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的本意也只不过和老人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并没有想索要什么报酬之类的东西,毕竟来到文王山大半的原因是因为贾老的推测,而进到陵墓内一小半是要探探究竟,想知道里面到底有些什么,另外一大半的原因是为了寻找温老。
“恩,小郎啊,你是不是想要点回报啊?”向老太爷露出一个莫测高深的神秘微笑,抚摩着胡须问道。
老人的态度反倒勾起了我的好奇心,看样子向老太爷是有备而来,真的准备给我些好处的,不知道这老头打算给我点什么报酬?
“老爷子,如果您非要送我点什么的话,那我这做晚辈的却之不恭,也只能收下了!”我暗地偷笑着,脸上却表现出十分勉强的样子。
“老爷子,是不是在你们那个宗堂里发现啥宝贝了?我可一样也去了,没我这事绝对办不成的,你可不能把我给甩了!”才子虽然不知道我答应过向老太爷什么,但是有便宜占的时候,绝对少不了这牲口,不管三七二十一,才子两眼放光地大声叫嚷道。
“好!好!有小郎和小才,把他交给你们我就更放心了!”向老太爷欣慰地大笑着说,但那笑容里怎么看怎么感觉有股狡黠的味道。
“行啦,老爷子有啥快点给我吧,有我才子在,您就放心好了!”才子听向老太爷说得如此郑重,精神头更足,兴奋无比地伸出两条胳膊等着贾老把东西扔上来。
“我看这老头也不像带着什么东西啊。”看着两手空空的向老太爷,我轻声对才子说道。
“不是你教我的,越小的东西才越值钱嘛!”才子朝我眨着眼睛说道,那意思在说这趟湘西还真没白来,本来能保住这条命重见天日,又发现了太岁就已经算不虚此行了,这时候向老太爷锦上添花,有神秘礼物回报,也难怪才子会如此兴奋。
向老太爷沉吟了片刻,淡笑着说“既然你们也如此盼望,那我就把寅远交给你们了!我也不希望寅远像我老头子一样一辈子守在这山窝窝里!”
这件礼物实在大大地出乎我意料之外的,做梦都想不到,向老太爷给我们的回报居然是把他的重孙托付给我们!
我和才子对望了一眼,这次可算是自己往火坑里跳,还是争抢着的,才子吐了吐舌头,干咳了两声,抬头望了望天空,像是自言自语,其实是说给所有人听“这天可真是太热了,再晒下去,我恐怕真要晕了。”说着才子把头从窗口缩了回来,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最终叹了口气,拍了拍我的肩膀,转身拉着兰花坐到桌前说起悄悄话来。
“向老太爷,您别跟我开玩笑了。”我讪笑着说。
“小郎啊,我可没和你开玩笑,咱们文王山人有什么说什么,寅远是我从小看和长大的,人虽然没见过什么世面有点呆笨,但是秉性醇厚善良,重义气敢担当,最和我的脾气,现在还年轻,你多教教他,这小子将来准会有出息!”向老太爷眼神里流出几分期盼的目光遥遥地望着我。
“可是,老爷子,我现在也就是整天里混日子,让寅远跟着我,实在……,何况寅远他自己愿不愿意离开文王山我们还不知道呢。”我看出来向老太爷并不是在和我开玩笑,而是的确满心希望我能答应带着寅远走出文王山,可是想想自己,也不过是在潘家园里混日子,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天到处乱跑,生活极不稳定不说,还总会遇到些普通人根本无法接受的诡密凶险,别再让寅远有个三长两短的,怎么和老爷子交代?
“小郎啊,咱们相识的日子虽断,但我老头子绝对不会看错,你仁义豪气,重信守诺,寅远要是能跟着你,我是一百个放心的,我老头子今年也九十有六了,唯一放心不下的牵挂就是寅远这孩子,天底下都讲个缘字,我今天就厚着脸皮求你了!”老爷子说着竟然朝着我弯下了腰。
我这一惊可非同小可,额头冒出汗来,连连向老人还礼,苗寨人向来对老人极为尊重,向老爷子这样的人物,在文王山可以算得上神一样的存在了,居然向我行礼请求,我哪还敢再说半个不字!
