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时候王小天紧张地告诉我“明天我们将进入恶灵岛所能触及的海域之内。”
这场表面轻松,实际上却充满了诡异的旅程也许很快将会有结果了。
吃过了晚饭,我抱着莫雅揽着唐心坐在甲板上看星星,而才子则与狼牙嬉戏打闹得不亦乐乎。
轻轻地揉搓着莫雅那头弯曲的头发,我有些难过,明天的吉凶难测,而莫雅也要和我们一起去面对一场不知道是什么结果的疯狂赌博。
唐心的头轻轻地靠在我的肩膀上,捏了捏莫雅光滑的小脸“莫雅,跟阿姨一起去中国好不好?”
莫雅摇头,我和唐心愕然,难道这小东西自己已经有了打算?可是她分明已经没有了亲人了。
“那你要去哪里?”唐心无奈地问道。
“和爸爸在一起。”莫雅转身把小脸贴到了我的脸颊上,这孩子自从第一眼看到我开始就叫我爸爸。
听到莫雅的话,我的心里一紧,将莫雅紧紧地抱在怀里,我不知道做父亲对待子女该是怎样的一种情感,但是我知道,对莫雅,我只想保护着她,不让任何人伤害她。
“傻莫雅,这个阿姨呢很快就会变成你的妈妈啦,在中国你还有一位漂亮妈妈等着你呢!”正被狼牙骑在身上不断添着脸的才子插嘴笑道。
莫雅抬头求证似地望着我,看微笑着点了点头。
莫雅转过身,抱住了唐心,小嘴凑到唐心的脸庞亲了一口,轻轻地叫道“妈妈。”
骤然间,唐心的眼泪夺眶而出,将莫雅抱在怀里,我从没见过唐心这么激动,看着唐心和莫雅,我真的有一种成家立业的感觉,我有亲爱的老婆,可爱的女儿,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把唐心和莫雅一起揽进怀里,我在两人的耳边轻声说道“我们永远都不分开,好么?”
第二天的凌晨三点,我就早早地起了床,因为按照王小天的预测,我们将会在早上五点左右进入那片神秘莫测,被传说得无比恐怖的死亡海域。
还没有走到甲板上,就听到唐心的惊叫声,我的心陡然一颤,两步并做一步地跳上了甲板,让我松了一口气的是牵着莫雅的云妮和莫雅都完好无损地站在甲板上。
出了船舱的第一感觉就是我们好象被装进了一个白色的罐子里,随即醒悟过来,这是雾。
“发生什么事了?”望到唐心的背影,我急急问道。
“这海,赤潮………”唐心转心望了我一眼,手指着前方说道,眼睛里有几分惧意。
“赤潮?”我重复了一句,皱着眉头走到了唐心的身旁,这时我才看到了船下的大海上的情形,在我的视线范围之内,海水都变成砖红色,还有许多翻着白肚的鱼漂浮在船的四周。
这时太阳还在海岸线以下,海面上所笼罩的雾气十分浓重,这是我们从出海以来第一次遇到雾,也是我第一次见到海上的雾。
这情形奇特中透着诡异,眼中视线所及超不过五十米,水面是一片红色,甚至连海水都停止了流动般,静得让人心慌。
“嘿,这没什么,可能是前两天的大风暴造成这种浮游生物大量死亡。”菲尔船长从驾驶仓里走了出来,用蹩脚却还算通顺的汉语笑着向我们说道。
原来他懂汉语的,后来我才了解到,印尼的华人占据了很大的比重,其实汉语的流通范围也极广泛的。
看着他那支特别红得放亮的酒糟鼻,隔着几米远便闻到了难闻刺鼻的酒气,我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不过他的眼神还算清醒。
“我们是不是已经快到恶灵岛附近了?”我淡淡地问道。
菲尔船长从口袋里掏出了个扁平的酒瓶大大地灌下口酒,无限怀念似地吧唧了几口后才点了点头“如果全速前进的话,三个小时以后就会进入那片海域了,以现在这种速度,大概要将近六个小时吧。”
“雾气这么大,能见度太低,速度怎么能提得起来呢?”我看了一眼这个混身酒气的酒鬼船长问道。
“哈哈,这雾没什么,太阳一升起来就会散啦,这船是世界上最先进的游艇,有声纳探测,有全球定位,甚至有雷达,我们根本不需要眼睛去看路!当然想要进入恶灵岛的地盘,还是等雾散尽好些。”
莫雅的脸色很难看,不禁话很少,连我出现以后都没有看过我一眼,眼神死死地盯着赤红的海面。
这种诡异得让人几乎窒息的场面的确比太适合莫雅,我真怕把她吓坏了,抱起莫雅牵着唐心重又回到船舱里。
在通道上遇上了匆匆跑出船舱的王小天,“该死,这片海域从没有出现过赤潮,更没有过这么大的雾!”虽然他没有直接说出口奇 -書∧ 網,但话里所透漏出的恐惧和猜疑听得我的心突然加快了速度砰砰地跳了两下。
这雾气、这血红的海水的确让我感觉到非常不舒服,我总感觉着就在雾气里,离我们不远的地方,好象有什么东西在静静地,缓缓向我们靠近………….
