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兽行的复仇》作者:[日]大薮春彦【完结】 > 兽行的复仇.txt

  第02章.2

作者:日-大薮春彦 当前章节:11534 字 更新时间:2026-5-26 13:05

片山又一次回到了地狱般的越南战场。不过这一次,他是作为一名合格的绿色贝雷帽特种部队的战士回来的。在不长的时间内,丧生在他手下的北越正规军官兵,就已超过了上百人。为此,他一跃而成为一名大尉。但此后不久,厄运便降到了他的身上。

那时,正值北越的雨季,片山带领属于特种部队第三大队的十二名队员,于深夜潜入敌后,炸毁了一座水力发电站。然而,水坝和发电站的警备部队的火力,比预想的要厉害得多,火箭炮、连射炮铺天盖地打来,其他的人都战死了,只剩下片山带着残存的两名队员,且战且退。慌忙中,他们竟找不着事先预定的直升飞机的接应点。不仅如此,在丛林中,由于连续不断的浓雾和降雨,连月亮和星星都看不见。经过一路狂奔,片山他们来到一个距发电站约三十公里的大峡谷。在浓雾的包围和大雨的浇灌下,他们在那整整隐藏了三天。

无线电通讯设备的毁坏,使他们无法与前来营救的直升飞机取得联系。与一般步兵不同。作为特种部队士兵,他们只带了够一天吃的定额罐头。吃完这些罐头,片山不得不从战壕中爬出来,收集一些可食用的野草及树根。但是,弗朗克和乔尼两个准尉,吃片山采来的野草、树根,不是上吐,就是下泻。依然被恐怖和饥饿困扰着。最后,他们只得吞下急救箱中的吗啡片自杀了。

第五天清晨,浓雾渐渐散去。片山带着短枪身的自动卡宾枪,从死去的部下那儿取过来自动十二连发火箭发射器。他悄悄地潜到南侧的敌军阵地附近,用匕首先后干掉了五个哨兵。然后,他用自动火箭发射器向敌军帐篷不断地发射四十毫米榴散弹,又端起从敌军哨兵那儿缴获的机枪一阵扫射。因枪膛过热,他不断地更换着手中的枪支,但他并未因此停止射击,一口气打了近千发子弹,帐篷内的敌军士兵无一生还。

当片山将帐篷内的机关枪、迫击炮、火箭炮运到一块能俯视南侧敌人阵地的高阵上,并将它安顿好时,雾己散尽,天也已基本大亮了。不一会儿,北侧和东侧的数十名敌兵便向南侧包围上来。还不到五分钟,片山便用刚从敌军那儿得来的轻重武器,将来犯之敌消灭得一干二净。作为火器担当员,他熟知世界几乎所有轻重武器,并且都能运用自如……

片山终于从回想中回到现实里来,此时,硕大而通红的落日正悄然地沉入远处依稀可辨的地平线。气温急剧地下降,远处的鬣狗那似笑非笑又似哭非哭的嚎叫此起彼伏。片山静静地等待着步枪与子弹随着气温下降的下降而冷却,炎热的白天和阴凉的夜间火药的燃烧速度不同,也势必造成着弹点的偏差。

片山钻进汽车,发动马达,打亮了驾驶室前的主车灯。强烈的灯光形成了一道黄色的光柱,直指二百码外的靶子,片山下了车。他采用卧射姿式,郑重其事地打了三发子弹。他调整了一下步枪观测镜的上下修正刻度盘,然后又打了三枪。作为夜间射击的标准,他在枪座上用小刀小心地刻了一个小记号。他逐一收回靶子,并将所有靶纸统统付之一炬。随后,他又把固定着观测镜的步枪,装进了便携式皮箱里。若是卸下观测镜,着弹点将会改变得面目全非。

