到座底下。

“你,你给我住手。”司机虽然这样乱嚷乱叫,但却两手紧紧护住自己的头,意大利人都是些会骂不会打的蠢货。

“我是客人,请你不要忘记这一点。”片山用不大流利的意大利语提醒那司机道。说着又把划着的火柴移到了司机的鼻子底下。

“我,我明白了,明白了。”

司机一面应着,一边慌忙地握住方向盘。把车又开上了车道。他的那条爱犬此时正在那里夹着尾巴打颤。

汽车花了四十分钟便驶出高速公路而进入了市区。当片山的那辆出租汽车穿过特韦雷河而接近威尼斯广场时,便看见有一座带有美国式停车场的超级市场。

“把车停在那停车场。”片山命令司机。

司机虽然耸了耸肩,但仍将车开进了停车场。此停车场足可以容纳五百辆车。但现在里面却只停有三百多辆。

车开到停车场中间时,片山让司机停下了车,向他问了一下价钱。司机讲包括三件行李,总共应付一万里拉,折合十美元左右,但片山却只付了六千里拉,并对司机警告道:“要保重你的那条小命。”

司机无可奈何,只好踩上油门,一溜烟儿地跑了。这时片山注意上了一辆乳白色轿车。此车虽已用过,但还是犹如新车一般。车的标号为西班牙标号,车后面可放行李。正巧,它旁边还停放着一辆敞篷轿车,即使没钥匙也照样能将车门打开。

过了一会,只见一个抱着大纸袋的黑发姑娘向片山这边走来,她以充满好奇心的目光望了望犹如野蛮的阿波罗一般的片山,然后她便把那个大纸袋放在了敞篷车的前排座位上。片山讨好地给这女子打开了车门;这位女子一边以目光相谢,一边用手撩起裙子坐到了方向盘前。那裙子由于撩起过高,差点露出了里面的紧身裤衩。她有些害羞地慌忙将身子晃了一晃,以整理一下撩得太高的裙子。她微笑地注视着给她关上车门的片山。从她那笑容里,使人感到了一种女性的魅力。她慢慢地将车开动起来,片山给了她一个飞吻。

过了五分钟左右,一个西班牙中年男子走了过来。他将买来的东西放在乳白色轿车的前车盖上,用钥匙将车门打开。这时,片山不带声响地来到那男子身旁用右手朝着那人腹部就是一击,还没等那人倒下,片山又抓住他的头发,用右拳朝着其颈动脉部位狠击下去,使他完全失去了知觉。他将这男子拖放在旁边一辆车的司机座上。为了使他在几个小时内无法恢复知觉,片山又用拳背往其耳朵的上方部位狠击了一下。

片山接着又从他身上搜出了装有护照和驾驶执照的钱包。拾起掉在地上的车钥匙,迅速打开车门,把那男子买的一纸袋食品放在司机座旁。紧接着又将自己的行李放在了后排车座上,便驱车沿着特韦雷河驶去。

片山从市南边开上了通往米兰的高速公路。跑了半小时后,又在佛罗伦萨一带把车驶出了高速公路,直接驶向佛罗伦萨郊外的自然公园。这里开车的司机大多是喝过酒的,可以夸张地说,没喝过酒的司机便是病人。因此片山非常谨慎地开着车,以防被别的车撞上。片山刚到公园,便有一大群卖春妇拥了过来。这大概是由于在这个拉丁语系的国家里,人们有利用这很长的午休来调情的习惯吧。即使是在森林深处,也可见一些妓女和客人或对对情侣在热恋情交。所以片山又将车开到了离市区有三十多公里的另一处森林。

片山从手提包中取出了在路桑哥从赤色军团人员中夺来的那一大捆护照。这些护照都已换成了片山的相片。出生年月日当然也改成了片山的了。片山查看了一下乳白色轿车那司机的护照,驾驶执照以及放在工具箱内的一些文件,得知这个司机名叫尼古拉·马罗奇内斯,家住在马德里。片山从那一大捆护照中选中了一个叫霍斯·罗佩斯的,家也住在马德里的一个男子的护照,然后把尼古拉的驾驶执照改成霍斯的。

一个小时后,便又开车回到了佛罗伦萨市。在一条街的入口处附近,有一家小修理工场。片山将车开进了那修理厂,下车向一个年青的职员问道:“你好,你们的老板在哪?”

