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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琉璃瓶子 当前章节:14997 字 更新时间:2026-6-12 00:24

“这个……”郑国民皱了皱眉头,挠了下头,“怎么说呢,他买了我几间房子……不对,也不是买,应该说租。”

“不要紧,你具体说说,说清楚点。”李迎枫鼓励的说。

“是这个样子,我现在住的这间房,是我父母留给我的,在西村那边,还有一个二层楼的房子,是我爷爷奶奶的,因为他们就我爸这个独子,所以房子就传给我爸了,我爸就我一个儿子,所以他去世后就把房子又传给我了。”他挠了挠头,好像觉得自己说得有些拗口了,好像绕口令一样。

“接着说。”李迎枫说道,冯晓江很认真的做着纪录。

“前年,有人介绍我媳妇儿给我认识,处得不错,考虑结婚了,但是我也没什么存款,就考虑把这两个房子留一个自己住,另一个租了赚点钱,结婚用。那两层小楼年代虽然久了,不太结实,但好歹是个楼房,所以我就打算把那个小楼给租了,反正平时空着也没人住。我现在住的这个小破房,估计也租不了几个钱。”

“就是租给朱勇了?”

“是的,本来也不止他一个人要,我就在村口贴了个小纸条,结果很多人找我。但是朱勇给的价真是太高了,别人都是三四百块租一个月,他居然说要给我五万块钱,租10年!他这一开口真是把我吓了一跳,我打一个月工钱才四百块,刚够我吃喝拉撒的,还没见过五万块什么样子哪。回来跟我媳妇儿一商量,我媳妇儿也同意了,她说划下来一个月的租金是四百一十六块六毛六,很划算,所以我就答应朱勇了。这样我们结婚也有钱用了,我媳妇儿还用这笔钱在村上开了个杂货店。”

李迎枫好奇起来,这个朱勇做事还真出人意料,他要这两层小楼做什么呢?肯定不是用来住的,他在学校明明有宿舍。

“你还记得把房子租给他的具体日期吗?”

“是前年,具体日期……我这里有合同,当时我怕有变故,特地找人要了个空白的租房合同,我拿出来看看,上面有写日期。”郑国民站起来,打开了五斗橱的一个抽屉,从里面拿出来一个塑料袋,打开,拿出了一叠纸,翻了翻,说道:“是2005年10月29日签的合同,签好合同我就把钥匙给他了。”他把合同递给李迎枫。

李迎枫翻了翻合同,说是合同,其实只有几张租赁协议的复印件,而且复印的还很不好,上面黑乎乎的,最后一页纸上,写着“郑国民”歪歪扭扭的名字,和“朱勇”两个龙飞凤舞的大字,这家伙学历不高,字迹倒是潇洒。

“他没有说租这房子干什么?”

“这个他没有告诉我,他就跟我说,他要把这两层小楼给整整,问我同意不。这我还不同意吗?有人给我钱,还替我修房子,哪里来的好事。”郑国民黑黑的脸上洋溢着笑意,但是突然他像想到了什么,笑意又变成了懊悔,“其实,我们还是亏了,现在房价都在涨,估计那小楼房稍微加固一下,也能租到一个月六百的价了!以后可能还会更高!可当初我们还真没想的这么远。”

一谈起房子和生财之道,这老实巴交的人就像变了个人似的,来了精神侃侃而谈,可惜李迎枫并不想和他探讨这个话题。

“你去学校找过朱勇吗?”

“是的,去过一次。”郑国民不得已改变了话题,回忆着,“他来看好房子之后,告诉我有事情可以去学校食堂找他,因为我告诉他我家没有电话。后来我回家跟我媳妇儿一商量,觉得划算,就去学校找他了,我们就在这里签的合同。”郑国民食指向下指了指,“当时他把合同看了好几遍,很有学问的样子。”

“你能带我们去你西村那个房子看一看吗?”李迎枫问。

“那个朱勇,他到底怎么了?他不会用我的房子做坏事了吧?”郑国民醒悟回来,着急的说。

“去看看就知道了,走,带我们过去吧。”

郑国民连忙配合得站起身来。李迎枫一走出屋子就给老毛打电话:“立刻带一队人,到石大西面的西村集合!在村子门口等我,对,猎物要落网了。”

回过头,他看到冯晓江这个小伙子摩拳擦掌的站在身后,两只眼虎虎的放着光。

过了多久?一个小时?两个小时?童颜不太清楚,她只是觉得在这个阴暗的小空间内,浑身冷得厉害。自己已经在这里呆了多久了?她估计被迷晕是昨夜的事儿,那手帕上的应该是乙醚,朱勇不是曾经用同样的手法让杨影昏迷吗?这么说,她呆在这个屋子里已经一天一夜了。这一天一夜的时间,警察已经作了多少工作?获得了多少线索呢?也许快找过来了?