片山驾驶着汽车,循着来时的轮印,重又开上了公路。大约又度过了两个小时左右的颠簸,汽车已行驶在了路桑哥的街道上。

片山根本用不着东张西望,他在出城时已将道路一一记熟。欢乐街真不愧为一个不夜城,那些好色之徒,就那么站着与街头娼妓寻欢作乐。成群的流氓地痞挥舞着自行车条互相斗殴。商业街上,说不清是当地土匪还是外国籍特工人员,正打得火热,一时间,枪声大作,还时有流弹从片山车边呼啸而过。穿过市中心,汽车向海港驶去。在大栈桥入口处有一个检查所,醉薰薰的检查官,一步一拖地来到车旁。

“啤……啤酒……”他一边搓着手,一边死乞白赖地向片山讨酒钱。

片山一言不发,递过去一张一美元的绿钞,那检查官忙不迭地地接过,语无伦次地不断用英、法、德语道谢,向检查所走去,他根本就不提出示护照或身份证书之类的要求。进出大栈桥的出租车,几乎没有不支付小费的,这样即使里面是海员,也从不会因此而被要求接受检查。这对于那些偷渡者,无疑可算是天堂了。

港口内停泊着不下三百艘货轮,还有不少轮船不得不在离岸较远的海面上抛锚。除了卖当地土特产及夜宵的小船外,还有充当水上“的士”的舰载小艇和小汽艇穿梭来往。

片山在出租车停车场不远处停下车,用特制的小型轻便式双筒望远镜,仔细地搜索着已改名为庞萨号的帕罗玛号货轮。终于在离岸约三公里处的海面上,发现了一艘具有庞萨号特征的货轮。然而,仅用八倍的望远镜,怎么也无法看清船名,于是,片山从工具室里拿出观测镜,将倍率调到了二十倍,仔细地观察着船上的动静。

借助附近轮船甲板上的光亮,片山终于看清了这艘船的船名正是庞萨号。他又将观测镜的倍率调至二十五倍,然后在汽车里一动不动地监视着船上的情况。这时片山觉得肚子饿得咕咕直叫,但他仍然极力忍受着这一切,静静地等待着。

大约一个小时后,一艘“水上的士”靠上了庞萨号。不一会儿,从甲板上放下了一条绳梯,小艇上的三个看上去象是中南美一带的人顺着绳梯登上了货船的甲板。作为替换,船上的两个人也顺着绳梯下到小艇上,乍一看,象是东南亚人。片山不断地移动着观测镜,更换着角度,以便追踪那艘载着两个东南亚人的小艇--“水上的士”。

“水上的士”径直开回了北码头。片山连忙从车窗外收回观测镜,用毛巾包好搁在助手席上,然后,驱车直奔北码头。北码头的入口也设有类似检查所的机关,但此时不知何故,却无人把守。几乎在同时,“水上的士”也到了,刚才那两个有着褐色皮肤的东南亚人走上岸来。在码头上等待着顾客的出租汽车共有五辆,三三两两在一边歇息的司机立刻朝这两个人围扰过去,用蹩脚的英语嚷嚷着去欢乐街的价钱。

片山一眼便看出,这两个人腰部及腋下藏着手枪。他的嘴角上浮出一丝轻蔑的微笑,静静地观望着争先恐后喋喋不休的司机们。那两个人经过讨价还价,坐进了一辆菲亚特型汽车。片山驾驶的汽车有五十五马力,要想尾随跟踪那辆菲亚特小型汽车,真是轻而易举的。

在欢乐街与购物街之间,矗立着一幢五十层楼的阿美利加饭店。与它那宽敞的停车场相接,还矗立着一幢二十层的大楼,这就是路桑哥爱神中心大楼,在路桑哥,象这样的中心共有五处。

那两个人下车的地点,就在爱神中心前。片山目送他们走进中心大楼。他将车停在了阿美利加饭店的免费停车场上,也跟着走进那个爱神中心。一楼和二楼是那些女人的陈列会,地下室被作为快餐酒巴,而从三楼开始一直往上,则是女人们的寓所。