“您有什么事?我们老板在那边。”

他说着便用手指向一个胖胖的上了年纪的男子,此时他正在修理一辆波尔谢牌轿车的前挡泥板。

片山向那个男子走过去。“我这有点简单的活,如果你立即就给我干的话,我将付三十万里拉。”他说。

“什么,三十万里拉?”老板惊讶地反问道。

“而且这些钱无需向税务所申报。我想请您帮忙,在我那辆车的后排座底下,安一个可以隐藏东西的盒子。我现在是想把我们公司的新产品样本装在车后,在整个欧洲推销。但今天中午,差点儿被违章超速的车将我那车尾部放东西的地方撞开,所以我请您务必帮忙。”

“是那辆车吗?看来那车的后排座位是不能活动的吧,如果照你说的,那就得把座子拆下来,太麻烦了。”老板向片山说道。

“如果马上就安装的话,起码得四十万里拉,否则太难办了,别的车还在等着我们修理。”

“好,我明白了,给你三十五万里拉,这总可以了吧?”

“你确实是一个知道行情的人啊。”老板说着便向片山伸过了手。这些钱如果折合成日元的话,那就等于他们白白得到了将近十万日元的无税奖金,老板以及其他三个职员都将会分到其中一部分。于是他们三人便以意大利人根本无法想象的速度干了起来。这就是钱的魔力,片山暗想道。

晚上六点,他们下班以前,在车的后排座底下已经焊上了一个铁盒子,把已去掉不少弹簧的后排座放上后,正好合适,一点儿也看不出来。片山付完钱,并在加油站加满了油,又把车开出了高速公路。当车子驶到一个既无车又无人的停车点时,片山下了车。他将后排座移开,打开了底下的铁盒子,将武器、弹药放入其内。接着片山又驱车前往米兰。米兰距佛罗伦萨有300多公里。到达米兰后,片山并没有立即下车,而是开着车在城内兜了一圈儿。

虽说意大利的经济正在日落西山,但在这脏地带的商业城市,仍然十分繁华。市中心高楼大厦鳞次栉比,银行到处可见,川流不息的高级轿车大多带有厚厚的防弹玻璃,依稀可见司机旁坐着彪悍保镖。据人讲,大富翁和企业家们由于害怕被绑架,几乎不敢涉足夜总会了。

片山驾驶着汽车,经米兰大学前的威斯康提大街,慢慢地开向考尔索大街。正象庞萨号的事务长马罗尼所讲的那样,在威斯康提大街和考尔索大街的交叉口附近,确实有一座汽车修理工厂,但那座修理工厂的名字不叫“托尔夫”,而是已改叫“阿罗奇里”。

片山把车停在了米兰市内的近代美术馆附近,又步行返回了刚才路过的那个汽车修理厂。据马罗尼讲,这座汽车修理厂的二层楼便是赤色军团的大本营。由于这时已是深夜,工厂的大门紧锁着。片山发现离修理厂有四、五间房子的地方有一家昼夜小酒店,他便来到了这家小店。只见老板正在给一个前来买酒的少年打酒。这个少年看来是被差来的。老板的大鼻子通红,十有八九是饮酒过量所致。片山买了三袋软装饮料,并向那老板打听道:“附近的阿罗奇里修理厂,它原来的名字叫托尔夫吧?”

“是的,一年以前,老板换了人,但不知是为了什么。”酒店老板回答道。

“那么,里面还有工人吗?听说我的一个高中同学在这家工厂工作,虽然那正是三年以前的事了。”

“那,现在或许已不在了。因为托尔夫将工厂转买给阿罗奇里,就到别的什么地方去了,把工人也都带走了。现在工人都是阿罗奇里新雇来的。”

“托尔夫现在在何处?”

“不知道,他走时并没有告诉我,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不在米兰,因为如果他在米兰,人们肯定会传说。”

“非常感谢,浪费了您很多时间。”

“没关系,反正也没事干,你就住在这附近吧?看来你是从外国来的。”

“不,我是路过这里,再见,先生。”

“晚安。”

片山走后,酒店老板往一个大玻璃杯内倒满红葡萄酒后,便一饮而尽。

回到轿车上的片山,又开车来到大院广场附近馅饼店内,饱餐了一顿。然后回到车内,稍做休息,沿高速公路急驶奔向拜莫湖。十分钟后,片山的车驶出高速公路,开上了拜莫湖畔那弯曲盘旋的公路。

已经可以看到摩尔迪勒查公司的原任经理、现任会长的比埃德洛的私邸所座落的那小山丘了。此人曾被赤色军团绑架,后以高额赎金才被赎回。在通往宅邸的入口处,有一扇大门,门旁有一间门房,屋内正点着灯。片山将车停在远离大门的路边,从后排座底下的铁箱中取出了柯尔特自动手枪、弹匣和匕首。然后打开后车盖,取出一个手提包,里面有衬衣、茄克衫以及牛仔裤。片山迅速换上了这一套衣服,把做为面罩的长筒袜放进口袋中,接着脱下轻便旅游鞋,换上了长筒靴。他将一捆绳子挎在肩上,翻身跳上车顶,越过铁丝网围墙,进入了比埃德洛的宅地。

