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一说完,他竟然又非常利索的重新钻进了火场。李迎枫一伸手,没来得及抓住他,而此时,消防队员也赶到了,水枪压了过来,李迎枫见局长就站在不远处指挥大局,放下心来,也从窗子钻了进去。张辉一愣,立刻反应过来,跟着翻进去,留下老毛守着沈维文。
屋子里的气味很刺鼻,窗口附近的火已经被水枪浇灭了。火势看起来小了一点。
炸弹应该是在房间里爆炸的,那些简易的家具被炸散了,一些东西凌乱的堆在地上,大部分燃着火。李迎枫小心的绕过去,看到冯晓江竟然趴在地上。
“你怎么了?”李迎枫和张辉吓了一跳,赶紧跑过去,想扶他起来。
结果冯晓江冲着他们摆了摆手,这时他们才注意到他是在研究地上的一个东西。
“你们看,我怀疑这里有个地下室。”冯晓江指着地上一截很醒目的红色塑胶袋。残破的塑胶袋竟然是湿的,一半在外面,一半好像压在地面下,仔细一看,地上的水泥板是有缝的。
“来,打开它!”
水泥板并没有想象中沉重,三个人合力很轻松的就把石板翻开来,下面是一个很小的储藏室,大概一米五见方的样子。令他们兴奋的,是抬开盖子的一霎那,他们看到童颜蜷着身体躺在里面,鼻子上还掩了一块湿手帕。
“童颜!”冯晓江忍不住叫出声来,连忙跳了下去,把童颜小心翼翼的托出来,湿手帕在人中处微微有些起伏,她还活着,他摸了摸她的额头,烫得吓人。
“她生病了。”李迎枫接过童颜,冯晓江又跳了上来,说道,“得赶紧送医院。”
“她手上有个东西。”张辉突然指着童颜的手说。
冯晓江和李迎枫连忙看过去,发现童颜手上绑着一盒磁带。
童颜昏迷了一天,医生说是高烧和脱水引起的,因为没有及时治疗,造成虚脱,如果再晚一点送来的话,估计会有更加严重的后果。
第二天,童颜终于醒了。慢慢的睁开眼睛,第一个感觉就是自己四肢无力,看了看天花板,她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扭头看了看自己的枕头,自己的床铺,眼泪不由自主地掉了下来。
冯晓江正在为她的醒来激动,却猛然又看见她哭了,连忙伏下身来,却不知道怎么安慰她。
“你现在安全了,别担心了。”憋了半天,他总算说出来一句话。
童颜用力的点点头,是啊,自己竟然真的活着出来了,她几乎以为自己再也睡不到这样软的床了。警察究竟是怎样把自己救出来的呢?太不可思议了,她当时真地以为自己就那样浑浑噩噩的死去了。
“你们是怎么把我救出来的?”童颜问道。
冯晓江坐到床边,把大概复述了一下。
童颜有些惊讶:“什么?我还以为你们把那个家伙杀了,然后把我救了出来。”
冯晓江摇了摇头:“据我们推测,沈维文没打算杀你,因为他不但把你藏在地窖里,还在你鼻子上盖上了一块湿手帕,应该是想让你少吸进一些有害气体,而且他在地窖的缝隙里塞了一个淋湿的红色的塑胶袋,虽然被炸弹炸残了,但还是很醒目。他担心我们一时半会儿找不到那个地窖,延误了救你的时机。”
“为什么呢?他本来是打算杀死我的。”童颜有些搞不明白,“他留下了一盒录音磁带,你们找到了吗……天哪,不会被炸掉了吧?”
“没有,他既然打算留下磁带,就不会让它被炸掉的。它把磁带绑在你手上了,里面除了你们的对话,他还录了一些别的东西。”
“什么东西?”
“我就知道你有兴趣,把拷贝拿过来了。”冯晓江拿出一盒磁带,晃了晃。
童颜破涕为笑,这个家伙,相处久了果然有些默契了。
沈维文在后面多录了一段话,应该是童颜昏迷之后录下的。
“我这辈子没做过什么好事儿,但是我现在打算做两件。第一,这个女孩儿我不打算杀了,但是我也不能放了她。我把她藏在储藏室里,你们应该知道,农村的人都有个小地窖,用来放放泡菜米酒什么的。现在,你们能听到这盒磁带,相信你们已经找到了她,不知道你们找到她的时候她是否还活着,这就看你们的效率和她的造化了,当然,你们的效率我一直不敢苟同,所以还是看她的造化吧。另外,我的存折里还有二十万块钱,我想把这笔钱捐给希望工程,希望你们警察代劳,我自己没办法去办,风声太紧,我怕会引起你们注意。这笔钱不是来路不正的钱,是我自己赚的。几年前,我杀死那个女人的时候,意外发现她携带的包里居然有五万块钱,估计是她想给那个姘夫的,我用这笔钱和自己的存款去学了烹饪,换了假身份证,找了份工作,还租下了这个小楼。这两年已经把本赚回来了。如果你们觉得合适,可以把五万块还给那个女人的丈夫,再赔偿一点给那个村民,毕竟我现在打算炸掉他的房子了,剩下的,都捐给贫困山区的孩子吧。我就是因为没有多读书,才走到现在这个地步,希望那些可怜的孩子可以上到大学。”
童颜静静地听着,这是沈维文的声音,这段话也完全符合他啰嗦的性格和万事追求完美的态度,连自己的后事都交代得这么清楚。不过,她还真没想到沈维文会把钱都捐出去。准确地说,是她并不知道沈维文居然有这么多钱。
沈维文还在继续说:“我对我做的这个炸弹不太有把握,因为我从来没有试验过,我不知道它会产生多大的威力,会不会危及到周围的人。如果伤害到别人,那不是我的本意,我只想惩罚有罪的人,不想伤害无辜的人。这也是最终我放弃杀死这个女孩的原因。如果这个女孩能够活着出来,请麻烦你们转告她,我希望她能继续追寻她想要的东西。”
录音在这里嘎然而止。
“继续追寻我想要的东西?”童颜默默的重复着,“我想要什么东西?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他肯定在有所暗示,童颜,你仔细想想。”
童颜绞着脑汁:“你刚才不是说你把他拉出房间的时候他还活着吗?那么问问他自己不就知道了?”