一楼的楼面长宽各五十米左右,正中夹的一个巨大的旋转平台,滚滚地旋转着。上面站着人种各异的女郎,下身穿着几乎透明的肉色丝织物。脖子上套着写有名字和号码的塑料卡片。其中大多数已过了妙龄时节,身体的线条已不那么明显。一楼这样的女人大约有一百五十名左右,而用汗晶晶的手捏着纸币,来回品评和拔选的顾客倒接近三百人。天花板上的顶灯及壁灯闪烁着,不时更换着光线的强度的色彩。大厅里回响着从唱机中传出的淫荡的歌声,到处充斥着一股热哄哄的气息和嘈杂声。片山在这伙人群中穿来穿去,寻找着那两个显眼的家伙。那两个人正通过楼梯向二楼走去,片山忙不迭地追踪而去。

一楼的女人,按公认的一般价格,除去小费,一小时五十奥古,即十美元。二楼的女人则需一百奥古。二楼没有旋转平台,而是沿着四周墙壁,分别搁置一些椅子,女人们坐在上面翘首弄姿,等待着男人们的挑选,透过她们高翘起的大腿,能看见里面又窄又小的内裤。她们之所以身价高于一楼那些女人,是因为她们中的黑人更年轻,身材更健美,而白人则少有那种嬉皮派。大约聚集着一百来个女人,而男客则为五、六十人,既有打扮高贵的黑人,也有白人,亚裔人。日本人约有五、六个,他们结成一伙,神情冷淡地在女人面前走来走去。

庞萨号上的两个人中,那个三十岁上下,中等个子的家伙,和一位长着一身乳白色皮肤,看上去象摩洛哥或阿尔及利亚出身的姑娘交谈起来。他操着一口带有浓重越南音的法语。另一个人显得矮小得多,但体格壮实,象一名拳击手。他正用蹩脚的英语与一个亚洲姑娘交谈着。两人脖子上挂着的卡片,都写着五百号台,说明她们俩同住五层楼。在这儿,姑娘们的号码也就是她们房间的号码。两人家伙揽着各自中意的女伴,消失在电梯里。

片山来到五百二十二号--一位名叫埃莉茄的姑娘身边。埃莉茄皮肤呈咖啡色,睁着一双充满哀愁的黑黑大大的眼睛,真是一位典型的埃塞俄比亚美女,手脚纤细,仿佛一折就断,乳房和臀部都出奇的丰腴。

“好极了,就要你了。”片山说着英语,抓起了埃莉茄的手。

站起身来的埃莉茄出乎意料的高,足有一米八,足登一双低跟鞋,仍显得比片山还高。

“想必您已经知道一个小时需要付多少钱了,是吗?”一走进电梯,埃莉茄便用英语问道。因为埃塞俄比亚过去是英国领地。

“现在就给你,拿着。”片山递过去一张十美元的钞票。

借着透进来的灯光,埃莉茄仔细辨认,当确认无疑后,她亲热地对片山说:“您尽管放心,我会让您偷快的,当然,您一定不会少给小费的。”

“还不到时候,不好说啊。”片山耸耸肩。

在五楼下了电梯。门口站着两个腰插手枪的警卫,由于埃莉茄事先告诉过片山了,所以,他每人塞了一枚二十五美分的硬币。

面对着电梯门是一条走道,两边排列着许多单间,埃莉茄一直将片山带到走廊的最左端。从那儿朝边上一拐,又走进了另一条走廊,与迎面走来的一对刚完事的男女擦肩而过,男的象是美国人,女的则是不折不扣的法国人。两边墙壁上没有一扇窗,在这条走廊的中部左边,又出现了一条小走廊,从右边数第二个房门,便是五百二十二号。再往左隔着两扇门便是摩洛哥女人的房间,而亚洲姑娘的房间就在斜对面。

埃莉茄从里面锁上门,踢掉脚上的高跟鞋,然后全身一丝不挂地钻进了没有门的浴屋,旁若无人地擦洗着身子。片山坐在沙发上,不紧不慢地点着了一根烟,那顶牛仔草帽挂在了架子上。这时,埃莉茄从浴屋中走了出来,边走边用浴巾在两腿之间轻轻擦拭着。