虽然明知道警察找到朱勇的话,自己就会凶多吉少,可她的潜意识里还是希望冯晓江、李迎枫他们能快点找过来。我这样半死不活的,比死好不了多少,她昏昏沉沉的想。

这时,房门“吱嘎”一声拉开了,童颜条件反射的抖了一下,已经迷糊的神志立马清醒了很多。

“还没睡?”朱勇站在房门口,问。童颜听得浑身又起了鸡皮疙瘩,他这个神经病又想干什么?怎么睡?这冰冷的地面,这样的处境,他居然还问得那么理所当然,好像自己躺在温暖的床上一样。

“他们来了。”朱勇神秘的说,嘴角有一丝诡异的笑。

“什么?”童颜不解的问。

“你的小警察来救你了。”他解释。

真的?童颜心里一阵激动,脸上不由得流露出了盼望的神色,刚刚在想着他们,果然就找来了?她挣扎着想站起来,恨不得想去窗口一探究竟,可看到朱勇还在房门口阴森森的站着,她心一冷,恢复了沉静,依然默默地坐在地上。

“哎,我的时间不多了。”朱勇把房门开着,然后坐到了床上。床上并不凌乱,看起来他根本没有睡觉。他在干什么呢?难道一直在观察窗外?他也会睡不着?

童颜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她好像有些脱水,头还阵阵的疼,为什么会这样呢?一天一夜滴水未进的后果?还是迷药的后劲?

反正她觉得自己像个待宰羔羊,一点反抗的余力都没有。

“你怎么这么安静?刚才可不是这样。”朱勇仿佛在等着她问问题一样。

而现在,童颜最想问的,无非是:“你怎么知道警察来了?他们在哪里?我呼救的话他们会不会听见?他们会不会冲进来?”可是她不能问,她趁朱勇不看她的时候往窗口瞄,还是那层厚厚的不透光的窗帘布。

这就是他的屏障,童颜悲哀的想,他把自己和世界完全隔开了。

这时,窗外传来了令她雀跃的声音。

那听起来是用一个扩音器喊出来的:“沈维文,你已经被包围了,放开人质,出来投降!我们可以保证你的安全,放人质出来,我们不开枪!”

童颜隐约听出那是李迎枫的声音,冯晓江是不是也在外面呢?她几乎想打开门奔出去。

“骗人,”朱勇,或许该叫他沈维文,鼻子里哼了一声,“我要是放你出去,他们肯定开枪毙了我。”

“不会的!”童颜突然来了力气,“他们说话肯定算数的,你放我出去,他们绝对不会杀你,他们会把你交给法官的。”

“然后枪毙?这和他们现在一枪嘣了我有什么区别?”

童颜语结,这确实也没什么区别。

“时间不多了……”沈维文又重复的感慨了一下,竟然一骨碌倒在了床上,放松似的伸展了一下手脚,然后腰一挺又坐了起来。

而窗外李迎枫的喊话还在继续,他们已经侦查了地形,确定无法在保证童颜安全的情况下强行冲入,而且侦察员已经发现沈维文撩开窗帘偷偷观察过外面,肯定已经发现了他们的行踪,所以他们只能采用喊话的方式,一边拖延时间,一边随机应变。

冯晓江紧紧地跟着李迎枫,他在等李迎枫开口安排人接近目标,他要第一时间取得这个名额,可是李迎枫一直没作出这个安排,只是让狙击手都就位。而那狡猾的沈维文,居然再也不拉开窗帘露面了。

“你这辈子最快乐的时候是什么?”沈维文突然扭过头,文绉绉的问道。

童颜的心里怦怦乱跳,干吗问这个?可是想杀我了?

“我一直都很快乐!跟爸爸妈妈在一起很快乐,跟同学朋友在一起也很快乐!我成绩不错,从来不挂红灯,这也让我很快乐!”童颜故意刺激他,装作傻乎乎的说。心想,你想杀我吗?我不相信你就这么默默的杀了我,既然你等到警察来,那么你一定会在警察面前杀我,只要警察能看见我,我就有希望获救!

“真是个孩子。”沈维文出乎意料的摇了摇头,“连不挂红灯都能让你快乐?看来你还没有恋爱过,还不知道真正的快乐是什么。”

“这么说,你最快乐的就是跟女朋友在一起啰?”童颜觉得自己脑袋胀得厉害,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我可不能晕倒,她想。她努力的张嘴说话。

沈维文突然烦躁起来,在屋子里来回走。“不,我没有女朋友!”他郁闷地说。

瞎说,你明明有过老婆。

“那么你最快乐的时候是什么?”童颜大胆的问,窗外李迎枫还在喊话,但看起来沈维文并不打算搭理。在你心里,我们两个都是快死的人了,你现在应该也在回想你的一生,她想。

沈维文不再转圈,停下,抬起头,顿了一下说道:“如果我说我这辈子没快乐过,你会相信吗?”

没快乐过?那是怎样的人生?就如这不透光的窗帘?