“老爷子,既然您相信我,那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寅远!”咬了咬牙,我向满脸期盼的老人做出了承诺。
“好,好!我放心,我当然放心!”向老太爷激动得语调都有些颤抖。
看着老人微微佝偻的身躯渐行渐远,我苦恼地用力挠了挠头,暗道又给自己找了个大麻烦。
“好了,别愁眉苦脸的,回去以后我帮寅远找个稳当的工作,这孩子塌实稳重,人又老实本分,也没什么不放心的。”本来正与贾老研究着那张从匕首中发现的那张羊皮的唐心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我的身边,柔声劝慰道。
我朝她笑了笑“看来也只能这么办了。”
“对了,那张羊皮上都写了些什么?”我好奇地问道。
“我就是要叫你过去看看呢。”唐心说着拉着我来到了桌前,那张羊皮铺在桌子上,贾老正全神贯注地在一旁的本子上写写画画。
“上面的字基本上都已经能够辨认出来了,这个应该是向隼留下的。”唐心指着羊皮上黯淡的字迹说道。
“那这这么都说了些什么?”我看着羊皮卷上的蝇头小篆,就像看着一道道鬼画符似的,中国的汉字历经千百年的演变,已经发生了改头换面的变化,对于我这样一个半调子的鉴赏者而言,就像天书一样。
“王九年春,该是吴者叛乱称王后的第九年的春天。”贾老指着开头的一行小字说道“大体的意思是说,吴者出游,带回来一位与国人相貌迥异,美艳无比的金发碧眼的女子,宠爱无比,‘然女不悦,日盈以泪’这女子每天都是以泪洗面;随着这女子的到来,国内发生了奇怪的疫情,病者不觉中遍体长出黑斑,无药可医,许多臣民纷纷上书吴者,说他带回来的异域女子是灾星临世,请求焚化谢天,‘王悲痛,挥泪许求’吴者最后悲痛地流着泪准许了这个请求,又将所有因疫而亡的尸体和患病之人深埋在文王山中,‘役民众数万,贯山体千丈。’这说的就该是咱们到过的山腹陵墓了,‘王郁郁,翌年薨,密葬同陵’。”贾教授眼睛里精光闪耀地讲解道。
我早知道分葬双龙衔首两只风水眼处的人关系必定不寻常,却没想到其中竟然还牵出了这么多曲折离奇,那水云纱是为了寻找黑沙的解救办法千里迢迢离开了故乡,被吴者留在身边想必是被迫的,否则又怎么会终日流泪?而最后不得不将水云纱烧死,自己也郁郁而终,这吴者到也算痴情,但也正因为到死也不甘心,胸怀戾气,再加上山川变换,好端端双龙衔首脉变成了破面紫薇穴。
正所谓人算不如天算,一场悲剧隔了两千年竟然浮现人间。
“对了,贾老,从墓室里带出来的那两加东西有什么发现?”想起来贾老和唐心刚才好象在研究从棺椁中陪葬的羊皮和玉璧。
“暂时还没什么有价值的发现。”贾老说着把那块拳头大的玉璧和黯淡昏黄的羊皮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桌上。
我先拿起了玉璧仔细地观瞧了片刻,玉璧厚约一公分,璧体圆滑,镂刻的是一个万道金光的圆日,线条简洁,太阳呈现鸡油黄色,玉璧通体脂白,温润细腻,散发着淡淡的微光,这可是上等的极品羊脂和田玉啊!我发出一声赞叹声说道,更为奇特的是这块玉石是羊脂白与鸡油黄共生,依着两色雕刻而成,浑然天成。
和田位于昆仑山脉北麓,是著名的玉邑,绢都,和田东西两侧有两条河自昆仑山奔腾而下,分别是玉龙喀什河和喀拉喀什河.在和田北面汇合为和田河,注入大漠.这两条河以出产优质的和田玉料而闻名天下.玉龙河又称"白玉河",多产羊脂白玉,而喀拉喀什河多出墨玉.
世间美玉按照产地种类甚多,而和田所产的玉石历史悠久,堪称玉中绝品,分白、青、墨、黄四色,而其中又以羊脂白玉最为稀有珍贵,这块玉璧通体没有任何的瑕疵,晶莹剔透,手感光滑温润,在潘家园里我没少见识过各地美玉,但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完美的和田玉,但以玉质而论,比当初的那块“太祖玉圭”还要更胜一筹。
尤为特别的就是双色共存,其价值更是无法估量。
翻来覆去看了半晌,这块玉璧美则美矣,却实在看不出来有什么特别之处,放回桌上又拿起来旁边的手帕大小的羊皮。
这张羊皮本身历史就已经极为久远,又好象是件随身携带的物件,被摩挲得斑驳暗淡,上面奇怪地分布着许多大大小小的红点,曲曲折折一条黑线串联了整张羊皮,看了半天也没瞧出来有什么规则。
我疑惑地望了一眼贾老,贾老耸了耸肩膀“我也没有头绪,这绝对不是文字,毫无规律可言。”
一旁聚精会神地看着羊皮的唐心也满脸苦苦思索的表情,眉头微微皱起“小狼,我看怎么,怎么有点像…星图?”
经唐心这么一提醒,我回忆着阴阳风水勘术中星相图籍,果然有几分相似之处!
西官七宿与北官七宿都能在羊皮上的大小不一的红点上找到相应的对应位置,这应该是一张北天星图。
“没错!这就是一张星图!”我兴奋地看了眼贾老和唐心,指着羊皮上那条弯曲的黑线,“这应该是一张地图!”
