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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笑颜 当前章节:15378 字 更新时间:2026-6-12 01:12

地底的距离抖动带动着地面也摇晃起来,本来就极为逼仄的鼠洞顶壁更是不断地掉着土块,似乎随时都有可能把我们活埋在地下。

“快点向外爬!”我奋力地推着兰花和唐心。

“才子,找个薄点的地方把土层炸开!”我低声嘱咐才子,同时递给了才子一枚手雷,“这有这一个,炸不开,我们就会被活埋了!”

我没有骗才子,故意给他增加压力,这一枚手雷是我原本在进入第一个入口时戴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的,后来所有的手雷和雷管都被林森给搜走了,只有这一颗被我偷偷藏在贴身口袋里的得以保存下来。

顺着来路向前爬了近五十米,我们来到了发现夯土层的那个比较宽大的转圜处。

“你们谁还记的我们是从哪进来的了?!”前面的唐心停了下来大声问道。

在充满了烟雾的空气里,视线距离极为有限,再加上我们身处洞穴之中,没有电筒照明,只凭着我那只几近油尽灯枯的打火机,根本无济于事,而面前的几条通道在我看来根本没什么区别,我摇头,兰花摇头,才子摇头。

我们爬过的洞穴有几处已经因为震动而塌陷将洞穴埋了起来,再爬下去恐怕随着震动的加剧,随时都会被活埋的。

更可怕的是,不过是来路被封,几条通道也不时传来两声塌方的轰隆声,涌出一股一股的灰土。

“才子,炸吧!”我对才子叫道,一张嘴便吃了一口土,这耗子洞里烟雾弥漫,而从这里向外的鼠洞纵横交错,像迷宫一样,在这种情况下很容易找不到来路而走到一条不知道通往哪里的洞!

“不行啊!这里土太厚了,怕是炸不开!”才子咳嗽着答道。

“赌一吧!不炸都要被活埋了!”唐心大喊。

才子望着我,我很坚定地点了点头,“兰花妹子,你怕不怕?!”才子大声问道。

“不怕,炸吧。”兰花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飘渺,但回答的极为干脆。

“嘿嘿,真是个好姑娘,要是死不了,俺一定娶你当媳妇!”才子咧着大嘴嘿嘿笑道。

“行啊,要是活着出去,我就嫁给你!”兰花的回答也毫不含糊。

没想到都什么时候了,这两人还能有心情开玩笑,不过,两个人在开着玩笑的时候,我和唐心的手也偷偷地牵到了一起。

“活着出去了我就娶你!”我扒在唐心的耳边轻轻地说道。

“那云妮呢?”唐心美目流光地瞥了我一眼,黑得没有丁点杂质的眸子如夜星般让我痴迷,甚至忘记了面对的危险和随时都可能袭来的死亡的恐惧。

听到唐心的问话,我想也没想立刻回答道“当然是一起娶了!”

唐心的小拳头高高地举起,却轻轻地落在了我的胸口“做梦吧!美死你了!”唐心含羞带怯地娇嗔道。

“连累你了!”我抓住唐心的拳头,轻声说道。

“不,我不后悔!”唐心坚定地望着我,坚毅的眼神让我胸口几乎沸腾,而她后面的一句话更是让我欣喜若狂地想要仰天大喊!

“因为和你在一起。”唐心的话也正是我想对她说的话。

“才子,动手吧,今天就让咱们见识、见识你这位爆破专家的高明了!”我对才子大声喊道。

才子应了一声,探起头,将耳朵贴在这圆寰四周的六条洞穴的顶壁上仔细地探听了一番,最终选择了一条爬了进去。

我拉着唐心和兰花向后退去,躲到了转角处,片刻后,才子肥大的身躯迅速地退了过来。

“要响喽!”才子大喊着,洞穴本就十分窄小,虽然这里是一处相对宽大的角落,但是因为我们三个已经挤在了这里,才子硕大的身躯也无法再计进来了,才子只能把脑袋伸了进来躲进了我的怀里。

才子的喊声刚落,轰隆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带着强烈的气流夹杂着如冰雹般的土块砸在众人的身上,隐隐做痛。

涌起的尘土与四处溅起的土块还没有落下,才子便迅速地退了出去,而我和唐心、兰花并没有急于行动,而是等待着才子的消息。

“操他爷爷的!”才子的沙哑的怒吼声传进我的耳中,我的心顿时沉了下去,完了,没炸开。

没想到这一次爆破不仅没有给我们炸开一条出路,却刚好起了相反的作用,鼠洞中坍塌的密度与速度迅速加快起来,身后来路更是隆隆不断,估计是爆破的震动加上地下洞穴的震动,这离震心最近的地方首当其冲。

又一声几乎可以算得上近在咫尺的爆破声后,我们的身后一股灰尘伴着剧烈的冲力而来,将兰花、唐心和我齐齐地摔了出来。

回头望去,来路已经完全坍塌,接下来可能就是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了!