冯晓江摇头:“当时是活着,送到医院抢救了两个小时,不治身亡。医生说他的肝脏已经破裂了,没办法救了。”
童颜愣住了,沈维文带着眼镜那副文质彬彬的样子又在眼前浮现,他死了?她心底突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也说不清是对他杀害多人的凶残感到憎恶,还是对他饶自己一命感到感激,还是对他无奈的一生感到怜悯。
“我得好好想想。”童颜说道,沉静下来,如果沈维文是抱着必死的信念来说这句话,那么它一定是有含义的,他究竟想让自己干什么呢?
冯晓江看着她,犹豫了一会儿,说道:“也许,只有你能明白他的意思了。这个案子已经快结案了,李队正在写报告。沈维文把他的犯罪动机和作案手法都在磁带里交代得很清楚,已经没什么疑点了。”
没什么疑点了?童颜竖起了耳朵,不,自己怎么觉得还是疑点重重呢?“他说他是一个人杀的王莹,然后大摇大摆的扛着王莹走出女生宿舍楼,这个你们也相信?”
冯晓江无奈的摇头:“不相信又能怎么样?他现在人都死了,所谓死无对证,我们也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他还有同谋。”他深邃的看了一眼童颜,似乎想说什么,忍住了。
童言立刻想到,当时,自己对沈维文的话语也产生了疑问,还直接询问他是不是在撒谎,难道,沈维文指的追寻自己想做的事,就是指这个?他要我坚持自己的见解,去追寻答案?那他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答案呢?
“对了,录音中没有当年关于万华萍案子的解释,他当时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说了。”童颜点头,可一想到那些恶心的场景,她就汗毛直竖。在她艰难的表述完之后,冯晓江也直摇头:“这个沈维文也太让人发指了,简直不把别人当人看,看来我们要去那些河道里好好打捞一下。”
“我让你查查我的舍友和同学,怎么样了?”童颜忍不住问。
“没什么可疑。”
童颜想了想,问道:“有去查她们的电话单吗?”
“是的,他们最近的交往人群和通信电话,全都注意过了,没什么特别的。”
童颜皱起了眉头,难道真的没有同谋?那么沈维文最后一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童颜,”冯晓江的表情很奇怪,“其实……李队他也对沈维文的自白有些疑惑,只是……上头要他结案,你应该知道的……他不能不结,毕竟这石州大学案子影响太广了。他现在一边写报告,一边还在暗中调查。”
童颜舒了一口气,原来是怎么回事。
“我明白了,”她很慎重的点头,“我好好想想,他究竟指的什么。”
十八、帮凶(1)
晚上,童颜接到了老妈的电话,老妈先是把她骂了个狗血淋头,然后又在电话那头掉下眼泪,说你个死丫头,这么大的事儿也不告诉家里一声。听得童颜心酸,心想,差一点就听不到妈妈的唠叨了呢。
花了好一番口舌安抚了妈妈的心绪。老妈就开始使劲的夸冯晓江,说:“一个当警察的小伙子,心肠可好了,让我们放心,有他照顾绝对没问题,还说你已经没有大碍了,刚刚又打电话来说,你醒过来了,明天就可以出院了。还跟我们保证,这个星期你考完试后,担保你一根汗毛都不少的回家。”
这算给童言提了个醒,算了一下日期,天哪,后天就是期末考试了,差一点把这么大的事情给忘了。
老妈还在电话那边唠叨:“如果不是这个小伙子用人头担保,我跟你爸昨天就坐火车赶过来了,现在恐怕已经到你面前了。”
“好了,妈妈,我后天还要考试呢,我得抓紧时间看书。”童颜笑着说,她第一次感觉到唠叨的妈妈也很可爱。
“唔唔,你看书,考完马上回家,听到没有?”