贾老紧皱的眉头也逐渐舒展开来“对!对,古时大漠风沙变换,向来习惯以星相辨认方向,我到把这给忽略了。”
“难道这是怎么去孔雀城的路线图?”旁边的才子把玩着玉璧随口问道。
我点了点头,既然是水云纱随身携带,似乎没有其他的可能了。
唐心微笑着说道“这个简单嘛。”说着回身跑到背包前掏出了一张地图,铺到了的面前“小狼,你参照着星相图把路线标出来,不就知道到底是通向哪里的了吗?”
以星相论地理,差之毫厘,则相去千里,回忆着星相布局,我沿着地图将路线画了出来,当我看清羊皮卷上最后一段星相后在地图上将终点标注出来的时候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这条路线究竟与实际上星相图上的线路差距有多大,“大概方向应该不会差太大的。”我有些不好意思地对满眼期望的唐心和贾教授说。
贾老鼓励似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微笑着说道“我倒忘记了小郎你是古老的弟子了,古老学究天人,天文地理皆精通纯熟,你这个兔子自然也差不到哪去的!”
老人这句话更加让我汗颜,暗想恐怕要给老夫子脸上摸黑了。
贾老和唐心对我所绘制的地图十分信任,铺展开来两个人开始研究起来,不时说在地图上指指点点说着什么西域三十六国、楼兰遗址在哪里、且末古城在哪里,哪里是尼雅遗址,画来画去我所圈定的地点距离这些已经发掘的遗迹距离都不算近。
我暗想着自己是不是真的出现了纰漏,不知道时隔两千年,古时的地理位置与星相的对应会不会发生什么变化?
贾老与唐心两个人说到的很多东西都是我从来没有听说过的,但是这个尼雅古城我到有些了解,曾经听老树妖说过,尼雅古城原是西域三十六国之一的精绝古国的都城,丝绸之路的关冲要塞,尼雅古城与楼兰遗址的发现震惊了全世界,引去了无数疯狂的盗墓者光临,其中最受欢迎的便算是干尸了。
干尸分为多种,比如古埃及著名的木乃伊,死后对尸体进行特殊处理,把尸体浸在一种防腐液里,溶去油脂,洗掉表皮,把尸体取出晾干,在腔内填入香料,外面涂上树胶,以免尸体接触空气和细菌,然后用布把尸体严密包裹起来。
还有一种则是在死后下葬时在棺木中添加石灰、灯心草、木炭等吸水物品,使得尸体逐渐干化最后形成干尸,这种干尸大都发现于国内。
这些都是所谓人为形成的干尸,而在楼兰、哈密、尼雅等大漠中发现的干尸则属于是自然干尸,未经人工处理,主要由于埋葬环境干燥导致尸体脱水而自然形成的,在沙漠低凹干燥的环境里,降水极少,尸体埋葬的很简陋,大都只以些布皮简单覆盖,空气流动性一大,尸体内的水分便被迅速蒸发,形成了自然的干尸。
而这种干尸也正是许多国外争相高价收购的,黑市把价格越炒越高,吸引了许多发财心切,胆大包天的盗墓者冒险闯进沙漠撅冢盗尸。
盗墓者虽然求财为本,但这种靠尸体发财的行径实在让人齿寒。
我正天马行空地胡思乱想着,才子神神秘秘地捅了捅我的腰,我疑惑地望了他一眼,“咋了?”
“小狼,你不是真想要去那鸟不拉屎的沙漠吧?”才子两道眉毛差点皱成了双筷子。
我回头看了看正讨论的一番火热的唐心和贾老,兰花也好奇地凑在旁边听着。
“才子,我们必须要做好准备,如果不得不去呢?”我摸着臂弯低声说。
温老这一睡就是整天,直到晚饭的时候,我去叫老人吃饭,却发现老人病倒了,全身滚烫,眼神也异常萎靡,我心里一惊,第一个念头就是黑沙!
即便是被蝎子蛰叮,太岁泡过的水也早该解开了。
撸起温老衣袖,我骇然发现老人臂弯处赫然十几点黑斑,范围也从原来硬币大小扩散到巴掌大小的范围了,这黑沙发病的速度远比我想象的更快!
但是当我把自己的袖子湾起来后,我便愣了,手臂上的斑点一共是七个,比我第一次看时不过多了两点,而范围比之当初也没有扩大多少,这倒奇了,跑出去让唐心、才子和兰花都把衣袖拉了起来,如温老一样,黑斑范围扩大了许多,只有我身上的黑沙似乎发展得最为缓慢。
“小狼,为什么你和我们不一样?”才子奇怪地问,所有人都一脸疑惑地望着我,可惜就连我自己也不知道原因。
“是啊,这两天我们都在一起,吃的喝的都一样啊。”唐心思索着自言自语说道。
我猛地想起来早上到家的时候为了验证太岁的功效,我曾经切下了一小段捣烂敷在了伤口上,不知道和这事有没有关系?
