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迎枫看着沈维文的照片,上面是一个面色忧郁,却长相清秀的男人,不太过文弱,也不太过粗硬,平凡之中隐隐透着一股冷意。那几年间,他的父母竟然先后都死于意外,而妻子也在短短一年多的时间内就离他而去,究竟对他是多大的打击?这中间又有什么曲折?
突然,李迎枫对这个男人兴趣浓厚。
冯晓江的敲门声打断了李迎枫的思绪。
“头儿,我想我知道蒙面人是谁了!”冯晓江的话让李迎枫一下子来了精神。
冯晓江很详细的把和童颜所作的一切跟李迎枫汇报。李迎枫一开始是忍不住摇头:“这个丫头片子,被吓成了那样,转眼就好了伤疤忘了痛,又掺和到这里来了。”
当听到后面的时候,他却越听越带劲,等冯晓江讲完,他一下子拍桌子站了起来:“立刻把张斌龙带回来,我想,我们应该跟他仔细谈谈了。”
冯晓江心中兴奋,看来自己的判断没有错,“那么周艳呢?我能肯定是周艳报的信,刚才我又给费国庆打过电话,他表示确实听说张斌龙跟周艳在谈恋爱。只是我搞不明白,张斌龙怎么知道我们在查他的手指呢?而不是别的什么东西呢?”
李迎枫微微一笑:“你给周艳、张娜她们看照片的时候,每次都是指的同一个人吗?”
冯晓江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每次我都是随手一指,管它张三李四,反正我又不是真的要她们认人。一定是她们三个议论时,被周艳发现了问题!”
冯晓江不禁又为自己这个失误懊悔起来。周艳本身大拇指也有些反翘的,她也许很快猜到了重点,然后给张斌龙通风报信。
“呵,不要想太多,你能把张斌龙揪出来,已经很不错了。”李迎枫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说过,我什么都没干!”张斌龙的表情虽然有些沮丧,却一口咬定自己是无辜的,“那天晚上我一直都呆在家里,我爸妈也在家,他们可以证明我没有出门!”
“是的,你确实没有从大门出去。”李迎枫很沉着,对于他来说,面前坐着的只是个小男孩,他在寻找突破口,“但是,你可以从你二楼的房间爬窗出去,这太容易了,而且,我们得知,那天晚上你爸妈在家里打麻将,你们家每晚都有两桌人打麻将,我想他们也不会有时间去看你究竟在不在房间里。”
“你们……问过我爸妈了?”张斌龙的脸有些苍白。
“是的,我们没有理由不跟他们接触。”李迎枫觉得自己找到了方向。
张斌龙张口想问什么,却忍住了,沉默了一下,说:“不,我没有出去,我没有杀吕菲……没有。”
李迎枫嘴角一勾,敏感的他又逮住了一个语病。当一开始冯晓江询问他的时候,他反问道:“你们怀疑我绑架她啊?”而现在,却说自己没有杀她。由“绑架”到“杀”,多么戏剧化的改变!
“如果你坚持自己是无辜的,那么浪费的只是大家的时间而已。你想想你的父母,他们把你养这么大,供你读大学,而你呢?你究竟应该选择一条怎么样的道路,才是对得起他们的?”
“不要提我爸妈!”张斌龙突然激动地站了起来。
站在一边的冯晓江赶紧把他按下去了,接触张斌龙以来,还是第一次看见他这么激动。
张斌龙很快控制了自己的情绪,重新坐回位置上,却更加的沉默了,无论李迎枫说些什么,他一个字都不回答。
冯晓江在一边干着急。虽然他们认为张斌龙就是袭击吕菲的那个蒙面人,但是一切只是推测,根本没有证据,如果张斌龙死不承认的话,是不可能定他的罪的。
李迎枫让小刘代替他继续对张斌龙进行疲劳轰炸,这个大四的男孩子面色惨白,居然还能够咬紧牙关。
“你去向他的邻居调查一下张斌龙的父母和他的关系,”一走出审讯室,李迎枫就对冯晓江布置任务,“顺便把他的父母带到所里来。”
而他自己,则火速去申请搜查证。他的直觉已经告诉他,张斌龙就是他们苦苦寻找的那个蒙面人,现在缺少的,只是证据!当天张斌龙穿的那件黑风衣,也许还挂在衣橱里,匕首和丝袜,也许还在他家里某个角落,也或者就被他抛在回家的路上,此刻,需要的是学校后门到张斌龙家地毯式的搜查!
冯晓江驱车赶往张斌龙家,这已经是今天第三趟去他家了。快到的时候,冯晓江突然发现巷子里停着一辆警车,那不是分配给张辉的车吗?张辉不是陪着童颜吗?