“你也脱了吧,我给你洗。”她扭动着腰肢。

“我还没有这种兴致,给我跳个舞吧,嗯。”片山回答道。

埃莉茄打开收音机的开关,合着节奏强劲的音乐,激烈地扭动着臀部和腰肢。片山吸完了一支烟,抬手示意埃莉茄可以停止了。

“怎么?还没有情绪?”说完,埃莉茄横躺在沙发上,将手搁在片山裤子的拉链上。

“妈的,混蛋……”

片山抬手照着俯身卧在沙发上的埃莉茄后颈部用力劈了下去,虽然,为了不至使她颈骨折断,片山用力时掌握了分寸,但埃莉茄依然一下子失去了知觉。片山用小刀将被单撕碎成布条,迅速捆住了埃莉茄的手脚。他又将剩下的两根布条做成绳套。接着他拔出手枪,顶上子弹,并按下了保险。他从埃莉茄的手提包中摸出这间屋子的房门钥匙,戴上帽子,把门拉开了一条细缝。他倾耳听了一会儿,又露脸观察了一下,走廊里空无一人。他来到走廊上,从外面将埃莉茄的房门锁上,从上衣襟内掏出头部呈钩状的两根钢丝。用这两根东西,他轻而易举地打开了摩洛哥女郎的房门,在特种部队必须掌握许多技巧,包括这种非法的技巧。

片山悄悄地闪进屋子,弯下身子,手拿绳套,左手伸向背后,悄然无声地关上了房门。床上垫褥被抛在了地板上,上面的中等身材的东南亚人正在责备底下的女人。那女人仰面朝天躺着,她背下垫着枕头,用头和颈部支撑着整个身子的重量,嘴里不时发出痛苦而甘美的呻吟声。两人都是一丝不挂。那男人的手枪插在枪套里,挂在墙上。

大凡人都具有第六感觉,即便有人从背后悄悄接近,要是距离过近,一般都能发现,至少有所感觉。但是片山经过无数次实践的考验,积累了丰富的经验,造就了一种过硬的本领,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到别人的身边而不被发觉。此刻,他犹如幻影一般,来到两人背后,用绳套勒住男人的脖子,猛地朝后一拽,生生把他俩给分开了。那男人倒向一边,片山又朝被突如其来的袭击吓得目瞪口呆的女人的肋腹就是一脚。这一脚简直要把那女人的脾脏都给踢炸了,只见她哼哼两声,便昏死过去。

那男的被绳套死死勒住脖子,欲喊无声,只是一个劲儿地用双手往外拽绳套,同时胡乱地伸出两脚朝片山乱踢乱蹬。片山轻蔑地冷笑着,就在那家伙抬腿的一霎那,他飞起一脚,正中他的下身,睾丸无疑被踢了个粉碎,那家伙立刻失去知觉,瘫在了一边儿。

片山将他拖入浴室,为使他不至停止呼吸,便将绳套松劲了一些,然后,抓过他搭在椅子上的衣服翻来复去搜查起来。根据从内衣口袋中翻出的船员证上所记的,此人的国籍是泰国,名叫蓬·沙姆拉克。片山将这家伙带着的三千美元现钞收好,又从他的上衣左胸袋里掏出一支除去枪套的枪,这是一支短枪身的轮式手枪。

片山撕下床单,塞进这家伙口中,接着又用他随身携带的打火机,凑近他的鼻孔来回灼烧着。顿时,这人鼻孔里传出一阵焦糊气。他发出一阵呻吟,总算又恢复了知觉。

“你叫什么名字?”片山将滚烫的打火机扔在瓷砖地上,用法语问道。

“你,你是谁?混,混蛋!哎,哎哟……”那家伙痛苦地呻吟着。

“我问你姓名,蓬是假名吧。”

“你怎么知道?”

“能说法语的泰国船员还不怎么多见,除非是昔日法国殖民地的越南人。”

“畜生……我叫格渊,越南西贡人,是因战败逃到泰国去的。你到底为什么这样恨我?”

