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钱能使鬼推磨,对于人也是一样,我绝对相信,如果我现在义正严词地对欧天顺说让他把这东西献给国家,他一定会转身就跑;如果我阻拦他,欧天顺绝对会想也不想地攻击我。
“欧大哥,我没有别的意思,有一句话得好“匹夫无罪,怀壁其罪”,你要是拿着这东西到处乱跑,只怕就算政府不知道,有些坏人也要抢的!”我真诚地说道。
面对我的真诚与关怀,欧天顺的脸色变了几次,最后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郎兄弟,你说的对,那我该怎么办呢?”
我已经下了决心要把这东西留下,趁机添火。
“欧大哥,这东西到底是真是假现在我还不敢下定论,而你也确实不应该带着它到处乱跑,这样吧,兄弟我也看得出来,大哥你也是实在人,兄弟也就不说废话,我给你六万块,你现在就把东西给我,不管是真是假,咱们谁也不反悔了!”我看着欧天顺,观察着他的反应,生怕他拒绝,虽然我无法确定这金印的具体价值,但估量着绝对不会比那块在耶律行再墓穴中发现的玉碑低。
“成!”欧天顺斩钉截铁地答应了我的安排,让我大大地松了口气,淳朴老实的本性让欧天顺压根就没有对我的话产生任何怀疑,而六万块钱对他来说也已经大大地超出了他所期盼的数目。
六万块钱是一个什么概念?对于居住在云南边境,祖辈靠种地为生的农民而言,一年的收成换成钱也超不过一千块钱,六万块钱等于他一家人六七十年的入口总合,也难怪欧天顺在看到我的手势口猜测我给的价格是五千块了,等到听到五万的时候差点高兴得发疯其实也是可以理解的。
“欧大哥,你能跟我说说这东西你是打哪得来的吗?”我给欧天顺倒了杯茶水问道。
我一番努力果然没有白费,欧天顺对我建立了信任,开始给我讲述得到金印的过程,虽然他的表达能力实在算不上出众,思维也有些混乱,但我还是听明白了其中的大概。
德钦的面积很大,而且地形变化也很复杂,雪山湖泊星罗棋布,丽江、泸沽湖、香格里拉、梅里雪山分布其周围,人口则异常稀少,这里的人世代以耕种、放牧为生,欧天顺也是祖辈居住在这里。
前几天,欧天顺十三岁的儿子在山上放羊,不知道怎样就走到了一个从没到过的乱石山上,一只小羊掉进了石缝,欧天顺的儿子下到石缝里救羊在碎石堆里发现了这方金印,瞧着有趣便带了回家玩耍。
下地回家的欧天顺看到了儿子玩耍的金印瞧出了些端倪,于是拿着去问老村长,那老村长虽然认识两个字,但也瞧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是说有可能是件古物,隔天把这事跟县里文化办讲了,文化办听说以后立刻派人到欧天顺家来追查,欧天顺看文化办的人如此郑重,老实的他也感觉到这东西非同小可,留了个心眼说是被他儿子给弄丢了,结果文化办的人寻找了许久无功而返,而欧天顺则打听到古物买卖全国都要算潘家园,规模大,给的价钱高,于是偷偷地来到了北京。
幸运的是,欧天顺到达潘家园后上午人多,他没敢把东西拿出来,生怕让政府知道了,这也是为什么我说到倒卖文物要枪毙的时候,欧天顺会那么恐慌,他在潘家园逛了许久,最后眼看着要下雨,而当时街上的人本就很少,来去匆匆的,只剩下我在收拾摊位,于是他便鼓起勇气和我搭上了话。
当然,所说的幸运是说我幸运,但其实也许更是欧天顺的幸运呢,对于我给予欧天顺的价格,我的确有些愧疚的,毕竟这东西如果是真的古物的话,那它的价值是难以估量的;换句话说,就算这金印是赝品,但是光凭着这块金子,我也不绝对会赔钱………….
但是这其中多少也有些赌博的成分,听说前段时间也发生过以镀金包铅块的骗局,但是欧天顺让我很快就把这个怀疑打消了。
首先从欧天顺的外表和言谈来看,淳朴而实在,其二,从他描述得到金印的过程来看,虽然条理混乱了些,但整个过程并没有什么漏洞,可信性很高。
如果这一切都是伪装的,那我只能慨叹他的高明了,这些念头只是飘过,我便决定赌一把,俗话说的好“马无夜草不肥,人无外财不富”,如果我赢了,那么不光云妮的全部医疗费有了着落,甚至连上学的费用与我和才子扩大经营的投入都绰绰有余了。
接下来就是去哪里弄这要支付给欧天顺的六万块钱了,看着欧天顺眼巴巴地望着我的目光,就差没直接开口要求现在交易了,而我也想尽快把金印拿到手,免得夜长梦多,钱么,我暗地估算了一下,我和才子手里的三万块,再向老数妖借三万,便能凑够了。
又和欧天顺聊了会儿,再问了一遍金印发现的地方,借机又观察了一番欧天顺的神态,确定他的两次基本一致,我的心又放下了许多,而欧天顺压根就没想到我的目的,只是满眼都流露出对即将拥有的巨额财富的欢喜。
默默地将欧天顺所说的发现金印的详细地点记了下来,这也是我的一点贪念,一般而言,这种印玺应该是贴身携带之物,既然那里能发现金印,应该也会有其他的物品才对。
“欧大哥,后来你就没有再去发现金印的地方再看看吗?”我装做随意地好奇问道。
欧天顺露出一个痛心疾首的惋惜表情“当然去了,可惜我那儿子再也找不到那地方了!”