冯晓江突然跳了起来,童颜这个丫头!他连忙踩住刹车,打开车门跳了下来,大步朝张辉的车迈去。
“晓江!”张辉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样子。
冯晓江朝副驾驶的位置望去,童颜果然一脸神秘的坐在上面。
“天哪,这妮子也神了吧?她跟我打赌说你还会过来,让我在这里等你。”张辉还是很吃惊的样子。
冯晓江叹了口气,绕到另一边,打开车门把童颜拎了出来。
“说吧,搞什么鬼?”他的语气很无奈。
童颜漂亮的眼睫毛动了动:“你不是让我自己猜答案嘛。我猜了,然后根据自己所猜的来调查,我想,如果我猜得没错,那么你也会跟我一样来调查这一件事情。”
童颜身后,张辉坐在车里耸耸肩膀,表示自己无力阻拦。
“那么,你都调查了些什么?”冯晓江抱臂站着,决定花两三分钟听听童颜的结论。
“很简单,当初我让你随便在照片的哪一个头像上画一个圈,可是你却没有带记号笔,而且询问他们的时候你总是随手指一个人让他们辨认,他们只要聊起这个,很快就能发现破绽。费老师应该不会给张斌龙通风报信,应该是吕菲的三个室友之一。这种八卦,在女生宿舍里很容易就能打听到了。”
童颜调皮的眨了眨眼睛;“既然周艳事先给了张斌龙消息,那么张斌龙这个人肯定就有问题。我说过,我的直觉告诉我,那个蒙面人是个男人。后来,联想到张斌龙不让我们去他家,和你的一系列反映,我就拉着张辉来到这里,找事实证明我的猜想。”
“那么你又发现些什么?”冯晓江看了看表,再给她五分钟发表自己的长篇大论。
“张斌龙说那天晚上他在家里,而父母在打麻将,我刚偷偷在窗子里看了一下,他们家一楼北边两个窗户,一个是厨房,一个是洗手间,而南边是个厅,里面放了两张八仙桌,上面还堆着没有收拾的麻将。我想他完全可以趁父母打牌的时候从二楼窗户爬出去,这种私房,可以搭脚的地方很多,从二楼翻下来问题不大。”
冯晓江心中暗赞,这个女孩子,居然跟警察分析到一块儿去了。
“而且,你找张斌龙时他的反应有些奇怪,虽然你是警察,但找他只是协助办案而已,又不是什么坏事,为什么不能让他的父母知道呢?所以,我就装作他的同学,找了一个邻居大妈聊了会儿,终于知道,原来他父母喜欢玩麻将,但是赌品却不好,输了钱就会拿张斌龙撒气,小时候就是打他,现在他长大了,打不了了,就骂他,说他没出息,学习成绩不好,大四都快毕业了也找不到工作。张斌龙从小就充当着受气包的角色,我想这些家庭暴力对他或多或少有些影响。”
“呵呵,童颜观察了好多人,最后才物色到这么一个‘知无不言’的大妈的。”张辉坐在车上笑。冯晓江也顿感有趣,想这么一个漂亮女孩子满大街找最八婆的大妈,该是件很有意思的事儿。
“张斌龙是不是没招?否则你也不用来这里了。我猜想,你们现在一定忙着找证据对不对?我想他套头的那个丝袜也许是偷他妈妈的!匕首也许是另外买的,但也许是从厨房里挑了把最小的水果刀。只是,我看到他并没有接触到吕菲呢,所以,就算找到这些东西,也许用处不大,因为上面不会有被害人的信息。”童颜皱着眉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冯晓江叹了口气,这个机灵鬼。不过,倒是省去了他的一项工作,既然得知张斌龙从小就遭受了家庭暴力,他也没有做重复工作的必要了。
“我来接他父母去警局,你呢,乖乖跟张辉回学校去。”说完之后,冯晓江突然想咬自己的舌头,见鬼,这句话怎么说得这么暧昧,好像在跟谁交待似的。
“是你让我自己猜答案的,我只是在这里等着向你交作业而已。现在得了满分,我当然回去了。”童颜以一个胜利者的姿态上了车。
冯晓江想吐血,这是那个前两天在病床上瑟瑟发抖的女孩吗?她看起来已经完全恢复了!枉自己还杞人忧天的担心她会留下什么心理阴影。
他目送着张辉驾车驶远,才开车去张斌龙家。
李迎枫来到了会客室,冯晓江带着一对看起来五十多岁的夫妇,正坐在那里等他。那对夫妇看起来有些不安,男的不停的搓着手,女的表情却有些呆滞,仿佛有什么事情没反应过来似的,两个人穿的都极其普通,甚至有些土,男的穿着一件土黄色皱巴巴的旧衬衫,深色的裤子,而女的穿了一件大花的短袖,下面一条黑色的及膝裙,露出两条粗粗的小腿。
李迎枫在心中将二人和资料作比对,张斌龙的父亲是一家纺织厂的电工,母亲已经退休,在一户人家做钟点工,每天上午去打扫一下房子。两人的爱好都是打麻将,家里每天都会摆两桌麻将,由于赌得很小,被查到两次后都是没收赌资了事,第二天照旧。
“警官?斌龙他究竟犯了什么事儿?这么严重?刚才我们出门前,还有警官拿着个什么搜查令来搜查我们家?他到底干啥了?抢劫?杀人?您跟我说说,我他妈的打断他腿!这贼小子,以为长大了我就不敢打他了!不管教不行!”张斌龙的父亲两眼通红。
这种家长李迎枫见过不少,他暗中叹口气,摇了摇头:“我请你们过来,不是让你们来打他的,只是想让你们跟你儿子好好谈谈,让他坦白一切,争取宽大处理。”
“我儿子到底犯了什么罪?”张斌龙的母亲现在才开口,仿佛现在才缓过神来。她的嘴唇不停的抽动着,正在极力的克制自己的情绪。
“5月18日,晚上11点-12点,你们在干什么?还记得吗?”李迎枫还想再确定一下。
张斌龙的父亲皱了一下眉头:“这个……具体不记得了,不过肯定在打麻将,这一个月每天都打,没断过!你们……抓赌啊?”