我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贾老猛地拍了一巴掌,高声叫道“是了!一定就是太岁的奇特效果!”
这次为了确认是不是太岁起到了抑制黑沙的作用,在我的计划下,我们展开了验证行动,因为我本身已经使用了太岁,刨除在外,将温老、唐心、兰花和才子分为两组,温老,唐心、兰花三人一组,食用了一块蒸煮过的太岁,而才子则依旧不使用太岁。
“为什么只不准我试啊?”才子不满地嘟囔着。
兰花翘起脚照着才子的后脑勺拍了一巴掌“就你最壮啊,不是你是谁?你好意思和老人女人争吗?”
“我也是人啊,爷爷的,这念头做男人可真难啊。”等兰花走远了以后,才子哭丧着脸对我抱怨道。
第二天一早,还没睁眼就被几声尖叫给惊醒了过来,只不过这叫声所包含的情绪更不相同,有喜有惊。
我爬起来,向朝我冲过来的几人望了过去,唐心和兰花一脸惊喜,“小狼,你看这一晚好象也没长出来黑斑了!”唐心把胳膊伸到了我的眼前。
果然,唐心臂弯处的黑斑范围并没有扩大,至少肉眼看不出来,与昨天晚上的情况相比没有发生明显的变化,黑斑的数量也只增加了三点。
兰花的情况也和唐心一样,看来这太岁的确对黑沙起到了抑制的作用,但是也很明显,只能减缓黑沙的发作速度,并不能彻底治疗,随后才子就充分地证明了我的想法。
等到唐心和兰花将惊喜的情绪宣泄得差不多了,跟在两人身后的才子凑到了我的面前“郎爷啊,您这是玩我呢吧?你看!”才子把粗大的胳膊伸到了我脸前,我惊讶地发现才子胳膊上原本巴掌大的面积上的黑斑已经占据了大半个小臂的范围!
这种扩散速度比我预想的还要更快,而且唐心与才子截然不同的情况告诉我,黑沙只要感染,其发病扩散的速度并不因为被感染者的体质强若而有所区别。
当我撸起自己的袖口,我又被吓了一跳,我胳膊上如雨后春笋般,原本七点黑斑已经变成了二十多点,笼罩的范围也扩大了许多!
自己昨晚没有用过太岁,这一夜就扩散了这么多,难道必须要天天使用太岁才能起到抑制的作用?
但无论如何我们经过这个实验算是验证了一点,太岁对黑沙是能起到阻止功效的,从早饭开始,在早晚两顿饭菜中都加入了些太岁,连贾老虽然没有被感染,也一起吃了太岁,这个东西益寿延年的功效可是世上少有的。
在服用了太岁之后,黑沙的扩散速度果然慢了许多,但三天过后,黑斑所笼罩的范围依旧包围了半段小臂,就连臂弯上半部分也有所发展。
这么下去,我计算着最多一个月,就算黑沙还不至于长满全身,太岁也要被我们吃光了。
可是寅远却迟迟没有消息,到是向老太爷不时站在楼下和我聊会儿天,天南地北地胡侃一番,舒解了不少郁闷。
寅远一去就是五天,这五天里大家就被困在这座吊脚楼上,回来的时候并不是自己一个人,竟然还有一男一女两人,三个人突然出现在我们的眼前的时候,我先是一喜而后微惊“寅远,这两位是?快把人带下去。”
原本兴冲冲的寅远看到我焦急的神情一怔,涨红着脸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还是后面那位三十多岁的女人上前一步“你好,我是连珍,这位是我的助手陈果。”女子指着旁边那个和她年纪看起来差不多的戴着眼睛的书生模样男子说道“是慕教授派我们过来的,这次来是关于送检血样的事情。”
看着这位发髻高挽,气质文雅的女子,我没来由地感到些须压力,这女人一看就是属于女强人类型的,事业有成,学问高深。
对于这个类型的女人,一般的男人都难免会有压力,奇怪的是唐心虽然也拥有博士学位,学者世家,但偏偏在我眼里,她就是一个美丽可爱的女子。
人与人相处,什么身份、地位,家世,环境或许会有些影响,但最重要的还是缘分,家乡有句俗语叫王八瞅绿豆,虽然不雅,但实在很有道理。
唐心笑着远远地和几个人打了招呼,为大家做过介绍,“连博士,我早就听慕叔叔说起过您,不知道血样检查的结果怎样?”
又是一个博士,我和才子心有灵犀地对望了一眼,心想这世界真是越来越疯狂了,女人一个比一个能干,唐心不用多说,喝了那么多年的洋墨水,据说在考古界颇有些名气,而云妮现在也是在校大学生,我和才子还在混日子,这以后咱男人还能有地位了嘛!
