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弗瑞德———”黛安娜开口。
“照我说的做,古德太太。你希望太太受伤吗?”
紧张不已的黛安娜照他说的做了。
弗瑞德不理会挣扎的斐碧,不甚雅观地扛着她走过房间,进到门厅里。“你在做什么?”黛安娜追着他跑,凶狠地质问,握起拳头朝着他肩膀一阵乱打:“马上把斐碧放下。”
他疼痛地叹了一口气,转过身来,把两个女人都抱起来,用脚把门踢上。不到几秒钟,落地窗的玻璃就朝室内碎开,成了千百片。“好啦。”他亲切地说着,小心地把斐碧放在地上,松开捂在她嘴上的手。“我们现在没事了,我想。我说古德太太,那还是真有点痛。谢谢。”他从口袋中掏出手帕,包在流血的手指上。“好孩子,”他咕哝着摸摸狗儿,“这样才对。又一扇窗子得换玻璃了,我不是不觉得烦,不过这一次我们会找到人付钱的。”他打开门。“太太,请恕我失陪了。我真不愿意错过好玩的部分。”
两个女人哑口无言,看着他庞大的身躯轻巧地走过碎玻璃,跨到阳台上。在明亮的月光下,弗瑞德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咆哮,冲过去,扑进那一团混战之中,同时斐碧一眼看清了形势,吹口哨把她的狗赫吉斯叫过来,指着一个脱身而出、正在逃跑的人:“去吧,孩子。”赫吉斯边激动地吠着,边飞奔过草地,扑倒了那个人,跳到他身上,得意地对月长号。老班森不甘示弱,摇摇晃晃走到阳台上,舒舒服服地坐下,也高兴地抬起头一同叫起来。
狗叫声加上打斗声,嘈杂不已。“这些男人!”黛安娜在斐碧耳边冒出一句。斐碧还在大量肾上腺素的影响下激动不已,她爆笑出声,连眼泪都笑出来了。
混乱很快就结束了。等黛安娜想到要打开客厅的灯时,那六个破坏者已经投降,被喘着气的麦罗林、没穿制服的年轻警员盖文·威廉斯及强纳森、弗瑞德和派迪·克拉克包围着,带过了阳台。
在耀眼灯光的照射下,这些人失去了那股凶恶,只是一群惹人厌的年轻人。黛安娜见过这些村里的年轻人,但只知道其中两个人的名字,就是艾迪·史丹司和彼得·谷苍,后者是狄丽斯的儿子、艾玛的哥哥。她惊异地一个一个看着他们:“我们到底是哪里对不起你们?你们大部分的人,我根本就不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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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迪从喉咙中发出低沉的笑声,对斐碧摇摇手指:“都是你的错。你让狄丽斯·谷苍成了笑柄,要知道,她那种人是绝对咽不下这口气的。每一次她受到———不管是想象还是真实的———冷落或怠慢,她的心头就冒出一个有毒的鸡眼,其中最大的、毒性最强的,就是你带给她的那个。”
斐碧惊诧地看着他:“我跟她根本不熟。有次她跟我在村里的池塘边大闹了一场,搞得我莫名其妙。”
“是大卫失踪之前的事。”派迪提示道:“真正造成伤害的人是他。他在酒馆里把那故事一说再说,一下子就传遍了全村。”
斐碧茫然地瞪着他,摇摇头。
派迪伸手下去,摸摸那只趴在他脚边的拉布拉多犬的耳朵。“班森还小的时候,它趴在狄丽斯的那只狗身上干好事,被她逮到了。她打电话给你,滔滔不绝地教训你没有管好它。”
“哦,我的天哪!”斐碧用手捂着脸:“可那只是开玩笑的。别告诉我她当了真。我说的是她的狗。那条笨狗正在发情,浑身都是荷尔蒙,她还把它放出来。”
派迪响亮的笑声回荡在屋里,让本来就很兴奋的斐碧也忍俊不禁。斐碧的声音在抖:“反正都是她的错。她一直说班森是脏狗。”她不自觉地模仿起了狄丽斯·谷苍那种“高尚”的腔调。“‘梅柏理太太,你的脏狗应该感到惭愧。’天哪,真滑稽。所以我就说,我很抱歉,但她比我知道得更清楚,脏狗是一定会往臭烘烘的谷仓里钻的。”
艾迪·史丹司虽然不怎么聪明,但幽默感倒是很发达,也咧嘴笑了起来:“真好笑。我以前从来没听过。大家都叫老谷苍是‘脏狗’,就是这个原因?哈,真是的,那狄丽斯就成了‘臭烘烘’?”