无论如何也不能在这里等死,这是我唯一的想法,推了一把唐心“快跑!”我的想法是不管前面怎么样,先找条路再说。

三个人半蹲而起,刚要行动,又是一声近在咫尺的坍塌声在前方响起,浓烟中根本看清前面的情形,我的心沉到了底,怕是这次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成了!快走!”才子的声音将我拉了回来。

“怎么了?!”我没有弄明白才子这句话的意思,大声问道。

“跑哇,炸穿了!”才子大吼着。

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此刻我的心情立刻晴朗起来,猛地推了唐心一把,把她送向才子声音传来的方向“走!”

随后是兰花,随着烟雾迅速地散去,我已经可以大致看到前面的情景,此时正是黑夜,我们正站在一处三、四米深,五米见方的土坑之中,才子正在向上推着兰花,唐心已经顺着坑边爬到了一半,眼看就要爬出去了。

我顾不得仔细体会由死到生的大悲到大喜的兴奋,迅速地冲向坑边,向上攀爬…….

当我把才子拉出土坑的同时,我们刚才所处的那处转圜处已经在轰隆声与飞扬的尘土中塌陷了下去。

“跑哇!”大致辨别了一下方向,我拉着唐心向来路的山坡狂奔,而才子则拉着兰花跟在我们后面。

而边仍旧不时响起隆隆的坍塌声,地面如地震般剧烈地阵颤着,谁也不知道这地下陵墓的面积究竟有多大,只能离他越远越觉得安全。

狂奔了足有十几分钟后,我们跑过了来时所开的那辆越野车,跑上了山坡,才觉得脚下没有了颤抖的感觉。

唐心已经累得上气不接下去,而我的两条腿也像灌了铅似的,迈出一步都觉得无比吃力,周身又酸又疼,与力木哈日乐搏斗时所受的伤更是阵阵火辣辣的钻心疼痛!

回头望去,原本被高地环绕的“步辇谷”发生了惊天覆地的变化,整个盆地被巨大的深坑所代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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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花扑通跪在了地上,放声大哭,在这个时候,人的感情往往最为脆弱,我知道她一定是伤心巴特儿的死,想到巴特儿,我的心也如刀割般难过无比,默默地跪下,磕了三个头,心中默默地祈祷“巴特儿,你放心吧,兰花我一定会照顾好的…….”

谁也没有说话,每个人的心情都一样沉重,我们没有去劝慰兰花,失去至亲的痛苦绝对不是靠一两句安慰的话就能够减轻的,这个道理,我们都懂。

当我站起来的时候,唐心正握着‘太祖玉圭’借着月光仔细地观察着,与我的目光相遇,唐心默不作声地把‘太祖玉圭’递给了我。

我抚摩着‘太祖玉圭’,心情只能用澎湃来形容,为了找到它,我们一路艰险,无数次经历命悬一线的危险,林森的那两个同伙、力木哈日乐、加上林森,一一丧命,对于他们的死我没有感到丝毫的悲伤,但对于巴特儿的死,我却无比的哀痛和自责。

这一切真的值得吗?当我与唐心、才子的目光相遇时,我告诉自己,这一切都值得!

才子伸手抢去我手中的‘太祖玉圭’叫嚷着要把它砸个稀烂,我没有制止他,眼看着他用一块大石头把太祖玉圭敲了个粉碎,耶律行再,对不起了,你的宝贝注定不能存在于世的,所以你的交代我也无法完成了,何况当初我也没有答应你!

至于耶律行再会不会因此而寻我们报仇,虽然有些担忧,但在我对死亡的感觉近乎麻木的心里,对他已经实在提不出太大的兴趣,该来的总会来的……….

才子搀着抽泣的一步三回头的兰花,而唐心则扶着我,四个人迎着天边的启明星蹒跚着却坚定地走去……….

第二天傍晚的时候,我们回到了达达勒苏木,问了一下今天的日期,我们才知道,在皇陵中我们足足停留了二十四个小时!

二十多个小时精神高度紧张,经受着各种各样难以想象的恐惧,不吃不喝地奔命逃亡实在已经是人类所能承受的极限了。

在回到达达勒苏木的第而天早晨,唐心和兰花又一起病倒了。

兰花发着高烧,迷迷糊糊中不断念叨着巴特儿的名字,时常尖叫着醒来;而唐心则是全身时而冰冷、时而火热,脸色也是一会儿通红冒汗,一会儿紫青颤抖,对于两人的病因,医生的解释是相同的:惊吓,而兰花多了一条悲伤过度……….

三天后,两个人才慢慢好转过来,俗话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经过了这一场大病的折腾,兰花与唐心都消瘦、憔悴了许多。

而兰花与巴特儿的母亲,当年因为惊吓而精神失常的那位妇人,在得知自己的儿子死讯时,精神竟然回复了正常,苍老的眼中流出了浑浊的泪水,嘴里不断念叨着自己的丈夫与儿子的名字。

三天后,她的尸体被兰花在毡房中发现,兰花这次的表现很坚强,默默地流着眼泪,给母亲举行了简单的葬礼。

十五天的期限,眼看着就要到了,我们已经没有太长的时间继续停留,而兰花则委婉地拒绝了我们邀请她一起回国的请求。

“我要为母亲和哥哥念经守灵的,等到我念足了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遍经文以后,我会去找你们的”兰花如是回答。

