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只手抓住林森的腰带,防止他控制不住情绪失控,脑子里迅速地想象着各种可能的情况,想来想去,不禁有些迷茫,毕竟风水勘测、星象变化我还有本《阴阳风水勘术》可以参考,而对于阴阳鬼魂除了老夫子偶尔当故事似地给我们讲讲和《阴阳风水勘术》书中最后记载的一些简单的降鬼逃生之道我可以说一无所知。
林森很快就恢复了正常,被鬼上身以后的人,实际上相当于自己的思想意识被鬼魂所压制,短时间里处于无意识状态,长时间被鬼魂占据就有可能被鬼魂把身体原有的意识替代,而变成了收鬼魂控制的行尸走肉。
刚才林森的怪异反应应该是耶律行再正试图进入林森的身体,所以林森的身体出现了短时间的意识真空状态,我那一巴掌刚好打断了耶律行再的企图,我心里忍不住暗暗庆幸,如果晚一点发现林森的异样,等到耶律行再完全占据了林森的身体以后,可就大大地不好办了。
我又想起林森下午的不正常,暗暗思考着是不是也与耶律行再有关系?借着林森精神高度紧张的机会,推波助澜,等到林森精神疲劳过度坚持不住崩溃的时候上他的身?
“我刚才怎么了?”林森疑惑地看着我问。
“你是不是昨晚没睡好?怎么躺一会儿就睡过去了?”我很直接地把问题推给了林森,凭林森的贪生怕死的性格,如果我告诉他刚才他差一点被鬼上身,而且身边有一个看不见的鬼始终在惦记着要上他身,只怕这小子不等被耶律行再上身,自己先吓成行尸走肉了。
“哦?我刚才睡过去了吗?昨晚真的没睡好,才先生的呼噜声实在是…………”林森一脸无奈地摇了摇头“坐一天的车也实在是很累,幸亏你把我叫醒了,对了,我们刚才说到哪了?”
没想到他还真好糊弄,我好笑地想,自然脸上肯定不能表露出来,我安慰似地拍了拍林森的肩膀“等到地方了我和你一个房间,我不打呼噜的!”。
林森听完我的话,眼睛里瞬间闪过一丝狡黠得意的神采,脸上却是一副感激不尽的模样,嘴里还声说着‘谢谢’。
我看见林森眼里的变化立刻就明白他内心的想法,按他那封密信里的安排,在达达勒苏木就会有他的同伙接应他逃跑,这小子心里肯定认为自己聪明的很,不光有人护送着他到达了目的地,还带来一群傻瓜做先锋为他们寻找觊觎已久的元朝皇陵;我心里冷笑,“趁现在好好高兴、高兴,有你哭的时候!”
“刚才你说到你们二十多人,六辆车经过那怪湖的岸边。”我指了指身边,示意林森坐下,同时提醒他继续刚才的话题。
林森点着头,坐在了我指定的区域“是啊,我们刚靠近那里的时候月亮本来很亮的,可是等我们行进到差不多中段位置的时候,月亮被云朵遮住了,不过很快就出来了,谁知道,穿过云朵的月亮居然变成了红色!”林森虽然是在回忆,但脸上惊慌的表情和语气里的恐惧却不像是装出来的。
“红色的月亮?!”我皱着眉头反问了一句,说实话虽然是林森亲身经历的事情,但是我还是有些无法相信,月亮只是反射太阳的光亮,又怎么会变成红色的呢?
“是啊!红色的月亮,就好象血染红的一样!”林森瞪着眼睛盯着我,使劲不断地点着头,似乎是在用尽全身的力气想让我相信。
“然后呢?是不是月亮再出现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情?”看到林森的表情,我有九成相信林森并没有说谎,但是还是认为他肯定是由于同时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而导致的精神恍惚的错觉。
“恩”林森应了一声“月亮变红了的同时,那湖面也开始翻腾,但是那时候是没有风的,一丝风都没有,可是湖面翻起的巨浪就好象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湖底不断地搅拌!然后我们坐的车就不受控制地被吸进了湖里,我们距离湖面不算近,刚开始那吸力不算太大,可却无法抗拒,就连我们下车拖都拖不住,但后来吸力越来越大,六辆车一辆不剩都被那湖给吞了!”林森额头豆大的冷汗迅速地流了下来,有人说时间能够抹掉一切,但有时候刻骨铭心的经历似乎很难忘记,就如林森现在的样子,我甚至觉得他前一分钟正在经历着他所讲述的事情。
我点了点头,这样看来,力木哈日乐所讲的有关‘神的眼睛’吞噬过往车辆的事情并不是荒诞无经的传说,而是确实存在的,那湖里到底有什么东西?既然能够翻起巨浪,估计应该是活物才对,难道是水怪?!
“那你有没有看清楚是什么东西把车吸进了湖里?”我看着林森的情绪已经有些平静了才又继续问道。
“后来我们就发现了一只狼!好大的一只狼!”林森原本已经平复的情绪再次激动起动起来“打死了一只狼,就出来两只、四只、十只、一群!好象从地狱里钻出来的,我们经过的时候一只狼都没有看到,可就在那草里钻出了成百上千只狼!”林森此刻已经不能再用讲话来形容,汉语里夹杂着英语,吐字不清、断断续续完全像是在低声嚎叫。
看样子林森的情绪已经接近失控,我伸手想要去拽住林森,害怕他一时发疯,没想到却拉了个空,林森猛地跳了起来,指着‘神的眼睛‘的方向,颤声大叫道“就是从这草里钻出来的!就是那草丛!