“遵命!”童颜乐呵呵的说,挂了电话,翻起了自己的书包。她的包后来在那栋小楼的二楼找到了,火焰没有蔓延到二楼去,炸弹威力不是很大,楼板稍微炸裂了一点,但没有完全损坏。包里面的书和物品还完好无损。看来那个沈维文真的是不太了解炸药的威力,他还以为自己的炸弹会把周围夷为平地呢。
也幸亏警察在发现了自己之后才给家里打了电话,如果在自己还被沈维文扣着生死不明的时候打电话通知爸妈,两位老人家非魂飞魄散不可。童颜摇了摇头,现在回想起来还是有点后怕。
两天的考试进行的还算顺利,童颜大体算了一下分数,及格肯定是没有问题的。而自己好歹经历了一场劫难,就算没拿到奖学金,老爸老妈也一定不会责怪自己。想到这里,她就没什么思想包袱了。
只是林梅一天到晚垂头丧气的:“我的高数又砸了!”这句话她几乎一个小时要念叨一次,仿佛念叨多了就能及格似的。
“老天哪,求求你了,我只要60分。”她两手合十,朝着阳台外面的天空滑稽的拜了拜。
雅岚咯咯的笑起来。
自从沈维文伏法后,人心惶惶的时代似乎就一去不复返了。大家都显得格外的轻松。尤其是大难不死的童颜,已经成了同学中的传奇人物,走在路上,时不时有人偷偷说:“看,那个女孩就是帮助警察破案那个,对对,被抓去当了人质,还活着出来了,真牛。”每当这时,雅岚和林梅就会赶到童颜身侧,一人一边挽着童颜,雄赳赳气昂昂的样子,看起来像一幅恶搞的漫画。
“你还笑我,幸灾乐祸,没良心!”林梅抬起两只手作爪子状,就对着雅岚张牙舞爪的就冲上去了。两个人打成一团。
琪琪也露出了微笑。虽然赵磊离婚了,但琪琪最近的心情好像不太好,好像两个人的感情遇到了什么阻力。她跟赵磊的见面不像以前那么频繁了,大多数时间回到了宿舍。
童颜则开心的看着这一切,多好啊,四个人又聚在一起了,仿佛又回到了以前,没有凶杀案,没有婚外情,只有四个人之间傻乎乎的友谊,和外面灿烂无比的天空。
“你什么时候回家?”琪琪扭头问道。
“后天就走了。明天下午不是还有个班会吗?不然明天就走了,老妈催得厉害。”童颜笑着说,虽然要回家了,她心中还是有一点没有放下,那就是沈维文最后那句话的意思,可是,冯晓江告诉她,现在已经结案了,所以要破解这句话的意思,也不急在一时。
“真好。”琪琪讪讪地说。
童颜不由得一阵心凉,大家都能回家了,而琪琪却没有家可以回,现在似乎又和赵磊闹得不太开心。
“要不,你跟我一起回去?”童颜愉快的邀请,“我们家那里有个很大的露天泳池,咱们可以去游泳!”
琪琪的眼中露出了向往的神色,但转眼又黯淡了下来:“不行,我还要上班呢,走不开。”
童颜也安静了下来,搂了搂琪琪的肩膀,无言的安慰。
这时,童颜的电话响了起来,她拿起来一看,是冯晓江,便拿着电话跑到了阳台上,接听:“喂?”她的声音是愉快的,最近冯晓江带给她的都是好消息。
“童颜。”而那一头,冯晓江的声音却有点于心不忍的感觉。
“嗯?”童颜敏感的觉察出不对劲,心头一颤,“什么事?”
“我跟你说过,虽然结案了,李队也回到局里去了,但是他没有放弃调查,我也一直跟他保持联系,刚才,他打电话告诉我,他找到沈维文的前妻了。他前妻也改了名字,所以一直都没办法找到,这次是他托了关系才找到的,她现在不叫罗丽了,叫罗佳娴,在一家贸易公司做副总经理,其实就是老板娘,总经理就是她老公。”
“怎么了?”童颜的心都揪了起来,天哪,她怎么有这么强烈的预感,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
果然,当冯晓江用低沉的嗓音报出了罗佳娴现任老公的名字,童颜便如同被人敲了一棒似的,彻底懵掉了。
“天底下不会有这样的巧合。”冯晓江接着说道,“现在我们在路上,她现在在宿舍吗?……那就好,李队希望你能稳住她,我们大概15分钟后到。”
“你们要在宿舍抓她吗?”
“是的,不过现在还不能叫抓捕,只能叫带回去协助调查。我们在那栋小楼里找到了一些头发,还在二楼提取到了一些指纹,如果她是帮凶的话,很有可能去过那间小楼,所以我们只要提取她的指纹和DNA就可以得出一个初步结论。”
童颜并没有因为这段话而心情好受点,她觉得自己又被扔进了冰窖:“能不能不要在宿舍带她走?这里这么多认识她的同学,不太好。我带她去楼下小树林吧,我在那里等你。”
“也好,千万不能让她跑掉。”
“我知道了。”童颜觉得自己都带着一点哭腔了。她挂了电话,努力的调整了一下表情,但是脸色还是苍白。她慢慢得走进了房间,雅岚和林梅还是很兴奋的团在一起打闹,琪琪若有所思的坐在旁边。
“琪琪,”童颜勉强的微笑,“你能陪我到楼下走走吗?”