经历了生死危难,与亲人的生离死别后的兰花,已经不再是那个活泼无邪,满脑子都是恶作剧的兰花了,现在的兰花坚强而执着,眼神里少了许多纯真,却多了些只有经历了刻骨铭心的痛后才会有的淡漠。

给兰花留下了联系方式,无奈的我和唐心、才子坐上了返回乔巴山市的车,在经过“神的眼睛”的时候,我们惊骇地发现,原本碧波荡漾的巨大湖泊,如今竟再没有一滴水,露出了干涸的湖底,还有几辆汽车的残骸。

想起巴特儿在临死前对我说的“当水淹过石柱,神的眼睛将闭上,而这里将消失。”原来神的眼睛将闭上,竟然是这个意思。

如此看来,源源不断地涌入皇陵中的水就应该是这“神的眼睛”中的湖水了。

经过委婉地问询后,我们才知道,从“神的眼睛”到“步辇谷”的直线距离只有三十多公里,这么说“神的眼睛”会吸食从岸边经过的车辆,想必也是因为那股能够让整座巨大的宫殿悬浮在半空的神奇吸引力吧。

回去的路途十分平静,唐心重病初愈,精神还很委靡,才子则不知道为什么也变得沉默寡言,我每次询问,才子都支支吾吾说不出个让我信服的原因,而我尚没有从巴特儿的死中完全脱离,也就懒得再去追问他了。

如果,巴特儿不死,我和他一定会成为像才子一样的好兄弟,我坚信这一点,即便巴特儿已经不在了,但是我心里仍旧视他为我最好的朋友,也是最让我内疚的朋友。

第二天中午,我们就到了新巴尔虎右旗阿拉哈沙特口岸,这也是我们所被允许在蒙古停留的最后一天了,在乔巴山的时候唐心就与王处长取得了联系,通知了他我们返回的时间,所以当我们通过口岸后,便看到了笑面盈盈的王处长正站在那里等着我们。

“林博士和力木哈日乐呢?”王处长看到只有我们三个人,而且去时的车也没有开回来,不禁一愣,略略寒暄慰问后便问道。

“唉,我们遇到了山崩,林博士和馆长,他们!他们都………”唐心的表情异常难过地说道,话没有说完便伸手捂住了脸轻声抽泣起来。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王处长那张总给我处变不惊,永远微笑的脸也不禁大大变色。

按照我们原定的计划,现在该我上场了,我表情悲痛地先为唐心抚了抚背,然后拉住了王处长那条基本快赶上我腿粗的手臂“我们这次去肯特山考察,中途遇到了暴雨,结果引起了泥石流滑坡,车子被压在了洪流下,要不是我们行动迅速,只怕我们三个也回不来了!”说到这里,我话音微微一顿,缓缓地摇了摇头“等我们找到了人去救林博士和馆长的时候,那车子上面已经堆得山一样高了!”

听到我们死里逃生,王处长立刻满面关切地慰问起来,不过,说实话我对这种八面玲珑、圆滑世故的人精实在好感欠奉,人的脾气秉性与环境的关系实在太大了,我从小与正直严肃的祖父相处,长大后又部队中的战友各个都是淳朴直率,只觉得与王处长相处实在是件很费神的苦差事。

其实对王处长而言,他所得到的命令是无论如何全力以赴地配合唐心,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也是保证唐心的安全,见到唐心安全归来,他已经是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加上我们表演得十分逼真,王处长立刻信以为真。

或许,他也根本没有想怀疑。

“可惜了两位好同志啊!我回去一定要为力木哈日乐同志申请烈士和表彰!”王处长悲叹一声表态道,我暗地里发出一声冷笑,暗道什么狗屁好同志,就力木哈日乐那样的也配得起烈士这个称呼?!

不过我也没有多说什么,这几天的心情总是有些阴霾,始终也打不起精神,一颗心早就飞到了祖父的身边。

偶尔附和着王处长的话,而王处长的焦点还是集中在唐心的身上,在回去的车上,王处长询问起详细的经过,这种越夸张越有效果的事情我交给了才子,果然打起精神的才子讲起这场虚构的故事来比说评书的那些名角丝毫不差,跌宕起伏、险象还生,让才子讲得如身临其境一般。

就连司机也被才子的描述唬得不时发出惊叹,连油门和刹车也踩错了几次…………….

王处长依旧把我们安排在了那所军区的招待所里休息,并且当天晚上还给我们张罗了一座‘压惊宴’,虽然算不上山珍海味,到也丰盛,半个多月也没好好吃顿饭的三个人吃起来狼吞虎咽"奇+---書-----网-QISuu.cOm",美味无比,就连文雅如唐心吃到后来也伸上了一双纤纤玉手,直看得王处长的眼睛瞪得如铜铃般!