我用力摇了摇头,想要把这古怪骸人的念头驱赶出去,这几天总是胡思乱想的,许多精神病患者都是在这种情况下自己把自己吓疯的…………..
虽然我对自己的承受能力还算有些自信,但是莫雅就不好说了。
“莫雅,怎么了?吓着了?”我充满了怜爱地摸了摸她的小脑袋问道。
“爸爸,恶魔要复活了。”莫雅的眼神呆滞而没有焦点地散在空中,没有恐惧,没有惊慌,甚至根本就没有感情。
这让我对莫雅很担心,“莫雅,你怎么了?!你没事吧?不要吓爸爸啊!”我用力摇晃着莫雅的身体,而唐心也伸手摸了摸莫雅的额头。
“当海水被鲜血染红,当光明被黑暗吞噬,死去的恶灵将借着邪恶的力量复活。”莫雅梦呓似地轻声叨念着同样的像是歌谣的两句话。
“莫雅,莫雅!醒醒!”我急切地呼唤着,用手不断地拍打着莫雅的脸蛋,力量也逐渐加重。
“爸爸?!”莫雅的目光重又将焦点聚集在我的脸上,这让我大大地松了口气,“刚才你怎么了?!吓死老爸了!”我用力地揉着莫雅的头发惊魂未定地埋怨道。
唐心责怪地瞪了我一眼,将莫雅抱到怀里“都没事了,还说!”
我知道唐心是怕我的话让莫雅再想起刚才所见到的诡异恐怖的一幕,我嘿嘿地笑着不再去提。
“莫雅,睡会觉吧?”唐心摸了摸莫雅的脸颊问道。
看着莫雅轻轻地点头,唐心把莫雅抱上了床,轻轻地哼着轻柔的催眠曲拍打着莫雅。
我真有点嫉妒莫雅了,不知道这种待遇什么时候才能降临到我的身上?我突然生出一个让自己失笑的念头。
留下唐心在卧房里照看着莫雅,我重新回到了甲板上去观察情况,除了宝儿和她的黑猫,其他人都已经聚集在了甲板上望着四周窃窃私语着。
“各位,各位,请不要惊慌,赤潮与雾气都是自然现象,我知道大家都对恶灵岛非常恐惧,但是我可以非常肯定地告诉大家,恶灵岛将会指引着我们发大财!宝藏将见者有份!你们十辈子也享受不尽!”林亚扯着嗓子高喊道。
他的话音一落,几个船员之间的窃窃低语一下子变成了兴奋的喊叫,看着他们兴奋得发光、发红的眼睛,我在心里叹了口气,金钱的诱惑竟然叫他们完全忽视了对死亡的恐惧。
就连一向冷静的王小天的表情也是兴奋多过恐慌。
“真他妈的邪门,小狼,我觉得不太对头!”身旁的才子凑到我的耳边低声说道。
“一切都当心。”我点了点头,轻声嘱咐了一句。
“郎兄弟,我们的目标在即,今天你就可以拿到应得的酬劳了!”林亚走到我的身边,亲切地笑着对我说道,但我却似乎从那双圆圆的小眼睛里看到了一闪而过的讥讽。
这眼神和那只波丝猫是那么的相似,好象我是他们手里牵动的木偶一样,正按照他们设计好的路线一步一步向前走。
我非常厌恶这种感觉,所以更厌恶给我这种感觉的人,“林先生,明天才是正日子,今天说这话有点早了吧?!今天一定是继续玩了。”我冷冷地说道,故意不表现出任何的情绪。
果然,饶是一向深沉的林亚的脸色竟然瞬间大变,眼中闪着惊惑的猜疑不定地盯着我望了半天。
他的反应让我感觉很过瘾,后来回忆起来,自己当时就好象小孩子斗气一样,当我觉得自己像个傻瓜一样一直在被愚弄牵引着,我几乎无法忍受。
“郎先生还真是幽默………”林亚阴冷地打了个哈哈转身匆匆地奔向船舱,我终于亲自见识到了林亚的另一面,刚才他身上所表现出来的阴冷再不是平是亲切和蔼的模样,就像那天上午驾驶仓里一样。
或许这才识真正的他吧?
不用说,林亚一定是去宝儿的船舱了,我看得出来他刚才的错愕只是因为自己的心事秘密被我说了出来,但他并不惊慌,甚至一点也不害怕,因为他知道,现在是在海上,而我,只是个被困在船上的废人。
我并不打算再去偷听他们的谈话了,虽然我很想,可是以林亚这样的精明,绝对不会在同一个错误上跌倒两次的。
菲尔船长这位有着几十年航海经验的老水手的判断终于也失误了,这赤潮与浓雾直到深夜也没有散去,甚至反而有越来越盛的迹象。
所有人都变得沉默,菲尔船长一个劲地灌着酒,而连王小天的手中都抓着一支酒瓶,就连我从上了船再也没见过那两个印尼少年也出现在了甲板上,面向印尼的方向跪拜,低声嘟囔着什么。
虽然看不到周边的情形,但我们的确已经进入到了恶灵岛所出没的海域,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法消化着恐惧。
恶灵岛真的有那么恐惧么?我看着众人不同的反应,但却一样的惊慌眼神,暗暗地想,我们到现在都平安无事,难道果真是如林亚所说的,他有办法让我们不受到恶灵岛的袭击?