好象是配合林森的讲述,清冷却不失光亮的月光突然暗了下来,我心底一颤,抬头望去,原本没有片丝云彩的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出现了一片云朵,而月亮刚好钻了进去,被那仅有的一小片云彩遮了个严实。
我看着夜空,忍不住骂了句“该死的老天也装神弄鬼!”
身边的林森却突然如临死前的惨嚎一般尖叫“幽灵!上帝啊。”没等我看清,‘扑通’一声,林森直挺挺倒了下来!
林森这一嗓子把我吓了一跳,条件反射似的跳了起来朝林森刚才指的方向望去,没有了月光的草原漆黑一片,远远地,两个并行的两点摇摇晃晃地散发着微光。我们所处的位置本就比‘神的眼睛’所在的区域要高,加上四周异常黑暗,那两个亮点虽然距离很远,却十分清晰,加上林森的尖叫,我也忍不住寒毛倒立,背上立时渗出了一片冷汗。
【061 突变】
两个突然出现的亮点虽然在这广阔无边的黑暗中看上去很突兀、很怪异,但还不至于把我吓到手足无措的地步,到是林森那一嗓子尖叫给我造成了极大的冲击,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被砍死了呢!
这不,唐心、才子、力木哈日乐都听到了林森的叫声,边向我们的方向跑过来边高声喊着“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遮住月亮的云朵本就不大,说话间月亮大半就钻了出来,黑漆漆的草原上也重新亮了不少,我蹲在林森身旁,先伸手探了探他的脉搏,还好,就是有些微弱。
“没事,林博士怕黑,吓晕了!”我高声回应了一句,跑的快的才子和力木哈日乐已经到了我们的身边,大口地喘息着。
“操!这么大一老爷们儿比小丫头的胆子都小!说晕就晕!”才子呸了一口,伸胳膊就向躺在地上的林森拍了过来。
不过林森这一巴掌并没有打到林森,被随后赶来的唐心拦了下来,我当然明白唐心决不是心疼林森,主要是怕力木哈日乐产生怀疑,你想想,谁会对自己的伙伴伸手就打、张嘴就骂啊?
“怎么回事?”唐心俯下身子看了看林森,转头望向我皱着眉头轻声问。
“馆长,您帮帮忙,把林博士给弄醒,才子,你帮馆长一把先把人背回车那边!”我没有回答唐心的问题,先安排好,拉着唐心站了起来。
月亮的光芒重新又笼罩了大地,能见度也提高了不少,但毕竟还是夜晚,极目望去,除了身边的景物还算是清晰,四周都是黑压压的草丛随风晃动发出轻轻的沙沙声,也由于光线的回升,那两个本来还算清晰不断摇动的亮点的光芒已经不是很容易分辨了,主要还是距离比较远。
好不容易重新又找到了那两个亮点,我指了过去“你看那边!”我对唐心说。
唐心疑惑地顺着我指的方向望了过去“那好象有…………亮光!是不是野兽的眼睛?!”唐心有些紧张地说,毕竟刚听过关于‘神的眼睛’的传说,湖周是狼群聚居的地方,所以唐心第一反应马上是与传说联系到了一起。
“不是!”我非常肯定地摇了摇头,否定了唐心的猜测“狼的眼睛你也见过,是反光,绝对不是这种亮度,那两个亮点是能自己发光的!而且距离我们至少也有三、四公里,如果是什么野兽的眼睛,那这野兽可就大了去了!”
“那会是什么?”唐心本来就是一个很理性、很有判断力的人,虽然一时有些紧张慌乱,但是听了我的话马上就恢复了独立的思考、判断能力,沉吟了一下,好象自言自语似地轻声说“那两个亮点是平行的,而且亮度确实很亮……….”