“抓赌不是我们的事儿。你们打麻将的时候,会去张斌龙的房间看看他吗?”
“看他干吗?除了上厕所我们屁股可不离凳儿,尤其是赢钱的时候,越忙活别的越输钱。”
李迎枫心中暗暗谈了口气,子不教,父之过,如果张斌龙的父母对儿子多一点关心,而不是沉迷麻将的话,也许儿子就不会走这种极端了。
“你们的儿子,涉嫌持刀袭击他的一名女同学。”
“什么?!”两人一起叫出声。
“这个臭小子,我揍死他!”张斌龙的父亲火爆脾气果然就上来了,一下子站了起来,看起来恨不得要脱下鞋子猛抽他儿子的样子。冯晓江连忙拦着他,让他坐下。
“先不要急着生气,我只想问你们一句,这个儿子,你们还想要不想要?”李迎枫皱眉。
张斌龙的父亲仍然火气不消:“就当我没生过这个儿子!”他妻子在旁边一听,立刻心一揪,几乎就要哭出来。
李迎枫摇头:“我想,你们还是先检讨一下自己。这个父母究竟做得合不合格。孩子是否拥有健全的人格,很大程度上是决定于父母。”
张斌龙的父亲沉默了一下,终究还是忍不住问:“警察同志,斌龙他犯的罪究竟大不大?”
“这要看他自己交待,如果他坦白的话,我们会给他求求情,你们再给他找个好律师,不会判得很重,如果你们真地为他好的话,就进去跟他好好谈谈,但有一个条件,这次绝不能再打骂他,而是要平心静气的说话,就好像他不是你们的儿子,而是你们的朋友那样。”
张斌龙的母亲终于哭了出来:“我们会的,会的,老张,你先别激动,警察同志,斌龙在哪里?”
“我带你们去,再提醒一下,千万不要使用暴力,否则你们将失去这个儿子。”
“他会判死刑吗?”
李迎枫摇头:“要知道,精神上的失去,比肉体更可怕。”
他不知道这对夫妻是否真得明白了这些道理,但此刻,只能一试。
老毛带领了一队人去学校和张斌龙的家之间这条线路搜查,而阿魏带了另一队人去了张斌龙家。他家的厨房里大大小小的刀有六七把,光小水果刀就有三把,只能一并带了回来,包括从衣橱里找到的一件黑风衣,至于丝袜,他妈妈的抽屉里到处都是,但是没有符合条件的那一只丝袜。因为据李迎枫分析,那只丝袜一定是单只,而且是新的,张斌龙绝对不会把他妈妈穿过的丝袜套在头上。最后,阿魏分析那只丝袜可能已经被张斌龙在回家的路上随手扔了,只能寄希望予老毛了。
可是,从风衣和匕首上获得线索的希望依然很渺茫,毕竟张斌龙当时并没有贴身接近吕菲,李迎枫可不敢完全把希望寄托在这些东西上,在他心中,张斌龙能否伏法,实在是个未知数。
李迎枫让冯晓江在监控室里密切注意动静,自己则回了办公室,他需要这段时间来理清思绪。张斌龙——蒙面人,他在纸上画了个箭头。可以说,这个蒙面人是导致吕菲触电的一个催化剂。他究竟是一个怎么样的角色?有三种可能,一,蒙面人就是布置铁门通电的幕后人,他先布好机关,然后装成歹徒恐吓吕菲,加速了她的触电过程,被童颜撞见后,佯装追赶童颜,半路折回去处理现场;二,蒙面人和布置铁门的人是一伙的,他们一个负责布置机关,一个负责装扮蒙面人袭击吕菲,成功后,一个处理现场,一个追赶目击者,配合得天衣无缝;三,这两者互不相识,蒙面人确实是打算袭击吕菲的,却意外的目睹了吕菲的意外死亡。究竟这三者,哪一个可能性更大一点?
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李迎枫打电话去了鉴证科,那里正在对风衣和匕首进行分析化验,目前还没有结果,只是肯定那三把水果刀上都有张斌龙的指纹,可这实在没有太大意义,都是他自己家里的刀具,没有他的指纹那才奇怪。
挂下电话,李迎枫才去了监控室。
“怎么样了?”