突地生出个异想天开的想法,以后也弄个博士啥的当当,可惜没听说过哪所大学可以读风水学或者盗墓学博士学位的。
“呵呵,郎先生,在医院的时候我见过你的。”陈果很友善地对我笑着说道。
我微愣,含糊地笑着点了点头,不过脑子里对这人实在没什么印象,陈果实在是一个太普通的人了,中等身高,中等身材,长相普通,只有那副近视镜还有些特点,可是我所见过的戴眼睛的人实在多于过江之鲫。
“连,连博士,我们身上可能都有传染病,希望你们小心点。”看着提着箱子的两个人毫无顾忌地走向我们,我好心地提醒道。
连珍露出一个自信得甚至有些骄傲的笑容朝我点点头,并没有说话,反到是陈果笑着说“郎先生你放心,我们已经初步掌握了你们身上的病毒传染方法,也已经采取了防护措施,这个你放心。”
这让我放下了心,而且也大大地松了一口气,看陈果轻松的神态,想必如何治疗也该很有把握了。
接过陈果手中的两只大仪器箱,我笑着说“你也别一口一个先生了,我看你该比我大几岁,我就叫你一声陈大哥,你叫我小郎好了。”
陈果爽朗地笑着,还没说话,那边的连珍率先开了口“小郎,你把所有感染了病毒的人都叫过来,我需要现场给你们做一下检查。
我心想这女人还真是棒随蛇上,一点都不客气,心里对连珍本来就没有多少好感,这时更觉得这女人另人讨厌。
低头,正遇上陈果略有些歉意的笑容,心想罢了,自己一个大男人跟个女人较什么劲呢,何况好歹人家也是来救咱的。
朝陈果微微笑了笑,嘴里答应了一声,转身向温老的房间走去,温老自从吃过了太岁后,高烧已经退了,只是身体看起来总有些孱弱,而且胳膊上的黑斑扩散得也要比其他几个人快些,我觉得应该是被蝎子蛰咬,身体里的病毒也要比我们多些的缘故。
“郎兄弟,等等我,我跟你一起去吧。”陈果叫了我一声,转身向连珍低低说了句话,走到了我身边。
“郎兄弟,你可介意,连博士为人是直接了点,不过心肠蛮善良的,而且也是国内血液传染科最有研究的年轻医生。”进了温老的房间,陈果边查看着温老的胳膊,边笑着对我说道。
我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连珍虽然有些骄傲,但陈果的性格却让我很喜欢,直爽平易而善解人意。
温老胳膊上的黑斑几乎已经扩散到了整条小臂,看得出陈果的表情也异常的严肃。
“陈大哥,这到底是种什么病毒?到底叫什么病呢?”我忍不住问出了这个我一直很好奇的问题。
陈果微微叹了口气,苦笑着看了我一眼“说实话,郎兄弟,我们从没见过这种病毒,所以根本不知道它的名字。”
陈果这个答案着实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不禁愣了半晌“不是说已经知道了病毒的传染方法?”我迟疑地看着陈果。
陈果露出个苦恼的表情挠着头“这个,我也说不太明白,一会儿让连博士讲吧。”
可是他们刚刚进来的时候明明是一脸轻松,一切尽在把握的表情,陈果苦笑着告诉我,作为一名医生无论什么时候也不能让病人感觉到自己的压力,无论什么情况都要给予病人信心。
我忍不住悄悄地骂了一句脏话。
扶着温老回到众人所在的房间时,我的心情和刚才初见两人的时候已经是截然相反了,充满了希望的心已经逐渐沉了下去。
我现在已经不敢笃定地相信两人知道治疗黑沙的方法了。
连珍在唐心和兰花的帮助下,已经把随身携带的简便仪器都取出来摆放好了,在查看了众人的胳膊后,看得出来连珍的表情也变得凝重起来。
“能给我讲一下你们是怎么感染上这种病毒的吗?告诉我过程。”连珍在现场抽取了各人血样在显微镜下观察了良久后,抬头扫视了所有人一遍后,平静地问。
贾老和唐心的表情明显迟疑了一下,毕竟这件事情说出来很匪夷所思,而且关系到文王山腹内的古墓,这墓穴里可都是国宝级的文物,在没有采取有效的保护发掘措施以前将这个信息透漏出去,确实很让人不放心。
但是无论什么人,在面对医生的时候要撒谎总会有些心理障碍,即便精明如唐心者也是如此,越有文化,受教育程度越高,顾虑也就越多。
不过连珍问题问出口之后,我就知道寅远这小子还真是很听话,并没有把这事跟任何人说过,这小子还真不像外表看起来的那么呆讷。
看着唐心和贾老为难的表情,我清了清嗓子,“连医生,说实话,我们对感染的过程也很莫名其妙,本来是在山上寻找传说中的古迹线索,却突然发现胳膊上长出了古怪的黑斑。”我苦笑着摊开了手无奈地说道。
连珍怀疑地看了看我,又看了唐心和贾老一眼,唐心和贾老纷纷点头表示我所讲的的确是事实。
“我说,大夫,您问这么多有什么用?先给我们都治好了再说啊。”才子大咧咧地嘟囔道。
连珍先是恼怒地瞪了才子一眼,听到后半句的时候,白皙的脸孔竟然红了,大家都有些奇怪,但是我知道这是为什么,一个自视甚高,并在人前建立了权威形象的人,让她说出不知道该怎样治疗我们身上病毒,自然会很难为情。
“才子!别这么没礼貌,听连博士说!人家可是国内顶尖的专家,治这点小病还不是手到擒来!”我故意教训了才子一句,但实际上却盼望着看到这个骄傲的女人尴尬,全是报复心理做祟,自己说完以后也有些惊讶,我什么时候变这么小气了?