童颜挽着琪琪的胳膊下楼,她们四个女生向来喜欢这样挽着走路。可今天,童颜觉得自己挽的这只胳膊冰冷,没有温度,那么陌生。
琪琪还是沉默着,没有说话。
童颜心中不知是什么滋味。是她?怎么会是她?从自己开始对周围有所怀疑以来,却独独没有怀疑过她,因为她本身也是一个受害者啊,她被人跟踪,她也陷入了第三者的泥潭,她怎么会从凶手的目标转变成凶手的帮凶呢?
童颜忍不住看了一眼琪琪,她还是那么漂亮,那么成熟,有着同龄人没有的风韵。此刻,她的眼睛低垂着,长长的睫毛看起来有些微颤,她可是也意识到了什么?
突然,童颜看到了琪琪耳朵上粉色的耳钉,心头,仿佛被什么重重打了一下。粉色!琪琪最喜欢的颜色!她说自己已经二十多岁了,不再是十几岁的小姑娘,不可以再穿粉色的衣服和裙子装嫩,但是,其他的零碎事物,她都是喜欢挑粉色的买,粉色的耳环,粉色的袜子,粉色的内衣,粉色的发圈,连纸巾、垃圾袋这些杂物,她也喜欢挑粉色包装的买。
为什么自己没有想到呢?童颜想起了沈维文浴室的粉色浴帘,几乎都要哭出来了,为什么?琪琪,这是为什么呀?
楼下的小树林又恢复了人气,能远远看见树林深处有几对情侣席地而坐,沉浸在他们的二人世界里。童颜没有深入树林,她怕走得太深,冯晓江他们不好找,也怕惊了那几对情侣,或者说,怕她们的谈话,让那些情侣听见。
“颜颜,你看看你的脸色,那么苍白,”琪琪微微翘起了嘴角,“我知道你很聪明,但我也不是傻瓜,更何况,你虽然聪明,却不会演戏,喜怒哀乐都放在脸上。从刚才接了那个电话开始,你就魂不守舍。”
“琪琪!”童颜鼻子一酸,嗫嚅着。哦,眼前这个,是她的同学,是她的好朋友,怎么会是那么可怕的帮凶?
“刚才那个电话,是不是那个警察打过来的?”
童颜咬着嘴唇,点头。
琪琪的脸上有点恍然大悟的神色,却又夹杂着一丝凄苦,她撇过了头,没有再说话。
“琪琪!”童颜绕到了她的面前,冲口而出,“真的是你吗?沈维文的帮凶,真的是你吗?”她焦急地看着琪琪,多么希望听到否定的答案。多么希望琪琪很惊讶的说:“噢?什么帮凶?别开玩笑了,我怎么会是什么帮凶!”此刻,她完全没有把琪琪当作敌人,她甚至觉得只要琪琪否认,她立刻就可以帮助琪琪去反驳冯晓江和李迎枫。
然而琪琪的沉默,却让她的心越来越冷。
终于,琪琪开了口:“瞧,你还是这副急吼吼的样子。记得那天,你看到了吕菲失踪,然后三更半夜的嚷着要去宿管办查宿舍号,也是这副急吼吼的样子。颜颜,有时候你太直了,如果我心怀不轨,你这么开门见山的问,说不定立马遭到毒手。”
童颜也微笑了:“毒手?你说得这么可怕,好像你是个什么可怕的女人一样。”奇怪,嘴角咸咸的,童颜抹了把脸,真没出息,怎么掉眼泪了。
琪琪轻轻的坐到了草地上,柔声说:“我知道你们最近对我都很有意见,特别是林梅,恨不得跟我划清界限。其实……我并不是你们想象中那样不知廉耻,夺人老公的女人。”
“到底是怎么回事?”童颜紧跟着坐下来,她是有苦衷的?这样就可以轻判对不对?
“你先告诉我,你们是怎样查到我的?”
童颜的鼻子又是一酸,哦,这样说,琪琪等于承认了。
“刚刚冯晓江给我打电话,说沈维文的前妻罗丽,现在叫罗佳娴,现任老公……叫赵磊,前两天刚办理离婚手续。”
琪琪长长的叹了口气:“哎,还是躲不掉。当我知道沈维文被你们查出来之后,就很担心会查到罗佳娴和赵磊。但是前两天又听你说已经结案了,所以又存留了一点侥幸,可是,当刚才看到你接了个电话脸色都变了,我就知道自己还是没逃的过去。”
“琪琪……这案子虽然结了,但是警察觉得还是有疑点,所以一直没有放弃追查。”
“疑点?什么疑点?”