“几位慢点,慢点,小心别噎着,咱们先喝杯酒顺顺。”王处长举杯张罗道。

几个人草草地举杯应付了他一下,便又先下手为强了,看得城府深沉的王处长也不时倒吸着凉气。

我看着他好笑的表情,暗自里思忖着,这老小子肯定是在琢磨着这几个人这半个月到底是去考察还是去逃荒了。

酒足饭饱以后,困倦便一遍一遍提醒着大家该休息了,又听着王处长说了些场面上的客套话后,才子第一个忍耐不住,起身借尿遁离开。

没想到我的如意算盘被才子抢了先,也不好意思再找同样的借口,只得和唐心一起又听着王处长滔滔不绝地讲起了经济发展、部队建设…………

“这老小子以前是做指导员的吧?!”我暗地里悄声对唐心说。

在时钟瞧响了第十声的时候,王处长终于宣布了“解散”,我和唐心再也不敢搭话,逃也似地奔离了现场。

1

第二天醒来,精神奕奕,望着初升的朝阳,这些天来的郁闷心情才算舒缓得差不多了,颇有几分再世为人的感觉。

王处长早早地就等在楼下,接我们去吃早饭,有了昨晚的教训,餐桌上他再讲话的时候再也没人敢接茬了,都装做品尝稀粥的美味……………..

“如果几位没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不如留下来观赏、观赏满洲里的景色?”王处长微笑着盛意拳拳地发出了邀请。

此时的我们三个人归心似箭,都想着尽快赶回家乡向祖父和云妮报平安,哪还有心情留下观赏风景?

“我看还是有机会再说吧!”唐心微笑着出口拒绝道“这次的考察我要尽快赶回去向部里汇报,而且关于力木哈日乐馆长的死,王处长肯定还需要急于处理,就不耽误您了!”

王处长又客气了几句,见我们去意已决,他也只不过是尽地主之谊客气一番罢了,末了便不再强求。

坐上归家的火车,我只觉得这车的速度太慢了,就像蜗牛一样!我的心早已经飞回了家乡,飞到了祖父的身旁,想象着我告诉祖父我们破除了那条世代诅咒时,祖父露出欣慰赞许的笑容夸奖我时的情景,我的心里就很兴奋。

经过了三天两夜火车、客车的颠簸,终于,熟悉的山、村子和人出现在了我的视野中。

跳下车,和熟悉的七姑八婶打着招呼,疾步向家里奔去,“爷爷,云妮!我们回来啦!”我还没进院子就大喊起来。

没有我料想之中的云妮欢快的应答声和祖父爽朗的笑声,屋子静悄悄的,我的心头升起了一阵不祥的预感。

快步走到门前,门却上了锁,就算是云妮不在家,祖父也不可能离开啊!这房子有多少年都没有上过锁了,究竟出了什么事?!

我的心扑通、扑通地剧烈跳动起来,才子和唐心这时也赶到了我的身边。

“怎么回事?!云妮呢?老爷子呢?!”才子的焦急一点也不比我少,叫嚷着四处查看着。

“小狼,才子,你们先别着急,也许没有什么事,或许云妮陪着郎爷爷出去散步去了呢?!”唐心拉住我的手臂安慰道。

“不会的,不会的,爷爷在家的时候是从来都不锁门的!”我慌乱地叫道,就像我现在的心情,慌乱得没有任何头绪。

“你看看,这好象很多天没有打扫过了!如果爷爷和云妮在家的话,绝对不会这样!”我摸了一把院中的躺椅,手上擦下了一层薄灰,这个发现更让我恐惧。

我最担心的情况就是林森和力木哈日乐背后的那个犯罪组织会趁机对年迈的祖父和柔弱的云妮下手。

唐心也想到了我的担忧,一手拉着我的胳膊,一手透着窗户指给我看,“你看,屋子里一切都完好无损,没有打斗过的痕迹,绝对不会发生什么事的!”

关心则乱,唐心所说的细节我压根就没有去注意,这时听到唐心的话,我不禁稍稍地安稳了些,但依旧无法完全放下心来。

“哎呀,小狼,你们可算回来了!”我抬头向声音来源的方向望去,我的一顿大叫竟然把前院的陈大娘给叫了出来。

我急忙迎了上去,“大娘,我爷爷和云妮呢?!他们去哪了?”

“你呀!老爷子出事了!”陈大娘抓住我的手,用力握了握,山里人淳朴的关切全都写在了脸上。

这个消息像五雷轰顶一样,当让把我惊得一阵哆嗦,整颗心都揪了起来“出,出什么事了?大娘,我爷爷到底怎么了?!

“你爷爷病倒了!”陈大娘瞪了我一眼说道,似乎在埋怨我这个做孙子的对自己的爷爷毫不关心“这病啊,越来越重,前几天云妮找了几个乡亲把老头子送到县上医院去了!路上还在念叨着哪也不去,要在家里等着你回来!”

爷爷的病我知道,在我离开之前,他就已经病倒了,但是爷爷的脾气执拗我是深深了解的,他说不去医院,是绝对不会去医院的,而云妮的孝顺我也知道,如果有一点可能,她也不会不顾爷爷的话硬要送爷爷去医院!

唯一的可能就是爷爷的病已经非常重了!

我来不及多想,甚至连对陈大娘道声谢也没有,转身便向村口飞奔而去,我只有一个念头,赶到医院去,我要马上见到爷爷!