童颜慢慢摇头:“我不相信,你肯定笑过,开心过。”她不相信这世界上有从来没笑过的人。

“笑并不代表着快乐。”他颓废的坐在了椅子上,整整的看着床头的一叠书,然后伸手拿了一本过来,静静的抚摸着封面。

“你很喜欢看书吗?”童颜想,这家伙不是中专学历吗?难道自学成材?不……他可不能用这个“材”字。

“看书可以得到解脱,可以获得知识,可以忘记一切。”他应该真的很喜欢书,看书面的眼神,想看着多年的老朋友。

但是也容易得抑郁症,童颜在心里说。

“你就打算这么耗下去吗?他们一直在外面喊话,我们就一直窝在房子里?”童颜试探的问到,她不保证他会回答。

然而沈维文回答了,他真的一点都不介意童颜的存在,好像这个被他绑来的女孩是个甘心同他一起赴死的至交好友。

“让他们喊去吧,我昨天买了好多蛋糕放在冰箱里,我们能跟他们耗上两天。”

嗷,别跟我提冰箱,童颜拧了拧眉毛,忍住要吐的感觉。耗两天?这该怎么办?

“反正你也想得那么透彻了,迟早要死的,干吗还拖时间呢?”我再也受不了这个氛围了,童颜在心里叫道,我就快晕倒了。她揉了揉太阳穴,头好重。

沈维文奇怪的看了童颜一眼,说道:“你这个女孩子还真是与众不同,没见过你这么急着死的,我还真舍不得杀你了。”

童颜心里一紧,随即一想,这只是他随口说说而已,他怎么舍得不杀自己。

“我知道你说这句话的时候,还在想着应该怎么杀我,用什么手法比较新颖。”

“哈哈哈,”他笑了起来,“你真的很可爱。这样吧,我知道你是个问题精,你有什么问题尽管问,我让你最后过一次侦探瘾,我会打开录音机,这样我们都死了,警察也会知道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我本来打算自述录音的,但现在我想有你参加一定会更好玩。”

“你为什么还要给警察留录音?”童颜不解。

“我至少得告诉他们我杀人的目的!我也要把我的手法说给他们听,这样他们才会觉得自己是多么愚蠢,居然抓不住我。这个是我杀人计划中的一部分。”他果然是个完美主义者,固执的可怕。

“不,他们不愚蠢,这不是查到你了?”

“如果他们不愚蠢,就不会到今天才抓住我。”沈维文一提到他做出的完美案件,就露出了得意的神情。

李迎枫看着蜂拥而来的记者,深感头痛。

不知道哪个无知的村民把消息透露给了媒体,几乎把整个石州的记者都吸引来了。这样,他不得不安排一部分人手来维持秩序,还得担心媒体的闪光灯会不会影响到犯罪嫌疑人的情绪。

公安局的局长也赶到了,这足以证明这是一个非常重大的案件,尤其是对方手中还有个人质。

“汇报一下你的方案。”这个精干的局长一到,就直奔到李迎枫面前。冯晓江紧紧地跟着李迎枫,准备着随时冲锋陷阵。

“一、我已经在房子的四周都安排了狙击手,只要犯罪嫌疑人走出房间,狙击手都能找到射击点。”李迎枫紧张有节奏的说着,“第二、我已经通知了谈判专家,他们大概二十分钟后就会到达。第三,因为犯罪嫌疑人到目前为止都没有正面回应我们,我安排队员在不停的喊话,引他跟我们交涉,只有他跟我们对话,我们才有机会对症下药。第四,人质到现在都没有露面,我们不清楚房间里是什么情况,不敢贸然冲进去。”

李迎枫说着,把一本笔录递给了局长:“这是附近村民的笔录。根据村民回忆,沈维文两年前租下这个小楼后,就对小楼做了修葺,他并没有装修的多漂亮,只是把墙加厚了很多,还在墙中间加了些板,听修葺工人说是隔音板。沈维文还把窗子全都换了,框架弄得很结实,而窗子的玻璃据说非常厚,用石头砸都不会坏,我想那该是隔音玻璃。这些都是沈维文修葺房屋时,村民看到或者跟修葺工人聊天时得到的讯息。自从房屋修葺完成后,村民就没有接近过这个小楼,因为沈维文非常孤僻,不跟任何人交流。而且,村民说经常会看到陌生的男女进出这个小楼,很频繁,什么样的打扮都有。”

“沈维文把这个房子又租出去了?他做二手房东?”局长对案情也很了解,推测道。

“可村民说有时候一天能看到好几批。”李迎枫皱了皱眉头,“我觉得他很有可能把房子改成了钟点房。”

“不错,在这个地区,钟点房倒是很有市场,附近不远就是石州大学,这里位置有偏僻,只是……又带坏了石大的学风了,唉。”局长叹了口气,道:“现在嫌疑犯在一楼,你们去查看了二楼的情况了吗?”