冯晓江摇了摇头:“还是什么都没说。他父母苦口婆心地说了半天,他还是一声不吭的,他父亲好几次忍不住要动手,都被他母亲拦住了,两个人哭成一团。”
李迎枫透过玻璃看向隔壁,果然两个家长都是急火攻心的样子,张妈妈哭得很大声,张爸爸不停的叹气,一个粗暴的汉子,竟然也忍不住抹着眼泪,看得出,虽然张斌龙的父母有着一些恶习,脾气也不好,但从心眼里,还是在乎这个独子的。
而张斌龙,虽然脸上毫无血色,一言不发,但李迎枫透过他的眼神,似乎感到了他心中正在忍受煎熬和矛盾,天人交战。
李迎枫立刻拍了拍冯晓江的肩膀:“还是有点效果的。把他父母带出来吧,让他们去休息室平复一下心情。下面轮到我们了。”
十、释放
还有两个多星期就要期末考试了,尽管案子还没有破,但是大多数同学依然不得不回校复习,谁都不想挂个灯笼回去过暑假。学校里这两天终于开始重新聚集人气。
童颜一路回宿舍,看到重新开始拥挤的学校,看到那么多洋溢着青春气息的脸,心中多么希望凶手不要再作案了,平静的校园原来如此美丽。
离开张辉的车,她一路小跑上楼,今天还没有好好和雅岚聊会儿天呢。一推开宿舍门,就听见琪琪带着哭腔喊道:“不行,你今天就得陪我,不许回去!”
童颜暗暗叹了口气,进屋,雅岚和林梅正假装在阳台上看风景,童颜也赶紧跑过去。
“又来了。”林梅低声说,“不许赵磊回家陪老婆,唉!”
“赵磊想回去?”
“哪儿呀,赵磊当然不想回去,可是他老婆命令他回去。这两个女人就开始拔河了。”自从知道琪琪原来作了一个不太道德的第三者,林梅就一直有些意见,她向来不喜欢生活作风不好的人。
雅岚心肠好,柔柔的说:“琪琪也挺可怜的,都怪那个赵磊不好。”她刚听林梅说了始末。
“你这样不知人间疾苦的大小姐,当然会这么说,要知道,几十年前我们那里有这样的事情可是会浸猪笼的。”林梅轻声打趣,然后朝大家使了个眼色。
琪琪打完了电话,虽然刚才说话一直带着哭腔,但是此刻却满脸得意地走来:“三个家伙在干什么呢?”
“咦?结果如何?”雅岚挺白痴的问。
“这还用问?那个老女人哪里是我的对手?”琪琪咯咯一笑,又往回走,她突然想到该去补补妆了。
童颜心里怪怪的,看着琪琪的背影,觉得这个朋友的身影里她越来越遥远了。但是,此刻更令她担心的,不是琪琪的误入歧途,而是她的生命安全。
希望凶手不认识她吧,童颜祈祷。
李迎枫一个人走进了审讯室,经验告诉他这种时刻人越少越好。
他慢慢地走到张斌龙对面,看到张斌龙那张拼命忍着痛苦的脸,心中暗叹,缓缓的坐了下来。
“你父母刚才跟我说,他们就算变卖家产也要请最好的律师,替你打官司。”他并没有进行一贯的审讯,反而采用了唠家常的方式。
这让张斌龙大感意外。
看到张斌龙的眉毛抬了抬,李迎枫不慌不忙的,掏出一根香烟点燃:“你妈妈一直哭到现在都没停过,你爸爸虽然脾气暴躁,但傻子都能看出来他还是很在乎你的,要不要来一根?”
说着,丢了一根香烟在桌上。
张斌龙的身体略略有些发抖,因为强忍着心中的感情,脸似乎都变形了。他慢慢的伸手拿起了香烟。李迎枫掏出一个打火机,替他点燃,然后静静的看着他,虽然他极力的掩藏自己的激动,但叼在嘴里的香烟还是轻微的颤抖。
李迎枫突然轻轻一笑:“我儿子今年十七岁,我曾经打过他两次,一次是他六岁的时候,欺负邻居家的孩子,一次是他八岁的时候,把我一些资料当作废纸塞进了文件粉碎机,虽然当时忍不住打了他,但在我心中,他永远都不可替代。”
听到这里,张斌龙突然嘴巴一咧,香烟啪的一声掉在桌子上,他居然无声的哭泣起来!眼泪哗哗的流着,仿佛把刚才隐忍的情感一下子都释放出来了。
“父母对孩子的爱都是一样的,只是各方面的原因是他们对待子女的方式不尽相同,你已经23岁了,难道你要因为父母教育的错误,而使自己走上另一个极端?我刚才和你父母聊了几句,他们说你在家里总是提到一个叫菲菲的女孩,说你喜欢人家,而人家看不上你,你父母经常为这件事说你没出息,因为在你们那里,23岁的男孩子没有对象是一件很不光彩的事。难道你就因为这个,产生了报复吕菲的想法?”