到处都弥漫着阴冷而渗人的气息,这并不只是因为恐惧的心理造成的感觉,我能够感受到这片海域上的不同,没有了海鸥飞鸟,没有了游鱼,除了船的发动机的声音,和海浪的撞击声,我听不到、看不到一点点有生气的东西。
除了吃饭,一整天我、才子和唐心都呆在唐心的卧房里,看着熟睡的莫雅微微皱起的委屈神情,唐心的目光里充满了爱怜。
“小狼,我觉得事情越来越古怪了。”唐心轻声思忖着说道。
“是啊,这就像是一片死海,静得让人发慌、憋闷!”才子喘着粗气烦闷地说道。
我暗中苦笑,看来这间房里,唯一感觉还不错的,就只有趴在莫雅身边打着轻鼾的狼牙了。
“难道我们就一直这么等着?!”才子猛地坐了起来,眼中闪过疯狂,宛如困兽。
“那你想怎么样?游回去?!”我冷笑着说道。
“操他爷爷的,夺了船,枪杆子里面出政权!领袖的教导。”才子撸起袖子就想行动。
“别傻了,就算把船给咱们了,谁会驾驶?你以为踩踩油门、踩踩刹车那么容易啊?”我有些无可奈何地瞪了眼才子。
“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在财富的诱惑面前,那些船员根本就已经忽略了死亡的威胁,何况我们在这片号称死亡之海的海域里行驶了一天了,什么危险也没有遇到,船上所有的人都相信了林亚的话,正堂号不会遭到恶灵岛的袭击。”我淡淡地说道。
其实连我自己都有些相信了林亚的话。
“那我们该怎么办啊?”才子苦恼地捏着额头问道。
“静观其变吧!”我叹了口气,随即压低了声音“盯住林亚和宝儿,我不相信大老远他们大家骗来是为了陪他们一起死的!”
唐心所在的卧房与我的房间相对,刚好可以看到林亚和宝儿两个人的房间,晚饭的时候又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赤潮与浓雾依旧没有散去的迹象,吃过了晚饭,除了水手,其他人仍旧回到了各自的卧房。
而我、才子则与唐心一直都聚集在唐心的房间,密切观察着宝儿与林亚房内的动静。
时间距离午夜十二点越来越近,我的精神也愈来愈警惕,正日子终于要来临了………..
当时针、分针、秒针重合在十二的时候,船身穿来一阵剧烈的震荡,整个船身向一侧重重地倾斜了超过了四十五度后,缓缓又降了下来,难听的刺耳摩擦声传进了耳中。
真的来了,真是准时,一秒不差,我甚至为自己手表的如此准确而感到了一丝骄傲……..
甲板上传来一片惊恐的叫声“撞船啦!……….”
莫雅从睡梦中惊叫着醒来,唐心一把将莫雅揽进怀里“别怕,有妈妈在!”
那一下剧烈的撞击后,一切都归于了平静,并没有发生像我想象的更加猛烈的撞动。
林亚与宝儿的房门同时打开,两人向甲板上走去,宝儿的表情依旧是平静得没有一丝情感波动,而林亚紧张的脸上是无法抑制的兴奋和狂喜,我心中一动,难道他早已经预料到会撞船?!
我抱起莫雅,拉开房门紧跟着宝儿和林亚向甲板上奔去,唐心和才子紧跟在我的身后。
走到甲板上,我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即便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仍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呆了片刻。
27
船的左舷紧紧地贴靠着一艘比正堂号还要大上一号的帆船!以正堂号的长度对比,这艘木船应该有近一百五十米长短,这都是什么年代了,怎么还会有这种木制的大帆船呢?我大感奇怪,现在好象除了一些仿古的帆船在为旅游事业做着贡献以外,似乎不会有人用帆船作为航行工具了吧?
难道这艘船是仿古的旅游船?我认为这种推断的可能性很高,虽然外表像是一艘帆船,其实里面的设备都应该是现代的,否则这船的甲板上怎么会没人呢?据说这种在古时可以算得上庞然大物的巨型船只想要航行起来没有个几百人是绝对不敢想象的。
正堂号的甲板与突然出现在身边的大船高度相若,站在甲板上,我无法看清整艘帆船的全貌,最为吸引我目光的是那一排九根仰头看不到顶端的鼓动着风帆的粗大桅杆!