李迎枫指了指不远处二楼的窗户:“二楼窗帘没有拉上,我们观察过了,没有人,到目前为止我们还没有派人接近目标,一楼情况不明,我们不想引起任何人员伤亡。”

局长郑重的点头:“不错,继续喊话,说一些让他感兴趣的话题,他抓了人质,总是想有所要挟的,一定要让他搭上话。”

冯晓江听到暂时还没有派人接近目标的计划,不由得有些失望,他怔怔的看着一楼那扇遮得严严实实的窗户发呆,拳头依然紧紧的攒着没有松开。

“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吗?”童颜连打了两个喷嚏,问道。抹了一下鼻子,发现自己居然流鼻涕了。

“哈哈哈……”沈维文没料到她第一个问题居然问这个,出乎意料的大笑起来,“你一定是指服装楼那件事吧?怎么样?我做的是不是很成功?实际上太简单了!我用那种超市的保温袋把吕菲的人头带到了服装楼,然后放在一个没有头的木模特的脖子上,再给模特披了件很肥的白裙子,就把你给吓坏了!”

童颜瞪大眼睛看着沈维文,“怎么可能,我在服装楼外面看到一个女生!你不会告诉我模特会走路?”

沈维文停下了大笑,想了想,然后从衣橱里掏出一个长长的假发:“那是我装的,我套了假发,穿了裙子,我又瘦,当时天又黑,你根本看不出来。”

童颜吃惊的看着他,真相居然是这样?这个大男人装起女人来居然这么惟妙惟肖?她真想让沈维文再装一遍看看,可她实在不敢提这个要求。

“当时吕菲的头已经被我冻了几天了,表面都是冰,还好当时化的不多,其实你要是定睛一看就能看出名堂来了,当时她脸上肯定变了形,而且又光滑又僵硬,但我就赌的你不敢看。”

童颜惭愧的低头,自己却是不敢看,谁有那么大胆子?难怪她觉得吕菲看起来像一个充了气的蜡像。

“那么,你是不是曾经朝我丢过砖块?学校的建筑工地上。”童颜又问,这件事到底是意外还是人为,她始终不清楚。

“是的,是我,我就想吓吓你。”没想到沈维文真的承认了,这倒让童颜很意外。

“那么说,弄只死狗来吓我的肯定也是你。”

“是的,都是我,我知道你在帮警察,所以就吓吓你,希望你收敛点。”

“而且,你还一直用吕菲来吓我,是想转移我的视线吧,怕我去查王莹的事?怕我知道你利用我们宿舍逃跑?”

沈维文看童颜的眼光居然有一种由衷地赞叹:“你真是个聪明的姑娘。”他再一次说,“我就知道我那次做的不是太完美,杨影突然醒了过来,让我一下子有点惊慌。”

他轻轻的撩开窗帘,看了看外面,然后很快就把窗帘放了下来。“这回我们出名了。”他的脸上带着自嘲的笑意,“那么多闪光灯和记者,估计国际影星都没有这个排场。”

随即他又转回了话题:“你是怎么知道我的逃跑路线的?”

“我在墙壁上发现了你用的麻绳纤维。”童颜毫不隐瞒地说。

“噢。”沈维文点点头,“原来是这样,我还是疏忽了。”

“你有帮凶是不是?是谁帮助你逃跑的?”童颜的心跳得厉害,她很怕从沈维文口中听到任何熟悉的名字,也怕沈维文因为这个问题而暴怒起来。

“为什么这么说?我没有帮凶。我是自己从六楼爬到五楼的。”沈维文很平静的说。

“没有人接应你?”童颜不相信。

“没有人,我原来的打算是把王莹用绳子放到地面,然后自己解开绳子徒手翻下来,那时候夜很深,宿舍又熄了灯,不会有人看见。而且每层都有阳台搭脚,只要胆子够大,翻下来并不难。但没有想到迷药分量不够,杨影突然醒了,还大喊大叫的,我只能临时改变主意,把王莹用绳子扔进楼下的阳台,然后自己也翻下来躲进去,当时情况紧急,我也担心楼下宿舍还有人,但是我还是赌了一把,因为我观察过,知道那间宿舍就是你的宿舍,以你爱管闲事的性格,肯定会上去一看究竟的,就是不知道你那些舍友会不会跟着你一起去。结果我赌中了!你们果然都冲上去了,我在你们宿舍躲了一会儿,直到附近宿舍的人全冲上去了,我才背着王莹出去。”

“这怎么可能?”童颜叫了起来,“你就这么背着王莹出门?难道没人看见?我不相信。”

“你不相信也得相信。”沈维文摊了摊手,“我走的北楼梯,就是消防楼梯,你应该知道,平时你们都爱走南楼梯,北楼梯是通向边门的,很少有人走。我运气就是这么好,没有遇到一个人,当然也要感谢杨影,别人把注意力都放在她身上了。因为害怕王莹也像杨影那样突然醒来,躲在你们宿舍的时候,我已经把她掐死了,这样可以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童颜狐疑的看着沈维文,她不太相信他的话,这段话中存在太多运气的因素,作为一个心思缜密的杀人犯,他不太可能凭运气去冒险,他应该把每一步都计划的很周密才对。