“是汽车!”我和唐心同时叫了出来,相视片刻忍不住又笑了出来,一方面自然是因为找到了答案而高兴,另一方面则是为我们的迟钝而好笑,所谓当局者迷,按理来说我们早就应该能够辨认出那是汽车的大灯,但是一来听了 ‘神的眼睛’的传说和力木哈日乐的介绍,心里早就认为不会有人从湖边经过,二来被林森一惊一乍扰乱了心神,疑神疑鬼地就是没往最简单的方面想。
“不知道是什么人,居然敢从湖边开车过,肯定是不知道关于那怪湖的故事,不过看样子也没什么事情发生啊!”唐心凝视着远远的亮点说。
“可能是那怪湖吸车也需要特定的条件吧,回去吧,开样子那车也是向这边开过来的。”我对唐心说,想起来林森刚才说的月亮变红了的事情,可能那种情况下这怪湖才会发飙吸车吧,心里想着脚下并没停,轻轻拍了唐心一下,率先向自己车的方向走去。
不知道林森那小子醒没醒过来呢,可别一时受惊过度,胡乱说话把所有的事都说出来,要是让力木哈日乐知道我们是奔着元皇陵来的,不知道要掀起多大的波澜,想到这里,我不由又加快了步伐。
“小狼!那亮光没了!”身后的唐心猛地发出一声惊呼,我心里一颤,停下脚步向那亮点的方向望去,果然原本摇曳着的亮点消失了,前前后后只有黑压压的草丛。
“是不是停车了或者是车坏了?”我对唐心说,但心跳却‘砰’‘砰’地开始加速。
“不会吧?”唐心看着我有些迟疑地说,话音刚落,便听到了一声有些发闷的响声传来,我立刻分辨出那是枪声!很显然,唐心的目光告诉我她也听出了那声响声是什么发出的。
“快,去看看!”我拉起唐心向车的方向跑去“才子,探照灯!”我边跑边喊。
一个箭步跳到车顶,接过才子递过来的探照灯,转向亮点消失的方向。
这支探照灯与我们去龙脉时所使用的探照灯完全不是一个档次上的,根据王处长介绍,为我们准备的这支探照灯是专为特种部队中的突击队准备的,灯丝长度达到了六十公分,而且是边缘探网似的灯丝结构,强力聚光,照射强度在空气质量良好的情况下最远能够达到八千米,五十米以内不能直视发光源,否则眼睛有被强光刺瞎的危险!
这家伙可真不轻,灯头足足大号脸盆大小,底座加上电池和旅行包差不多,找准方向,让大家都退到我身后,按下了电源开关…………
一道耀眼的强烈光柱射了出去,被强光笼罩的范围里立刻清晰得近乎纤毫毕现!
当然说得有些夸张,毕竟人的视力范围还是有限度的,不过这么远的距离,找人还是容易的,我稍微调整了一下探照灯的方向,照射距离在最初的投射点上前后平移了不到二十米就发现了两条人影,还有围在他们身边的几只动物。
“往这儿跑!这边!”才子连蹦带跳大声地呼喊着,不知道那两个人是不是听到了他的叫声,但是明显已经注意到了探照灯射出的光柱,这条光柱就给他们指明了一条道路,指示着我们所处的方位。
两个人踉跄着边躲避狼的袭击,边向我们这边跑来,我们之间的距离大概在三千米左右,这个距离其实不算太远;不过在有狼群袭击的情况下,可就困难多了,两个人中只有一个身行比较高大的手里握着一把长枪,而且感觉并不能连射,从第一声枪响开始到现在也只又响了一声。
距离这么远,加上浓密的草丛,我看不清两人身边到底围了多少只狼,在时不时窜起来的狼袭击下两个人的速度越来越慢身体也被拉得东倒西歪,看样子恐怕是没办法支撑到我们这里了。
“唐心,你来控制灯!才子,操家伙!”我高声喊着,从车顶跳了下来,这探照灯功能强是强,但是和所有的强力探照灯一样,功率过大的情况下,必须要间隔使用,所以需要有人专门操作。
经过这么长时间,我们三个人的配合也算默契,等我跳下车来,一支85微冲和一支手枪已经递到了我的手里,唐心也已经握住了探照灯。
我把手枪递给了唐心“防身,会用吧?”
唐心点了点头,接过枪轻声说“小心点!”
简单地一句关心、短暂的一个眼神,已经足够让我心生暖意,心神也镇定了许多,在危急时候保持冷静的头脑和镇静的情绪是至关重要的,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朝唐心露出一个笑容“放心吧!”
“唐心,你随时注意他们的情况,才子,咱俩上!”我说完提枪就要向湖边冲下去,冷不防被一只胳膊拉住了“那我干什么啊?!”是力木哈日乐。
“你在这里配合唐心!”
“不行,我们蒙古人不能眼看着自己的朋友独自面对危险!大家一起上!”力木哈日乐的回答很坚决,不等我说话一把抽出了才子别在腰上的手枪。
没看出来这小子还挺讲意气的,我也不好再多说,微微点了点头,看了眼才子、又看了看力木哈日乐,嘱咐了一句“进入有效射程在射击,不要停留,救出人就撤!”
【062 最后的决战】
没看出来这小子还挺讲意气的,我也不好再多说,微微点了点头,看了眼才子、又看了看力木哈日乐,嘱咐了一句“进入有效射程在射击,不要停留,救出人就撤!”