李迎枫说出这些可谓顺水推舟,他期待着张斌龙的回答,注视着张斌龙满是泪痕的脸。
“有什么用呢……”沉默了几个小时的张斌龙,终于开口了,他很激动得抹了一把眼泪,“从小他们打我骂我,哪里考虑到什么教育问题,是他们逼我走到这一步的。现在又说什么给我请律师,用不着!如果他们爱我的话,为什么从来没有表现出来?”
把这些话说出来之后,他顿时轻松了很多,突然意识到自己在陌生人面前哭泣是一件很没有面子的事,又抹了把眼泪,渐渐止住了眼泪。
果然如李迎枫所料,家庭暴力对张斌龙潜移默化的产生了影响,可是,张斌龙这一番话,看似默认了,却仍然没有说到重点。
李迎枫决定冒险深入:“不错,爱一个人,是不能使用暴力的,可你对吕菲所作的事情,不正是你父母的翻版吗?你可知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句话?”
“那是她自找的!”张斌龙忍不住说到,然后突然发现自己失口了。
“就是因为她跟你父母一样,看不起、损你?”李迎枫铺垫了这么久,就是要他的失口,此刻趁热打铁。
无论怎么说,张斌龙只是一个还未踏出校门接触社会的孩子,从小到大的暴力压抑他那么久,他需要释放!需要一个人发泄自己的情绪。然而这次李迎枫错了,他低估了张斌龙的心理承受力。
“我知道你们没有证据。”张斌龙突然笑了,很诡异,满脸未干的泪痕,竟然笑了,“你们绕来绕去,就是希望我招供,可是,嘿嘿……我父母也没必要替我请律师,我用不着,他们想关心我吗?我还不给他们这个机会呢。”
李迎枫的心一沉,知道大事不妙。
他摇摇头说:“你也不要妄自菲薄,只要你做过了,就肯定会留下证据,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张斌龙又把眼泪擦了擦:“警官,说实话我很感激你试图缓和我和父母的关系,但是你不要希望用这个来松我的口,没用的,我知道,没有什么证据。”他说这句话的语气倒是有一点真诚。
李迎枫此刻已经知道自己这招失败了,他只能尽最后的努力:“要知道,如果你主动认罪的话,判罚会轻一点。难道你就真的不替你父母考虑?我知道他们并不是很富裕。”
张斌龙摇了摇头:“警官,我不想让他们为我做任何事,事实上,经过这件事,我也有些想通了,我应该搬出去,单独租间小屋过我的二人世界,那一定不错,我没必要在跟他们计较什么了。”张斌龙越来越沉着了,他那不太清澈的眼神有些飘忽,好像在考虑什么。
“二人世界?周艳吗?”李迎枫抓住一个细节,故意问到,无论如何,都要尽量获得信息。
“是的,我知道你们查到了,也许你们也会找她谈话,但我可以告诉你你同样得不到什么信息,她从小父母双亡,在亲戚的冷眼中长大,我们不是恋人,我们只是同一类人,我们在一起,我不用付太多责任。”张斌龙的心情完全平静了下来,在这么长时间的审讯中,他从一开始的恐惧不安、失言惊慌到现在的老练沉着、不慌不忙,似乎换了一个人一样。
“不再给你父母一次机会?”李迎枫一语双关的问。
张斌龙静静的看着他的眼睛,答道:“不能。”
十一、线索(1)
“怎么样?张斌龙招供了吗?”早晨,童颜看到冯晓江来换张辉的班,忍不住问道。
“没招,又等于招了。”冯晓江无奈的说。
童言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他始终没有承认有关吕菲的事情,但却暗示我们那就是他做的,我们没证据奈何他不得,我们全队人都被他气死了。”冯晓江显然也属于被气死的一员。
“那么现在怎么办?放人?”
“已经放了,今天一大早就放了。”冯晓江直摇头,“你不知道那家伙多嚣张!”
童颜难以想象,那个看起来那么平凡的张斌龙,怎么会用“嚣张”二字来形容。
“那么他到底暗示了什么?他就是那个蒙面人?还是铁门通电也是他的杰作?”童颜皱了皱眉。
“不,他什么都没说……唉,反正……我们分析下来,他就是那个蒙面人,至于铁门通电跟他有没有关系,那就要问他自己了。审讯一开始的时候,他表现得确实很象一个无知少年,还总是说错话,可是当李队抓住他的弱点,把他的父母带来见他之后,他反而像换了一个人似的,变得百毒不侵了。”
童颜很是惊讶,但是随即又很快的转动脑筋:“也许他从小被父母打骂,心里有了抵抗力,所以他父母对他的劝教,反而好像给他打了强心剂,激起了他反抗的潜能?那你们没有去找周艳谈谈?作为一个女人,张斌龙去找吕菲,周艳就不吃醋?”
“后来找过了,周艳只会讲三个字‘不知道’!据张斌龙讲,周艳从小也是在亲戚的冷眼中长大,他们是同一类人,是同伴,不是恋人,不会相互出卖。”
童言拍了拍脑袋:“我的头都大了。这么说折腾了这么久还是一无所获?”