派迪咧嘴一笑:“伤害就这么造成了。你知道,狄丽斯太和自己较真了。一个人的野心不断受到挫折、满怀怨恨的时候,是幽默不起来的。她一心要受到敬重,已经到了病入膏肓的地步。”
“那她为什么要挑上梅柏理太太?”麦罗林问。
“因为她是史翠曲的第一夫人,而这群混蛋把她丢进狗屎里。狄丽斯10年来都兴奋得不得了,因为她可以鄙视史翠曲庄园的梅柏理太太。天知道,她从来就只想这么做。”
“她做了什么?”
“当然是在狗屎上再加狗屎。等你们的人离开后,人们已经什么都愿意相信了,在狄丽斯塞给他们的那些垃圾里,谋杀还只是最轻微的一项。”
麦罗林突然开口,“你———”他忽然指着艾迪·史丹司,“你不是什么聪明人,但一定比这个蠢材聪明一点。”他皱着眉看向谷苍:“第一点,艾迪,梅柏理太太没有杀她父母。盖勒格上校夫妇出事是因为刹车失灵,因为凯西没有好好地维修他们的车。要是好好修车的话,他就会发现刹车油的管子已经被腐蚀了。第二点,梅柏理先生十年前活着走出了这间屋子。没有人杀他。他逃跑了,是因为他终于花光了梅柏理太太的钱,又不喜欢自己工作赚钱。第三点,艾迪。那人不是大卫·梅柏理。”
艾迪看起来很怀疑:“哦,是吗?”
“是的。那人是凯西。这一点是不容争辩的。”
长长的一阵沉默。艾迪很慢很慢地现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去他的,真的是哎。我就知道我认识他。但你们那个探长一口咬定他是梅柏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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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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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长贿赂了一些人,才得到升迁。”
麦罗林毫不客气地说:“这种事在什么地方都有,警界也不例外。他把这案子搞得一团糟,他们会让他提早退休,把他弄走。”
“老天爷!”对这么实话实说的警察,艾迪感到印象深刻。
“你这白痴。”彼得·谷苍咕哝道:“他把你唬得一愣一愣的。”
麦罗林不理会他。“第四点,艾迪,”他继续说下去,“你和你这个人渣朋友来这里教训同性恋,是找错地方了。史翠曲庄园里没有同性恋者。是谁告诉你有的?”
“大家都知道。”艾迪看起来很不自在。“三个女同性恋,三个女巫,人们总是这么叫她们。”他飞快地瞥了彼得·谷苍一眼。“至于我,我对教训同性恋没兴趣。先生,我只是来伸张正义的。”他伸手向其他的年轻人一挥。“我们都是为了这个原因来的。我们接到电话,说你们这次又要放过她们。至于教训同性恋这件事,那是彼得的兴趣。”他不好意思地瞥了斐碧和黛安娜一眼。“老天,这根本没有道理啊。如果你们不是同性恋,那你们干吗任别人这么说呢?”
斐碧发出低沉的笑声,她看着艾迪,无可奈何地举起双手:“我们从来就没什么选择。几乎没有人愿意跟我们说话。我看不出有什么方法可以证明自己不是同性恋。就算你知道我们比较喜欢男人,难道你对我们的看法就会改善吗?”