宅地内种满了树木,其中尤以得克萨斯松为最多。片山蹑手蹑脚地接近了建在小丘上的住宅。他跳过一个空壕,迅速爬上住宅外侧的石墙。然后又巧妙地运用绳索爬到了二楼上。这时他从口袋中掏出长筒袜套在脸上,悄悄地靠近书房的门。片山断定这肯定是比埃德洛的书房。他侧耳听了一下屋内的动静。从屋内不时传来壁炉内木柴燃烧的响声,过了一会儿,又听到用剪刀剪书页的声响。

片山知道,比埃德洛的家族是到意大利来避难的,他家的佣人住在楼下,楼上只有他一人。他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门,发现门没有上锁,于是他出其不意地迅速打开门闪身冲进了屋内。

比埃德洛正躺在壁炉旁的沙发上看书,突然看见片山,惊吓得书掉在地上,呆呆地凝视着片山,就象一块化石。他穿着室内宽松服,相貌很英俊,满头银发,用塑料制成的右耳朵和右手食指,并不让人感到不自然。

“很抱歉,无约突然造访贵府。意大利语我讲得不好,所以请允许我用英语向您表示歉意。”片山说着微微向主人施了一礼。

“你是谁,我们已经没有金钱可供榨取了。”比埃德洛用相当流利的英语喝道。

“请明白,我不是你的仇人。我是赤色军团的仇敌,虽然我深知无礼却还冒然造访,是因为我很想向你了解一下赤色军团的情况。让我们心平气和地谈谈,这难道不好吗?噢,对了,为了慎重起见,我要告诉你,我拔枪速度很快,看,就象这样!”

片山迅速地从腰带上拔出柯尔特手枪,在比埃德洛面前晃了晃,然后快速放回枪套内。

比埃德洛眉头一皱,问道:“什么赤色军团,我不明白。”

“就是绑架你的那个组织。”

“噢,他们不是名叫意大利北方解放同盟吗?”

“那是赤色军团的伪称。”

“原来是这样,好,我明白了。”比埃德洛从一个带有花纹的盒中取出了支细雪茄,递给片山,但片山回绝了,他只好自己点燃了一支叼在嘴上。他一边吐着烟圈,一边自言自语:“我,我憎恨他们,为了支付他们强加给我的一兆八千亿里拉的保释金。我们家族不得不将祖祖辈辈传下来的宝石、古董拍买掉,还不得不将我的摩尔迪勒查公司的大部分股票卖掉。因此摩尔迪勒查公司被新兴跨国公司--托迪姆公司所吞并……

“我正想问你是否知道这个托迪姆公司是怎样的一家公司?”片山问道。

比埃德洛答道:“此公司是七八年前在加拿大温哥华设立的。当时只是一个无名的小不动产公司,它的社长是一位法国血统的加拿大人,名叫杰克。托迪姆公司后来不断以小吞大,把与自己根本无关的许多大公司、大银行都兼并了,成了一个典型的复合型的国际托拉斯企业。托迪姆公司上面还有一个名叫环球事业的特殊持股公司,它的名誉总部设在列支敦士登国内。我想你一定知道,夹在瑞士和奥地利之间的列支敦士登公国,是一个非常小的国家。但是对于偷税者,这里却是天国。为了获得外汇,列支敦士登政府才有意鼓励外国企业在他们国家里注册,而且严格保密。这个国家人口只有二万多,但竟有三万多逃税的外国企业在此设持股公司。据我了解,环球事业公司的列支敦士登人名誉董事是奥特。他在哈姆大街设有律师事务所。从名字上也可看出,他是一个犹太血统的人。作为企业家,他是相当出色的。他可能知道环球事业公司的真正头目是谁。”比埃德洛说着点燃了第二支香烟。

“这样说来,托迪姆公司的社长杰克也不过是一个傀儡。”片山小声自语着。

“不,杰克是一位有才能的男子,但是……但是……”

“请说下去。”

“如果设想杰克后面没有大人物撑腰,那就无法说明托迪姆公司庞大的资金来源。”

“你是不是在说赤色军团便是他们的后台?”