童颜欲言又止,但是她的眼睛无意中一扫,看到冯晓江他们的车子已经驶进了宿舍区。突然又改变了主意,说道:“沈维文对王莹那件事交待的不合情理,他说他是扛着王莹的尸体从北楼梯走出去的,虽然北楼梯平时走的人确实很少,但也不是完全没有人走的,他怎么有那么好的运气正好没遇到人呢?这种侥幸的做法完全和他的风格不协调。”
琪琪一愣,几秒钟后,她苦笑了起来:“他是故意这么说的。他完全可以撒个更完美的谎。”
“故意的?什么意思?”
琪琪并没有来得及回答她。李迎枫,冯晓江两个人已经大跨步走来了。
“你是特地把我叫到楼下来的吧?”琪琪说,“谢谢你,如果这个场面被林梅她们看到,一定很火爆。”
童颜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紧紧地抓住了琪琪的手。
琪琪也轻轻的握了一下她,然后很顺从的跟李迎枫走了。
童颜在后面悄悄拽住冯晓江的衣角,把他拉住。
“我能跟着一起去吗?”
冯晓江这次很坚决地摇头:“不行,你跟她是同学,这次你得避嫌了。”
童颜很无奈的松开了手,又说:“那么,你们别为难她好嘛,她不是你们想象中的那么坏,我刚才跟她聊了一会儿,她没有隐瞒的意思,而且,看起来她好像有苦衷。”
冯晓江安慰的拍了拍童颜的肩膀:“我知道了,我们怎么可能为难她呢,你先回去吧,电话联络。”
童颜点了点头,冯晓江转身走了,在上车前,琪琪静静的回头望了童颜一眼,童颜的心,立刻像针扎一样揪了起来。
“怎么就你一个人上来?琪琪呢?”林梅看到童颜一个人失魂落魄的上楼,问道。
“额……她被赵磊接走了。”童颜扯谎了,她实在不想说实话。
“这两人又和好了?”林梅八卦的皱了皱眉头,“难怪你这么没精打采的,看到别人谈恋爱很郁闷?其实你那个小警察不错的,你可以考虑考虑啊……”
林梅的大嘴巴被雅岚一把捂住了。林梅很疑惑的看了看雅岚,雅岚朝童颜抬了抬下巴,林梅这才发现童颜静悄悄的爬上了床,把头埋进了膝盖,竟然无声的哭了起来。
这估计是511宿舍最安静的一个下午,大门紧闭,三个女孩都静静的坐着,保持着沉默,仿佛各自在思考着什么。
琪琪说的没错,童颜的喜怒哀乐实在瞒不了别人,在林梅和雅岚的追问下,她只能向她们说出了真相。此刻,林梅和雅岚却似也完全懵掉了,半天没有回过神。
“这怎么可能呢?”偶尔,会听到林梅这样低声的呢喃。她已经重复过很多遍了,声音很低,也不知道她是在问自己还是在问别人,反正没有人回答她。
而雅岚,也在偷偷地擦眼泪,她向来就是一个软心肠的女孩子。
哭过一场,童颜发泄掉了心中的郁闷,此刻呆呆的坐着出神。她的耳边响着琪琪的话:“他是故意的。”
为什么说他是故意的?他故意留下这个疑点,让警察去怀疑?那么说他摆明了是在撒谎?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又希望警察能查到什么呢?
童颜又想起了沈维文留给自己的话——追寻自己想要的东西。她和沈维文的接触,仅仅是这一天而已,他们的谈话也很局限,童颜想来想去,还是觉得沈维文指的就是自己对王莹一案的怀疑。他一定是想让自己继续追查下去,所以才这么说,加上他故意留下这个疑点,难道他是想让警察查出琪琪吗?那么他为什么不自己把琪琪供出来呢?
童颜的心一抖,难道,沈维文也有苦衷?他不想出卖琪琪,但潜意识里,又希望琪琪得到惩罚,所以才这样隐讳的暗示?
冯晓江的电话来的恰到好处。
“童颜,康琪琪想见你,你现在方便出来吗?”
“好的,你等我。”童颜立马蹦了下床。
“好,我来接你,校门口见。”
林梅和雅岚也恨不得都把耳朵摘下来让童颜带去,在童颜再三保证回来一字不漏的复述后,才放她走。
冯晓江把车停在了校门口,不一会儿,就看到童颜背着个挎包,一路狂奔而来。
“到底怎么样了?”童颜打开车门,蹦上车,气喘吁吁的问。
冯晓江一边发动了汽车,一边回答道:“她已经全部招供了。而且,指纹的报告也已经出来了,一楼受到毁损不谈,二楼的很多物品上都有她的指纹,现在,可以说是证据确凿。恐怕这件事,你不想让你的同学知道也不行了,因为她肯定会被起诉,会判刑。”冯晓江先给童颜打预防针。
童颜冷静地点头,这些她已经意识到了:“如果真的是她,这些都逃不掉的。我也只是不想看到她当着同学的面被抓走而已。她跟沈维文究竟是什么关系呢?”