两个人点头应了声跟着我迅速地向被狼群袭击的两人跑去。
边跑才子与力木哈日乐边大声吆喝着,其一是通知被围困两人,给两个人打气;另方面也有惊吓狼群的目的。
手中的冲锋枪的有效射击距离为二百米左右,而我们距离两人被袭击地点超过了二千米,虽然不知道具体有多少只狼围击两人,但以两个人的目前的情形看来,是否能够坚持等到与我们回合实在是个未知数。
不过幸好强烈的探照灯的光亮打在两个人立身范围后,让周遭怕强光的狼群不敢轻易冲上去,想来刚才那两枪虽激起了狼群嗜血的凶性但也在一定程度上恐吓住了狼群。
狼本性虽然凶残,但也极其多疑,在出现了短暂的停顿后,便开始试图从两个人身上寻找可乘之机;如果被攻击的两人趁狼群停顿的机会不顾一切地转身逃跑那是无论如何也逃不出被群狼瓜分的下场,而从目前看来,两个人很有些经验,表现的还算镇定,我能够隐隐听到呼喝声,居然是一男一女。
全速前进了一千多米以后,我已经有些气喘吁吁了,任一个人体力再好、再充沛,全力奔跑这么久后,也很难毫无感觉;回头打量了一下落在我身后的才子和力木哈日乐,两个人现在连大声吆喝的力气都没有了,才子落后我百十米,那百多公斤的体重跑起来也真难为他了。
让我惊讶的反而是力木哈日乐,居然只被我落下不到二十米,虽然也已经是气喘如牛,但很明显并没有到无法坚持的地步。
博物馆的馆长工作范围应该与体力锻炼搭不上太大的边吧,看样子力木哈日乐的体力实在是好得很,单从这点而言,与我这个长年以爆发力、耐力锻炼为主的当过兵、练过武的人也不分伯仲…….我暗暗奇怪。
探照灯时明时暗,呼喝声与偶尔的惊叫声不时传进我的耳中。
进入了射程,我已经能够清楚地看清探照灯下的情形,狼群在经过短时间试探后,再次开始了攻击,时不时跃起以利牙和爪子进行偷袭。
在距离两人大概五十米左右,我停了下来,超过百只的狼群身影让我暗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已经没时间去仔细打量被攻击的两个人,打开保险,瞄准一只高高跃起袭向那名高大的持枪者的狼身进行了一记点射。
半空中的狼如被巨锤砸重,脱离了它原本的运动轨道,猛地向外抛飞。
被狼群攻击的两个人同时向我的方向飞快地瞥了一眼,嘴里的呼喝声变得更加频繁,而且声音也大了不少,同时慢慢地向我所处的位置退来。
而狼群显然也被我的这一枪惊动,停下了继续攻击,望向我低低怒嚎着。
“告诉他们枪声响起来后朝探照灯的方向快跑,我们断后!”我对追到我身边的力木哈日乐说,才子也已经赶了上来,急促地大口呼吸着,根本连说话的空隙都已经没有了。
力木哈日乐点了点头,大声地说了一段蒙语,一个男子的声音传了过来“他们说好的。”力木哈日乐马上翻译了过来。
我看了一眼才子,才子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剧烈起伏的胸口向我点了点头,举起了枪。
‘啪’、‘啪’、‘啪’,我进行了一次扫射,首先扫清了两个人身后的包围,而两个人也十分配合,枪声落下的同时,转身向探照灯亮起的方向,也就是我们车所在的位置拼命跑了过去。
跟随着两人的几只狼被我和才子不费吹灰之力全部射死,但是大部分的狼群显然已经被我们的行为所激怒,压根就没有继续追击两人,而是迅速地窜入草丛。
别以为狼群是被我们吓怕逃跑了,下一刻,群狼再露头的时候已经在我们身前几米远处了。
我和才子以扫射的形式,暂时压制了狼群前扑的势头,但这也只能是短时间的,子弹有限,狼群却实在狡猾的很,经过两次悍不畏死的冲锋后,便转而遁入草丛寻找再次进攻的机会。
将近半人多高的草丛确实是太有利于狼群的隐蔽了,而且按照狼群的表现,很明显在狼群中有一只异常狡猾的狼王。
“撤退。”我高声对才子和力木哈日乐喊道,与狼群对峙不是一个聪明的选择,虽然暂时我们处于上峰,但继续下去,只有惨遭狼吻的下场。
力木哈日乐率先向来路奔去,这次他到没有再说什么,一把手枪仅有的几颗子弹早就已经射尽,力木哈日乐也知道现在不是争强斗勇的时候。
等到力木哈日乐跑出去有段距离以后,我和才子相视一眼,非常有默契地扫射几枪,发出一声喊叫,转身没命地狂奔,狼群自然不会被我们就此吓住,片刻慌乱后,立刻向我和才子追来,人的速度再快也只是两只脚跑路,怎么会是长年奔跑围猎的狼的对手?很快就被狼群追进,我和才子转身又一阵扫射,趁着狼群忙乱地钻进草丛隐身藏匿之际再度转身狂奔………唐心掌控的探照灯时亮时灭地追随着我俩的身影。
如是几次,我和才子已经跑出了一千多米,远远看到力木哈日乐和一高一矮三个身影在向我们招手。
狼群再次迫近,我和才子无可奈何再次转身,十几只形体巨大的狼向我们扑了过来,灯光下惨绿的狼眼散动着凶残的光芒…….
再次扫射,几只冲在最前的狼喷着血翻倒飞了出去,“没子弹了!”才子高声向我喊道,随着一只弓身扑上的狼摔倒在地上,枪声停止,我最后一颗子弹也射了出去,飞快地看了一眼远处的力木哈日乐三人和车子,此刻我们距离车子不足千米的距离,但这距离也足够狼群扑倒我们,然后分食后打着饱嗝从容离开了。
狼群再次被暂时震慑住,看着草丛里闪动着的无数荧光,不知道还有多少只狼在等待着机会把我和才子扑倒分食,我忍不住在心里长叹,老夫子常对我们说的一句话就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不是不知道狼群的可怕,在决定冲 出来救人的时候,我和才子、力木哈日乐都没有任何犹豫,却也没想到居然会落这么个下场!后悔吗?如果说一点也不,那绝对是谎话,但又能怨谁?