“你在开玩笑,你要知道我并不是在跟你讲梦话。”

“那……”片山追问着。

“但是……但是……”

“不要再让人费解了。”

“曾有过谣传说,德布特是托迪姆财团的幕后人,不过我向来不相信。”

“什么,德布特!请你稍停一下。我从前就听过他的名字。这是一个赫赫有名的人。报刊杂志说他是战后最伟大的人道主义者,是伟大的博爱主义者。他现在是世界性的慈善团体”互助会“的会长,其总部设在巴黎。此组织每年召开一次总会,会议地点常选在巴黎、罗马、波恩或伦敦等。据说他的本行是银行家,除了担当某银行经理外,还是法国第三大贸易公司的会长云云。”

“正是这样,德布特的父亲阿努阿罗曾得到埃及国王的宠爱,他趁机从一个高利贷者摇身转变为埃及第一个民间银行家,并将埃及众多的企业垄断在自己手中。后来与被称作绝世美女的法国血统的犹太人伊温努结了婚。他们的儿子便是德布特。德布特是独生子,早年就学欧洲,攻读哲学。他回到埃及后参加了埃及激进党,成为领导人之一。他向母亲要了一笔钱,创立了私立民族博物馆,以此做为激进党的总部。他本人最终成为该党的总书记,也就是最高负责人了。但是,或许他干得太过火了,在一九五二年,埃及革命爆发前夕,他差点被政府军逮捕,最后还是靠了他父亲的大财团撑腰,才免于被捕,但却被驱逐出境。

“其母伊温努同样是一位不亚于丈夫阿努阿罗的政商,她一方面博得当时埃及国王的欢心,以致有人传说她年轻时曾是国王的情妇,另一方面她又暗中出资援助密谋政变的自由将校团。正因为如此,埃及革命后,当别的财团纷纷被没收时,而她的财团却被奇迹般地保留下来。”

“这女人可真了不起。”片山从中插了一句。

“1954年的纳赛尔掌权后,被驱逐出境而流亡巴黎的德布特发表声明,声称自己将从激进派转向实业家,以求纳赛尔政权的特赦。纳赛尔政权以德布特保证在埃及境内不参与任何政治活动为条件,准许了他的请求。德布特回国后,继承了其父的巨额财产,便又回到了巴黎。他曾向众多的慈善团体捐赠巨额款项,由此他在政界、财界以及宗教界的要人中便名声大震。此后,他创立了地中海银行,不久又创建了一个贸易商社。据说他为了主宰各个慈善团体而投下了大量资金。总而言之,作为人道主义者,德布特的名声是不可动摇的。”

“我从不相信博爱主义的慈善家,他们不过是骗子。”片山愤愤地说。

“你怎样想,那是你的自由。”

“那么,德布特做为托迪姆集团的后台老板证据何在呢?”

“你没有明白我的意思,刚才我已讲过,那是毫无根据和凭空捏造的,我并不是向你不负责任地乱说。”比埃德洛声明道。

“这是因为你害怕,不敢说。”

“谁?我,我在害怕?那是因为我不欢迎你的暴力。坦率讲,你是一个让人感到可怕的人。你到底是谁?你比起加害于我的意大利北方解放同盟,不,赤色军团更让人感到阴森恐怖。我厌恶暴力,我不希望别人再带给我痛苦。我已经尝够了,请求你,你给我出去,虽然我是在虚张声势。但我的神经确实己忍耐到了极点。”说完,比埃德洛手中那还燃着的雪茄烟掉落在沙发上。他全身剧烈地颤抖着。

“我明白了,我立即就离开这里,因为我同情你的遭遇,我知道你心里一定隐藏着什么,但请放心,我不会强迫你说出。还是请你先注意,别让沙发烧了起来。片山指了指落在沙发上的雪茄烟。比埃德洛摇晃着身子,拾起雪茄烟,丢进了壁炉内。

“在我离开这以前,还有一事需向你请教,请你告诉我汽车厂家杰里亚斯·希兹公司的经理名字和他的住址。”片山说道。

“米兰要人花名册在那边,是市工商会议所编发的,为了不使恐怖分子弄到手,他们是极秘密地限额配发的,你想知道的就在里面。”说着比埃德洛指了指屋内的桌子。

片山让他将那本名册递过来。他很快查到了杰里亚斯·希兹公司经理的名字和地址。其名为温伯罗特·拉兹尼,住在米兰市东北部的罗马纳城门附近。儿子和女儿都已结婚。

接着,片山将比埃德洛的手脚都绑了起来,并警告他说:“我只要你委屈一小时,如果你通知拉兹尼的话,那你将会被卷入一场麻烦之中。我请你放聪明些。我无意伤害他,只是想和他也轻松地聊一聊,就象我刚才和你谈话一样。”