“那倒也不是,至少我们知道了蒙面人就是张斌龙,尽管他还没招。另外,李队还从以前的案卷中发现了一个可疑的家伙,现在已经分了一队人去追查了。”
“噢?”童颜的眼睛亮了起来。
冯晓江很敏感的摆手:“关于这个你就不要问我了,我也不知道详情,他是自己带队去查的,我们都各自有任务。”
“那你的主要任务是什么呢?”
“就是负责你的安全,张辉被派去监视张斌龙了。”冯晓江摊摊手,好像在说你还指望我这个小民警有什么大任务吗?
童颜撇撇嘴,安静了一会儿,忍不住说:“那我们可不可以找张斌龙的同学聊聊呢?也许他们更清楚张斌龙的为人。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嘛!”
冯晓江看着她:“你不用去复习吗?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们好象快期末考了。”
童颜突然垂下了眼帘:“不带我去查案就算了,干吗找借口,那我回去复习好了,其实那看得进书呢?满脑子都是吕菲那鬼影子……”
哦,又来了!冯晓江想一头撞死,每次提起这个他就内疚得要命,这妮子也太懂揪人的弱点了吧。
“好,好,我们去。”他二话不说,就跳下车。
童颜怏怏的面孔立刻有了神采,忙不迭的跟着跳下去,朝着男生寝室走去。
当初问这些同学有关吕菲的事情时,都回答不知道。而如今问起张斌龙的情况,大家反而口若悬河。而这些答案,又大相径庭。
“张斌龙?他可是个痴情种子,追吕菲追了一年呢,谁有他那个毅力啊?不过可惜了,吕菲还是不理他,那段时间张斌龙可消沉了,胡子拉渣一点精神都没有,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两三个月才缓过来。”
“他学习不太好,脾气也挺怪的,好像跟家里关系也不好,虽然就是本市人,但我们却从来没见过他父母,他这人有些情绪化,心情好就跟你多说两句,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沉着脸,看起来挺可怕。”
“张斌龙他人还算不错,虽然他有时候有点让人摸不着头脑——我是说,他的脾气和性格好像转来变去得挺快。但是他跟我们大家相处得都不错,有时候有人逃课,他还肯替别人签到,反正挺够义气的。”
每个人对张斌龙的评价都不一样,却有一点是一样的,就是张斌龙有些情绪化。而这一点,在冯晓江和张斌龙的短暂接触中,完全没有感觉出来,一直到审讯时才有所体会。
“可以肯定,张斌龙的性格不太好,这跟长期以来父母的粗暴教育有关。”童颜脸上还有些红晕,刚才几个男生认出了这个漂亮的小学妹,好奇的盯着她半天,把她的脸都看红了。
“所以他要做出袭击吕菲的事情,那也不稀奇。”冯晓江点头。
“那么张斌龙为什么要在放弃追求吕菲的半年后才报复呢?而且现在他已经有周艳这个女朋友了。”
“也许,到今天他都不能从被吕菲拒绝的阴影下面走出来?他不是经历了两三个月才缓过来吗?也许那只是表象而已,他一直怀恨在心,这完全有可能。至于周艳,他自己都说了,只是找一个伴而已,张斌龙对她也许根本谈不上爱。”
“但是周艳应该是喜欢张斌龙的。”童颜道,“不然她绝对不会替张斌龙隐瞒。女孩子总是比男生细心的。她一定发现了张斌龙哪里不对劲,然后张斌龙无奈之下只能把事情告诉了她,她经过一番思量,决定替他隐瞒,我敢打赌,张斌龙并没有留意到拇指的事情,而女孩子总喜欢研究自己的手指,你不要忘记周艳手上那么个性的指甲油,一定是周艳提醒了张斌龙。”
“不错,那么……这毕竟只是猜想之一。还有一个可能,周艳会不会也参与了这起袭击呢?她会不会就是躲在暗中,控制铁门电流的那个人呢?”
“这个……”童颜沉思了一下,然后摇头,“我觉得不太可能。既然张斌龙对吕菲因爱生恨,那么难道他只想捅她一刀吗?也许他想来个先奸后杀之类,”说到这里,童言脸一红,又连忙接着道:“虽然他这个人比较难以捉摸,但是这种事情总归还是越少人看到越好,尤其周艳目前的身份还是他的女友,而且,当他看到吕菲触电到地,他似乎很震惊,不太像预先知道的样子,我觉得控制铁门电流的人,跟他并不是同路。”
冯晓江饶有兴趣地听着童颜的分析,觉得这个女孩说话倒是句句在理。
而童颜心中,正在想那天空中坠落砖块的事儿,她曾经以为是那个蒙面人想砸死自己。那么,是张斌龙在偷袭自己吗?既然砸下了砖块,为什么又要提醒自己躲开呢?她想不明白。
“那么在你看来,张斌龙只是一个纯粹的程咬金,跟真正的杀人凶手并不能搭上关系?”