“爷爷的,小狼,你这次可真要成狼了!”才子苦笑着对我说,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身前的草丛,冲锋枪被倒转过来,当作棍子护在身前。
这牲口这时候还有心思开玩笑,我无奈地想,懒得搭理他,丢下了手中的枪,抽出了藏在裤腿里的匕首,像我和才子这种从小在大山里摔打长大的孩子,早已经养成了坚韧的性格,骨子里的那股野性的血被激发了出来,无论怎样,决不会放弃。
我和才子咬着牙紧握着手中的武器,死死地盯着四周的动静,被子弹震慑的狼群在观察了片刻后,似乎也发现了我和才子弹尽粮绝,纷纷从草丛里窜了出来,但惨重的损失让多疑的群狼不敢贸然冲击,聚集在离我和才子几米远外,弓着身子,呲着惨白锋利的牙齿,狠狠地盯着我和才子,人与狼的对视中,谁也不愿意率先退让。
很快,狼群越聚越多,最前头已经有几只忍不住低嚎着蠢蠢欲动,一声苍凉遥远的狼嚎远远传来,我心中一颤,这分明是狼王的信号,最后的决战已经来临了吧!抓着匕首的手更加用力。
【063 一起上路】
冷汗很不争气地顺着额头流了下来,有些寒冷的夜风吹过,凉飕飕的让我忍不住打了个寒战,飞速地瞥了一眼才子,他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清幽的月光下脸色益发显得苍白,有句话说的好,等死的过程比死更让人难以忍受………..
那并不是狼群发动攻势的信号,嚎叫声响起片刻,原本已经逼近的群狼低嚎着折身钻进了草丛,幽暗浓密的高草完全将狼的身体遮盖了起来,一入即末,再没有办法寻找。
“这群畜生又要玩什么花样?!”才子紧紧倒握着冲锋枪,有些紧张地问,高度戒备的神经并没有因狼群的隐匿而松懈。
“不知道,慢慢撤退。”我摇着头说,心里对于狼群古怪反常的行为也大感不解,狼群的狡猾确实要比一般动物来得深沉,尤其是在狼王的带领下更能够如军队般行止有度,但是在占据了绝对优势的情况下选择无功而返地退去,却决不是狼的作风。
虽然狼群暂时‘消失’,但这里绝对不是一个可以停留的安全区,我和才子很有默契地背靠背地各负责半周情况,缓慢地向力木哈日乐几人的位置移动了过去。
安全地与力木哈日乐三人汇合后,我和才子终于如释重负地借着大口地深呼吸释放紧绷的神经和快速乱跳的心脏。
“真他爷爷的蹊跷,那群畜生是被老子给吓怕了吧?!幸亏它们跑的快,要不然咱正好吃顿烤狼肉!”才子提着冲锋枪望着狼群消失的方向大咧咧地喝道。
我没好气地瞪了才子一眼,这牲口典型的好了伤疤忘了疼类型的,在阎王身边打了转,回来依旧要逞一番口舌,也懒得搭理他了,我的目光转向了被我们救出来的那两个人身上。
传统的蒙古族衣饰打扮,年纪都不大,身型高大壮实的那位男青年看样子和我年龄差不多,方脸大眼,浓眉阔口,浑身透漏着一股子彪悍勇猛的英气,足足比我高了将近一头,身后背着一支长筒的双管猎枪,左臂袖子已经被撕得破烂,简单地缠着几条布,还在向外渗着鲜血,表情却没有丝毫的痛楚神色,不愧是草原雄鹰成吉思汗的后裔,我暗暗点头;旁边把着这年轻汉子的是一位年纪二十上下的年轻女子。
少女的身上却没有任何的伤口,看样子那年轻的汉子把少女保护的很好,盘起的长发稍显凌乱,却丝毫掩盖不住少女惊人的美貌,我不是阅尽天下美色的人,但可以说接触的女孩绝对都是一等一的美女,如云妮、唐心,我必须要承认的是,眼前的这位蒙古族少女单论外貌并不比云妮、唐心逊色,眉眼之间更多了一分飒爽英姿,身高几乎与我相若。
在我打量两人的时候,两个人也毫不掩饰地打量着我和才子,“他们没什么事吧?”我对力木哈日乐说,本来力木哈日乐同行的一个重要职责就是翻译。
没等力木哈日乐把我的话翻译过来,那位男青年已经向我伸出了手“你好,我叫巴特儿,是你们救了我和我妹妹的命,你们是我们的恩人!”居然是一口纯正标准的汉语!
虽然感到惊奇,我还是笑着点头与巴特儿的手握在了一起“你好,我姓郎,我们是顺路路过这里的,举手之劳,不用这么客气。”鬼知道这‘举手之劳’真是差点把命都搭在里面。
巴特儿翘起大拇指“你们很勇敢!这是我的妹妹兰花。”巴特儿指着身旁的少女介绍说,伸手又与才子握在了一起。
我笑着朝兰花点了点头,人家女孩没伸手,咱也不好意思上赶着去握,兰花好奇地盯着我看了片刻,猛然踏上来一步给了我一个结实地拥抱,登时让我有些手足无措,直挺挺地站着,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兰花的手在我的背上用力地紧了紧才松开来“郎大哥,你是个英雄!”蒙古少女的热情让我有些难为情,下意识地朝车的方向望了望,还好,距离很远,幸亏探照灯在兰花拥抱我的时候灭了,唐心应该没看到…………
兰花讲的也是汉语,不过语调却明显不是很自然流畅,转身兰花向才子伸出了手,而才子早就伸开了双臂等待美女的拥抱了,可惜,兰花只是举手寻找到才子的一只手握了握便松开,发出了一串银铃似的笑声………..