连珍涨红的脸白了下来,却并不是恢复了平静,看样子是被气得煞白,竟然连看都不看我一眼,沉默着收拾起桌上的仪器。
看来她也想到了一定是陈果告诉过我他们并不知道如何治疗我们身上的病毒。
所有人都对连珍突然的沉默有些莫名其妙,询问似地望着我。
陈果皱眉头,似乎是在责怪我,我心里也有些自责自己的确太过分了,刚见面就闹得这么不愉快,好歹人家是为了我们大老远从北京跑过来的。
“对不起,连博士,我没别的意思,我相信慕教授既然派您来,那么您一定会有办法的。”我打破了房间里有些尴尬的气愤。
“那我只能说对不起让你们失望了。”连珍直直地盯着我淡淡说道,眼神里是被侮辱的愤怒还有些委屈。
“连博士,无论怎样,我还是请您原来我的卤莽。”我叹了口气,心里再一次警告自己,宁可去摸老虎屁股,千万别惹女人。
连珍的那句话像一块巨石投进了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巨大的反响,唐心和温老还算能沉得住气,虽然有些失望,但也只是在眼中一闪而过,除了脸色有些苍白外,情绪还很平静。
才子忍不住嘟囔了一句“操!进门的时候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原来是猪鼻子上插蒜。”
我心里抖了一下,暗叹了口气,这下坏了!
果然,连珍眉毛立刻倒竖了起来,杏目圆睁,开样子就要发飚,陈果一张脸拉得都快耷拉到腰上了,使劲地朝我挤着眼睛,我耸了耸肩,回了个无可奈何的表情,才子这牲口就是这样,狗肚子里装不住二两香油,高兴生气马上就说出来,这连珍刚进屋的时候那副骄傲的模样早就让他反感了,这时候哪里还沉得住气?
话已经说出来了,我还能怎么挽回?
奇怪的是连珍对着才子怒目而视了半晌,并没有我想象中那样暴跳如雷。
破口大骂估计这有知识的女性做不出来,但是拂袖而出也没有发生,这还真是怪了。
我一把将歪着脖子与连珍对瞪的才子拉到了一边,歉意地对连珍赔礼道歉“连博士,您别和这没文化的粗人一般见识。”
“没文化咋了?这年头,碰上个两条腿的就说自己是是博士,教授,眼睛都长在脑袋顶上,其实狗屁不是…………”我身后的才子还在不服气地嘟囔着。
“你大爷的,给我滚一边去。”我气极回身一脚把才子踹了个趔斜,同时给兰花使了个眼色,让兰花把才子拉出了房间。
兰花波澜不惊的平静让我有些奇怪,这丫头好象对连珍无法医治我们没有任何感觉,丝毫不觉得失望或者害怕。
兰花默默地把才子拉出了房间,这牲口也看出我是真的生气了,乖乖地跟着兰花走了出去。
房间里又是无声的沉默,我看到连珍那双其实还算美丽的眸子里打转的泪花,心里更加觉得抱歉。
“连珍姐,请你不要生气,才子那人说话难听,不过人还是不错的。”唐心走过来,轻轻地抚摩着连珍的背心。
良久后,连珍叹了口气,抹了一把眼睛,挤出个勉强的笑意“没什么,是我没有用。”
“小姑娘,千万不要这么说,凡事都要有一个发展的过程,科学研究也是如此,我们不能要求自己在科学领域里随心所欲,所谓权威也是有范围的,我也听说过你,凭你如此年轻,就能在血液传染病方面达到的造诣而言,你已经很不错了。”贾老笑着说道。
能够得到贾老的赞赏似乎也让连珍有些受宠若惊,要说她刚刚进房时,唯一让她目含恭敬的人,也只有这位考古界的泰山北斗,号称学术三老之一的贾教授了。
“但是,保持一个永远谦虚的心态是很重要的,这或许会成为你不断进步的基石哦。”贾老微笑着朝连珍点了点头。
连珍的脸庞升上起两片红晕,羞赧地点头,低声说“是我的态度有问题,请大家不要生气。”
门口微响,大家回头望去,铁塔似的才子耷拉着脑袋跟在兰花后面走进了房间,来到连珍跟前,兰花皱着眉头,一手掐腰一手捏着才子的胳膊,嗔怒地说道“还不快点向连博士道歉!”