童颜点点头:“我觉得是这样。不过就算他不是真正的凶手,让他逍遥法外也太让人气愤了。”
这时,冯晓江的手机响了起来。
“嗨,哥们儿。”是张辉。
“什么事?”冯晓江问道。而童颜悄悄的把耳朵凑近那漏音严重的破手机。
“我刚换班,回所里一趟,听到了一个消息,知道你一时半会儿不会回来,就先告诉你一下,嘿嘿。”
“别卖关子了,快说。”
“老毛有发现了,在学校后门到张斌龙家方向大概一千米左右的地方,发现了一只丝袜,另外,在发现丝袜的不远处,发现了三个烟头,那边正好是个死角旮旯,没人打扫,所以东西都保持原样。鉴证组的人分析了丝袜上沾着的一些细微的皮肤组织,还从烟头上提取了DNA样本,都是张斌龙的!”
“太好了!”冯晓江一阵激动。
“李队分析大概是张斌龙逃到那里,吸了几根烟,平复了一下心情,才偷偷潜回家。还有,我今天跟踪张斌龙,他一出去就直奔那里去了,当时我还奇怪他去那么偏僻的地方干什么,现在才知道原来他是想去毁灭证物。幸好老毛先行一步。不过,这些东西上面都没有吕菲的信息,唉!”
“难道还不能定他的罪?”
“不知道,总之李队又要把张斌龙那小子给带回来重新审讯了。他不招的话也会照样起诉他,那只能看法官怎么判了。”
吃过晚饭,童颜乖乖的回到了寝室,她自己都不记得有多久没出去上自习了。
雅岚特地留下来陪她,此刻正带着耳机专心的看英语。而童颜自己抱着书,又开小差了。她似乎一点都不担心期末考试,也难怪,大学的课程对于她来说,实在太轻松了,通过是肯定没有问题的,顶多就是拿不拿得到奖学金的问题。
此刻她正在想白天去张斌龙宿舍的事儿,一问到张斌龙,那些男生七嘴八舌的都会提起吕菲,而谈起吕菲时他们的表情,又那么兴奋和神秘。“唉!”童颜叹了一口气,谁能想到这个人人神往的大美女,已经变成了服装楼所见的那般恐怖模样呢?
她不自觉地拿出手机,把玩了一下,然后心血来潮的作了一个大胆的动作,她拨通了吕菲的手机!
然而,手机那头传来了令人讨厌的女中音,是啊,事发很多天了,就算凶手想开着手机,恐怕也没有电了。
童颜居然有些失望,她自己也搞不清自己的心态。这几天,她努力的把那天服装楼的事情想成人为的装神弄鬼,只有这样想才能让自己心安。她无数次的想那个凶手是如何运着已经“死”了的吕菲来服装楼恐吓她的——尽管她努力把它想成人为的装神弄鬼,她依然肯定她见到的那个女生就是吕菲!至少是吕菲的尸体!她把自己假设成凶手,然后想了无数个方案,但总是不成功,虽然吕菲个头不大,但凶手要扛着她在学校满地跑,那太不现实。可如果吕菲还活着,故意扮成尸体来吓她,又是为了什么呢?
无论往哪条路上想,都是死胡同。不管吕菲是活着还是死了,居然都说不通。怎么会这样呢?童颜敲了敲脑壳。她正坐在床上,此刻一骨碌躺了下去。
上面是林梅的床板,再上面,是天花板,也就是六楼的地板。童颜的脑子里一团浆糊,她想到自己做的那个梦,梦见吕菲陷到地板下面去了,下面不就是四楼吗,那么会不会掉到四楼去了?童颜噗的笑了,她发现从一个搞笑的角度去看这个恐怖梦境居然很有趣。
那么楼上那个杨影口口声声说王莹被鬼拖走了,王莹岂不是也掉到我们五楼来了?童颜乱七八糟的想着,突然一个激灵。杨影和王莹所在的宿舍是611,而自己的宿舍是511,她们不就在自己楼上吗?那么会不会掉到自己的宿舍来了呢?
虽然明知道这个想法荒谬至极,童颜还是打了个冷战。反应过来后,她突然清醒了过来,为什么自己总在吕菲这个事件上动脑筋呢?既然警察说吕菲和王莹的失踪很可能是一个人所为,那么自己为什么不在王莹这件事情上找找突破口呢?难道凶手一而再的用吕菲的身份来骚扰自己,就是想让自己把注意力都放在吕菲身上?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难道说王莹这件事情上他留下了什么疏忽?能够很轻易得让自己发觉?
童颜猛地坐了起来。
“王莹被鬼拖走了……”杨影那天发疯的模样始终印象深刻。当时她就觉得这句话怪怪的。杨影一定是看到了什么才会这么说的。
拖走了……拖走了……会不会是一个装神弄鬼的人拖走了王莹呢?冯晓江透露过地上有拖痕,从床下一直延伸到阳台门就嘎然而止了。然而,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真得像梦境那样陷入地板呢?也许凶手到阳台门就把王莹扛了起来,然后通过一条别人无法猜到的途径逃离了现场。可是,那可是六楼啊!背负着一个人,如何能够爬下六楼,还不会被发觉呢?