“别忘了,是你说要主动坦白的,也是你说要录音的,既然这样你就应该说真话,不要撒谎。”童颜强调。

“我没撒谎,你信不信是你的事。”沈维文眨了眨眼睛。

可童颜还是不相信,但她没有继续追问下去,而是把疑问压在了心底,只要我能活着出去,我就能搞清楚你有没有撒谎,她想。

“那么你是怎么电死吕菲的?”童颜没有继续问关于王莹的事。

“那扇是铁门,铁本来就导电,我只要把电源接上去就好了,不过为了能立刻电死她,我还是特地买了本物理书,自己做了个变压器,电压太低可不会有立竿见影的效果。对了,我还看到一个小子心怀不轨的躲在树丛里好长时间,没想到他居然也是在等吕菲。”沈维文笑了笑,“那小子想劫色,我一看就知道,听说你后来把那小子给揪出来了?”

“你怎么知道?”童颜盯着他。

“我想逮你,当然什么都知道。”沈维文神秘的说。

童颜再一次觉得沈维文还有所保留,虽然他想录音,把案件说明,但是他并不准备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诉警察。

“那么孙碧惠呢?”对于这个案件她还比较陌生。

“那个女孩?她比较惨,我直接把她迷晕了,扣了下来,扔在这个房间里,因为那时候我刚刚意识到自己要对她们进行审判。”他的口气依然像个法官。

“直接迷晕?你是怎么做到的?”童颜觉得很奇怪。

“你还不知道这间小楼是用来干吗的吧。其实这里就两间房,这是一楼,楼上还有一间一模一样的房间,我花了些本钱,给这两间屋子加了隔音设备,还装上了很厚的窗帘,然后把它们当作钟点房租出去。生意好的出奇,谁让这里靠近学校呢?那些野鸳鸯当然觉得有间屋子比在野外好。”

童颜听得一知半解,但隐隐感觉是一些羞于启齿的事情。

沈维文正讲在兴头上:“生意好的时候,比如情人节,圣诞节,几乎每个小时都有人光顾。他们才不在乎这个房间是木地板还是水泥地,他们只在乎这个房间的床干不干净。而我这个体贴的老板,不但来一对客人就换一个床单,还给他们加了个热水器,让他们做完了还能洗澡。在加上隔音设备的效果,随便他们怎么叫都不会有人听见,所以我这里钟点房的生意比别的地方都好,我有生意头脑。”他得意地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孙碧惠就是跟一个男人一起过来的,他们租的是二楼,包了两个小时,当时一楼正好没生意,一般没生意的时候我就自己住。后来那个男人先走了,我就上了楼,给了那小妞一罐加了料的饮料,她常来,根本没怀疑我,很容易就上钩了。”

童颜觉得这不是一个染指多起人命的杀人犯的风格,俗话说兔子不食窝边草,孙碧慧在这里失踪了,警察一定会找到这里来的。

“你这样做,好像有点冒险。”

“是的,我知道,要是以前我也不会这样做。但是那两天警察已经快把我揪出来了,所以我就能干一票是一票,就近下手,对自己熟悉的目标,才能很快得手。”沈维文摇着头,也许他正在感慨自己英雄末路,“后来是有一个警察来找过我,我就在二楼接待的他,因为那天关孙碧慧的时候,我就已经把一楼的窗户钉死了,一楼再也不能做生意了,其实,从杀了吕菲之后,我就没什么心思继续做生意了,我知道我这辈子完了。当时我一口咬定那个男人走后不久,孙碧慧也走了,而且神态自若,那个笨蛋警察一点都没意识到什么。”

童颜暗暗叹气,当时张辉就说全队的警察都对孙碧慧周边的调查提不起兴趣,因为大家都知道那是变态杀人犯做的。没想到罪犯就偏偏出现在孙碧慧的周边,还从他们眼皮子下面溜过。

“你为什么这样憎恨她们呢?”童颜觉得他一定受过很大的刺激才会变成这样的,她想象不出那样的刺激究竟造成多大的伤害。

“我知道你一定会问这个问题的。”沈维文看了看她,神色有点痛苦,“我一直在考虑,如果你问这个问题,我要不要回答……但是我想,任何一个案件都要有一个完美的落幕的,那么……犯罪动机是不可以缺少的。那我就给你讲一个故事吧。”他坐端正了身子,仿佛面对着警察和无数的记者一样。

童颜也不由自主地坐端正了,这让沈维文注意到了,他有些有趣的看着她。

“我……讲故事一点都不拿手。这样吧,我直接说,这个故事的主人翁就是我。我出生在一个非常普通的家庭,父亲是机床厂的工人,母亲没有工作,在家门口开了个很小的杂货店,生意很清淡,一家人勉强糊个温饱,也没有太多的钱给我读书,我父亲说只要有一门手艺就可以找活干,所以我就被送进了中专,学建筑。毕业出来就去家附近的建材市场打工,可就因为我学历不高,干来干去都只是个工人,根本没出头之日。所以当时我特恨我老爸,恨他没有让我继续读书。后来,我跟着建材市场的几个司机跑黑车,他们背着市场用市场的车去给别人做运输,我跟车搬货,赚了不少外快,手头这才松了,家里的开销也差不多都由我来负责了。”