温伯罗特·拉兹尼的宅邸被高高的围墙围住,正门呈拱形,门内右边有一间房。看门人正趴在桌上睡觉。片山将乳白色轿车驶过几个路口后,便停了下来。此时在路上正好停着一辆尼桑牌高顶车,于是片山便盗用了这辆车。这辆车不仅车顶高,而且车顶上还装有行李架。片山将车开到拉兹尼宅邸的附近,见四周没什么动静后,便把一条绳索卷在腰间,向车顶爬去。爬到车顶,片山又将绳子的一头拴在行李架上。由于车身远远超过了两米,温伯罗特院内的情景尽收眼底。

片山观察了一下门卫那边没什么动静,便将绳子垂入院内。他顺绳而下,落到了地上。他把那长筒袜套在脸上,掏出手枪,扣着枪机,躬着身子溜到门房内。他把门轻轻推开闪身进了屋内,这时那门卫刚睁开眼,抬起上身。不等门卫反应过来,片山已用手枪顶住这年近六十的门卫老头。并用意大利语凶狠地威胁道:“你是要命,还是要麻袋儿打洞。”

“圣母玛利亚!”门卫表情惨淡地举起了双手。

片山命令那门卫手背在后面站着。自己缴了他放在军用皮包内的勃郎宁手枪、警棍、手铐及一大串钥匙,并用手铐将老头双手铐在背后。

“我也有妻子儿女啊!”门卫哀求着,此时他因恐惧过度而小便失禁,流得满地板都是。

“你若按我说的做,就可以免于一死。快,快带我到你主子屋里去。”片山命令那老头。门卫老头的那一大串钥匙中当然有主屋大门的钥匙。

温伯罗特的寝室设在二楼。此时已摘下假发的光头温伯罗特正和他妻子共寝。其妻满脸皱纹,头发是栗色的。片山窜过去,迅速用警棍将温伯罗特的妻子打昏,又将领路的门卫老头打昏。惶恐的温伯罗特一丝不挂地从被窝中爬了出来,只见他那稍有点松驰的身上长满了熊一般的汗毛。

“你老实点,我不是强盗,我是意大利肃清同盟的人。”片山用英语向温伯罗特说道。他从庞萨号的马罗尼那里得知,意大利肃清同盟是赤色军团米兰支部对杰利亚斯·希兹公司所使用的名字。

温伯罗特一边盯着片山右手握着的柯尔特手枪,一边象女人一样用右拳捂着嘴悲叫。他全身颤抖着。他那缩小的男性象征无力地垂着,失禁的小便不断地滴落下来,正好洒在他妻子的翩翩大腹上。他放下那捂着嘴的手,向片山哀求道:“你救一救我,我不是每月都向意大利肃清同盟交献金吗,如果是钱没转到你们银行,那是银行的责任,不是我们公司的责任,更不是我的责任,这你要知道。”

“你先坐下,让我们慢慢地谈一谈,这难道不好吗?”片山用警棍指着沙发,示意他先坐下。

温伯罗特便慌忙地从床上连滚带爬地坐到沙发上来,把两手夹在大腿间。

片山问他:“你们银行可能是搞错了,这个月没有钱转入我们的户头,是不是确实将款项转入我们指定的银行的指定户头上了?”

“没错,一点没错,请您相信。”

“为了保险起见,请你说一下我们的户头名和帐号。”

“户头名是托迪姆精密仪器公司,个人专用信箱号为237号,E. J. 杜兹,列支敦士登,帐号为阿罗彼娜银行KXL5077839PS。”

“那阿罗彼娜银行是设在列支敦士登的瓦杜兹了?”

“你,你为什么问这些?”

“这个月你转过去多少钱?”

“混蛋,你不是意大利肃清同盟的人。你!你是谁?”温伯罗特全身颤抖地大声喊道。

“你即使小声一点,我一样可以听得见。我命令你立刻回答我的问题,如果你不想倒霉的话。”片山喝斥道。

“令人可恶,他们的复仇真叫我害怕。”

“难道我就不可怕吗!好!我先叫你看看,我是怎样剥开你太太的肚子,取出其中的脂肪。你知道脂肪上的伤口是不好医治的,而且容易化脓。”说着片山把警棍插入腰内,从刀鞘内拔出匕首,向昏倒在床上的温伯罗特太太的肚子刺去。

“住手!住手!”只见温伯罗特一边大喊着,一边爬到片山脚下,向片山合手求饶。

“那难道你同意我割下你的阴茎吗?”片山转向温伯罗特微微一笑。

“明白了,我一切都说,只要你住手。”

“那好,你先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杰利亚斯·希兹公司从三年前开始,每月付二千万里拉,但后来由于里拉下跌,每月改成四千万里拉。”

“听说意大利肃清同盟的真名叫赤色军团,更准确地说叫赤色军团米兰支部。”

“真的吗?”