第二天一早,童颜就想下楼在和冯晓江切磋一下案情,然而却发现保护他的人又换成了张辉。
“怎么回事?”冯晓江不是说这两天都是他负责保护自己吗?
“又出事儿了。”张辉摇了摇头,叹气,“冯晓江被临时叫回去了。正好张斌龙那小子又被带去审讯了,李队就让我来保护你。”
童颜汗毛一竖:“又出什么事儿了?”
“你们学校又有一个女生失踪了,那个女生也是长期在校外租房的,最后一次看见她是在三天前的课堂上,这两天没来上课,大家也没注意,一直到昨天班会,大家才发现她好久没露面了,然后找了一天,没有结果今天就来报案了。”
童颜一下子从头冷到脚,看来这个凶手还没有结束作案!
“她是谁?”
“叫孙碧惠,是信息系的,看过照片了,也是个漂亮的女孩子。这个凶手也真是变态,专门找年轻漂亮的女孩下手。”
“你们查过了吗?她是不是……那个……”
“没错儿,她的同学基本上都知道她被人包养了,那个男人天天开着大奔来学校门口接她。线索倒是不少,李队派了好多人去查,冯晓江也被派去了,但是大家都知道这些线索八成不是重点,一定还是那个凶手干的,他妈的!”张辉忍不住狠狠骂了一下,他恨不得把那藏在暗处的家伙拉出来狂扁一顿。
回到寝室,童颜心情很沉重,却又不敢把这些告诉舍友,怕再一次引起她们的恐慌。只能一个人闷闷的坐在床上,想着心事。
这时,宿舍门被打开了。一夜未归的康琪琪走了进来:“大家都在?林梅,你这个懒猪,还不起床!”
林梅翻了个身,没有理她,继续睡。
雅岚对着琪琪呵呵笑:“她昨天和老乡打牌打了一夜,让她睡吧。”
“一夜?宿舍没关灯吗?”琪琪惊讶的说。
“是‘秉烛夜战’!”雅岚哈哈大笑,惹得上铺的林梅不好意思的又动了一下。
童颜一直没说话。
“颜颜,我要和你说个事,”琪琪突然一本正经的坐到了童颜的床上,童颜这才发现琪琪的表情挺严肃的,就连拿林梅打趣,她都没有笑,“你上次不是让我要小心点吗?昨天我出去的时候,好像有个人在跟踪我!”
“什么?”童颜一下子坐正了,她一下子联想到前两天失踪的女生,难道凶手真的又盯上琪琪了?
“当然,我不敢确定,我只回了三次头,都只是看到了人影一闪就没了,当时我以为是抢劫的,吓得赶紧钻进一家商场让赵磊来接我,后来才想到了你说的话。颜颜,你说的是真的吗?可我跟别人无怨无仇的,人家为什么要对付我呢?难道警方怀疑凶手是赵磊的老婆?”
晕倒,童颜听了这个结论大跌眼镜。但是也难怪,以琪琪的角度来看,现在跟她有着利害冲突的,只有赵磊的老婆了。她哪里知道学校里还藏着一个变态凶手呢?
“琪琪,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反正你一定要相信我,最近千万要注意安全,外出一定要让赵磊来接你,这可不是开玩笑,真的!”童颜急切的拉住了琪琪的手。
雅岚惊讶的看着她们,林梅也睡不着了,从上铺探下头。
琪琪的脸色有点白,她这回好像有点相信童颜的话了。
“好的……我知道了。”她有些后怕的说,“不过我马上还要出去,赵磊在楼下等我呢,我只是回来拿两件换洗衣服。”
“明天要记得回来呀,明晚查夜。”雅岚好心的提醒。
“当然记得。”琪琪点头。
琪琪拿了两件衣服,很快就下去了,童颜怔怔的看着她的背影,她知道琪琪对她的话还是半信半疑的,她又有了当初目睹吕菲事件,却不被人相信的尴尬感觉,极力想去证明什么,却又什么都不能做。她讨厌这种该死的境地。
雅岚和林梅都用一种疑问的眼神看她,仿佛在等她解释为什么会说琪琪可能是凶手的下一个目标。
童颜只能装作没看见,逃到了阳台上。忍不住抬头望了望,楼上,就是发生怪异案件的那间宿舍了。据说那个宿舍剩下的两个女孩都搬出去了,宿舍暂时关着。它居然就正好在自己的头顶上,真是没想到。
童颜怔怔的朝上看,只能看到天花板,她又朝边上挪了挪,没有任何一个角度能看到楼上的情况,每一层的阳台都是一样的,视线都被挡住了。她放弃了这毫无用处的举动,低下了头,视线无意中一扫,发现在阳台不远处的墙缝里,夹着一点细细的东西,她愣了一下,然后伸出手,小心地把那段小小的纤维取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