“没什么……,只要你如实回答我的问题,就不至于再吃苦头。”

“畜生……”

“当帕罗玛号离开日本时,你在船上吗?”

“帕罗玛号,这是怎么一回事?”

“别装蒜……啊,我明白了,这好办,可以让你再也无法和女人亲热。”

片山取下挂在墙上的毛巾,卷在左手上,拽出格渊的生殖器,将右手握着的匕首搁在上面。

“住手……千万……饶了我吧……庞萨号的确就是帕罗玛号,我是在新加坡港上的船。”

“在新加坡上船的有几个人?跟你一起的那个小个子也是在那儿上船的吗?”

“二十个人,那个小个子是我的朋友阿伦。他也是在新加坡上船的。”

“和你一起上船的那些家伙,跟你也差不多吧。帕罗玛号为什么要召集这么一帮人呢?”

“别人的事我不太清楚,我自己嘛,嗯,在曼谷时有人跟我说,有一份在海船上担任警卫的差事,一天可赚一百美元。他还说,轮船方面会提供给我武器,让我进行射击训练,还给我申请了高额生命保险。所以我就到了新加坡。在新加坡指定的汽车旅馆,我发现昔日在越南及泰国的一些不知生死的相识也来了好几个。”

“那家汽车旅馆叫什么?在哪儿?”

“叫斯堂莱。在火车站附近。”

“曼谷的那个人呢?”

“叫塔诺姆·皮蓬,但我不清楚他住在哪儿。他经常去克罗福德栈桥附近的大众食堂。”

“嗯,不错,接着说。”

“到汽车旅馆聚集的大约有一百人左右,都是来自东南亚各国。经过几天的射击和格斗考核,最后只剩下二十个人登上了帕罗玛号。”

“在新加坡等你们的雇主,是何许人物?”片山边问,边往嘴里扔进一颗口香糖。

“没有把名字告诉我们,大家都称呼他们的代号。一号是五十岁上下的矮个子白人,我觉得他象东欧的犹太人,二号象是日本人或韩国人,至于三号,凭我的感觉,他是新加坡的华侨。”

“上了帕罗玛号后,情况怎样,有什么变异吗?”

“到了莫桑比克附近的马达斯加岛,又上来二十来个人,这次大部分是南美、中美及非洲人,其中有三个自称是韩国人,但我在越南时接触过不少日本人和韩国人,所以,我敢肯定他们不是韩国人,而是货真价实的日本人。”

“这三个人,是这几个家伙吗?”片山从内兜里掏出山田村及谷奇兄弟的照片,伸到格渊面前。

“真像呀,简直一模一样。”

“他们现在在船上吗?”

“今晚轮到他们值勤。”

“好,好极了,就这么接着往下说。”

“离开马达加斯加之后不久,发生了一件可怕的事。把从日本出发时就呆在船上的韩国人和台湾人都杀了。命令是由事务长意大利人马罗尼下达的。

“屠杀队主要由刚从马达加斯加上船的人组成。当然,我们这些在新加坡上船的人也参加了,因为我们谁都不想死,再说,既然接受了人家的高薪聘用,那就什么都得干。那三个日本人最疯狂,抱着马辛加机枪没命的扫射。不过,请相信,我始终是朝天放的枪。我承认在把尸体扔进大海时掏过他们的衣兜……哎哟,求求你,饶了我吧……”

“你是否杀了人,与我无关,尸体收抬以后,马罗尼还说了些什么?”片山从嘴里吐出口香糖。

“他还说,不管有什么理由,反正你们都已杀了人,以后就更要同生死,共患难。立誓忠诚,坚决执行命令的,将予以重金奖赏;但谁要叛变,就是追到天涯海角,也决不放过他,包括他的一家老小。”格渊答道。