“你听到过赤色军团的名字吗?”

“没有,意大利肃清同盟胁迫我时,曾对我说他们拥有世界性的恐怖组织,但并没有具体告诉我名称。”

“米兰别的大企业是否也被迫向赤色军团捐款。”

“我不清楚,但是从一些酒会后的醉话中可以听出有一批企业都在被迫给意大利肃清同盟捐款。

“好了,从头说起吧,你们是怎样和意大利肃清同盟发生关系的?”

“那是三年前,我还没有进入杰利亚斯·希兹公司的领导层,只是一个部长。当时的经理安佐·巴加尼收到了一封信。信中大致写道:杰利亚斯·希兹公司的汽车缺陷重重,将之命名为”幽灵“车更为合适。最近有动向表明,因该厂汽车的缺陷而致死的人的家属和致残的人将要组织一个受害者同盟,以发起大规模、有组织的对贵公司的上诉运动。这个计划如果实现了,贵公司将可能破产。我们意大利肃清同盟是一个由爱国人士组成的团体,我们不忍心看到我国的企业陷入困境。所以我们准备阻止这一计划的实现,但这需要一笔经费,而且需要一笔防止第二、第三次这样的同盟出现的活动资金。我们将金额定为每月二千万里拉,贵公司如同意我方意见的话,请在米兰新报中登一条内容如下的广告:欲求有关安东尼奥·塞则罗的消息。塞则罗年龄二十岁,私吞二十万里拉逃走,知情者请予告之,联系地址:米兰邮局个人信箱二二二号。如果贵公司拒绝的话,那将不利于贵公司,可能会有不幸事件发生。

“我们急忙调查有无受害者结成同盟的动向,调查结果表明实际上并无此事。于是我们拒绝了他们的要求。”

“那……那以后?”

“以后是恐吓信每月必来一封,半年后送给我们一份最后通牒,在信中扬言道,若不答应,便将安佐变成废人。安佐见此慌惶万状,请求总裁答应,但总裁始终没同意。不久安佐经理的两腿便被切断。次日在给总裁的电话中扬言‘下一个便是您,总裁先生’于是,总裁当即在电话中答应了他们的要求。”

“你们公司中是否有谁同意大利肃清同盟的人见过面?”

“不,没有。联系全靠电话和信件。安佐在被人袭击时,看到过那些人,但他们全都蒙面。”温伯罗特答道。

片山对温伯罗特大约讯问了半个多小时。他看桌上也有一本名人要人花名册,便夺了过来,然后用警棍将温伯罗特击昏,就离开了宅邸。

一个小时后,片山又溜入了阿罗奇里修理工厂的二楼内。只见二楼的一间房子内,值宿人正在和他的情妇同床共寝,不用说两人都是一丝不挂。床单已经滑落到地上。男的大约有二十二、三岁,女的也不过十六、七岁。两人都可谓相貌丑陋,女的年龄虽小,但身体各部位却发育成熟,下身部位更为突出。那个男的发现有蒙面人进来,便迅速地从枕下取出刀子从床上跳下。

“你难道想死?”片山威胁道,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从腰中拔出柯尔特式手枪。

那男的见此阵势,吓得赶忙丢下刀。“金、金库就在事务所内,但钥匙老板带着,我也不知道怎么开。”他喘着气怯怯地说。

这时睡在一旁的那个女的撒娇似地翻了个身,只见她的手指又无意识地伸向她的裆部。

“你们老板住在哪里?”片山讯问道。

正在这时,那女的终于睁开了眼,在床上盘腿坐起来,冲着片山大骂起来。

“你让她给我住口。”片山命令那男的。

那男的试图用手捂住她的嘴,但被那女的用嘴一咬,没捂住,接着又要卡住那女的脖子。女子见此用双手向那男的手腕乱抓起来。片山走过去用手背朝那女子的耳朵上部一击,她立即昏倒在床上。接着又把那男子的右手腕抓过来。用手背一击,将其折断,这一下子痛得那男的嗷嗷直叫。

片山逼问道:“你说不说?”

“在阿罗达大街的公寓住。”他终于告诉了片山。

片山又问:“这个工厂原名叫托尔夫,对吗?”