一口气跑到村头,刚好赶上客车发动返回县城,二话不说,便跳了上去,才子与唐心也气喘吁吁地跟着跳上了车。

坐在车上,我的心情焦躁而不安,只觉得这车的速度比蜗牛还要慢上许多,真希望睁开眼睛的下一秒便飞到祖父的身边,而身旁的才子与唐心也默默地,三个人直到县城医院门口也没有人说过一句话。

因为担忧,我的思维已经陷入了极度的混乱之中,闻着医院走廊中那股特殊的药水味道,和明晃晃耀眼的冰冷的灯光,不是响起的哭声和呼叫声,我觉得有些眩晕。

医院果真如祖父所讲的那样,生离死别的地方,我突然变得恐惧起来,想转身逃跑,在我的记忆中似乎从没有像现在这么怯懦过,即便是当初在狼国古墓中面对花呢子的恶灵,还是在元皇陵与被恶鬼上身的米力哈日乐对峙的时候,我也没有觉得如此得无力、无助。

手脚都冰冷得几乎失去了知觉,我力竭似地靠在才子的怀里,感受着此刻天地间唯一的声音——心脏的跳动声。

还要算唐心最为冷静,先安抚似地握了握我的手,嘱咐才子照看我,唐心在问讯处询问了祖父的病房所在。

三一二病房,我默默地念了两遍,借着才子的力量我才勉强地站立着,一步一步地迈上楼梯,每一步都沉重无比,心里突然生出种很玄妙的感觉,我似乎听到祖父呼唤我的声音,他知道我来了,祖父正在等着我………….

站在病房门口,我犹豫着,深深地呼吸了几次,而唐心和才子全都在默默地看着我,眼中都是担忧,我知道现在的自己,脸色、表情一定都是难看异常的,但我还是尝试着想挤出一个笑容安慰他们,表示我没事。

只是,我的嘴角刚刚牵动,眼睛中却突然如遭火烤般,炽热无比,两道热线自眼角缓缓流下……….

病房里静得让人心虚,墙壁、门窗、连被褥都是白色的,耀眼的白几乎让我崩溃!

憔悴消瘦的云妮望见我的第一眼,布满了血丝的眼睛里先是一愣,随即涌起惊喜,张了张嘴,还没有发出声音,整个人竟然突地软瘫了下去!才子抢上一步,拦腰将云妮抱住,唐心也赶了上去,探了探鼻息,轻声说道“没什么大事,疲劳过度,休息一下就会没事了。”

才子轻手轻脚地把云妮安置在了椅子上,唐心照顾着云妮,而才子则凑到了我的身后,望着躺在病榻上的祖父。

只不过短短二十天,祖父像被抽干了似的,原本粗壮高大的身型消瘦得皮包骨头,露在被子外面的胳膊的皮肤苍老而松弛。

沉睡中的祖父仍旧微微皱着眉头,好象有什么心情放心不下。

祖父,该是在为我这个不省心的孙子担忧呢吧。

我缓缓地跪在床头,轻轻地握住祖父那只在我的感觉中,曾经是可以开山断河,而现在却如枯枝朽木的手臂,缓缓地摩挲着那只瘦骨嶙峋的手掌。

我的泪水再无法抑制,如决堤洪水般奔涌而出!我死死地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身后的才子猛地转身奔出了病房,在房门关闭的瞬间,我听到了一声压抑的哽咽。

才子,这个在我的记忆中,似乎从不曾见他掉过泪的汉子,哭了。

“爷爷,是我这个不孝的孙子回来晚了,我本该在您的身边伺奉您的!”我在心里无数遍地责怪着自己,祈求着祖父的原谅。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在迷迷糊糊中感觉到有一只温暖的手正抚摩着我的头,睁眼望去,衰弱苍老的祖父正含笑望着我。

“爷爷………”我刚叫了一声,眼泪再次潸然而下。

2

“小狼啊,回来就好,我知道你会回来的,我一直都在等着你啊!”祖父的笑虽然虚弱,但平静的表情中满是欣慰。

“怎么会这样呢?”我喃喃道,回头去寻找云妮,想要询问一下祖父的病情,结果不但云妮不在房间,就连唐心和才子也不见了踪影。

“我让唐小姐和杰出把云妮送到医生那里瞧瞧,这些日子可苦了云妮这丫头了。”祖父的声音有些唏嘘。

我有些内疚,一路上我还在暗暗地责怪着云妮没有把祖父照顾好,可是现在想想,这本就该是我这个做孙子做的事情啊。

“爷爷,我们成功了!我们破除了诅咒了!”我有些兴奋地仰望着祖父,把这个消息告诉了祖父。

祖父着着拉我,但他此时的力量已经不能够像我小时侯那样,单臂便可以轻松将我举起了。

我怕祖父用力过度,连忙站了起来,双腿传来的痛麻让我轻轻地抽了口冷气。

祖父呵呵笑着拍了拍床头,示意我坐下,而与我相握的那只手始终没有松开“我就知道你们能成的,我郎沐空的孙子可不是废物!”祖父的话里透着傲气。

“那是,虎爷无犬孙嘛!”见到祖父精神状态还好,我也轻松了许多,故意开了个玩笑松缓沉闷的气氛。

祖父大笑,紧接着却被剧烈的咳嗽打断,我连忙轻轻地抚摩着祖父的胸口为他顺气。

剧烈的咳嗽让祖父的眼底隐隐有些光芒闪动,“可惜啊,老古没有等到这一天。”祖父的话音里满是失落。

想到老夫子,我的心情也有些黯然,却又怕祖父想起这些伤心事而伤神,安慰着祖父“我想老夫子在天有灵也会安慰了,您就不要想这些事情了。”