此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听上去象是一男一女,一会儿,又响起了敲门声。

“要是出声,就割断你的脖子。”片山压低嗓门,杀气腾腾地贴近格渊的耳朵说道,并把匕首架在他的脖子上。

敲门声变得激烈起来,夹杂着鸟叫一般的夹生英语:“还没完?我已经完事了,你说过一块儿走的。”又传来女人肆无忌惮的笑声。

“是阿伦吧,好吧,我把你嘴里的东西拿掉,你对他说我还有一会儿,你在下头等一会儿。”片山拔下塞在他嘴里的东西。

“快跑,阿伦!”格渊狂叫起来。

格渊的这一举动,着实出乎片山的意料,他条件反射地切断了格渊的喉管和颈动脉。随后往边上一跳,免得被喷涌而出的血溅着。门外响起三声枪响,子弹破门而入。但是,片山躲在浴室的死角里,子弹并未能伤及他一根毫毛。走廊里又传来女人的惊叫和男人逃跑的脚步声。一股股血从格渊的喉管里冲出来,喷在地板上,发出一种如同流水一般的声响。

片山一边冲向房门,一边从口袋中抽出格渊的手枪,他照房门连发两枪,硬是打开了门。刚才与阿伦在一块儿的那个女人早已瘫倒在地,吓得晕了过去。片山把她拖到走廊上。这时,走廊尽头响起了枪声,子弹从这个女人身边掠过。走廊里依然回荡着那家伙奔跑的脚步。

片山向拐角跑去,朝拐角处恐吓性地打了一枪,然后猛地拐了过去。那家伙已经不在了。片山又向下一个拐角追去。然而,他在快到那个拐角时,突然收住脚步,贴近墙角站住。再拐过去,便是那两个警卫所在的走廊。

片山故意朝那个方向胡乱地打了两枪,然后故意把手枪摔到了地上。同时,迅速从右腰拔出柯尔特手枪,向拐角方向扑倒在地。在倒地的一瞬间,他看到阿伦及那两个警卫手里都握着手枪。说时迟,那时快,片山手里的柯尔特手枪一阵轰响,一眨眼功夫便有三颗子弹出膛。其中两颗子弹穿透了两个警卫的胸膛,两人摔了个四脚朝天。另一颗子弹正中阿伦的右手腕,疼得他下意识地甩掉了手枪,望着自己血肉模糊、软绵无力的手腕,脸上露出一种近乎于疯狂的神情。

片山握着手枪,背着手向阿伦走过去。阿伦刚从打击中恢复过来,弯下身子,想用左手去捡起地上的手枪。片山朝阿伦掉在地上的毛瑟自动手枪开了一枪,正中弹盒,里面的子弹发出了爆炸。炸伤了阿伦的腿。随着一声怪鸟般的哀嚎声,阿伦腾空跃起,飞腿直朝片山下颚踢击。片山漫不经心,飞起一脚,便踢断了仍在空中的阿伦的尾骨。“嘭”的一声,阿伦头朝地,一个倒栽葱,立刻不省人事了。

片山把柯尔特手枪衔在嘴里,将阿伦的左手臂搁在膝盖上狠命一磕,臂骨当即断成两截。那两个警卫行将断气,他们的手枪都是瓦尔萨型自动装填式手枪。片山按下了这两把手枪的保险机关,将它们插入屁股后面的口袋里,然后又从他们身上搜出四个预备弹匣,揣进了上衣内兜,随即按动了电梯的呼叫按钮。

升上来的电梯自动打开了门,可是里面一个人也没有。片山先将一个警卫抬进电梯,左手抓住阿伦腰上的皮带,轻轻提起来,扔进了电梯。血从阿伦的袖口里不断流出来,滴在地板上。片山按了一下电梯的按纽,随即用警卫身上的皮带死死扎住阿伦的肘部。电梯下到了一楼,片山便揪住警卫的后衣襟,将其竖了起来,这真是个大块头,绝好的盾牌。