才子嗫嚅了半天,最终屈服于兰花的淫威之下,声细如蚊地轻声期艾着说道“连博士对不起,大人有大量。”
连珍注视着才子滑稽的模样半晌,突地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这一笑让所有的人都轻松了许多,而黑熊似的才子在娇小的兰花面前委屈的模样也着实好笑,一时间房间里充斥着轻松欢快的笑容,把身上的黑沙暂时地抛到了脑后。
“你看,我就说连博士是何等的人物,怎么会和我生气呢。”才子涎笑着用肩膀蹭了蹭兰花。
兰花却不给面子地哼了一声,走到唐心与连珍身后坐了下来,亲昵地拖住了连珍的手,娇笑着朝连珍说道“姐姐不要生气啦,我替他给您赔不是了。”
“是呀,是呀,连珍姐又何必和个没开化的蛮熊怄气呢!”唐心也在旁边笑着敲着边鼓。
连珍一手拉住兰花,一手拖住唐心,微笑着摇动着“看你们把我都弄得不好意思了,我这个人脾气也不好,也不能全怪小才的。”
才子这个人或许脾气暴躁,头脑简单,缺点很多,但他有个最大的优点就是从来不会死要面子活受罪,脸皮厚,自然有他的好处。
才子嘿嘿笑着坐到了我的旁边,讨好似地点头哈腰地嚷嚷着“一开始我就看出来连博士不一般,宰相独子能行船,我看连博士肚子里都能开飞机了!”
这句马屁实在太明显,太直接了,连珍的脸顿时红透,这个女人笑起来其实还是很有些韵味的。
“才兄弟,你可太幸运了,要是换成我,连姐一早就把扔出去了!”陈果露出一个夸张的恐惧表情笑道。
“去你的!陈果,你也要造反了么?”连珍含嗔带怒地瞪了一眼陈果。
陈果吐着舌头朝大家做出个完蛋了的模样,又惹得众人一顿大笑。
最初大家见面时的不愉快烟消云散。
“连博士,能给我们说说我们身上的这个奇怪病毒吗?”我看大家欢声笑语间,气氛已经很融洽轻松了,忍不住把话题转回到现在最重要哦的事情上。
我的问题一出口,笑声便停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连珍的身上,而连珍的表情也立刻便的严肃起来。
“五天前我们接到了寅远的电话,慕教授就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立刻派我和陈果赶了过来,两天前我们到达了凤凰,借用当地的仪器对血样进行了检测。”连珍看着寅远说道。
寅远立刻点头“我到凤凰医院,那里的医生检查不出来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很着急就按照唐心姐给我的电话打了过去,没想到连博士和陈博士很快就到了。”
连珍点了点头,接过寅远的话“其实就算在北京的实验室里检查结果也不会有什么不同,因为最先进的已经被我们带来了。”她拍了拍手边的几个仪器箱。
“刚才的现场抽样检测和之前的检测没有太大的不同,最大的不同就是你们现在体内的病毒更加活跃。”连珍表情凝重得让所有人都明白这件事情不仅没有我们当初想象的那么简单,而是非常严重。
“这种病毒在医学史上从没发现过,所以我刚才会那么关心你们的感染过程,因为我想找到传染源,找到病毒发源体,这种病毒和白血病类似,会造成人体血液内的健康红细胞迅速大量减少,从而影响患者的健康,甚至威胁到生命,应该说这种病毒的繁殖能力和吞噬血细胞的速度都是出乎我们想象的快速。”连珍的话言简意赅,让所有人都马上意识到了黑沙的可怕。
只有才子这牲口迷茫地问推了推我“狼,白血病是啥?血细胞是干啥的?”