“好象是,但我是今年春天才被雇佣过来的,我详情不知道。”

“你听说过意大利肃清同盟的名字吗?”

“没有。”

“赤色军团你听说过没有。”

“什么,你说的是什么?”

“好,我不跟你废话,快给我带路到阿罗奇里那里去。”片山说着朝那男子耸了耸肩。

待片山用东西堵住那女子的嘴,又紧紧捆住她后,便来到了院内找到一辆待修的菲亚特130车,让那名叫希罗欧的驾驶着车,径直奔向座落在市南部阿罗奇里的住宅。

阿罗奇里所住的公寓分为前庭和后庭。好象希罗欧曾来过这里,他很快找到了入口大门的电磁锁的隐藏按钮。于是俩人便上到了这座口字型公寓内右侧的二层,阿罗奇里便住在这层。希罗欧按了一下那门前的自动通话器按钮。

过了一会,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传出,她问道“谁啊?”片山用手枪顶住希罗欧腰部示意他用自己编好的话回答。

“对不起!我半夜来打扰您,工厂内有些事,我想通报给老板。”

过了五分钟,一个中年男子从话筒中问道:“希罗欧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片山在一旁暗想这大概是阿罗奇里吧。

“工厂发生了火灾,好象是纵火,虽然我已将火灭掉,但电话已被烧坏,只好直接到这里来找您。”

“什么?你快进来。”这时门锁从里面被打开。

进入房间内,片山迅速将枪口转向阿罗奇里,并用左手从后面掩上了门。

“我是秘密警察,为了不让您记住我的脸面,才扮成这个样子。确实失礼了。”片山向阿罗奇里解释道。

“啊!原来是这样,但我们不能轻意相信,请你拿出证件。”阿罗奇里边说边喘着粗气。此人皮肤呈褐色,中等身材,略微发胖。

“如果你不老实,我就杀了你们,包括你的家人在内。如果你好好回答我的问题,我办完事后就离开。这是点小意思,先拿着。”片山说完从衣袋中掏出六七张面额为一百美元的票子,洒落到地上。

站在一旁的希罗欧见状就要爬着拾起那些美钞,在他刚要拾起时。片山朝他的头就是一脚,把他打昏在地。片山把手枪挂上枪机保险后,又放回枪套内。然后向阿罗奇里说道:“我想知道的只是修理厂的前任经理托尔夫之事,但是在我们开始谈话前,请你告诉你妻子不要因为我蒙着面大喊大叫或打电话给警察局。”

阿罗奇里顺从地冲着他妻子的房间喊道:“玛利亚,我们正在商讨有关买卖的重要事情,我不叫你之前,你可以不到这边来。”

“我感谢你的帮助,首先谈谈你是怎样和托尔夫结识的?”

“我们俩是通过买卖结识的。我曾经长期在都灵的菲亚特公司供职,去年我父亲去世,我得了一笔财产,于是我就想在我生育之地米兰开设一个汽车修理工厂。这时正好有个叫托尔夫的人要把其修理工厂卖掉,我就把它收买过来。由此我们相识了。”

“你买下时,是否见到了托尔夫?”

“没有,我是和他的代理律师交涉的,那律师确实很了不起。就是那个在罗摩纳大街设有律师事务所的卡罗勒先生。”阿罗奇里一边说着一边指指划划地告诉片山那律师事务所的确切位置。

“律师卡罗勒的住宅在哪?”

“就在他律师事务所大楼的最顶层,据说那栋楼也是他私人的。实在了不起。”

“非常感谢,你告诉了我许多东西,这是点小意思,为你压惊。”

说着片山从衣袋内掏出十余张面额为一百美元的美钞,递到阿罗奇里手中。并向欣喜若狂的阿罗奇里叮嘱到:“你最好不要向卡罗勒讲你我的这次会面,我近日来可能会到他那里去,因为我想和他心平气和地谈一谈有关托尔夫的事。”

半小时后,神出鬼没的片山又来到了卡罗勒律师事务所的那幢十层大楼的顶上。楼顶上建有游泳池、网球场以及花坛北侧有一座雅致的住宅。

五十岁左右的卡罗勒这天是与其妻子分室而寝的。片山先冲进其妻子的房间,将她打昏并捆绑起来,接着又冲进卡罗勒的房间,当卡罗勒被惊醒刚要叫喊时,片山已将枪口插进了他那张开的嘴中。“托尔夫在什么地方?”

听到这话,律师那茶色的眼球瞪得仿佛要从眼框中落下来,他从唇边吐出了几个令人难以听清的几个音:“托尔夫?”