“这个说来话长,我想她会自己跟你说的。”冯晓江看了童颜一眼,“审讯工作确实很顺利,你说得没错,她很配合。而且还写出了一些抛尸的地点,原来沈维文抛弃吕菲尸体的时候,居然是叫她一起去的。她都不知道是去干什么,到了地点才知道原来是抛尸块,吓得半死。可惜的是她虽然害怕,却还是参与抛尸了,她这个罪,定下来肯定不轻。”
童颜也吓了一大跳,没想到琪琪居然敢这么做。
“王莹那件事,她是不是有份参与?”
“是的,当时你们都冲上了楼,她故意磨蹭,最后一个出门。帮助沈维文从六楼翻了下来。王莹那时候已经被掐死了,被他们塞到了康琪琪的大行李包里。然后康琪琪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上楼跟你们会合,沈维文其实一直都没有离开,一直到那些校工老师都跑过来,他才混在人堆里离开现场。”
行李包?童颜立刻想到了第二天,琪琪拖着一个大行李包出门的场景,她说是和赵磊出去自驾游,当时她还以为包里面装的是她的衣物,还在想出去旅游要带这么多东西可真夸张,没想到里面装的竟然是王莹的尸体。
“当然,这个是杨影醒后的临时策略。本来,沈维文是想把绳子系在你们阳台,从你们阳台爬下楼,并不是像沈维文自己说得那样徒手翻下楼,其实那样徒手翻是非常危险的。等沈维文安全落地后,康琪琪就解掉绳子藏起来,王莹的尸体本来也就打算藏在琪琪的行李包里。据说你们的行李包都是放在阳台上?所以非常容易操作。”
“是的。”童颜点头,“阳台上有个杂物橱,专门用来放大件的行李箱,那种大箱子宿舍没地方塞。”这个计策果然比沈维文胡驺的计策周密的多。晚上阳台门都是关着的,琪琪在阳台上做什么都不会有人发现,如果谁半夜没睡着,只要不下床走去阳台,都看不到琪琪在阳台做什么,她只要随便说是在拿东西,估计也没有人会怀疑,谁会想到那里去呢。
“吕菲的那个案子,其实康琪琪也有参加,吕菲被电倒之后,康琪琪负责把电源设备收好,然后回宿舍。而沈维文负责处理吕菲的尸体。”
“那么孙碧惠那个案子呢?”
冯晓江摇头:“那个案子她没有参加,是沈维文一手操作的。她说他们平时很少打电话联络。特别是最近,两个人都没有通电话,都是康琪琪去那个小楼找沈维文。王莹那个案子之后,因为杨影出了意外,她出于害怕,没有再去找沈维文,而沈维文也没有找她。所以沈维文杀孙碧惠这件事,她并不知情。”
“她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呢?”童颜看着车窗玻璃,怔怔的发呆。
冯晓江摇了摇头,叹气道:“一男一女,非亲非故,还能是什么呢?”
童颜垂下了眼帘,是的,其实她也早想到了这一点,只是她一直不愿往这方面想,如果沈维文和琪琪才是一对,那么琪琪和赵磊,又到底算怎么回事呢?
琪琪静静的坐在童颜的对面,虽然才经过短短几个小时的分离,琪琪却仿佛已经变了一个人,让人感觉她那光鲜靓丽的年轻的外表,仿佛是一件外套,此刻,这件外套被压皱了,沾上了灰尘,流光溢彩消失不见。
童颜握住了琪琪摆在桌上的手,虽然一想起这双手曾经涉及凶案,她的心就有些颤抖,但她还是努力握住了,因为此刻,琪琪的双手冰凉。
“我完了,我什么都没了。”琪琪看了看童颜,说道,她的眼睛里出奇的冷静,却有一种无法逾越的沧桑和落魄。
童颜一时间百感交集,当她一开始目睹吕菲触电倒地的一幕时,又如何能想到竟然是如今这惨痛的结局。
“我该怎么帮你呢?”童颜鼻子酸了,说道。
琪琪缓缓的摇头:“别的,我都不指望了。我只想让你帮我一件事。”
“什么?你说,我肯定做到。”童颜信誓旦旦的说,率直的她竟然完全没想到是否要先听一听要求是否合理再作判断。
琪琪的嘴角弯了一下,有些欣慰的表情:“每年五月初八是我奶奶的忌日,麻烦你以后每逢五月初八和清明节,去给我奶奶扫扫墓。我怕……我没有机会去了。”
“没有问题,我一定会去。”童颜保证。
“你知道的,我没有什么朋友,也没有亲人,所以,只能拜托你了。”琪琪从来没有把她的亲身父母当作亲人。
童颜很慎重的点头。她知道这份含义。琪琪现在是连环凶杀案的从犯,也亲自参与过凶杀案件,被判死刑的可能性极大,现在,她等于是在交待身后事了。
想到这里,童颜的眼眶红了,她依依不舍的看着眼前那张美丽而憔悴的脸,实在不敢想象这张熟悉的脸就快接近香消玉陨的一天。
“琪琪,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和那个沈维文究竟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会搞成这样呢?”童颜忍不住把心中的疑问都抛了出来。