“命里有时终会有,命里无时也莫强求啊。”我笑着安慰着欧天顺。
“是啊,郎兄弟,你这话说的对极了,哥哥我有了这些钱,咱也搬进县城里去,让儿子、姑娘都上学,咱再做点买卖,可不让孩子再过这脸朝黄土,背朝天,一步一步爬山岩的日子了!”欧天顺满眼希翼地说道。
“呵呵,那欧大哥,你在这里等等我,我去拿钱,早点交到你手上,也让你早点放心。”我站起身来对欧天顺笑道。
欧天顺嘿嘿笑着点头,脸上虽然看起来有一点点的不好意思,但喜悦和急迫还是让他立刻同意了我的话。
出了用帘子围住的小小包厢,我便向门口走去,虽然欧天顺与我所坐的那张桌子围着帘子,还是有些担心怕被欧天顺看到我其实与才子三人是相识的,即便是真金白银的做买卖,可我也怕这么多人吓到欧天顺,对才子三人使了个眼色,我便迈出了烤鸭店。
11
此时的天空已经阴霾密布,黑压压的乌云让天空看起来似乎触手可及般,天空中飘洒落下的是雨滴与雪花的混合,一张嘴便会喷出浓浓的雾气。
转身,我走进了烤鸭店旁边的烤房,因为天气的缘故,烤鸭店里没什么顾客,这平时最为忙碌的烤房里也冷清清、静悄悄没个人影,不到一分钟,才子、老树妖和温老便进了烤房。
才子一看到我便叫嚷了起来“你小子玩什么把戏呢?”
“嘿嘿,大生意!”我得意地笑了笑。
“就刚才那人?!”老树妖问道,满眼的不相信。
我点了点头,非常肯定地回答了老树妖“人不可貌象,海水不可斗量,别小看那人,有货!”我夸张地比画了个点钱的手势。
“呵呵,谈成了?”温老淡笑着问道。
“恩,成是成了,不过………….”
“就知道你小子肯定有事,是不是自己吃不下来?需要多少?”老树妖翻了个白眼瞟了我一眼,鄙夷地说道。
“哈哈,小狼,你也知道老哥我连肚子都填不饱了,要钱嘛,全部积蓄加到一起也超不过一百块!”温老自嘲地翻动着那身自从我认识他,就没见他脱过的大褂说道。
“嘿嘿,守着财神爷还用得着您老出手嘛!”我坏笑着上下打量着老树妖,直把老树妖瞅得有些不知所措。
“你说个数,不过太多可没有!”要树妖一反前一秒的大方,似乎也感觉到我所需要的肯定不是个小数目。
“三万!”我也停止了再开玩笑,正色道。
“三万?!你从那乡下小子身上淘到什么好玩意了?这么贵?!”老树妖瞪着那双惊奇的三角眼叫了一声。
“嘿嘿,一会儿你们就知道了,才子,你趁着银行还没关门,去把咱们那三万块钱都取出来。”我对才子吩咐道。
“我靠!六万块?!”才子和老树妖一起发出声惊叫,而温老虽然还算沉得住气,但脸上也不禁露出惊奇的表情。
“我说小狼,咱可只剩这点钱了,云妮那还………………”才子犹豫地嘟囔道。
“我知道,这次做成了,咱们三年不开张也不怕了,天天请你们吃烤鸭,喝酒!老数妖你的钱我转手处理了这物件马上就还你!”我自信的口吻让老树妖和才子有些相信了我的认真。
才子不需要多说,相处二十多年,他对我的性格脾气无比了解,知道我绝对不是一个托大冒失的人,而老树妖和我虽然相识时间不长,但也多少清楚我并不是一个好说大话,刚愎自用的人。
既然我能说出这么大的话,那便证明我心中已经十拿九稳了。
两人也不再发问,匆匆向银行跑去,烤房内剩下我和微微摇头淡笑的温老。
这么冷的天里,我穿件棉大衣都觉得不暖和,而这位六十多岁的老头竟然只穿件长袍大褂还能谈笑自若,委实让我佩服得很。
学了二十多年的武,好歹还算识货,从我见第一次与温老那双精光熠熠的眼睛对视时,我便知道这老头肯定是位深藏不露的内家高手。
“小狼,看样子你很有把握啊?”温老抚摩着颚下长须笑道“说说是件什么宝贝?”
我故做深沉地笑了笑“温老,我说个人,您看知道不,这人反复无常,却能征善战,历经三朝,三顺三反,曾经功高盖世,也曾骂声传遍天下,最后拥兵自立,最后却兵败垂成………..您说这人的贴身金印能值个多少钱?”