“会啊。”艾迪带着欣赏之意眨了眨眼:“我当然会了。不过,这都不能解释你老公的事。如果他逃跑的唯一理由是钱花光了,那他在报纸上看到你发生什么事之后,为什么不出来帮你解围?他只要打电话给警察就好啦。”
一阵尴尬的沉默。
“你这样说,是因为你以为那人没做过什么令他良心不安的事。”麦罗林最后说。他从眼角瞥见强纳森僵硬的脸上失去了血色。该死,他想,不管往哪个方向转,都会进退两难。“这案子还在追查当中,艾迪,所以我们从来没有透露细节。但我可以跟你这么说,他只要一出现,就会被逮捕。至于现在,你只能相信我的说法,对他而言,最有好处的就是大家都以为他已经死了。他是个恶棍。我们总有一天会找到他的。”
“老天!”艾迪又说,“老——天!”他嘎吱一声踩到了碎玻璃上。“呃,女士,”他提议道,“这些窗子的事,”他朝身后的年轻人比了比手势。“我们会把它清干净,然后装上新的玻璃。这是应该的。”
“你还可以做得更好,艾迪。”麦罗林和蔼可亲地说:“我们要的是人名。先告诉我们,是谁攻击卡芮尔小姐的?”
艾迪真心地感到遗憾,他摇摇头:“那天晚上,鲍伯和我带了两个女孩去看电影。其他的人我就不知道了。”
这句话招来一连串的否认。“不是我。我和我老爸老妈在看电视。”“艾迪,我在你姐姐家啊。你明明知道的。”“我和你一样,直到第二天早上才听说的。”
实话就是实话,可以听得出来。“你呢?”麦罗林问彼得·谷苍,心里知道这小子会逃过。
谷苍咧嘴一笑。“我整晚都和我妈在一起,直到十二点半,然后我就上床睡觉了。如果你客气地要求她的话,她会签一份声明的。”
一阵沉默,然后强纳森冷静的声音从碎裂的窗边传来。“这听起来很合理。”他说,“为了回报,我会承担我即将对你造成的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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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
这出其不意的状况,令大家一时之间都愣住了。他们仿佛在观赏慢动作影片似的,看着强纳森走过房间,拉开他母亲那把猎枪的保险。
麦罗林震惊得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看着强纳森·梅柏理将彼得·谷苍逼到墙边,把猎枪塞进那男孩尖叫的嘴里。
一发猎枪子弹射进斐碧的客厅墙上,并没有造成任何伤害,却把谷苍吓得麻木了。当强纳森把枪管抵住他的牙齿,威胁要开第二枪的时候,他已经语无伦次地哭了起来:“我不是故意的。我在房子附近晃荡。我不是故意的。她回来了。那个笨蛋贱女人回来了。我非得整她一下不可。”
强纳森扣在扳机上的手指因用力而发白了:“现在告诉我9年前的事。”
“哦,天哪,救命啊!谁救救我啊!”谷苍的裤子前面被尿湿透了。
“说!”强纳森咆哮道:“有人进来洗劫过这房子。是谁?”
“是我爸爸。他和一些朋友喝醉了。”谷苍的眼睛害怕地睁大了,因为强纳森开始拉动扳机:“不是我的错,我妈每次讲到这事就会咯咯笑。不是我的错。是我爸爸。”他眼睛翻白,倒在地上。
强纳森放下枪,看向麦罗林:“我们始终不知道是谁干的。妈、珍和我把自己反锁在地窖里,一直等到他们离开。我这辈子从来没有那么害怕过。我们可以听见他们在大吼大叫,打烂了所有的家具。我以为他们会杀了我们。他们把房子当成厕所,用番茄酱到处写满了‘杀人的贱货’。我只有11岁。我以为那是血。”
三辆警车在半小时之内抵达,把一干人犯押回局里。盖文·威廉斯警员坚定但不太情愿地接手:“我该拿梅柏理怎么办,警官?”