祖父淡笑着道“小狼啊,爷爷这几天一直在想我这一辈子,杀过人,放过火,做过土匪,打过鬼子,活到现在得享天年,还有什么不甘心的呢?”祖父的语气异常平静,但这话却给我一种不好的感觉,我张嘴想要打断祖父继续说下去,祖父却颤抖着挥了挥手,制止了我。

“我想了很久啊,终于让我想通了一个道理‘祸端皆因贪念起,平平淡淡才是福’小狼,记住爷爷的话,云妮和唐小姐都是很好的姑娘,一定要清楚自己究竟喜欢哪一个,要是两个都喜欢,就一齐娶了,只要是你情我愿,彼此幸福的事情,爷爷就会支持你!”祖父朗声笑道。

我没有想到祖父突然间会提起这事来,究竟喜欢哪个多一点,连我自己都弄不清楚,但祖父说两个都娶到让我颇感意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爷爷,您就别逗你孙子了,谁能看上咱啊。”

爷爷眉头一挑,高声说道“你小子真是个榆木脑袋,连我这老头子都看出来两个姑娘都对你有意思,你自己难道就感觉不到?!”

我也不想过多地谈论这个让自己头疼的事情,连忙叉开话题“这些事也不急,到是爷爷您要快些好起来,我和才子现在有时间了,等您病好了,就陪您去散步、钓鱼。”

祖父也露出向往的神色,轻轻地点了点头,自言自语似地低声呢喃道“是啊,天伦之乐,人间至福啊,可惜,怕是没有机会了。”祖父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的一句让我的心突地剧烈跳动了几下,隐隐生出不好的预感。

“爷爷,不许…….”我急急地想要断掉祖父这种让我感到惶恐的胡思乱想的念头,但是祖父平静地淡笑着打断了我的话“去看看云妮吧,见到你们安然回来,我也放下心了,今晚我要好好地睡一觉,你们谁都不要打扰我啊!”祖父故意做出严肃的表情说道。

我答应了一声,迟疑着不想离开祖父,而祖父已经闭上了眼睛,片刻似乎便进入了梦想,嘴角微弯,表情安详,带着淡淡的微笑。

我不敢再打扰祖父的休息,轻手轻脚地向门外退去,在关上门的刹那间,祖父的一句似梦呓般几不可闻的声音传入了我的耳中“老朋友,这几天你总来看我,是不是想我了?咱们也很久没在一起喝酒了,又快能在一起啦。”

祖父的话让我一愣,老朋友?这么多年,我所知道的似乎也只有老夫子可以算得上是祖父的朋友…..

这个想法让我毛骨悚然,难道…….我不敢再想下去,祈祷着自己的那种不祥的预感只是我胡思乱想的杂念。

云妮的病情似乎并不像唐心所说的那样简单,在隔壁的病房里我看着虚弱憔悴的正在输液的云妮虽然因为疲劳不堪而睡了过去,但在睡梦中仍紧紧地皱着眉头,不时地发出一两声短促的梦呓,我的心里升起深深的愧疚感。

云妮瘦了,本就不算胖的俏脸两颊更是陷了进去。

一个孤苦的女孩子,刚刚承受了唯一的亲人去世的打击,便担负起照顾祖父的重任,而心里不用说也在为着生死未卜的我们所忧虑,几重压力之下,唐心勉强支撑到我们回来,而我却对祖父的重病而暗暗责怪着她…………

“小狼哥哥,都是我不好……..我没有照顾好郎爷爷…………”云妮以几不可闻的声音发出了一句梦话。

这句话更是加重了我内心对她的愧疚与怜爱,“不,云妮,不是你的错,要怪,只能怪命运……….”我默默地在心里说。

守在云妮身旁的才子轻轻地用胳膊肘碰了碰我,满眼关切地朝我眨了眨眼睛,“老爷子怎么样了?”才子刻意压低了声音问道。

“精神还可以,似乎没有什么大事。”我叹了口气回答到,想到祖父最后那句似真似梦的自言自语,那种不祥的感觉再次笼罩了我的心头“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总有种不太好的感觉。”

才子苦恼地撕撤着头发,“我去看看老爷子。”才子轻声说道,转身退出了病房。

我原本想告诉才子不要去打扰爷爷,但看到才子通红的眼睛,担忧的目光,便再也说不出来,才子对爷爷的感情,丝毫不比我少………..