老人开始的时候还随着我的描述淡笑着微微摇动着头颅,我说了两句后,老人的脸色开始变化,等我说到最后,温老原本平静安然的表情竟然变得惊诧无比。
“你是说…….吴三桂?,吴三桂的金印?!”温老颤声问道,炯炯目光逼视着我的眼睛。
我被老人的反常反应吓了一跳,从我认识这老头开始,他便总是一副淡然从容的模样,没料到我几句话竟然引起这老头如此剧烈的变化,而且看他的神情绝对不是兴奋,甚至在我感觉那是惊恐不安,好象我一句话唤起了老人最害怕的东西。
对于温老的问题,我下意识地点头“对,就是吴三桂的金印。”
老人的脸色更加苍白,一把抓住我的手腕“你可确定是吴三桂的金印?!”
饶是我的体格要比普通人强壮许多,仍被这老人握得隐隐生疼,“我看八九不离十,应该不会错……….”
老人握着我的手仍未松开,另一只手颤抖着自衣襟处伸入怀里,掏索着抽出一块土黄色布条,缓缓地递到我的眼前。
“你看看….”温老轻声道,“是这个印吗?”
我苦笑着瞧了一眼被老人紧握的手腕,温老会意,松开了手,我咧着嘴嘟囔了句“您老这劲头还真不小。”活动两下接过老人递来的布条。
布条一尺多长窄窄的一条,由于长期的抚摩,光滑异常,这种土布我也曾见过,小的时候家乡里的人大都穿这种自家纺织的粗布,只是这些年纺布的人越来越少,现在这种土布几乎已经消失了,我一时搞不明白老人给我块破布是让我看什么?
“这不就是块普通的土布吗?好象是从哪里撕下来的………….. 这个!温老,这印记您是从哪里得来的?!”看着布条下方那块寸许见方的暗淡印章我失声喊道。
这按红色的印章的色彩虽然几乎褪尽,但我仍旧可以看清那淡淡模糊的两行小字“天下都招讨兵马大元帅吴”!
字体与欧顺天所拥有的那那枚金印相似已极,而这印章的尺寸照我的估量应该也是吻合的。
印玺在古代相当于是一个人信物,若是印记相同而尺寸不同到也可能,大的作为镇堂的印玺,小的贴身携带,但是绝对不能同时出现一模一样的相同大小的两个!
这布虽然看起来已经破旧不堪,甚至有些要烂掉的意思,而且上面的印记色泽也十分暗淡,但我可以肯定绝对不是几百年前留下的。
温老怎么会有这金印的印记?!难道那枚金印曾经现世后被遗失?还是有赝品存在?如果真的有赝品存世,欧顺天手中的那枚到底是真是假?我的思绪突然间便这布条上的印记搞得如乱麻般七上八下的,对于欧天顺手中金印的满满信心也变得不足起来。
“那枚金印和这印记是否相同?”温老没有回答我的问题,紧张地盯着我颤抖着问道。
“看起来差不多。”我比量着布上淡淡的印记答道。
“温老,您快跟我说说这东西您是从哪里得来的?!”我急切地追问道“是不是那人手里的东西是假的?!”
老人摇了摇头,满面化做沉思,皱着眉头道“这事不是一句两句能说清楚的,你问没问过他是从哪里得来的金印?”
“说是从云南德钦境内的扎得吾学峰脚下一处乱石林里发现的,至于具体的地名,他也叫不上来,只说他从不知道在梅里山脉周遍还有那样一个地方。”我曾经装做闲聊追问过欧天顺那地点的名字和具体的所在,不过欧天顺也只能说出个大概,而且他的表情告诉我,他并没有撒谎或者隐瞒。
“天意啊,天意………….”老人喃喃地轻声自语,看着我的目光变得虚无,像是穿透了我,而短暂的时间里,那目光中所闪过的恐惧,惊悚,而后犹豫,直至变得毅然决然,复杂无比。
“我说温老啊,你可急死我了,你快告诉我是怎么回事啊?要是买个假货,那你可就真把我坑啦!”我急不可耐地催促着温老。
“小狼啊,照我看来该是假不了的,无论如何这东西你要留下来,若是假的,若是真的,我按照原价买下!我只有一个要求,你要问清楚发现那东西的地方!越详细越好!”温老目光中精光绽放如炬,斩钉截铁地说道。
难不成这老头和我的想法不谋而合?都想着去那地方碰碰运气发发古人财?不过以温老对身外之物的淡然态度,却绝对不像贪钱的人啊。
可是他为什么这么坚持要我打听发现金印的详细地点呢?我马上又想到了一个问题,这老头刚刚还说全部的积蓄不到一百块千钱,如果这东西真是个赝品,他用什么买啊?!听说现在有种买东西付款方式叫做“分期付款的”就是把一件货物的价钱分成许多次支付,莫不是这老头准备给我搞这个?!
六万块钱,按照这老头的收入水平,怕不要分个几千期,每期百十块地付啊?!
我正要说你别跟我开玩笑了,就算是假的,你又哪有那么钱呢,老人似乎已经看出了我的怀疑,伸手撩起大褂下襟,从腰里解下块玉佩递到我的眼前,“小子,看好了,你说这东西值不值六万块?!”