电梯门打开了。一楼的顾客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女人们相拥着蜷缩在旋转平台上。六个警卫模样的人各以女人为挡箭牌,朝这儿射击。有几发子弹打中了被当作盾牌的奄奄一息的大块头警卫,其中一发穿过他的身体,打进了片山的右胸。片山立即予以回击,在零点几秒的瞬间,已打出了三枪,弹盒里还剩下一发子弹。他迅速地换上新的弹匣,半秒之内又连打三枪。一楼的警卫,非死即伤,都已失去了战斗力。虽然那些女人完全有可能被错伤,但片山顾不得这些,所以,也有好几个女人被子弹击中。被当作盾牌的警卫这会是真的死了。片山一脚把他踢开,察看了一下右胸的伤势,伤口很浅,只是肋骨轻度曲折,无伤大体。他左手提着阿伦,右手紧握打开保险的柯尔特式手枪,向大门口走去。

出了大楼,并没有受到袭击。几百个人惊恐地叫喊着四下逃散。来往汽车至少有十几辆不得不停下来。片山就这么提着阿伦,向一辆绿色的汽车走去。驾驶席上的黑人惊恐万分,逃下车,撒腿便跑。非洲人即使拿着枪,一旦遇到突然袭击,也往往会弃枪不用而提起棍棒回击。象这个人,相对汽车而言,似乎更相信自己的两条腿。驾驶台上还插着车钥匙。片山把阿伦放在助手席上,熟练地将汽车开动起来。经过五分钟漫无目的行驶,片山将车开到进了阿美利加大饭店的气派的停车场。

在与自己那辆车相隔五部车距离处,片山停下车,从腰间拔出手枪,提在手里下了车。一点一点向自己那辆车靠近。没有人埋伏。片山用螺丝扳手照渐渐恢复知觉的阿伦后脑猛击一下,用毛巾一裹,然后将其移进自己汽车的工具室。

约摸二十分钟后,片山的车在丛林中停下,他打开工具室盖,将被毛巾裹住的阿伦扔在地上,打开毛巾。片山查看了阿伦的船员证,上面用的是阿布德尔·比南这个马来亚名字。他将船员证装回阿伦口袋,拿走了阿伦身上的二千美元现金。从身上取出运动式匕首,试了试刀锋,然后用小刀割开阿伦胸部的皮肤,再在上面撒尿。剧痛使阿伦恢复了知觉,他疯狂地惨叫着扭动着身躯。片山则点上一只烟,悠然地等着阿伦彻底清醒过来。

“你是中央情报局的吗?干得太过分了。”

“随你怎么说,你叫阿伦,是在新加坡上的帕罗玛号?”片山低声提醒道,随手将烟扔到一边。

“你怎、怎么知道的?啊!是格渊说的吧?畜生,这个贱嘴的家伙!”

“格渊宁愿死,也要救你的命。”

“所以,你想说他了不起,是吗?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如果他舍命救了我,他的家属就可以获得十万美元抚恤金。换了我也一样。他泄露了”赤色军团“的秘密,即使回到船上,也将被处死……”阿伦一边呻吟着,一边断断续续地说。

“是赤色军团吗?那是你们组织的名字,对不对?”片山的瞳孔中放出一种异样的光芒。

“格渊难道没说出‘赤色军团’的名字?”阿伦神情痛苦,其中夹杂着一丝绝望。

“他说过,是说漏了嘴,只不过说的是意大利语,听不大真切。”片山一本正经地说道。

“啊,你杀了我吧!我再也不说了,我不象格渊,他有五个孩子,我孤身一人,死了也没人替我伤心落泪。”阿伦歇斯底里般的喊叫起来。

“想死,还早了点。能看见这个吗?”片山从内兜掏出一叠叠美元,伸到阿伦眼前,晃了晃。然后交到左手,又从衣兜里摸出从格渊和阿伦身上抢来的大约五千美元现钞,示意阿伦看清楚。

“什、什么意思?”阿伦往下咽着唾沫。

“你要是照实对我说了,这五万五千美元就归你,你可以带着这些钱逃到香港去,你不觉得比呆在这儿送死强吗?”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在怀俄明州有牧场,我父亲从牧场退下来后,销售日本汽车获得了成功,受日本厂商之邀去日本时,被人杀害了。我正在追踪那个凶手,已追了很久了,现在,我知道他们就在船上。”片山激动地说着。

“我要向他们讨还血债。银行里还有一百多万美元存款,你要是把真象告诉我,就再给你二十万。”

“真,真的吗?”