正堂号上的船员们奔来跑去地呼喊喝骂声中,这巨大的帆船依旧是静悄悄的连一点声音都没有,根本就没有人出现。
这情形实在是太过于诡异了,撞了船怎么会没人出来看看呢?那帆船的船舱里透出暗淡的光亮,光亮昏黄,有些摇曳,似乎并不是灯光,里里外外透着阴郁的气息。
“是,是宝船!”身旁的唐心惊骇无比地叫道。
宝船,在明朝郑成功下西洋的时候宝船便被用来作为承载货物,指挥行进的头船,据说是当时世界上最大的的船只,船身有四十四丈长,而在行走密录中,也曾记载过顺治皇帝任用明朝旧将建造的巡游礼拜的船队中便有一艘宝船,看这船的长度与模样,到果真像极了记载。
不过这就更加奇怪了,这艘船看起来崭新无比,怎么看怎么都像刚刚从造船厂里开出来的。
“这船上怎么连个人影都没有呢?”才子惊疑地问道。
“怎么搞的?!声纳和雷达上都没有发现有船靠近的!怎么会突然撞上来呢!”王小天慌慌张张地跑到我的身边。
身旁的狼牙突然向着旁边发出一顿咆哮,跃跃欲扑,我转头望去,宝儿怀里的那只大黑波丝猫不知道什么时候脱离了宝儿的怀抱,正站在几米外那帆船的船舷上,身体弓起,毛发倒立着居高临下地盯着狼牙。
不知道是错觉还是确有其事,我隐约看到波丝猫丝绸般黑两的毛发间闪过阵阵细微的荧荧蓝光,那双妖冶的蓝色眼睛里充满了邪恶的阴冷。
“诸位,我们的目的地到了。”林亚边说边向紧紧地挤在一起的帆船走了过去。
目的地到了?这是什么意思?我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林亚已经跨到了巨型帆船上,站在船舷旁,转身望着下面的众人喊道“你们还在等什么?这船上就有我们要寻找的宝藏!想发财的自己去拿吧!能拿多少都算你们的!”
林亚说完转身竟钻进了船舱,而那只波丝猫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好象凭空消失了!
在林亚转身的瞬间,我看到了他嘴角露出了一抹诡异而得意的笑容。
仍在正堂号的众人顿时如炸锅了一般,激烈地叫嚷争论了起来,唐心告诉我,他们在争论着应不应该上去看看。
首先迈上帆船的是那对白人水手,看着两个人眼中的兴奋和疯狂,我就知道对于他们现在满心想着的就是财富。
看着两个人走进了船舱,又过了片刻,那个老黑和两个瘦弱的印尼少年一起冲向了帆船,争抢着钻进了船舱。
现在正堂号上还剩我 、唐心、才子,莫雅、惊疑不定的王小天和似乎已经痴了的菲尔船长,还有宝儿!
宝儿依旧没有任何的表情,眼神变得愈加空洞,没有焦距的眼神让我根本看不出来,她在看什么?
菲尔船长直勾勾地望着那巨大的帆船,目光呆滞,嘴角不断地滴答下口水,嘴里不断地念叨着一个我能听得懂的短语“我的上帝啊………….”
“郎,郎兄弟,你们上不上?!”王小天的喉结不断滚动,表情紧张与兴奋搀杂。
“你不觉得这事很蹊跷吗?”我反问道。
一艘突然出现的古代帆船,整艘船没有半点有人的迹象,有点理智的人都会觉察到其中的蹊跷。
可惜王小天根本没有听进去我的话,我看着他眼中的恐惧慢慢被疯狂所代替,我知道他已经做出了决定。
但我还是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叹息。
王小天再也不看我一眼,矫健地跳上了帆船,迅速钻进了船舱。
船舱里已经钻进去了七个人,却意外的安静无比,一点声音都没有。
“小狼,我怎么感觉,咱们的船,咱们的船好象在向下沉呢?!”唐心惊恐地叫道。
我的眼睛仍旧紧紧地盯在宝儿的身上,在我的心里,我始终认为宝儿才是幕后的掌控者,看住她,我不信她能玩出什么花招来,她不上帆船,那我们就也不上去。
“才子,你下去看看!”我对才子说道。
才子答应了一声,向船舱里跑去,片刻便惊慌地跑了回来“下面进水了!越来越快,我看这船好象坚持不了多长时间就要沉了!”
才子的话让我的眼皮不由自主地跳动起来,无法制止地升起了慌乱。
正堂号如果沉了,那宝儿和林亚怎么离开?靠这艘帆船回航?
抑或是要和所有人同归于尽?!可是目的呢?他们究竟是为了什么这样做?!
“你们不是想知道真相么?来吧!”一直没有任何举动的宝儿声音空洞地说道,起身慢慢地迈上了帆船………..
我向才子使了个眼色,一左一右地紧紧贴住了宝儿,唐心则抱起莫雅跟在我们的身后,一起走上了帆船的甲板。
“菲尔船长,这船要沉了,快上来啊!”我听到唐心焦急地向一动不动好象傻了的菲尔船长喊道。
船长依旧没有任何反应,虽然我对这个老酒鬼没有什么好感,但是看着他跟着船一起沉入海底,却真的于心不忍。
“才子,把他弄上来吧!”马上就要走进帆船船舱的时候,我还是忍不住对才子说道。
才子答应了一声,还没转身,背后猛地响起一声剧烈的爆炸声,随之而来的强烈的冲击将我们向船舱里推去!
匆忙中我只来得及转身把扑过来的唐心和莫雅揽在怀里向船舱里倒去,正堂号上升起的蘑菇云般巨大的火球将菲尔船长轻易地吞噬掉,我看到他的惊恐地张开了嘴,却没有听到他的声音。
剧烈的火球将夜空刹那间照得通亮如昼。
我抱着唐心和莫雅重重地摔在了地板上,脑袋一阵锥心的疼痛,我失去了知觉……….