我怀疑着从温老手中接过玉佩翻来覆去地观察了片刻,又冲着灯光瞧了瞧,虽然这室内的温度极低,但是这块玉佩入手温润,身型狭长,比我的手掌小了两圈,却是极薄,整体呈弓字型,色如羊奶温暖醇厚而通透,玉佩所雕琢的图案是两条对接的龙型,两端雕龙回首仰视,唇吻部位卷曲。龙身很短而且不合比例地宽,玉佩上凸起的谷纹,谷纹以短阴线勾连,而佩中部廓外上、下镂雕云纹,上部及两下角都有镂雕的孔洞,应该是用来穿绳子挂在身上用的。
我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惊赞的叹息,在潘家园混了这么久,是好是坏上眼也能分个大概,这可是好东西啊,看这玉佩的造型精美,线条古朴,整体端庄,玉质也应该是上好的羊脂软玉,恐怕便不是件古物也至少值个几万,更何况这东西怎么看,都怎么大有来头似的。
而温老望向被我双手捧在掌中的玉佩时的表情充满了感情,而这老头宁可忍饥挨饿也要留着这块不能吃不能喝却能换大钱的东西,这块玉佩对他的重要性不言而明,这就更让我奇怪了,他为什么要下了血本让我买下那块金印?目的只是为了知道金印的确切发现地点?
没想到这老头还真有好东西!这一刻我甚至有些盼望着那金印是假的了…………
温老也看到了我即惊且羡的表情,发出了一声得意的冷笑,从我手中抽回了玉佩“小子,知道这叫什么吗?这玉佩叫做‘玉镂雕双龙首佩’先秦的物件,虽然只是组佩中的一样,但是按现在的行情,至少值个几十万,不过也是有钱难求的,也正因是件组佩,那价值更加不可估量,现在你可知道,我说如果那金印是赝品,我会原价买下并不是骗你的吧?!”
老人说着重又将玉佩系上绳子塞进了腰里,我依依不舍地盯着他放玉佩的位置,只想着多瞧一眼也是好的,对老人的话却只听到声音,没听清内容。
我眼中这个原本让我觉得很落魄,让我同情的老头逐渐变得更加神秘,其实想想,除了知道老人的姓氏,我对这老人几乎是一无所知的,原本想者君子之交淡如水,但这老头一系列古怪神秘的言行把我的好奇心折磨得异常痛苦………….
等到我被老人的呼唤声重新唤回了意识,刚好看到老树妖和才子远远地向这边跑来,而这时雨已经停了,漫天飘飘洒洒的雪花纷扬落下…………..
温老也看到了渐行渐近的两人,凑到我的身边轻声道“这事最好不要让树妖那小子知道,有什么事咱们晚点再说!”
我本来是想与老树妖和温老一起分享我的喜悦的,毕竟来北京这么长时间也只是与他们俩算是深交了,不过温老如此说,想来必定是有他的道理的,常言说的好“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以温老的年龄阅历,必定比我们看事情看人要透彻得多,何况少一个人知道,未必不是件好事…………
只不过要怎么瞒过老树妖这个人精,到让我着实费了许多脑筋。
接过才子与老树妖递过来的钱,六沓百元钞票,不光是我的全部积蓄,还有外债三万,有了温老的保证,我现在连最后一点担心都没有了,里外不赔本,若是假的更好,要是能把温老那块玉佩给弄到手,这辈子都不用愁了…………
用张旧报纸把钱包好,我走进了欧天顺等待着我的那张小包房里,欧天顺正望眼欲穿,看他那副忐忑不安的样子生怕我一去不回似的。
看到我手里的纸包,欧天顺黝黑的满是褶皱的老实巴交的脸庞顿时如花绽放开来“郎兄弟,你可算回来啦,还以为你…………….”
欧天顺猛地停住了嘴,露出了尴尬的笑容,这汉子还真是想啥说啥,我暗想,不过这样更好,我也不用费劲心机地想方设法地套他的话。
把手里的纸包递给欧天顺,笑着道“欧大哥,你点点数。”
欧天顺忙不迭地接过纸包,有些颤抖地打开,看到那厚厚的百元大钞时眼中所射出的光芒将小店内本不算亮堂的灯光都盖了下去…………
将怀里用油纸、毛巾包了好几层的金印递给了我之后,欧天顺开始了笨拙地点钱,每一张都放在空中对着灯光仔细地辨别着真伪,足足半个小时才摸完了一沓,这种速度有点让我产生了发狂的冲动,但最终还是安静地喝着茶水看着欧天顺一张一张地数完了那六万块钱,这时,距离我给他钱的时候已经足足过去了三个小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这期间我去了四躺厕所,看到了柜台后的老板娘昏昏欲睡地打起了瞌睡,而才子、老树妖、温老三人的桌子上摆了十多个二锅头的空瓶子,一个个眼巴巴地盯着我,目光中满是询问。
“快完了。”我轻声地安抚了三人一句。
欧顺天点完了钱,便开始坐立不安起来,从腰间解下了个红腰带,抖开,居然是一条狭长的细布袋,看来他还真是有备而来的…………
“郎兄弟,和你做生意真是痛快,咱们这买卖也做玩了,我就赶今天晚上的火车回家啦!”欧顺天急不可待地告辞,时不时地摸摸腰间的钱袋,一脸紧张的表情。
“欧大哥,别急嘛,咱们也算是有缘能够在京城相识,这顿饭即算是相识酒,也可称得上送行宴,咱们再喝两杯!”不由分说转身出去又拎了瓶二锅头“大哥晚上还要坐车,咱们也不多喝,就这一瓶!”