“这里不安全,我们边走边说吧。”我对众人说,巴特儿的伤口需要消毒处理,而且这里并不是一个适合聊天的地方,谁知道狼群是不是集合完毕再次发动攻击呢。
“我也冲上去了,为啥不抱我呢?英雄救美也有我一个啊,小狼,那个兰花是不是看上你了?”回去的路上才子在我耳边轻声嘀咕着。
“闭上你的鸟嘴。”我朝才子作势晃了晃拳头,才子立刻快速地冲向了车子……….
不知道才子和唐心说了些什么,等到一行人回到车边,力木哈日乐给唐心介绍巴特儿和兰花的时候,唐心别有深意地给了我一个眼神,又仔细地打量了兰花,“兰花,你真漂亮。”唐心牵着兰花的胳膊笑着说。
兰花很爽朗地笑着应道“是啊,好多人都这么说,但是唐心姐姐,我觉得你比我美多了……..”
唐心微笑着轻轻拍了拍兰花的脸蛋“兰花真会说话,姐姐老了,怎么能跟你比呢。”唐心说着眼睛却瞟了我一眼,我顿时觉得头有些大了。
“巴特儿受伤了,唐心,快拿药箱给他处理一下伤口。”我连忙找了借口把唐心和兰花分开,回头狠狠地瞪了才子一眼,才子清楚地感受到了我想要杀人的目光,一个激灵“唐小姐,我帮你……….”
林森似乎已经醒来,但是神智很有些问题,昏昏沉沉地也不说话,浑身无力地散躺着,没办法,只有用登山索把林森固定在车后箱里,这倒不是虐待他,主要是后箱中的空间还是比较大的,可以让林森躺着,林森没有说话任我和才子折腾。
力木哈日乐也似乎习惯了我们的奇特之处,见怪不怪地帮着我和才子,反而是巴特儿和兰花大感奇怪又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切,“林博士身体不好,患有癫痫和神经衰弱,但是探索求知的欲望很强烈,这次非要和我们一起来………” 我边忙活着边向巴特儿和兰花解释着。
经过简单地介绍,两人也已经知道了我们是从中国来的考察队,而我们也知道了巴特儿和兰花是做中蒙贸易生意的,家正在达达勒苏木,这次是听说母亲病重,才马不停蹄地连夜赶回来的,也正是因为担心母亲的病情,为了节省时间才冒险从‘神的眼睛’旁穿过来的。
几个人挤在车上,没办法,才子的身体占用的空间实在过大,只能与林森和装备一起挤在车后箱里,我和巴特儿、力木哈日乐坐在后排,唐心开车,兰花则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
巴特儿的胳膊被狼撕开了一道很长的口子,虽然伤口不深,但消毒包扎后依旧出现了低烧,可惜进一步的处理只能等到达达勒苏木的医院才能进行了,也正因如此,唐心的车开的很快,兰花不时为唐心指引道路,草原实在是太辽阔了,很容易就会偏离方向。
“兰花,你们明明知道‘神的眼睛’的传说,为什么还敢从湖边走呢?”唐心虽然目不转睛地握着方向盘盯着前方问。
“当然知道危险哩,那条路原本是被禁止走的,但是我和哥哥担心母亲的病啊,没得办法呀。”兰花撅着嘴说“这次要不是有郎大哥和才大哥,我和哥哥只怕就出不来哩。”
我笑了笑,但没来由地心里升起了一个有些模糊的疑虑,巴特儿和兰花难道真的是碰巧遇到我们的?连力木哈日乐这样生活在内蒙的人都知道关于‘神的眼睛’的可怕,难道他们土生土长在达达勒苏木的本地人竟然敢冒必死的危险从湖边穿过?!而且两个人在被狼群攻击时显示出的超常的镇定绝对不是普通人所具备的。
想起林森那封密信的内容,可以肯定的是林森背后的组织有着一个庞大严密的情报网,难道…………..