“那个警察没有告诉你吗?”琪琪轻声问。
童颜缓缓摇头。
琪琪长出了一口气,把手从童颜的手中抽出,交叉环绕在胸前。这是一种防备的姿势,童颜在一本心理书上看到过,也许触及到那一块隐秘,琪琪就在潜意识里把自己防备了起来。
“这得从我小时候说起了。”琪琪的眉头略皱了一下,童颜知道她很不情愿提起童年,因为那涉及她被父母抛弃的悲惨。
“我爸妈把我丢给奶奶之后,我就一直跟奶奶住,这点你是知道的。沈维文,他是我的邻居,住在我家隔壁一个门栋。我们那里是个老小区,大部分住户都彼此认识。但沈维文他们一家人有点特别,除了他妈妈开杂货店,跟别人有些交往之外,沈维文和他父亲都比较沉默寡言,不怎么搭理别人。我跟奶奶,和他们一家人也没有什么来往。就这么过了好几年,后来我上了初中,有一次放学回家,无意中看到几个小地痞围在一起为难一个挺漂亮的女孩子,我当时想冲上去帮忙,可想自己也是个女孩子,又怕救人不成把自己也搭上了。没想到这时候沈维文突然出现了,那些小地痞胆子都不大,一看有人出头,都很快散开了。那时候沈维文也就20岁左右,长得并不算人高马大,也不是特别帅,但是从那一次开始,我竟然就迷上了他,觉得他特别有男子气概,也许,在我的潜意识里,一直都希望有这么一个大哥哥似的男孩子来保护。”她的眼角露出一丝迷惘。
“不过沈维文并没有注意到我,那些地痞走开后,他也就走了,那个女孩子年纪也很小,谢谢都没有说,立马就跑掉了,估计是吓坏了,逃回家去了。从那以后,我就对沈维文特别留心,总希望可以在路上看到他,那个时候爱做白日梦,梦里的男主角,也统统变成了他。那是我的初恋,完全没有任何杂念的初恋,每天能够看一眼就是满足。不,也不能说初恋,应该是暗恋,沈维文他根本就没发现我的存在。”
童颜静静地听着,她完全可以想象到一个小女孩当时的感受,她想到自己中学的时候也曾经迷恋过一个高年级的男生,就是这样单纯的喜欢,每天看一眼就足够,毕业后,也就慢慢的淡忘了。
“后来我上了高中,总算跟沈维文有了一次交集。那是一户邻居办喜酒,那人跟我奶奶,还有沈维文的妈妈都认识,所以都被邀请了。喜筵上,我跟奶奶和沈维文一家子坐一桌,而且沈维文正好坐在我旁边,把我激动得不行,连话都不会说了。不过经历了那么一顿饭,我总算是跟他认识了,后来每次遇上,他都会跟我点头打招呼。你知道,他平时酷酷的,很少主动跟别人打招呼,却主动跟我这么个小丫头点头,这让我兴奋了很久。”
“再后来,我们熟悉了之后,他就经常来跟我借书。我所有的教科书他基本都看过一遍。我知道他父亲没让他继续上学,真是可惜,他的头脑很活,在建材市场真是埋没了他。其实我的胆子算大的,当时我都已经在计划怎么向他表白了,虽然他比我大八岁,学历也比我低,但我根本不在乎这些,我同样是一个没人要的小孩,靠打工养活自己和奶奶。可就在我准备表白那阵子,我发现了一个秘密。”
琪琪的眉头皱了皱,她讨厌这件事,如果不是这件事,说不定现在完全是另外一幅幸福的光景。
“他爸爸竟然有了外遇,我真是不敢相信,就那么个孤僻的老头,居然也会有外遇。因为他家人很少跟别人接触,他妈妈虽然开了店,但也不是个多话的人,所以别人都很少留意他们家,除了我。我发现有个很漂亮的女人总是出入他们那个门栋,后来我仔细听那个关门的声音,听了很多次,感觉很像是他们家传来的。而那些时候沈维文和他妈妈都不在家,只有他那个退休的爸爸在家。后来我忍不住偷偷的跟踪了那个女人一次,发现她果然走进了他们家门。所以我决定把我的表白缓一缓,因为我意识到他们家里估计要不太平了。既然我都能发现他爸爸出轨,那么他和他妈妈一定也能发现的。”她叹了口气,接着说道,“谁知道后来我奶奶突然出了意外,她老人家身体一直很好的,没想到突发脑溢血,一个晚上就去了。发生的太突然了,我几乎懵了,那一段时间我的情绪一直很低落。奶奶去世后,那些叔叔婶婶就来打奶奶房子的主意,我只能搬家,从此就住在学校里,不再回去了。所以那一段时间也就失去了沈维文的消息,说实话当时因为太伤心了,也把他暂时放到了脑后。后来,我渐渐从悲伤中走了出来,忍不住给他打了几次电话,每次他说话都感觉怪怪的,我估计他家里可能发现他爸爸的事情了,也不好意思跟他多说什么。一直到高三毕业,我找了个短工,整个暑假都住在工厂宿舍,周末在宿舍非常无聊,我实在忍不住了,又回到那个小区去转了一圈。才发现他们家真的出事了,还是大事!他爸爸居然被车撞死了,妈妈也自杀了,更让我受不了的是,在我跟他失去联络的这一年多时间,他居然结婚了。那些邻居都不晓得他爸爸出轨的事,他妈妈嘴紧的很,虽然常听到家里在吵架,却从来没听到过他妈妈出来抱怨。我当时伤心得要命,觉得这么多年辛苦的暗恋全白费了,怎么走回家的都不知道,整个人都像被抽空了一样。”