童颜听得很认真,她的脑袋有点不听使唤,唯恐自己漏掉一点点。

沈维文看看童颜,接着讲:“没想到日子稍微好过了点,我那刚刚退休的老头子就开始不老实了,居然在外面找了个女人,整天不归家。我老妈是三天两头的和他吵架,还吃过一次老鼠药,幸亏被发现的早,洗了胃没死成。老头子被吓怕了,不敢明目张胆的了,但还是偷偷摸摸的鬼混,藕断丝连的。”

他脸上有点愤恨,俗话说家丑不外扬,恐怕这时候他心里也不好受。童颜揉了揉脑袋,警惕的看他,希望他不要说到激动之处无法自控。

“就在这时候,我也认识了一个女人,她长得很漂亮,一下子就吸引了我的眼睛。第一次看见她是在我们小区门口,后来经常在小区门口看见她,每次都是我进去,她出来,时间一长我们就互相微笑打招呼,后来就认识了,她说她是去我们小区看朋友,但我们谈恋爱了,她还是不告诉我她去看哪个朋友。我要把她带回家给我爸妈认识一下,她也不同意,一直到我们领了结婚证,她都没去见过我爸妈,把我爸妈气得不行,差点不认我这个儿子。后来我好说歹说,好不容易把她拉去了我们家,这才发现自己犯了一个多大的错误!他妈的这个女人居然就是我爸的野女人!我爸一看到这个女人就疯了,说儿子啊,这就是你给你爹找的儿媳妇?我当时还不明所以的傻呆呆的站着,我妈已经气的坐在椅子上不能动了,她和老爸吵架的时候是见过这个女人的。那死女人光阴着脸不说话,我爸老脸一点都挂不住了,就冲了出去,结果气头上,没有看见路过的卡车,当场被撞死了,这回家里就乱了套。”

他叹了一口气。童颜注意到他一口一个“女人”,仿佛没有把那女人当作自己的老婆。

“我当时可真是沉得住气,我很冷静的处理了老爸的后事,我还听那个女人解释,那个女人说她刚从老家出来打工,老是被人欺负,有一次被我老爸看见了,就帮她说了几句好话。她就记在心里,不顾年纪悬殊以身相许了,后来看见我才明白什么叫真爱。其实我每次遇到她从小区出来,都是从我家出来的,老妈一天基本都在杂货店,老爸就叫她去我们家,算准了我要回家的时间再让她走。我当时那么傻就原谅她了,还自我安慰说武则天也服侍父子二人呢。可我老妈受不了这个,店也开不下去了,每天在家发呆,要么就是出去乱跑,说去找我爸,就像老年痴呆症一样。那个女人倒是有滋有味的活着,也不打工了,用我的钱自学了一个大专文凭,然后凭她的风骚和美貌去了一家小广告公司做文员。我那时还很天真地想让那个女人和我老妈和平相处,可结果没多久我老妈就开煤气自杀了……那天我回去门窗紧锁,砸开窗子进去好大一股煤气味,她老人家穿得整整齐齐的躺在床上……”

童颜听得一阵心酸,红了眼睛,可怜的老人。

沈维文默默地看了看童颜,接着说了下去,他的语气一直都很平静,好像在说人家的事儿一样,虽然为了表达心中不满老夹杂着一些脏字,但整体感觉依然如流水帐:“他妈的一个女人就搞得我家破人亡,她还在我妈的追悼会上哭哭啼啼的,可是那会儿我就觉得如果我再跟她过下去就太对不起我老爸老妈了,所以过了两个月我就跟她办好了离婚手续,她居然一点都没反对,也没要求,我甚至还在怀疑是不是委屈她了,没想到离婚后第二个月她就结婚了,据说是跟她公司的一个客户,他妈的,那男人有车子有房子,难怪她没吵着要我这几个钢子儿。”

这回童颜总算搞清楚他把那个被他掐死的女人当作谁了,一定是家里巨大的变故蒙受了刺激,又见到那个女人频频出轨幽会恬不知耻,这才一冲动想到了自己的前妻,就冲上去掐死了她,从此就走上了不归路。

“你说这种女人难道不该死?”最后,沈维文总结陈词一样的看着童颜。

“她们是很可恶,可是你还是不应该杀人。”童颜不知道该怎么说,她可不想冠冕堂皇的说什么社会会惩罚她们,她们没有社会道德,她们会有报应,这个世界上没有报应的坏人太多了。

沈维文支撑着下巴,若有所思的看着她,这个女孩真是跟他所见过的都不一样,她说话直白毫不做作,爱憎分明,居然还为自己的死鬼老妈掉眼泪,她自己都快死了,还为就要杀死自己的凶手的老妈掉眼泪,真是不可思议。

“可你后来不是进了学校吗?你可以像正常人一样生活下去的。为什么过了接近两年了,又开始杀人?”