“对!托尔夫就是阿罗奇里现在经营的那个修理工厂的卖主。”

“我知道了,你先停止武力。听说他现在正在蒙扎经营一个小型旅馆。”

“蒙扎?就是有赛车环形跑道的那个城市吗?”

“是,就是那个地方,离米兰很近。托尔夫的旅馆名叫‘皇帝宫殿’,听起来规模宏大,豪华之极,其实不过是一个三流旅馆。”

片山突然话题一转,问道:“你听说过意大利肃清同盟吗?”

卡罗勒律师听到这名字后,有些惊呆害怕,喘着气问道:“这,这是什么意思?”

“我是想问你知道不知道意大利肃清同盟。”

“我是律师,我有义务为顾主保守秘密。”

片山镇静地说:“不要冠冕堂皇了,如果不想死,就回答我的问题。难道你是意大利肃清同盟的律师?”

“毫无办法,毫无办法,我是反对他们的,请你相信。由我所担当顾问的大企业中,有很多受意大利肃清同盟的胁迫而不得不每月向他们大量献金。”卡罗勒慌张地向片山讲道。接着他又说出了意大利肃清同盟接受各企业献金的户头名称和帐号,以及银行名称。并同时说出了那些企业家的名字和献款金额。据卡罗勒讲,设有意大利肃清同盟户头的银行大多集中于卢森堡、巴哈马群岛,以及列支敦士登,特别是列支敦士登的阿罗彼娜银行。片山边听着边把卡罗勒所讲的户头和帐号记录了下来。律师的记忆力实在不凡,片山暗中有些敬佩。

片山又问道:“你知道赤色军团吗?”卡罗勒支吾着不肯回答。

“怎么了,知道还是不知道。”

卡罗勒在片山的威逼下,又讲了起来。“在律师聚会上,曾听到这个名称,经过是这样的。有一个年轻的小伙子,其提包内装有黄色炸药,被警察发现给逮捕了。但那个小伙子说他并非是为了搞恐怖活动,而是为了在湖中炸鱼。在那小伙子受警察审讯时,我的朋友托斯卡尼律师接到了一个陌生男人的电话,那人讲,他们付高额费用,请我的朋友将那小伙子保释出来,不久邮局便汇来了三百万里拉。托斯卡尼成功地将那小伙子保释了出来,当然保释金也由一个陌生的男人送来了。

“被保释出来的那年轻小伙子,也许是由于过分兴奋,他向托斯卡尼炫耀道:他受赤色军团的保护,而赤色军团是世界性恐怖组织和游击队的总部。这个小伙子在和托斯卡尼分别后不到三十分钟,就被车撞死了,撞人的车也跑了,至今无线索。当然无人晓得他是死于事故还是因向警察泄了密而被杀。”

半个小时后,片山将律师绑了起来,并暂时将其致昏。然后开车驶向了蒙扎。由于夜深道路空阔,他只用了二十分钟便到了蒙扎。他很快找到了“皇帝宫殿”旅馆。

片山把车停在街道旁的一空块地上,然后又给这辆乳白色轿车换了块车号牌,便向旅馆方向走去,他这回没有蒙面。

旅馆离街道大约有500米左右,是一座十层建筑。片山首先来到英式酒吧。酒吧内灯火通明,犹如白昼一般,虽说意大利人擅长过夜生活,但此时客人已无几个了,柜台后面只站着一个服务员。片山要了两瓶小瓶装啤酒以及夹着火腿和西红柿的三明治,他吃完后,便来到了外面。表面看来,他是在漫不经心的散步,而实际上他是在观察托尔夫的住宅,以及附设汽车旅馆和妓女们住宿的公寓的情况,这些建筑与旅馆之间隔着一小片杂树林,起着一种隐蔽的作用。

就在片山从汽车旅馆返回的路上,突然从树丛中跳出两个人。他俩身着类似警察服的服装,腰上插着手枪,手中握着警棍,他们向片山命令道:“站住!”

“什么事?”片山满不在乎地回答道。

“对不起,您是否带有这旅馆或汽车旅馆的房间钥匙。”那个年纪稍大一点的人语气缓和地问片山。

“当然有。”

“那么请让我们看看。”两人说着拦住了片山。

片山见此阵势,先发制人,朝着右边保镖的睾丸就是一脚,接着又向左边保镖的颚骨猛击一拳。这一拳可不轻,那家伙当场就倒在地上,面部歪歪扭扭地抽搐着,似乎颈椎骨被打脱落了。另一个家伙则弯着身,两手捂着裤裆,当他刚要喊时,片山便又给了他的颚部两脚,虽说死不了,但也够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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