“这就随你了,盖文。我恐怕帮不上你的忙。枪声响的时候,我正背对着他。后来到处都是灰尘,我什么也看不到。”麦罗林友爱地拍拍他的肩膀。“我什么都没看见,因为灰尘跑进我的眼里了。所以别问我他是为什么松口的,因为我也说不上来,除非他是被枪声吓倒了。我啥也没看见,不过那个卑鄙小子说的每一个字我都听见了。我帮不上你的忙,盖文,你是个好警察,我没有资格告诉你该怎么做。你必须自己决定。”
盖文的目光瞥进客厅的门,看见弗瑞德在帮斐碧整理。“我当初同意和你一起来巡逻,其实是因为他和那个老太太。他们是好人。把他们丢给那些阿飞,似乎很不应该。”
“我同意。”麦罗林一本正经地说。
盖文皱起眉头:“如果要我说的话,探长得好好解释一下这件事。你应该听莫莉说她和弗瑞德刚到这儿时的情形。房子整个被破坏了。卡芮尔小姐和那个小伙子强纳森好不容易清理出了一间卧室,梅柏理太太和两个孩子就住在里面。莫莉说,梅柏理太太和珍当时吓得完全六神无主。莫莉说3个月后都还能闻到尿味,番茄酱上生的霉已经开始往墙里面长了。他们花了好几个星期,才把这里刷干净。警官,探长到底是哪里跟他们过不去?他为什么不肯相信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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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麦罗林想,他负担不起。多年以前,是沃许亲自创造出憎恨的气氛,让这个女人和她两个年幼的孩子活在恐惧中。对他而言,不管原因是什么,他长期以来充满敌意地想追捕她,认定斐碧是有罪的,却无法找出证据,不免会有其他人来替天行道。“他是个心胸狭窄的人,盖文。”麦罗林只说了这么一句。
斐碧转过身去,隐藏眼里的泪光:“冰屋里那人是自杀的吗?”
“他是个神志不清的老人,脑袋里只记得史翠曲。我想他是想办法回到了这里,要找一个地方去死。”
“但他怎么会知道冰屋在哪里?”
“你丈夫印的那些小册子。如果要招徕游客,修车厂显然是个放小册子的好地方。从地图上,凯西可能比你们都要了解这个园子。”
“但还是很奇怪。这么久之后还记得。”
“记忆就是这样的。”黛安娜说,“老人会记得童年的所有细节,却想不起来早餐吃了什么。”她摇摇头,“我不认识他,但因为斐碧父母的事,我一直觉得他很可恨。可是———”她耸耸肩,“像这种死法,孤独一人、一无所有,太可怜了。这听起来可能很傻,但我真希望他没有把衣服脱下来。他把衣服脱掉,在某种层面上让事情更糟了,仿佛他在指出生命没有意义。我们赤裸裸地生,也赤裸裸地死。我有种很可怕的感觉,对他而言,在他出生到死亡之间发生的所有的事,都是没有价值的。”
麦罗林伸伸懒腰:“古德太太,如果我是你的话,我不会太多愁善感的。我们只有渥利的证词,说尸体是赤裸的。我想渥利可能是觉得有点惭愧,拿几件没人要的、折好的衣服,跟剥光了尸体偷走衣服,这是有天壤之别的两码子事。”
“我们想谢谢你。”斐碧对麦罗林说。
“谢什么?”
“所有的事。珍、强纳森、安、我们。”
安突然惊醒,床头灯亮着,麦罗林坐在那里。“看情形我们逮到攻击你的人了。”他伸直长腿,把所有的细节都告诉她:“强明天要回伦敦了。他要我问你,要不要拿回你的情书。他说可以在离开前试着把它取出来。”
安看着自己的双手:“你知道他把东西放在哪里吗?”