“爸爸!”失去意识前我好象听到了莫雅的叫喊声。
我第一个感觉是后脑勺火辣辣的疼痛,忍不住发出了一声轻哼,张开眼睛,入目的是才子、唐心、莫雅距离我近在咫尺的关切担忧的脸,还有狼牙………
看到我睁开了眼睛,众人的表情明显松了口气,“你可吓死我了!”唐心心有余悸地对我说道。
我缓缓地坐了起来,抱住扑进我怀里的莫雅“没事。”我笑着安慰着大家。
看到才子完好地蹲在我的身前,我的心砰砰乱跳,现在想想真的异常后怕,如果我们晚离开正堂号一分钟,如果我提前十秒钟让才子回到正堂号去救菲尔船长,结局都是不堪设想的,前一种情况是全部粉身碎骨,后一种情况是失去我最好的兄弟。
可是现在我们却全都活着,尽管我受了点小伤,时间把握得如此恰倒好处,是宝儿!
我猛地从地上爬了起来,环顾四周,却没有看到宝儿的身影。
我们所处的位置是一间无窗船舱之中,足有篮球场大小的船舱里,四壁上探出十几只烛台,灯光摇曳昏黄,一如我在正堂号上望到的一样,果然不是灯光。
船舱里的布置很简单,地上铺着厚厚的毛毯,靠着船壁是两排古式坐椅,尽头的壁上悬挂着一副巨大的旗子,蓝底红字,大大的一个穆字,旗子下是一把比其他椅子都要大上许多的太师椅。
看这里的布置该是一个聚众议会的地方。
仓里异常的清洁整齐,朱漆的椅子上一尘不染,可是我却没有看到有船上有人,而且从我醒来以后,我也没有听到船舱外有任何的声音。
“宝儿呢?!”我皱着眉头问道,丢了宝儿相当于丢了护身法宝,不过我也不是特别的担心,毕竟正堂号已经沉没,大家都在一艘船上。
“刚才注意力都集中到你的身上,一回头她就不见了!”才子闷声说道。
“这船很奇怪,我刚才看过这椅子、旗子,做工考究,但肯定不是现代工艺,很像明清时期的手法,而且这船的木料是用杉木经过特殊工艺处理过的,有点像郑和下西洋时的船。”唐心有些不解地说道。
“这他妈的真是艘鬼船!”才子有些慌乱地说道“我刚才把这一层都转了个遍,大都是睡房,被褥、枕头什么都有,偏偏就没半个人影!”
“林亚、王小天他们呢?”我疑惑地问道,这船里里外外都透着古怪。
“没有看见他们,我只查看了这一层,没敢走远。”才子沉声说道。
我自然知道他是担心我。
“我有个猜想。”我看了看唐心、才子,抚摩着莫雅的头发说道。
“我觉得这船就是那艘林正堂书里所说的顺治帝派出去的巡游礼拜的宝船,唐心,你刚才不也说这艘船是宝船么?”
才子目光呆滞地望着我,不自觉地咽下几口口水,喉结呱呱轻响“开,开什么玩笑!你看这船像是几百年前的东西吗?”
唐心看着我的目光也是一副看外星人的样子“小狼,虽然你这个想法很有创意,但是你觉得一艘三百多年前的古船可能在海上一直飘荡到今天吗?”
我整理了一下自己纷乱的思绪,其实我刚才也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你们想想,这船是从哪来的?怎么会突然出现的?这船上的东西全都是明清时期的工艺,这船上一个人都没有,还有………..记得林亚上船的时候说过的话吗?他说宝藏就在这船上!”我挥着拳头在船舱里快速地走动着迅速地说道,同时也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兴奋。
“你们想想,王小天所说的恶灵岛,那个像凶灵恶鬼一样吞噬着过往的船只和性命的东西,浓雾笼罩,来去无影,不是和这艘船和像吗?”我激动地说道。
“你的意思是,恶灵岛就是这艘船!”唐心惊叫道“那么就不应该说是恶灵岛了,到像是幽灵船啊!”
我点头表示同意“那是因为在大家的想法中能够把船撞沉的东西一定是非常巨大沉重的,见过这船的人可能都淹死了,所以众人便胡乱猜测恶灵岛应该是像幽灵一样的岛屿!”
才子也大叫一声,把莫雅吓得抱住唐心的双腿,我和唐心也被他这一嗓子吓了一跳,齐齐瞪向才子。
这厮浑然没有感觉,吐着舌头双眼放光地说道“爷爷的,小狼,按照你这么说,那这船里一定是真的有宝藏啦!咱们快去分点!”
我无奈地横了他一眼,从出发到现在上到这艘处处怪异的巨船以来,根本就是无风无浪,简直就是手到擒来一样简单,根本不是像林亚所说的需要寻找打捞,真有这么容易他们又为要带上这么多人来?
一股冰冷的气息自舱门处传来,猛然回头望去,竟然是宝儿!
我一个箭步跳到宝儿身边,这时根本顾不上想宝儿为什么会去而复返,一把抓住宝儿的手臂!
我被入手的冰冷骇了一跳,宝儿的身上是一件无袖的黑色长裙,我的手与她的皮肤接触的时候,那感觉根本不像外表看起来的那么光滑,就像握住了一根冰冷的铁棍!毫无弹性的粗涩!而那股冰冷像毒蛇一样,甫一接触到,便立刻顺着我的手掌向胳膊上传了过来!