欧顺天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应了一声,端起了酒杯………..
闲聊中我再次详细地询问了一番发现金印的地点,不过没有什么新的线索,这金印本就是他儿子无意中捡到的,那地方在深山之中,地形十分复杂难寻,后来再去时,虽然勉强算是找到了那乱石林,但那地方极大,想要找到发现金印的地方实在是难于登天了。
“欧大哥,咱们相识的时间虽短,但彼此都投缘,你给我留个地址,等老弟我有时间了,我一定要去家里看看你!”临别时我对欧天顺说道。
欧天顺露出一丝难色“兄弟,不是做哥的不想交你这朋友,但是哥哥我想好了,有了这钱咱回去就搬到县城去过日子了,这地址还真没法子留呢!”看他的表情也不是做作故意推脱,没有办法我只有留给他个电话,让他以后再发现什么东西,直接找我,或者打个电话我就过去找他。
打了辆出租车,把欧天顺一路送到火车站,依依惜别,看得出他脸上的感谢完全出自内心,这淳朴的汉子在心里把我当做了贵人,却不知道我是多么庆幸遇到他,他才是我的贵人啊!
无奸不商,无商不奸,我暗暗念叨着,这也不能怪我,毕竟现在都主张市场经济,买卖自由嘛………..
回去的一路上,我一直都抚摩着被我藏在贴身的内衣口袋里的虎钮金印,思量着这东西该如何出手,毕竟倒卖珍贵文物是犯法的行为,一个不小心搞不好血本无归,还有可能折进号子里去。
在回到烤鸭店的时候,时间已经过了九点,风疾雪大,本已经极冷的温度骤然又下降了许多“冬天来啦!”进了烤鸭店我抖了抖身上的雪,大声喊道。
才子三人正翘首期盼着我的归来,见到我,才子立刻跳过来连拉带拽地把我摁到椅子上“小狼,快把东西拿出来看看!”才子一脸的兴奋道。
在三个人的注视下,我得意地哼哼着一支节奏欢快的不知名的流行歌曲,摸向了怀里。
这一摸之下,我顿时大惊失色“不,不见了!”我干涩地颤声说道。
才子、老树妖登时神色大变,目瞪口呆地望着我,就连温老头也是微微色变。
“怎么会这样呢?!会丢在哪了呢?!”才子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桌上的杯碗碟瓶被震得跳起来撞在一起,叮当乱响。
“小狼,你好好想想,能丢在哪了?!”老树妖还抱有一丝希望。
我抚摩着胸口“我,我一路连手都没敢离开,我想起来了,回来时坐公共汽车的时候人特别多,就在车上我放开了一会儿!”我用力地拍打着脑袋,无比懊恼地说道“都怪我,都怪我!六万块钱啊!”
“肯定是在车上让人掏啦!”老树妖像泄了气的皮球瘫倒在椅子里,有气无力地说道。
兄弟毕竟是兄弟,才子的眼睛虽然因为一股急火烧得赤红,但看到我这副失魂落魄,无比自责的模样,立刻安慰道“这算个啥?!不就六万块钱嘛,小狼,你可别太上火了,老树妖,你那钱俺兄弟一定尽快还你!”
老树妖立刻露出气愤的神情,好象被侮辱了似地叫喊起来“你丫的把老子当什么人啦?不就三万块钱么,老子能在这个时候儿落井下石吗?小狼你别上火,钱都是人挣的,啥时候有钱啥时候给我就是了!”
真没看出来,这小子一副干巴体格,委琐相貌,人到还算仗义,我暗想,嘴上叹了口气“老树妖,咱知道你够朋友,不过三万块不是个小数目,咱兄弟肯定有钱了马上就还你!”
“行啦,兄弟,你这么说就见外啦,本来今天还想替你高兴高兴的,没想到……….算啦,你们也早点回去睡吧,明儿一早还要出摊那。”老树妖叹了口气,满眼都是失望。
四个人互相告了别,才子扶着有气无力的我,轻声说着安慰的话向回家的方向缓缓走去。
转过了一道弯,我停下脚步,回身望了一阵,街灯下除了如鹅毛般飘洒落下的雪花,空无一人,老树妖早走得不见了影子,拉了才子一把,向着烤鸭店的方向小跑而去,跟在我身后的才子被我突然的举动搞得莫名其妙,一个劲地问我要干什么。
“一会儿你就知道啦。”我说着转过弯便看见了房檐下的温老。
温老也望见了我,迎了上来“你小子,差点连我也给蒙了过去!”