琪琪的脸上流露出痛苦,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时候。
“后来呢?”童颜问道,她不想看到琪琪被那一段时期的遭遇左右心情,引导她走出那段悲伤,继续说下去。
“后来我上了大学,渐渐的想通了,我并没有向他表白,他是不知道我的心意的,而且他比我大这么多,男大当婚,他要结婚也是无可厚非的。我打算把他忘了,就当作年少时期的一个梦,好好的过自己的生活。可谁知道,有一天,他居然到学校里来找我了。他说他想应聘我们学校的厨师,让我帮忙给他递个简历。我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找到我的。但是我也没有问他,立刻帮他去投简历了。后来他才告诉我他离婚了,老家的房子也不打算住了,还改了名字,打算出来过一点全新的生活。当时我真兴奋啊,我觉得我盼出头了,老天又把沈维文还给我了,虽然他一下子变成了一个离过婚的男人,但我只要有他在身边,我真的什么都不介意,就像当初喜欢他,不介意他的学历一样。”
童颜暗自伤感,爱情,真是一个能让人奋不顾身的东西。在沈维文来找琪琪的时候,他已经是一个杀人犯了,可怜的琪琪什么都不知道,还在感激上天对她的眷顾。
“这一次,我决定再也不让沈维文离开我了。所以等他的工作一落实,我就立刻跟他表白,完全不顾女孩子的矜持。没想到,沈维文居然告诉我,他说他早就知道我喜欢他了,他说我对他这么好,白痴才不知道我的心意。只是他觉得自己学历低,年纪又大,不合适,所以一直才当作不知道。找了个自认为般配的女人结婚,没想到闹出了这么多事。这时我才知道他那个前妻是一个什么样的货色!”说到这里,琪琪的脸上有了一股愤恨,她咬了咬嘴唇。
“真是没见到过这么不要脸的女人,完全把沈维文父子当作了踩脚凳。我从来没有这么生气过,当时听了真恨不得把那个女人大卸八块。但是沈维文居然能够忍下这口气,他让我不要去找那个女人报复,他说他下面要好好过日子。他想办法弄了个两层小楼,改成了钟点房,生意竟然好的出奇。其实有时候我回宿舍晚,并不是公司要加班,而是去他那里了。他一个大男人就算再有生意头脑,也不可能把房间打扫得多干净。所以那两间钟点房的卫生基本上都是我包了,只是床单因为换得太勤,都是拿去洗衣店洗的。他每次只要稍微收拾一下,换换床单就好了。我一直都没告诉你们这些事,在宿舍也不怎么跟他通电话,因为林梅真是大嘴巴,我怕她会出去乱说。”
沈维文之所以能够忍气吞声,恐怕是因为自己已经被缚了一条人命吧,也许他也曾冲动的想要报仇,但结果一时的怒气让他泥足深陷,就不敢再冒险的去惹事了,只是,他既然决定要安稳下来,怎么又会有如今的事呢?童颜疑惑的想。
“可是,在接下来的相处中,我发现他和以前有了明显的不同。他变得有些多疑,而且非常敏感,有时候有些神经质。这些他以前从来没有过。我觉得是他家里发生了这么多变故,他受了刺激才会这样的,所以我对那个女人更加厌恶。就恨自己没办法找到她,狠狠教训她一顿。谁知道,老天又帮了我的忙,居然主动把那个女人送到我眼前来了。”
“啊?”童颜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琪琪自嘲的笑了笑:“世界就是这么很小。去年我们公司的年夜饭,不但邀请了我们这些兼职员工,还邀请了几个客户。赵磊就是其中之一。吃完饭,赵磊提议去卡拉OK,他请客。结账的时候,我无意中看到了他钱包里和老婆的合影,那个女人化成灰我都认识,只是现在比以前更加时髦了,当然,看起来也老了一点,没有以前那么水嫩。我立刻意识到赵磊很有可能就是那个女人后面找到的有钱老公,就装作拍马屁的样子跟赵磊谈了两句,说你的老婆真漂亮呀。赵磊当时酒有点多,告诉我他老婆多厉害,现在是他的好帮手,在帮他管理公司什么的,还很得意的给了我一张他老婆的名片,也亏了他把老婆的名片也随身带着,这时我才知道那女人也改了名字,叫罗佳娴,她以为她换了名字就可以抛掉过去变成凤凰了?从那一刻起,我就打定主意,要给点颜色她看看。”
童颜听到这里,顿时明白了一切,原来是这么回事。她暗中摇头,琪琪如此动作,沈维文若知道的话,以他现在敏感的性格,岂不是又会掀起惊涛骇浪?如果琪琪不这样一心报仇,也许就不会到今天这个地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