我下意识地摔开手,后退了半步,但眼睛仍旧死死地盯着宝儿的眼睛,宝儿没有任何表情,她的眼睛也似乎正在看着我,却又好象越过我看向虚空中…………
唐心和才子也跑到了我的身边。
“该你们下去了。”宝儿毫无情绪波动,连语调也没有任何的转折,“真相你们马上就会知道了。”
说完,完全没有停留,宝儿转身慢慢地走去,像是在给我们带路。
我看了看唐心、又看了一眼才子,我心中原本是好奇到了顶点的,但当宝儿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突然生出了一丝犹豫,因为恐惧,我不知道前面究竟有什么在等着我们。
宝儿没有停下脚步,依旧是缓慢地步调异常平均地顺着窄窄的通道向前方走去,我突然感觉宝儿的动作是那么的僵硬,根本没有正常人关节曲伸时的灵活,就像——就像被无形的线牵动着的木偶!
我的头皮一阵阵发麻,背后凉飕飕的不断渗出冷汗,心也似乎随着宝儿的每一步落地而抽动。
去还是不去?
“不敢么?”宝儿的声音若有若无地传进我的耳中,虽然依旧平静空洞没有感情的波澜,但我好象从这三个字里听出了嘲笑,我的脑海里浮出那只波丝猫像人一样的阴冷邪恶充满了讥笑的笑容……….
我深深地吸了口气,向着宝儿快步追去,唐心抱起了莫雅,才子则抱起了不住在喉咙间发出低沉咆哮的狼牙。
狼牙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
28
宝儿的背影晃了一下便消失在前方,我走到她消失的地方时看到了一条通向下一层船舱的楼梯,宝儿刚好消失在楼梯口。
我急急地跟了上去,宝儿不停留地走下了第三层船舱,紧跟在她身后的我看到了一幕我这辈子所亲眼见过的最血腥的场景,先我们进到船舱的所有人都在这里,不过都已经变成了死人!地上散落着许多金银珠宝,还有被摔碎了的瓷器。
我看到仰面朝天的王小天被一根手腕粗细的黝黑铁棍穿偷,手里却仍旧捧着几枚金元宝,脸上还挂着疯狂的笑容,那两个白人水手互相纠缠在一起,一个人的眼睛已经从眼眶里掉了出来,而他的嘴还咬在身下人的脖子上,顺着他的嘴正汩汩地流出鲜血………
那两个印尼少年的脖子呈现超过九十度的角度,脑袋软软地垂在胸前,旁边的老黑身上两只匕首没柄而入。
我的五脏六腑被快速地挤压到了一起,而后又被迅速地扯开,胃肠不断地抽搐着,生出强烈的呕吐欲望。
身后哇地一阵呕吐声,唐心已经先我一步将晚饭时吃的东西一点也不剩地呕了出来,到最后竟然吐起了胆汁!
“我操!”才子喃喃地吐出了两个字,他怀里的狼牙发出一声呜咽把头钻到了他的腋下。
站在唐心身边的莫雅小脸没有半丝血色,连唇上的血色都褪得干干净净,眼睛紧紧地闭着,只是不断转动的眼珠告诉我她受到了多么大的惊吓,此刻有多么恐惧………
这一层船舱不像上面那两层被分划成许多个不同用处的小房间,这一层宽大无比,堆满了大大小小的木箱子,大的足有一人多高,小的也有一米宽高。
许多箱子都已经被掀开,露出里面或金或银在火光中流光溢彩,几口箱子里装着用棉花包裹着的清花瓷器,五彩陶器,绸缎布匹……….
林亚和宝儿正站在一只巨大的木箱旁边,而那只始终被宝儿抱在怀里的黑色的波丝猫正悠闲地趴在一人多高的木箱上!
在木箱前放着一堆金光闪闪的金币与我脖子上所佩带的那枚一模一样!
宝儿依旧是没有半点表情地站在林亚身前,但林亚那恭敬谦卑无比的姿态绝不是对宝儿所发的,从他不时偷瞧木箱时那充满恐惧与卑顺的目光中我确定,他所害怕的是那只波丝猫!
虽然我一早就感觉到那只猫很有些诡异,但我以为那是因为宝儿的怪异,所以才使得我对这只猫产生了错觉,但现在看起来却不是这么简单,我有些迷乱,这只猫与宝儿、林亚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
“你不是想知道真相么?临死之前有问题就问吧。”是我曾经听过的那把阴阳怪气不男不女的声音!
这声音从趴伏在木箱上的那只波丝猫嘴里传了出来,那双诡异的湛蓝猫眼也居高临下直直地注视着我,在这目光中我分明看到了嘲笑不屑。
似乎是人在看一只可怜的猫,只不过,人与猫的身份调换了位置。
我身后的唐心呕吐才算停歇,听到这只她曾经认为可爱的猫居然吐出了人语,“啊”地惊叫出声。
才子的喉咙里也不断发出咯咯轻响,一直沉沉咆哮的狼牙突地从才子的怀里跳了下来扑向波丝猫。
只可惜刚冲到箱下就被林亚狠狠的一脚踢得飞了起来摔在了楼梯上。
“狼牙!”莫雅尖叫着冲向狼牙,紧紧地抱在怀里。
面对着一只有着人一样眼神,会说人话的猫,这情形实在诡异的无法形容,手心里湿漉漉的全是冷汗,我很想大喊一声,把心中的恐惧全都释放出来,但是看着那双猫眼中的嘲弄,我告诉自己,不能被一只畜生看扁了!