找了家还没关门的小店,要了两斤酒,几碟小菜,我先给三个人把酒斟满,微笑着望着两人,哪里还有半点刚才痛不欲生的模样?而温老亦是满面笑容,轻捋长须。
才子看看我,又看看温老,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你们这是唱得哪一出啊?”才子闷声问道。
“你小子怎么就这么笨呢,就没看出来小狼刚才是装出来的吗?”温老用筷子轻轻地打了下才子的脑袋笑着说道。
“啊?!爷爷的,小狼你小子故意的啊?弄得我一股急火差点没晕过去!你小子………..”看才子撸袖子握拳头的架势应该是想揍我谢气,不过似乎也想到了根本不是我的对手,后面的话硬生生憋了回去。
“太直则易折,太轻信人便是祸端的根源,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温老不紧不慢地教育了才子一句。
才子似有所悟地眨了眨眼睛“老温,你的意思是说老树妖那人不可靠?!”
温老微笑着缓缓地摇了摇头“不需要去证实,也没必要证实。”
我神秘地伸手做了个嘘声的手势,从怀里慢慢地掏出了那个包裹,放在桌子上,才子与温老的脑袋凑了上来,在他们目不转睛地注视下,我打开了层层包裹,最后一枚闪动着金黄光泽的虎钮金印出现在两人的面前。
“就这么个小东西六万块?!”才子拿起金印掂量了两下,疑惑地问道。
温老接过金印,借着灯光周详仔细地瞧了半晌,目光变得激动起来,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了我见过的那条烂布,在桌子上铺展开来,又从包裹里掏出一方印泥,在布条上原先的那枚模糊的印记旁仔细地盖下了一个新的印记,动作谨慎得好象手里捏着的是稍一用力就会破碎的瓷器一样。
将布条举在空中迎着灯光观察了足足有十分钟之后,温老的双手无力地垂下,自喉咙间发出一声呻吟“不错,果真是它,天意啊,四十八年了,终于让我又见到了!”说着两眼中竟然流下两行浊泪!
这情形实在是太怪异了,我和才子对望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心中的惊讶。
“小狼,那地方你问仔细了么?”良久之后,温老的情绪才逐渐恢复平静,擦了擦残留在脸颊上的泪水,沉声问道。
我点了点头,“旁敲侧击地问了几次,回答都是一样,只有大致的位置,具体的地点根本无法找到了。”
温老若有所思地点头,“那就对了……….”
老人这句自言自语更让我坠入了迷雾之中,听这话里的意思,温老似乎早就知道了发现这金印的地方十分难寻找的。
“我说老温头,小狼,你们就别打哑谜了,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到是说说,这么猜来猜去的,都快累死我了!”心直口快的才子不耐烦地叫道。
“是啊,温老,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也忍不住追问。
老人缓缓地扫视了一眼我和才子,表情疲倦,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几十岁般,老态尽现“这个事说来话长,也未必有趣,你们真的想听么?”
我和才子同时点头。
老人叹了口气,仰头干了杯中酒,望向虚空,目光变得飘渺,陷入了追忆。
12
“我姓温,名晶焱”老人说着用手指蘸着杯中的酒在桌字上写下“晶焱”两个字。
才子看着老人写下的字,嘿嘿憨笑道“老温,你这名字到是很有些意思啊,三个太阳,三把火,就不怕火气太壮把自己给烧坏了?”
对于才子这么没大没小地开玩笑,温老到并不以为忤,淡淡地笑了笑“名字是家父取的,自然是有所寓意,而且这也和,也和我家世代相传,赖以为生的手艺有关……..”老人迟疑了一下说道,但至于究竟是什么手艺老人并没有继续说下去。略一停顿,边转了话题。
“我家族祖辈生活在湘西,因为手艺出众,传到我祖父、父亲一代时便已经颇有些名声在外了,一次我父亲外出,回来时兴高采烈,格外高兴,对我和我母亲说,他发现了一个大秘密,还把这枚金印拿出来给我们瞧。”温老说着指了指才子握在手里正把玩抚摩着的金印。
“哦”我点了点头,原来这金印的确曾经现世过,而且拥有者正是温老的父亲,也难怪他听说金印出现会如此激动了,这到也可以解释为什么温老会有这金印的印记了。
温老似乎看透了我的想法,肯定地朝我点了点头,接着说道“我那时也不过是个十四岁的孩子,见这金印小巧有趣,便印了个记号,我问父亲他发现了什么大秘密,父亲对我极为疼爱,悄悄地告诉我,他找到了线索,是关于这金印主人的安葬之处的,大概的位置也正处于滇西北!还说他若是找到了那处墓穴,也算在有生之年做了件大事,便不再是碌碌一生。”
老人说到这里,我的心猛然跳动,我终于猜到这老人的身份了!
老人姓温,祖辈居于湘西,刚才的讲述中对于他所说的世代相传的手艺不愿意提及,一带而过,而名字中三日三火,阳气冲天,他的父亲在探听到吴三桂墓葬消息时兴奋异常,这老人的身份便已经呼之欲出了!
我几乎可以肯定,这位老人正是与老夫子古家于风水堪舆,穿山摸阴齐名的被称为南温北古的温家后人!