【064 防人之心】
唐心的车开的很好,即有速度又很平稳,在兰花的指引下,反倒比之前对照地图和指南针前进快了许多。
车子转过了山坳,从山丘中间的缝隙钻了过去,很快便再次进入了一片平坦开阔的草原,回头,‘神的眼睛’已经被远远地甩在了山丘的另一边,再看不到一丝痕迹,所有人的心头都落下了一块巨石,虽然没人说出口,但气氛明显要轻松了不少。
天南地北地闲聊了半晌,让我对巴特儿和兰花兄妹有了更深的了解,巴特儿今年二十七岁,兰花二十二岁,做了几年的茶叶、牛羊马匹贸易,现在仍旧在继续着,兰花很活泼,银铃似动听的笑声不断,一口一个唐姐姐、郎大哥地叫着,让人十分受用,轻易地博得了所有人的好感;而巴特则稳重老练多了,这一点从我第一眼看到他与狼群对峙的时候就已经感受到了,在车上的谈话中有了更深的体会,对于我装做随意闲话似的问题的回答都颇有保留,反到是兰花毫无心机,连珠炮似地夸赞着我们的勇敢、唐心的美丽和故乡的趣事。
防人之心不可无,尤其是在这种诡异的情形下偶遇的人,我不着痕迹地探察着巴特儿二人的底细,却始终没有什么发现,但这并不是说我的戒心已去,‘小心驶得万年船’凡事还是要小心点为好。
巴特儿随手抓起放在我们脚下的冲锋枪,十分熟练地抽出了枪托、打开了保险,我的心忍不住一颤,侧身隐蔽地握住了别在腰后的手枪,看巴特儿的动作绝对不是第一次碰这种85式微冲,这种枪是为特种部队配备的枪械,决不是一般的牧民所见过的。
“85式微型冲锋枪,可以射杀二百米内的目标。”枪口冲着窗外,巴特儿驾轻就熟地摆弄着,话里透着几许兴奋,我握枪的手更加用力,我对自己出枪的速度还是很有信心的。
“巴特儿对枪的了解很深啊。”我淡淡地应道,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巴特儿的手。
“呵呵,我哥哥当过兵的,还有过神枪手的称号呢!”兰花回头看着我笑着说。
巴特儿听到妹妹的话也笑了笑,关了保险,把枪放到了脚下,这才让我松了口气,握枪的手不桌痕迹地收了回来。
“难怪呢,面对狼群毫无惧色!”我向巴特儿翘起了大拇指,这的确是我发自内心的称赞,这份定力可真不是一般人有的。
“小狼,把枪放到后面去吧,我最怕枪啊刀的,总觉得不安全。”唐心说着从观后镜里看了我一眼,我马上就明白了她的意思,暗赞唐心的机警,答应着把枪递给了后箱的才子。
“我这个人就是爱枪,郎兄弟的枪法很准,而且胆色过人,有机会咱们一定要好好切磋、切磋!”巴特儿看着我说,虽然是满面的笑容,但是我仍旧从他眼中看到了一闪而逝的怀疑。
巴特儿的表现让我很是奇怪,难道他并不知道我的底细故意试探我的?我心里想着,嘴上却没有丝毫停顿 “哪里,巴特儿大哥过奖了,我也是当过几年的边防兵,也是酷爱研究枪械,论枪法比起你可就差的远了!”
“哈哈,郎兄弟这话就不对了,你也没看到过我打枪,怎么知道我的枪法会比你好呢?!”我顿时愣住,巴特儿这人也真够实心眼的,我就这么一客气,他居然一点也不给我留面子。
兰花回头大声地对着巴特儿叽里咕噜地说了一串蒙古语,看兰花撅着嘴,表情严肃,指指点点的似乎是在教训巴特儿,而巴特儿则苦笑着一个劲地点头………
兰花说完,巴特儿又应了一句蒙古语,兰花的俏脸突然变得通红迅速地转了过去,力木哈日乐和巴特儿则哈哈大笑起来,看得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糊里糊涂的,唐心也频频奇怪地望着兰花。
我用胳膊肘点了点力木哈日乐,投过去一个询问的目光,却被巴特儿看了个正着,笑着说“郎兄弟,我妹妹刚才教训我说,你是我们的救命恩人,让我对你一定要客客气气的,比枪法能赢也不许赢!不然就要我好看!我看我妹妹是见到郎兄弟好人才,动了春心啦!”
“呵呵,这么点小事就不要总挂在嘴上,更千万别往心里去,只是路过,我相信无论谁见到有人遇到危险都不会袖手旁观的。”我讪讪笑着说,扭头望向窗外,脸上也禁不住有些发烫,没想到蒙古人这么豪放,居然当面开这种玩笑。
巴特儿又笑了几声“兰花说的不错,郎兄弟的确是我们兄妹的大恩人,我巴特儿也绝对不是忘恩负义的人,我会竭尽所能报答的,但是祖宗的东西我却是万万不能送人的!”
巴特儿这话说的好奇怪,我的心却忍不住剧烈地一跳,难道他知道我们这次来的目的是为了挖掘元皇陵寻找‘太祖玉圭’?!这怎么可能!而且听这语气又似乎并不是与林森背后的文物贩卖组织是同路的,难道说我的怀疑是错误的………..
我猛地回过头,与正死死盯着我的巴特儿的目光撞到了一起,四目相视,谁也没有退缩,都希望从对方的眼中看出点什么。
良久,我淡淡地笑了笑“巴特儿大哥的话我听不懂,不知道你说的祖宗的东西是什么?我们当时出手相助的时候并没有打算要什么报酬。”我说的也的确是实话,即便是挖坟开墓,但我并不是要盗墓,我只想打破诅咒而已,从没想过要你祖宗的什么东西。
巴特儿目光森然地又看了我片刻,我很坦然地与巴特儿的目光对望,巴特儿的目光渐渐转得柔和,最后竟浮起一丝笑意,朝我点了点头“郎兄弟快人快语,不管怎么说,这次到了我的家,就要在这里好好玩玩,让我们尽尽心意,咱大草原的子孙们向来是有恩必报的!”