我静静地坐在床头,为云妮抚顺了几缕额前凌乱的发丝,怔怔地注视着云妮失去了光泽的脸庞,一遍又一遍地自责着。

一只手掌轻轻地搭上了我的肩头,唐心轻柔的声音随即在耳边响起“小狼,放心吧,刚才我去问过医生,郎爷爷的病是因为长期饮酒而造成的血脂过高,但身体的机能还很正常的,医生说,郎爷爷的身体比小伙子还要强壮,不会有事的。”

唐心的话让我宽心了不少,所谓关心则乱,我告诉着自己不要胡思乱想,轻轻地点了点头。

“只不过云妮好象有些问题。”唐心犹豫了一下,低低地说道。

我愕然回首,直直地盯着唐心,想不明白她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我希望能够从她的表情上看出来所谓的问题到底有多大?!

唐心咬着嘴唇,躲避了我的目光,“我们出去说吧。”

轻轻地为云妮盖了盖被子,我跟在唐心身后轻轻地走出了病房,两个人一前一后来到了楼梯口,唐心停了下来,透过窗户望着天边如火般的晚霞,良久没有出声。

“唐心,你刚那话是什么意思?有什么问题?”我盯着唐心的表情,盼望着从她嘴里说出的回答真的只是有些问题,而不是大问题。

因为恐惧和担忧而剧烈跳动的心告诉我,云妮带给我的惶恐一点也不比当初听到爷爷住院时的轻,二十几年来的相濡以沫早让彼此之间的那份感情渗入了骨血之中,我们的感情是亲情、友情、爱情的融合体,这分复杂的感情远比单一的情感来得更加深刻。

“刚才云妮说她这几天总是感觉很乏力疲劳,而且头疼,我陪着她去做了个头部的CT检查………”唐心说到这里停了下来,犹豫地看了我一眼。

唐心的犹豫几乎让我毛骨悚然,我抓住唐心的手臂用力摇晃,大声地追问道“结果是什么?医生怎么说?你快点告诉我,告诉我呀!”

唐心就像风雨中的一片落叶,随着我的摇晃不断摆动着,“小狼,你冷静点!现在只是怀疑!医生并没有确诊!”唐心急急地说道。

我极力地控制着自己的情绪,让自己稍稍地冷静下来,恢复思考的能力“怀疑什么?医生怀疑云妮得了什么病?”

唐心反手握住了我的胳膊,“医生只是初步怀疑,在云妮的脑子里有一处的密度较高,怀疑,怀疑有可能是…….”唐心目光扑朔,躲闪着我的直视。

“到底是什么?!你说呀!你快说呀!”我焦急地吼道。

“是肿瘤,医生怀疑在云妮的头部有颗肿瘤………..”唐心终于说出了这个让我如五雷轰顶的消息,唐心后面说的话根本都没有听到。

我全身的力气被抽干了,贴着墙壁缓缓地软了下去,坐到了地上,“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我已经没有力气去吼叫,只能有气无力地喃喃地责问着,我在责问谁?责问自己?责问唐心?责问医生?还是责问不公平的老天?我自己也不知道,只是不断地重复着一句话“怎么可能?”

3

泪水再一次润湿了我干涩的眼睛,而唐心揽住了孤独无助的我,温暖的泪珠滴答在我的脸上。

“小狼,你要坚强,医生并没有确诊,我们现在急需要做的是找一家权威的医院为云妮做出最科学的诊断,如果,我是说万一,也要找最好的医生,用最先进的设备进行治疗!”唐心扶起我的头,目光坚定地注视着。

唐心与我近在咫尺,但她的声音却是那么的遥远而细微,我只是勉勉强强能够听到,走廊上来来往往的人在路过时,不过略略地侧首,没有人大惊小怪,只是眼睛中或表现出同情,或是理解……….

“小狼,你要坚强,你是郎爷爷和云妮唯一的依靠!”唐心拍打着我的脸颊大叫道。

医院,本就是个时时刻刻都在上演着生死离别的地方,“你不能倒下!绝对不能!祖父和云妮还要依靠你!”我对自己吼着,叫着,在唐心的搀扶着,哆嗦着站了起来,勉强走到靠墙的椅子边,坐了下来。

“对不起,我的表现太丢人了。”我擦去满脸的泪水,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你说的对,我不能倒下去,我垮了,爷爷怎么办?云妮怎么办?还有你,我说过要娶你的……..”

我说着伸手轻柔地为唐心揩去了眼角的泪水,这是从我们相识以来最为亲昵的行为,没有丝毫的情欲搀杂其中,像两只在黑暗冰冷中相依取暖的鸟儿,我和唐心彼此给予着对方支持。

唐心破涕为笑,俏脸浮起一丝红晕,用脸颊与肩膀夹住了我的手掌,轻轻摩挲着……….