不过老人对他的身份如此忌讳,我也不能出口询问,表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地听老人回忆…………
“不久,我父亲便带着我同父异母的哥哥一起外出,说是去寻找那金印主人的墓穴,临走前父亲对我母亲说,据说那墓穴所在十分难寻,此去一定艰险重重,可惜不能与精擅寻龙望脉的古家合作……….”老人说到这里微微一顿,似乎也明白自己好象说得太多了。
不过我也因此更加确定了老人一定就是温家的后代,当初林森曾经说过温家只有唯一的传人,而那传人也于五年前死于肯特山步辇谷鹰族手下,却没想到在北京潘家园居然让我阴差阳错地遇上了一位温家的传人,而且还结成了忘年之交!
“啊哈,老温,我猜出来你家的手艺是干啥的啦?原来是挖坟盗墓啊!”口无遮拦的才子眨着眼睛做了鬼脸笑道。
我自然明白才子的表情含义,那意思就是我们也干过这活,大水冲了龙王庙,咱们都是一家人;可这笑容看到温老的眼里变了味道,以为才子在嘲讽他,脸色立时变了,脸庞红中透青,几分尴尬几分恼怒地冷哼了声“便是盗墓又怎样?!窃钩者诛,窃国者侯,我温家只是挖一处水土,总比那些祸国殃民的国之大盗强得多吧!”
才子没想到老人的反应会如此激烈,讪讪道“老温,别激动嘛,俺不是这个意思…………”才子急得抓耳挠腮,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才好。
我给温老满上酒,微笑着说道“温老误会了,才子绝对没有任何对温家不敬的意思,只是个误会。”
温老干掉杯酒,怔了片刻,叹出口气,如泄气皮球般,委顿了下来,轻声道“我也知道穿山盗墓,打扰亡者长眠实在是有损阴德的,所以虽然父亲在我们兄弟二人之中,偏爱于我,想方设法地要把祖辈单传的手艺教给我时,我总是推三阻四地不学,而我大哥也为父亲对我的偏爱,而对我十分嫉恨。”
有了刚才的教训,我和才子谁都不敢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老人讲述。
“我父亲和大哥出去以后过了三个月,大哥突然独自回到了家,进门便嚎啕大哭说父亲出了意外。”
老人脸上表情变得异常哀痛,让旁观的我都能感觉到温老当时的心情一定是难过无比,老人话音停顿,再干了杯酒,“所有人大惊之下询问大哥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原来我父亲与大哥两人到了滇北之后,四处打听寻找,最后果然被我父亲找到了线索,便是那乱石山,两人在山上寻找了近一个月,终于发现了处入口,我父亲大喜,带着我大哥摸了进去,结果刚刚进去没走几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入口处竟然发生了崩塌,我父亲只顾得救我哥哥,将他扔了出去,而我父亲却,却被埋在了石山之下!”老人讲到这里,再也忍不住,两行泪水无声滚落,抬手举起酒杯,却发现杯中空空的,我连忙要给老人倒酒,温老等不及似地抢过酒瓶,“咕咚”、“咕咚”一口气灌下了几大口!
看着老人青紫的脸颊浮起妖冶的暗红,我暗暗摇头,却不知道该怎么劝慰他,心想老人年少丧父那悲痛的心情该与自己失去祖父时那撕心彻骨的难过相仿吧…………
温老痴痴地静默了半晌,忽地露出个古怪的笑容,虽然是笑,但骨子里透出的哀伤与凄凉让我异常憋闷。
“之后没有多久,我大哥便继承了家业,做了温家的新主人,那时我每天去请求他要他带我去父亲失踪的地方寻找父亲,可是他总是说那里地势极其复杂,而且很容易迷路,一路上野兽出没,危险的很,他又是亲眼看到父亲被埋在了乱石山下,绝对没有存活的可能,一直都不肯带我去,我心想即便父亲果真去世了,那么骸骨总要收回的,我们家有条家规,凡温家人死后必定要火化的,因为祖辈传言,做了一辈子倒土的事,触犯了许多阴灵,死后若是肉身仍在,便会化为鬼魈,受苦受难,永世不得轮回!”
这小店里十分寂静,连老板都不知道跑哪里去打瞌睡了,除了温老的声音外,再没有任何的响动,而老人最后几句话越说声音越低,幽幽飘渺,说到最后几近无声,语气也是诡异异常,看着温老虚无呆滞的目光,我和才子同时打了个寒战,悄悄地对望了眼,心底冷嗖嗖的,脖子后面直冒凉风。
忍不住飞快地回头瞟了一眼,无奈地发现酒店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风吹开了半扇,冷风夹着雪花涌了进来……….