我也回应了一个微笑,但心里却总是翻来覆去想着巴特儿那句奇怪的话,看样子他似乎认为我们是为了什么他祖上的东西而来的…….
巴特儿的话无疑把他对我们的怀疑公开化,而我心里也有所疑虑,车厢里的气氛顿时有些冷,就连兰花也突然变得话少起来,偶尔轻声指引一下唐心行进的道路………….力木哈日乐和巴特儿都好象很困顿似地闭上了眼睛打起瞌睡,我透过车窗望着辽阔而幽暗的草原,月亮已经升上了半天,圆而亮,月光却很清冷,与我家乡的山川森林不同,这里没有高山没有大树,但给我的感觉同样是波澜壮阔,胸怀千里的震撼和感动,微微的颠簸让我生出了一个好笑的念头:究竟是 车在走还是月亮在走?
“到了!”兰花的话声音很轻,但是我的余光看到力木哈日乐和巴特儿闻声同时睁开了眼睛。
【065 酒后真言】
皎洁清冷的月光下是一排排错落有致的小木房,周围稀稀落落地点缀着几处蒙古包,说实话一路上想到马上就要见到成吉思汗的故乡,心情本来颇为激动,但真的亲眼看到,却难以抑制地生出失望的感觉,声明远播的达达勒苏木原来便是这么不起眼的一个小村落………..
按照蒙古行政区域的划分,盟下称旗、旗下称苏木、苏木下还有嘎查,苏木相当于一个乡,不过亲眼看来,达达勒苏木也确实太小了些,如果不是知道这里的确是成吉思汗的出生地,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把它与一个睥睨天下、战无不胜的传奇人物联系在一起的。
我们到达达达勒苏木的时候,夜已经很深了,除了偶尔的几户房子里还亮着零星的灯光,整个村落像一个熟睡的少女般,安静极了。
唐心很有心,在村口便停下了车,在这静谧的夜晚,汽车的发动机的声音确实太过于突兀,叫醒了打着呼噜的才子,扶着林森,收拾行李下了车,一行人便跟随着巴特儿和兰花向村庄里走去。
原本计划着到达达达勒苏木以后,我们是要去力木哈日乐相熟的一户人家住宿的,但是在车上兰花执意要我们住到他们家, 盛情难却之下只能答应,反倒是巴特儿并没有像他妹妹般坚持,只是简单地客套了几句,听到我们答应了去他家住的时候,目光中甚至露出了些许不悦。
我对巴特儿的虚伪颇感气愤,换做平时,我是决不会同意去他们家的,我并不是一个挟恩求报的人,但巴特儿在车上说的那句话着实勾起了我的好奇心,‘老祖宗的东西是绝对不能动的!’再加上之后的表现,分明是对我们抱有戒心,说不得,只能厚着脸皮叨扰一番,说不定和我们此行还真有什么关系呢。
巴特儿和兰花走在前面,时不时低声用蒙语争执几句,听得我一头雾水,索性跟两人的距离有意地拉远了些,反正也听不懂,何必再惹人怀疑呢。
走了五、六分钟,两人把我们领到了一座木屋前,兰花边开门打灯,边笑着说“唐姐姐,郎大哥,这本来是我和哥哥的处,有两间房,好久没住了可能会有些乱……….”
“兰花妹妹太客气了,到是我们给你添麻烦了呢。”唐心笑着回应,我不得不承认论人情世故、相处之道,唐心比我强太多了。
放下背包,我大概地打量了一下房间,不算大,二十平米左右,陈设的很简单,房间正中一张长几,周围铺着厚厚的毛毯。
“你们先休息一下,我和哥哥去看看母亲。”兰花说着与巴特儿走出了木屋。
昏昏沉沉的林森一直由才子搀扶着,进了房间,才子甫一撒手,林森便软绵绵倒在毛毯上,似乎又睡了过去;而才子则舔着嘴唇,拍着肚子,低声抱怨着又累又饿。
不过人家也没提晚饭的事,我们也不好意思主动要求,其实一路奔波,所有人的肚子都不争气地呱呱乱叫了,唐心把背包递给才子“里面还有罐头,大家吃点吧。”
才子正没好气地掏翻着背包的时候,兰花和巴特儿打开了房门走了进来,手上还端着热气腾腾的手撕羊肉、米饭……….而巴特儿手上则提着一只大大的酒壶,另一手端着几只大海碗。
兰花笑着说“知道你们一定都饿坏了,这可是我母亲亲手做的,香的很呢,是我最爱吃的!”
才子立刻扔下手中的背包,欢呼着接过兰花手里的东西。
我心中一动,相遇的时候两个人可是说母亲病重才不得不连夜赶路,甚至不惜冒着生命危险穿越‘神的眼睛‘的,一个病重的人怎么又能做饭了呢?抓起一块羊肉,夸了句‘好香’装做不在意地问“兰花,你母亲的病情怎么样了?”兰花没什么心机,性格直爽,说不定一时不在意就说出实话。
兰花还没搭话,巴特儿已经抢先回答“我母亲主要是想兰花了,兰花一回来病就好的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