更何况,以我和才子的身手,我自信对付一个男人、一个女人还没什么问题,就算还有一只会说话的猫,也毕竟是只猫而已。
“没有问题?”波丝猫讥讽地问道。
我向前迈近了两步,本来与木箱之间的距离就不算远,我迈近两步之后距离木箱也就不过五六米远了。
“你到底是人是鬼还是猫精?!”还没等我说话,才子已经率先叫了起来。
趴在木箱上的波丝猫发出一阵刺耳的戛戛笑声“你们这些凡人怎么会懂得大鬼驱神术的奥妙?”
虽然从一只猫的嘴里听到人的得意笑声是那么的突兀而诡异,但我已经没有时间去考虑这些了,因为我想起温老曾经在去滇北的路上给我讲过的一些传说和逸闻。
在古时的云贵一带曾经有个神秘的由少数民族建立的国家,号称“大罗殿鬼国”,其首领被称为“大鬼主罗殿王”,而在大罗甸鬼国中流传着一种不为世人所知的蛊巫法术,这种蛊巫法术便被称为大鬼驱神术。
当时温老也是在自己祖先的手札中偶尔读到的,上面对于这种大鬼驱神术的记载只有寥寥数笔,因为这种神秘的蛊巫法术只有大罗殿鬼国中的大祭祀才懂得,所谓的大祭祀也被叫做鬼相,在大罗殿鬼国中的地位仅此与大鬼主罗殿王之下,万众敬惧。
只是大罗殿鬼国几经起伏在吴三桂荡平云贵时便烟消云散了。
顺治皇帝、巡游礼拜的船队、吴三桂的陵墓、大罗殿鬼国、大鬼驱神术,被一枚金币联系在了一起杂乱无章地困饶着我,我似乎隐约地有些头绪,却又完全无法把握。
“你和大罗殿鬼国有什么关系?”我沉声问道。
黑色的波丝猫停下了笑声,紧紧地盯住了我,十分认真郑重的样子“你居然知道大罗殿鬼国?!”
“也好,许多年没有和人聊过天了,今天还有得是时间,那我就你们死之前讲个故事吧。”说罢一双蓝色猫眼竟露出追忆的神色。
看它说起来我们都是必死的样子,那样子十分笃定而轻松,到让我很奇怪它凭什么这么自信?难道在一路上饮食中给我们下了蛊?
正在我思索中,波丝猫开始给我们讲述故事,其实也就是它的经历。
这只猫,或者说寄居在猫的肉体之内的灵魂,未丧失肉体之前的确是人,名字叫做上沙,大鬼主罗殿王座下鬼相,在吴三桂扫破罗殿鬼国的时候逃跑,为了替大鬼主罗殿王报仇,上沙自愿净身入宫准备刺杀皇帝顺治。
谁知顺治颇为赏识上沙,对上沙也是极好,时间久了,上沙居然被顺治感化,成了心腹,早把报仇忘得一干二净了。
后来顺治秘密准备船队巡游各国宣传天国上朝的威名,便派了上沙随行监督,上沙感激顺治隆恩,发誓要完成顺治的嘱托。
让顺治和上沙都没有想到的是,船队离开爪洼后船上居然发生叛乱,将大将军穆巴尔和反抗的士兵屠杀,除了极少数人侥幸跳船逃脱,绝大多数都惨死。
上沙是个太监,根本就没人在意,上沙趁着众人松怠,在众人的庆功宴上下了蛊毒,将一众叛军毒杀,但自己也被重伤。
垂危的上沙清点船上财宝的时候,竟然发现那一千枚金币少了一枚,自感有负皇帝重托的上沙施展了大鬼驱神术将魂体寄于黑猫体内,发誓要寻回这枚金币。
“你这么做都是为了得到这枚金币?”我摸着脖子上的金币问道。
“其实你们本可以不死的,只能说是命之所至,运气使然吧。”上沙说道。
我忍不住叹了口气,先不说上沙是否可以杀掉我们,但林亚当初出了一百万来买这金币的时候,如果爽快卖给他,也就不会有之后发生的这许多事了,的确是好奇心作祟,但听到林亚说到宝藏的时候,不得不承认自己也的确有些动心。
祸端皆尽贪念起啊。
我忍不住叹了口气,这些水手又何尝不是如此?