我在心里暗骂了一句鬼天气,快步走到门前,探出半边身子去关门,天空虽然漆黑,但地上的雪却已经铺了薄薄的一层,倒映着微弱的光亮,到让整个街道看来亮堂了许多…………
就在门关上的瞬间,我隐约地看到了在风雪之中小酒店门口正对着的不远处似乎背对着我站着一位身穿袍服,古装打扮的女子的身影,这一惊可非同小可,手中一松,那扇没有关严的门被阵劲风再度吹开,发出咣当一声巨响,我连忙抓住门把手将门拉了回来,忍不住向刚才看到古装女子背影的地方又望了一眼,除了雪花再没有任何东西…………
“真他妈的怪事!”我嘟囔了句脏话,暗想着一定是自己今天酒喝得太多,遇到的事情也太多,胡思乱想地出现了幻觉,转身坐回到桌前,温老见我回来,举起酒杯与我和才子撞了下,一饮而尽,重又陷入回忆之中。
“我看出来大哥铁定不会带着我去寻找父亲了,便暗地里苦学父亲留下的穿山倒土之术,决定自己去寻找父亲………”温老的眼里射出坚定决绝的目光,不过转瞬便被无尽的失落代替“后来我自己去了滇西北,结果连那乱石山都没有找到!我温家所传的手艺都是教人怎么穿山,怎么开墓,怎么平括,虽然有些寻墓的方法,却不是寻龙望脉,望星宿寻穴位的技法,于是我到处打听,终于让我知道了塞外的古家,于是我离家寻找古家的传人,结果却如大海捞针一般,毫无头绪,后来我再回家时,母亲因为承受不了父亲意外的打击,重病不治,我大哥更是趁这个机会将我撵出了温家!”老人悲痛地哽咽道。
“于是我离开湘西以后,便一直在北方游荡,希望能够寻找到古家的人,求他们帮我去找回父亲的骸骨,虽然我也知道古家人根本不会帮我,但还是心存一丝侥幸,从此再也没回过温家,一直到现在………..”
对于温老坎坷曲折的遭遇,我也非常同情,犹豫着是否告诉他我就是古家的传人,想了想还是按下了表白自己身份的想法,同时对才子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不要透漏老夫子的事情。
“温老,您怎么这么肯定古家的人不会帮你呢?”我好奇地问道,难道古家与温家有什么仇恨不成?
温老苦笑着说道“古家世代为人寻脉探穴,择良地建阴宅,而我们温家却是挖坟墓,坏阴穴,一成一破,一建一坏,实在是对头冤家,而古家向来对温家极为鄙视的,又怎么会帮我这个温家人呢?”老人说完长长地叹息一声。
我这才知道原来古、温两家竟然是这样的关系,忍不住跟着叹息了一声,才子也叹了口气,三声叹息过后,我似乎又听到了一声近在咫尺的幽幽叹息,声音婉转凄凉,奇#書*网收集整理蕴涵着说不尽的忧伤无奈,却似乎是个女人发出的,这叹息声登时让我毛骨悚然,这小店里明明只有我们三个人,哪来得女人声音?!而且声音听起来距离我异常接近,仿佛人就坐在我的身边一样!.
我左右张望了片刻,确定了店里并没有女人,想起刚才隐约地看到的那女人背影,暗叫今天还真是邪门了!
才子发现了我的不对劲,轻声拍了下我的胳膊“怎么了?”,温老也是满目询问地望着我。
“没,没事。”犹豫了一下,看样子好象也只有我一个人听到了那声无法分辨是真是幻的叹息声,我还是决定不告诉才子我出现了幻视和幻听。
“岁月蹉跎,这些年我七下滇北,每次都无功而返,我本以为有生之再也无法完成这个心愿了,却没想到这枚金印居然被人发现,这金印本是我父亲随身携带之物,让我重又燃起了希望。”温老激动地说道,表情在坚定与期盼中夹杂着几分忐忑紧张。
“我说老温,小狼,你们聊了半天到是跟我说说这东西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能值多少钱?!”才子再也忍耐不住,趁着温老语音微顿,抢先问道。
“看到这印记你还想不出来它是谁的印玺?!”温老指着布条上那两方一清晰,一模糊的印记诧异地问道。
“俺哪知道这个什么天下什么全都讨大将军吴的是哪个啊?听起来倒像是个挺大个干部,到底是谁啊?老温,说说,说说!”才子讨好似地给温老满了杯酒,讪笑着道。
温老目瞪口呆地注视着才子半晌,满眼都是不可思议,那表情似乎在怀疑才子在和他开着玩笑,而才子压根就没有什么感觉似地期盼地望着温老。
看着温老好笑的表情,我暗暗摇头,才子从小就对动脑学习这种事极其反感,在潘家园支起了摊子以后遇到小来小去的买卖一般都是我来鉴别,若是遇到些拿捏不准的便请教老树妖和温老,而才子大多时候也只是做些看摊跑腿的活,落了个逍遥轻松。
注视了半晌,温老发出了一声无奈的叹息,终于确认了才子的确还不知道金印的主人是谁,略一沉吟,说道“这人历经三朝,在明朝时官至山海关总兵,后来引清兵入关,被封为了平西王,雄霸一方,在………..”
温老尚没有说完,才子兴奋地打断了他的话,叫嚷道“我知道是谁了,不就是吴三桂吗?!那个为了陈圆圆一怒而引清兵入关的吴三桂!”
温老微微点头,我的心中也忍不住有些感慨,英雄一怒为红颜,在我心里讲不上对吴三桂这人是赞赏还是鄙夷,但我相信,一个能够为了自己的女人而冒天下韪的男人,应该是个有情有义的真汉子!想到这里,耳边又响起了一声似远似近的若有若无的叹息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