沈维文坐直了身子:“是的,我是想好好生活下去的,所以弄了个假身份证,搬了家,还去一个烹饪班学了个证书,但是大概我选错了赚钱的方式吧,开了这个钟点房之后,虽然很赚钱,但是这些不要脸的女孩子一个个在我眼前风骚的晃荡,好像在锻炼我的耐力一样,实在忍不住就出手了。”他皱着眉,好像吕菲,王莹她们还在他眼前晃来晃去一样。

“她们都来光顾过你的钟点房?”

“是的,都来过,孙碧慧经常来,前面两个女孩只来过一次。我对跟着老头子来的女孩特别印象深刻,有很多是年纪轻的小恋人一起过来的,我一般不太注意。”

童颜有些困惑:“那几个女生认识的男人不都是大款吗?怎么还会到这里来?”在她印象中,貌似有钱人都比较喜欢去酒店宾馆之类,怎么会找到这么个乡下地方来呢?

沈维文笑了起来:“我也不清楚,也许这个世界看起来有钱人很多,但是真正有钱的没几个,有的人完全就是装阔气而已。据说还有很多人开房都是公款报销,也许是报销太多了会引起怀疑,当然,也不排除去酒店宾馆太招人醒目。反正,开着大奔宝马来我这里包钟点房的还不少,我只要有钱赚,管他怎么找过来的呢。”

童颜暗中摇头,却又不得不承认沈维文所说的现象确实存在。而沈维文此刻看起来,大有一副酒香不怕巷子深的模样。

十七、告破(1)

“李队,我们开始喊话都三个小时了,天都黑了,那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不会出了什么事儿了吧?”冯晓江终于忍不住了,找了空跟李迎枫说。

李迎枫拍了拍他的肩膀:“沉住气,沉住气。别说三个小时了,我们以前僵持一天一夜的都不在少数,耐心点。”

冯晓江焦急地看了看李队,不好多说,只能默默的站在一边,又把目光移向了小楼,继续目不转睛的盯着那扇窗户。

谈判专家早就到了,不停的通过扩音器对这小楼喊话,可是沈维文这个家伙像是吃了秤砣铁了心,就是不露面、不搭腔。把经验丰富的谈判专家也弄得素手无策,一个巴掌拍不响,吃不准这个犯罪嫌疑人到底出于什么目的躲在屋子里。

沈维文已经关掉了录音机,但是他并没有把录音机放回小衣橱里,刚才他是从衣橱里翻出这个东西的,看来跟他的假发摆在一块儿,应该属于作案工具一类,他把东西归纳的倒是很清楚。他把录音机放在了床上。然后饶有兴趣的听谈判专家在外面声情并茂的讲话。

童颜觉得浑身发烫,自从问完了问题之后,她就觉得自己越来越虚弱了,她努力的不让自己的眼皮子合上,可是眼皮子却偏偏不听话,越来越重了。

我要死了,她浑浑噩噩的想,感觉鼻子下面湿嗒嗒的,她软弱无力得抬起手摸一下,一把鼻涕,真恶心。她想,我可从来没这么不淑女过,现在的形象一定很差,真是的,死也不能死得好看点。

沈维文可不知道童颜此刻在想什么,他觉得外面的讲话很有意思:“你说他们还会喊多久?”

童颜几乎没有说话的力气了,软软的说:“我怎么知道。你真的不打算搭理他们?”她还抱着一丝侥幸,恨不得希望沈维文脑袋发晕跑到户外去跟他们对话,然后被狙击手像CS那样来个爆头,她知道外面一定有很多狙击手,可她知道沈维文一定也知道外面有狙击手,悲哀。

沈维文摇了摇头:“我本来打算拎着你跟他们对上几个回合,一会儿叫他们派个车来,一会儿叫他们释放某个跟我毫无关系的死刑犯,等他们全都做到的时候,我在他们面前来个玉石俱焚,他们一定崩溃。”

童颜听得鸡皮疙瘩直往地上掉。

“不过现在我突然改变了主意,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我干吗还要去和他们周旋呢?我只想好好的、静静的呆一会儿,反正有你在这里,他们也不敢贸然冲进来,我一直撑到耗不下去的时候,再解决好了。”