“我想是在冰屋后面那棵老橡树的一条裂缝里。他有点担心,不知道能不能拿得出来,所以要我帮他的忙。”麦罗林审视着她的脸。
“不。就让它留在那里吧。”安抬起头来看着他,“等到我恢复所有的体力之后,我会用水泥封住那棵橡树的每一条裂缝,好让那东西永不见天日。我必须叫强去把它藏起来———沃许带我走的时候,只有强在———但全世界我最不希望看到那东西的人就是强。哦,天啊,我真希望那些真的是情书。”她沉默下来。
“那是什么?”
“照片。”
“大卫·梅柏理的?”
安点头。
“在斐碧杀了他之后?”
安又点头:“我从来没想到我们会逃得过。我留下记录,以备尸体被发现之后,斐碧需要辩护律师的时候,可以用。”她脸上笼罩起一片乌云。“好可怕的照片,照出被斐碧杀死两个星期后的大卫,照出斐碧本人,看起来疯得让你无法相信是她,照出房子被破坏之后的样子,照出我在地窖里盖的那座坟墓。我再也不想看到那些照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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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告诉我。”
安深吸了一口气。“房子被破坏之后,第二天晚上大卫回来了。门用家具堆起来堵住了,所以他就从地窖的窗子进来。斐碧在厨房里,听见他在楼下的黑暗中跌跌撞撞。你必须了解她当时有多害怕。她以为那些醉鬼回来杀她和孩子们了。她拿起手边能找到的最重的东西,就是炉子旁边砍柴的斧头。然后,他从地窖门钻出来的时候,她就把他的头劈成了两半。”
“斐碧有没有认出是大卫?”
“你是说,她杀大卫的时候知不知道他是谁?我想她不知道。事情发生得太快了。后来她当然认出是大卫。”
一阵长长的沉默。“那个时候,你们可以找警察来。”麦罗林最后说。“有证据证明前一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斐碧可以用自卫杀人来辩护。这样她可以毫无问题地脱身。”
安盯着手看:“要是我知道的话,我会这么做的。但强两个星期之后才打电话给我。”她把手举起来,遮在眼睛前面,似乎想挡掉那些噩梦般的照片。“对于那两个星期里的事,斐碧一点都不记得了。她在吓得呆掉之前,唯一来得及做的就是把大卫的尸体推回地窖的楼梯下,把门堵死。孩子们始终不知道这件事。强打电话给我,只是因为斐碧把他们三个人锁在她房里两个星期了,靠她从食物柜里抢救出来的罐头维生。强趁她睡着的时候拿了钥匙,跑出房间,一直拨我的号码,直到我接电话为止。”
突然间,安看起来非常疲倦:“我不可能报警的,麦罗林。斐碧当时完全失去理智了,强和珍又不太肯说话。我还以为斐碧是在杀了大卫之后自己毁了房子的。没有办法证明哪一件事先发生。如果连我都这样想了,沃许会作出什么样的鬼结论呢?那真是场噩梦。我只有把孩子放在第一位,不能让他们的母亲住进监狱。”
安叹了口气:“于是我花了好几天,到处一小批一小批地去买石灰。然后我把自己锁在地窖里,砌起一堵假墙,把那堆曾经是大卫的恶臭东西封在后面。”她一阵作呕,嘴里涌上胆汁。“他还在那里。那堵墙从来没被翻动过。弗瑞德在冰屋里找到那东西之后,黛安娜下去检查过。我们好害怕他不知怎么跑出来了。”
麦罗林握住安一只手:“我能说什么呢,女人?你现在要怎么办?”
安明快地微笑着:“哦,还是老样子。攻打几座城堡,勾引一两个雕刻家。”
麦罗林咧嘴一笑:“嗯,在那之前,你可不可以找一天晚上,到地窖里帮我的忙?我想那墙该拆掉了,大卫·梅柏理也该永远离开这房子了。别担心,不会恶心的。经过9年后,剩下的东西会很少,而且这一次,我们会彻底摆脱掉他。”“就那样把它留在那里不好吗?”
“不。”
“为什么?”
“因为,安,如果斐碧逃不出他的阴影,你和黛安娜永远都会被绑在这房子里。”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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