“即便你想要得到这金币却也不需要残杀这么多人吧?”唐心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我的身边,脸色虽然仍有些苍白,但稍稍恢复冷静的表情说明她比刚才已经好了许多,另一边的才子也走到了我的身旁。
“你这个小丫头不错,如果你早生几个甲子,我会选你做寄主的。”上沙似乎在朝着唐心笑“只可惜我的魂蛊已经种在了宝儿身上了。”
听到这里我有些明白,这猫应该是宝儿的主人才对,怪不得宝儿一直给我的感觉就像木偶般,毫无生气,原来她只是上沙的寄主。
“寄主是什么?魂盅是什么?”才子凑到我身边低声问道。
我摇了摇头,虽然我听温老讲过罗殿鬼国和大鬼驱神术的名字,但对这种神秘诡异的蛊巫法术连温老的先人也只是听说,我更是无从知晓其中奥秘了。
“寄主就是我转生的肉体,魂蛊是我种在她身上蛊种。”上沙竟然主动解答了才子的问题。
“转生?”我吃了一惊,难道上沙所谓的大鬼驱神术可以达到类似于借尸还魂的效果?
“不错,只要你们俩个死了,我就可以重新拥有一副美丽的躯体了,可惜,你们看不到了。”上沙又发出了一阵难听的得意笑声。
“爷爷的,干嘛张嘴闭嘴都要让我们死?不就为了一枚金币吗?送你就是了,再说,你以为我们就真的怕了你吗?”才子伸出了肌肉坟起的拳头说道。
这小子怕了,我忍不住暗暗苦笑,当才子和别人讲条件的时候,也就说明他对这事没什么把握了。
其实我也没底,天知道那个大鬼驱神术是什么古怪的功法?万一把我魂魄也弄到只猫啊,狗啊的身上,还不如死了算了!
想到狗,我突然想起了狼牙,回头向莫雅那边望了过去,看着莫雅手帕上那抹血迹,狼牙摔得不轻啊。
林亚这小子挺狠啊,我想着扫了一眼林亚,林亚正凑在木箱边轻声地冲着猫耳说着什么。
“我没有说错,是他们俩个,才、郎两人。”上沙阴阳怪气地说道。
“鬼相,那这个小的呢?”林亚一脸迷茫地指着莫雅问道。
“傻瓜,你难道就没看出来那个孩子是个丫头么?”上沙戛声冷笑。
林亚的脸色大变,惊恐得无以复加,圆圆的身体像风中的柳条一样颤抖着“鬼相,那,那加上他们两个也只有九条阳魂,少一条转生大法无法催发………..是,是我的错,明年我一定会再找来一个!”
悠闲的波丝猫嘴角弯起,像人一样展露出笑容“不少了…………”。
上沙话音尚未落下,林亚的表情突然变得痛苦无比,双手紧紧地扼住自己的咽喉,嘴角、眼角、鼻孔缓缓流出缕缕绿色粘稠的恶心液体,脸上、手臂、脖颈,所有露在衣服之外的肤色像刷上了一层金漆般,连眼底和瞳孔都变做了黄色!
接下来的变化更让所有人毛骨悚然,惊骇欲绝,林亚本来圆滚滚的身体竟然迅速地萎缩………..
只不过十几秒的时间,林亚的血肉都被蒸发了似的,褶皱如树皮的皮肤包在骨架上,嘴里兀自发出咯、咯的轻响,缓缓地仰面倒了下去,身体仍抖动了几下,便再没有了任何生气。
从突变开始到结束,总共不过经历了不到一分钟的时间,而一分钟前还活生生的林亚竟然变成了一具包着金黄色皮肤的骨架!全身上下只有那罩在头盖骨上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分发随着船舱内的轻微阴风晃起几根发丝。
“我给了你林家几辈无数的财富,虽然要了你的命,可你所享受过的,别人一生中想也不敢想,你也该没什么遗憾了。”上沙淡淡地说道。
唐心发出几声干呕,可惜肠胃里的东西,连胆子也都早被他吐了个干净,根本再也吐不出任何东西来。
才子胸口剧烈地起伏了几下,一转身终于哇地一声,这一喷就像天池瀑布一样狂放不羁。
我担心地望向莫雅,莫雅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被昏了过去!狼牙正呜咽着舔舐她的手背和脸颊……….
只有把宝儿对林亚死的整个过程没有任何反应,她只不过是一具被上沙驱使的死人罢了!想起我与宝儿皮肤发生接触时那种感觉,忍不住打了个寒战,的确没有一点活人的感觉。
我强迫自己压下呕吐的欲望,深深地吸了两口弥漫着血腥的冰冷空气,缓缓地把唐心拉到我的身后,生怕上沙突然对我们动手,尤其是我根本就不知道他会怎么对付我们!
“他是不是林正堂的后代?”我盯着上沙的眼睛问道。
那双有如魔力的湛蓝猫眼此刻像蒸腾起一层淡淡的雾气,片刻消散后,眼中的阴冷更盛。
“你居然知道林正堂?”上沙的语气里前所未有地出现了震惊“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杀这么多人就是为了催动转生大法?”我没有回答上沙的问题继续问道。
“你小子不错,到现在居然还能面不改色,只可惜我必须要使用你的灵魂,不过在你死以前我可以多满足你一些疑惑。”上沙歪着头望了我一眼,似乎这个决定是对我莫大的恩惠。
“那我就一个一个地回答你的问题吧,他的确是林正堂的后辈,从林正堂的儿子开始,我给了他们享之不尽用之不绝的财富,唯一的条件便是给我寻找那枚丢失的金币和寻找我需要的灵魂。”波丝猫伸出舌头舔了舔前爪,宝儿好象得到了吩咐,伸手将猫抱在了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