然而童颜并没有听清楚沈维文在讲什么,她终于晕过去了,头歪在一边,两只手软绵绵的耷拉在地上,失去了知觉,也完全失去了反抗的机会。

李迎枫在车内和局长进行紧张的商讨,已经是深夜了,双方僵持已经接近五个小时。围观的群众和记者已经越聚越多,里三层外三层的包围着他们。

“我觉得,犯罪嫌疑人不会再有所反映了。”说话的是紧急调来的犯罪心理学家,一个戴着眼镜,穿着西装,很有气度的男士,一边说话一边用笔在记事本上划着,“根据我的分析,犯罪嫌疑人具备一定的反侦查技巧,逻辑性强,做事谨慎不露痕迹,处理细节很有条理,他应该有着很好的心理素质,除却当年万华萍的失踪案不谈,近几起女生失踪案应该都是他深思熟虑之后的手笔。他很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很清楚的知道自己所做的这一切都必须付出代价。我推测他父母的死,妻子的离异一定是存在什么内情的,所以才导致了他现在对第三者女性的憎恨。至于绑架童颜,他应该是意识到自己需要一个同警察周旋的武器,而喜欢协助警察的童颜对于他来说正好是眼中钉。不过,既然绑架了,那就应该有所动作,他现在闭门不出,我只能做两个推测,一个是童颜已经意外的遭遇不测,另一个就是犯罪嫌疑人又经历了一番思考,放弃了利用童颜跟警察周旋的想法,有了别的打算。无论是哪一个可能性,他都不会再对我们做什么表示了。所以,局长,我的意见是应该采取行动了,否则拖下去,不知道会出现什么情况。”

局长思索着,慢慢的点头。而李迎枫拿着笔,也不停的在纸上划着什么。

冯晓江在车外,听不见他们的谈论,心中很是焦急。感觉身边也有个人在转来转去,定睛一看,原来是张辉,这小子也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围着他们开会的面包车团团转。

“好像要行动了。”看到冯晓江在看自己,张辉奔过来,搓了搓手。

“你怎么知道?”冯晓江连忙问。

“那边有个车窗没关,时不时漏点话出来,我好像听见李队在跟局长汇报包围路线。”

冯晓江一击手掌:“太好了,总算等到了。”

“你也想去?我还想去呢,将功赎罪啊。”张辉皱着眉头,“可是你看那里,估计不会让我们上的。”

冯晓江顺着张辉的眼光看去,看到一排武装警察齐嗖嗖的站着,带着头盔穿着防弹衣,背着枪,整装待发的样子。

他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李迎枫从车上走了下来,对着一个同样穿着防弹衣的荷枪实弹的警察招了招手。

“你看你看,我说咱们没得上吧!”张辉一拍大腿,懊恨的说。

冯晓江眼睛死死的盯着他们,心理矛盾不已,现在去主动请缨的话,估计李队也不会批,可是他等了半天就等着这一刻呢,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个机会溜走?

他吸了口气,提起了脚,准备无论好歹都要去试一试。就在他准备向李迎枫走去的时候,突然,传来惊天动地的一声巨响,连地面都“轰”的震动了起来,然后,一股气流夹杂着热浪和火药味,扑面涌了过来。

似乎所有的人都被这个意外的情况弄懵了。

大概过了一秒钟之后,老实巴交的郑国民突然从车上冲了下来,大哭道:“我的房子啊!”

李迎枫立刻掏出手机拨打火警电话。

而冯晓江,突然涨红了脸,疯了一般的朝火海奔去。张辉紧跟其后。

又过了一秒钟,所有人都反映了过来,记者开始疯狂的拍照,村民开始嚷嚷,有觉悟的主动回家取装水用具,警察立刻在局长和李迎枫的安排下投入到了救火的行列。

冯晓江第一个冲到房子跟前,不知道是这个炸弹的威力不够,还是沈维文把房子修的太结识了,房子的墙面并没有怎么倒塌,只是窗子被炸开了,熊熊的火焰从窗口钻了出来。

“童颜!”冯晓江冲着里面大叫,然后想顺着窗口往里爬。

被张辉一把拖到后面:“你疯了?进去要被活活烧死的。”

其余的警察很快就赶到了。村民自发的从自己接来了一桶一桶的水,递给维护治安的警察,然后接力般的传给了火场外围的警察,紧张有序的忙开了。

张辉接了一桶水,突然发现不见了冯晓江的人影。他一愣,然后看着窗口,吓了一大跳,天,这小子真爬进去了?

就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窗口突然出现一个软绵绵的人,趴在窗台上,张辉连忙把水桶放下,冲了上去,把那人拉了出来,一看,竟然不是冯晓江,而是犯罪嫌疑人沈维文!虽然他脸上被炸得黑黑的,满是灰,还破了不少口子,不停的流着鲜血,但张辉还是把他给认了出来,就是这家伙害他跟丢了童颜,被炸成灰张辉都能认出他来。

紧接着,另外一个人从窗口爬了出来,正是冯晓江,浑身还湿漉漉的。原来他用一桶水把自己淋了个透彻,就钻进去救人了。

张辉连忙又扶住冯晓江,李迎枫和老毛他们也赶了过来。

冯晓江满脸灰扑扑的,泥加上水粘了满身,他直摇头:“童颜不在屋子里!只有他一个人!”他指着沈维文,而沈维文居然还动了一下,这个家伙居然没有被炸死!

“快叫医生!”李迎枫立刻通知属下,为了以防万一,救护车早就在现场候着呢。

冯晓江接着说:“没理由的,除非一开始他就没有把童颜关在这里,否则我们盯了这么久,他要转移童颜的话根本不可能。不行……其他地方都没找到童颜,她一定还是在这里,我得找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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