“小狼呵,你一定要坚持下去,我们永远不要放弃,永远不要认输……….”唐心轻声呢喃道。

我点头,深吸了口气,“我不会让你,让云妮,爷爷和才子受到任何的伤害,我不希望留下遗憾。”

唐心颔首,抬头与我对视,目光中充满了柔情蜜意与欣赏,四目相对,任何语言都已经成为了累赘,只要心意相通,再也不必说什么了。

“这事才子知道吗?”在我确认了自己已经彻底冷静下来以后,开始想着如何妥善地进行云妮的诊断与治疗。

唐心摇头“我没有告诉他,才子口没遮拦的,我怕会传到郎爷爷的耳中,那样对老人的病情可很不利。”

唐心的思维缜密向来为我所敬佩的,我很赞同地点了点头。

“云妮自己也不知道,我是和医生单独谈的,我请医生隐瞒了云妮的病情,毕竟没有确诊,而云妮的身体又十分虚弱。”唐心接着说道。

“那么治疗这类病最好的医院是哪家医院?”我用力地握了握唐心的手,表示对她的夸奖。

“目前国内的治疗水平比起发达国家还是要差一些的,我所知道的,只有北京的一家医院,这家医院的院长慕玄烈,是国际上的肿瘤权威,而且也是我父亲生前的好朋友。”

“好,等到爷爷的病情康复后,我们就以为爷爷做检查的名义去北京,趁这个机会为云妮进行检查,在确诊以前,我觉得这事还是不要让云妮知道的好。”我思索着说道。

唐心表示同意地点了点头,还要说些什么,才子的大嗓门已经远远地响了起来“小狼,唐小姐,原来你们在这儿呢!大庭广众之下就卿卿我我的,这也太不注意影响了吧!”

我和唐心扭头望去,正看到才子晃晃着朝我们走来,脸上挂着揶揄的笑容,看样子十分轻松,应该是祖父的状态很好。

“滚一边去,我们在探讨军国大事呢!”我笑着瞪了才子一眼,对于和唐心的亲密行为安然大方,而唐心却很有些不好意思地将手从我的手中抽了回去。

“怎么样?爷爷醒了吗?”我记得在我离开病房的时候祖父是睡着了的。

“恩”才子点了点头,表情夸张地说道“老爷子精神太好啦,我都怀疑他是在装病了,哈哈,和我聊了半天,这不,让我叫你进去,说是有些话要和你说。”才子的话让我非常欣慰,祖父的身体早一天康复,那么就可以早一天带着他和云妮去北京为云妮进行检查了。

果然,如才子所说的一般,祖父的精神状态极好,正依靠在床头微笑着等着我们,见到我们进来,立刻招呼着我们三个坐下。

而我,则直接坐在了床头,接过祖父伸来的手掌,“爷爷,你感觉怎么样?”

“呵呵,很好,见到你们回来我就很高兴了,毕竟岁月不饶人啊,我要是到这个年龄还像你们一样活蹦乱跳的,那还不成了老妖怪了吗?!”祖父语态夸张地笑道。

祖父的玩笑话逗得所有人都笑出声来,此时的祖父的确不像个病人,精神恢复代表了身体的康复,这个想法让我很兴奋。

“郎爷爷,听说小狼的功夫都是您教的?有机会一定要让我见识见识啊。”唐心笑着削好了一个苹果递给了祖父。

祖父点头连声说好地接过了苹果,满目慈爱笑意地看着唐心,好象是自言自语却又故意让所有人听到一样“我这个孙子啊,比我这个爷爷可强多啦,功夫嘛现在可以说是出于蓝而胜与蓝了,就连女人缘也比我这个老头子当年强多啦,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开花结果啊?!”

看着唐心羞得能滴下血来的俏脸,我也感到有些尴尬,从没想过以祖父的不苟言笑竟然能当着唐心的面开起了玩笑。

这当头,才子也凑起了热闹,拍手叫嚷道“是啊,老爷子是想抱孙子啦,我也想着有人喊我大伯呢!这侄子嘛,当然是越多越好啦!”

祖父呵呵笑着点头表示同意。

对才子这个惟恐天下不乱的牲口,我惟有怒目警告,谁知道这小子有祖父撑腰,竟然对我的寒光冷目视而不见,直恨得我牙痒痒的………….

“爷爷,您说什么呢?!”我有些嗔怪地晃了晃祖父的手掌。

再看唐心已经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连眉毛似乎都红了。

“哈哈,这小子!人都说女大外向,没想到这臭小子老婆还没娶过门就心疼起来了!”祖父朗声大笑道。

唐心再也按奈不住,像蚊子叫般急急地说了句“我去看看云妮。”便逃也似地奔出了病房。

我无可奈何地看着祖父笑得前仰后合,似乎连泪水都笑了出来,虽然表面上对祖父开这种玩笑有些嗔怪,但见到祖父精神如此之佳,我满心的欢喜实在是无法言表的。

祖父笑罢,咳嗽着停了下来,“杰出啊,你去看看我那孙媳妇跑哪去了,我有些话要和小狼说。”

才子应了一声,转身走出了病房,房间里只剩下我和祖父两人。

4

祖父饱含慈祥地目光让我平静而温暖,从小就祖父相依为命的我,与祖父之间的感情远比普通的祖孙更加深厚、特殊,就像树木和太阳、飞鸟与天空,祖父一直就是我精神世界中的偶像。

而此时的祖父,再也没有往日里的严肃和严厉,目光中满是慈爱与深情,我看得出来,那是我带给他的欣慰与骄傲还有对我的依依不舍的眷恋。

“小狼,你长大了。”良久后,祖父抚摩着我的手背轻轻地微笑着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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