“不信?你先把这些拿着。”片山将那一叠五万美元和格渊及阿伦的五千元一齐塞入阿伦的口袋。

“简直跟玩笑一样。”

“这么说,你是真的想死在这儿啰?”

“我明白了,明白了。要我说什么呢?”

“实话告诉你吧,那三个日本人有两个真名叫谷奇,还有一个叫山田村。他们在上帕罗玛号之前就已受雇于赤色军团。他们在日本误杀我父亲,是执行了赤色军团的命令。所以我首先想了解有关赤色军团的详细情况。”

“我虽想告诉你,但象我这样的小人物,怎么可能知道得那么详细呢?”

“那就先问你,在新加坡雇用你的那家伙是怎么回事?”

“现在想起来,恐怕是赤色军团新加坡支部的人。一般不称呼名字,而叫代号。”阿伦的回答与格渊是一致的。

经过二十分钟的盘问,阿伦说的与格渊说的大致差不多。片山又问道:“关于赤色军团,他们向你们作过什么解释没有?”

“他们说,赤色军团在世界各地都拥有分部,目的是要粉碎妄图对发展中国家实行经济殖民化的日本帝国主义。我也不大懂,反正,是为了消灭靠不断榨取我们国家而富起来的日本政府和综合商社的官民复合组织--日本株式会社。”

“赤色军团的军团长是谁?”

“他们说还未到让我们知道的时候,所以没告诉我们。反正是个庞大的组织,连事务长马罗尼也不过是个中尉小队长。听说船长阿列克桑德罗是少尉班长。我只是个二等兵。”

“难道事务长比船长的地位更高?”

“至少在那艘船上是这样,马罗尼在船上是最厉害的。”

“谷奇兄弟呢?”

“虽说是伍长,但大屠杀以后,比船长还要威风。”

“大屠杀以后,帕罗玛号是在什么地方将船名涂改成庞萨号的?”

“是在离开赤道几内亚以后的南大西洋洋面上。之后,我们领取了伪造的船员证。”阿伦痛苦地呻吟着说道。

“船长以及事务长,想把这批应该运往尼日利亚的货物作为资本,威胁,敲榨日本政府,这些事,你知道吗?”

“听说有这么回事。不过,他们不会对我们这些小人物详细说的,只是说,赤色军团已经买通了卡美利政府,让我们尽管放心。我们还被告知,如果有日本人模样的人接近我们,就杀死他,或者把他弄残废了带到船上去。据说,还与卡美利政府警察谈妥,他们决不插手。”

“船长和事务长经常上岸吗?”

“开始时倒时常上去,近几天一直呆在船上,有事时,就让代理店的人上船来。”

“什么代理店?”

“就是路桑哥海上服务公司。据说,实质上的经理就是路桑哥治安警察总部的部长加蓬古,那个公司的大楼在海滨大道。”

“日本大使馆的人袭击谷奇兄弟及山田村时,杀伤在外面的接应人员的那群黑人暴徒是属于哪个组织的?”

“不大清楚。不过,听说是加蓬古手下的情报人员。”

“谷奇兄弟杀了那些从大使馆去袭击他们的人,是不是很神气啊?”

“啊,他们笑着说,就象宰狗一样把那些人收拾了。即使如此,船长和事务长出于谨慎,还是从不知什么地方找来四十多个帮手,肯定不是卡美利人,好象是当过安哥拉雇佣军的白人。他们不但带来了机关枪,还带来了速射炮、迫击炮。其中五个人曾当过加蓬古的保镖……”

“加蓬古的家在哪里?”

“这我可不知道。”

“谷奇兄弟和山田村还会上岸吗?”

“不知道,要是上岸的话,他们会和那些白雇佣兵一块儿吧。”阿伦答道。

此后,讯问又持续了半个小时,但没有获取更有价值的情报,片山手起刀落,刚才还在做发财梦的阿伦,顷刻间便永远地睡了过去。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