我立刻感觉到一股胸闷,连珍听到才子的问题,张了张嘴,想要为才子解释,我立刻举手制止了连珍这种好心的行为,要想给才子解释明白,估计至少需要三天的时间从人体构造讲起了。
“白血病是一种非常可怕的血液病,基本上治愈的可能性很小,而我们身上的这个比白血病还要厉害很多,大概的意思就是没救了。”我平静地为才子做出了一个他能听明白的解释。
“哦”才子点了点头,用手支起大脑袋平静地望着连珍,等着她继续讲下去。
看到我们如此镇定,连珍惊讶地扫视了坐在她面前的七个人,众人的表情都好象是在听她讲故事一样,似乎根本就与我们无关,没有半点慌乱。
她并不知道就算以现在的医学无法治疗我们身上的黑沙,我们还有一条自救的办法,大不了就进大漠里吃沙子,死亡之海固然可怕,但是现在看来找不到孔雀城,喝不到天赐神泉的水我们也是死路一条。
所谓习惯成自然,对于唐心、我、才子而言,这不是第一次和老天爷玩这种以命相搏的游戏里,而兰花所经历的惊险也不少,温老对死亡的感觉在我看来,从他这一辈子最大的,也是唯一的心愿实现以后,更是已经到了生有何欢,死有何惧的境界了,他现在唯一放心不下的,恐怕就是因为他而连累了我们几个人感到内疚吧。
“连博士,您继续。”我向满眼惊诧的连珍做了个请的手势。
连珍突然露出个无法理解的表情,摇了摇头“我还是第一次遇到比医生还要平静理智的病人。”
听到连珍的话,陈果立刻连连点头,用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看着我们。
“生命对每一个人来说都是件礼物,上帝常会用各种各样的方法考验着人们对待这件礼物的态度,是收回还是给予是上帝的权利,但是用什么态度对待生活则是我们的权利。”唐心淡笑着说道。
连珍的眼里除了惊讶外,多了几分敬佩,我暗叫了声惭愧,似乎并没有唐心说的那么堂皇,如果不知道天赐神泉,恐怕我现在绝对不会这么平静。
“看样子一定要去吃沙子了。”才子轻声嘟囔了一句,连珍奇怪地看了眼才子。
“因为黑沙是存活于人体血液中,按照现有的治疗办法和药物,我们还没有根治的办法,甚至连有效控制它繁殖扩散的办法也没有。”连珍说到这里微微叹了口气,转而又一脸不可思议地说道“但是你们身上的情况让我非常不能理解,按照我所计算的病毒繁殖能力速度,你们现在绝对不应该是这种情况。”连珍摸着唐心和兰花的手臂。
“这按道理只是在感染后第三天的情况,不知道你们身上发生过什么?”连珍询问地把目光集中到我的身上,与陌生女人,尤其是一个年龄不算太大,还很有些姿色气质的女子对视让我有些局促。
“我们的确是吃过一些东西,或许和这有关系。”说着我拿出了一块太岁递给了连珍。
“这是……”连珍看着我。
“太岁,又叫肉灵芝。”唐心替我解答了连珍的问题。
“太岁?”连珍激动地脱口惊呼,这还是连珍第一次表现得如此激动,看来她也听说过这个神奇的东西。
“是的,如果连博士有兴趣,你可以带些回去研究,关于我们身体上的病毒,不知道您还可以告诉我们些什么?我想知道它的传染途径。”
连珍整理了激动的情绪,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不好意思,我太兴奋了,还是第一次亲眼看到这传说中神秘的太岁。”
我理解地朝她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在你们七个人当中,贾老与寅远的血细胞都存在了抗体,只可惜我们现在无法分析出抗体的结构,而且这种抗体所起到的作用只是抵御,而不是消灭病毒,所以即便能够分析出抗体,并假设可以生产出来,也没办法对已经感染者进行治疗。”连珍的确不愧为权威的专家,说出来的话连我这个外行也能听的很明白。
在学校的时候,我就总结出一个规律,专家就像老师一样,好的老师并不是凭他的学历和专业知识的深浅来评价的,好的老师所讲的知识让所有的学生都能听得懂,听得透彻,就像真正的专家能够用很浅显的语言表述非常高深专业的内容。
根据这个规律,我认为连珍虽然有些骄傲,但的确有她值得骄傲的资本,并不是盲目自大。
“关于这种病毒的传播方法,我们研究的结论很有意思。”连珍扬了扬眉头“传播只会在动物与动物之间展开,它的方法是靠血液接触和视觉。”
我皱着眉头迷惑地看着连珍,血液接触传播这个我能明白,也是许多疾病的传播方式,但这个视觉传播,是什么意思?
连珍也看到了我的疑问,淡淡笑着说道“所谓视觉传播对我们来说也是初次发现,因为我们发现这种病毒的原生体能够感染一切动物,而且存活于动物的眼睛细胞中,所谓的视觉传播就是在传播的有效距离中,排除了血液传播以外,只有发生视觉上的相遇,才会发生感染,视觉传播的有效距离是三米。”
这可是件新奇事,原来两个人站在三米以内互相对视就能感染黑沙!暗呼了声侥幸,幸亏向老太爷每次来和我聊天的时候都是站在院子外,之间相距足有七、八米。
这也难怪温老能在不知不觉见把病毒传染给我们。
这么说的话,难不成以后我们要闭着眼睛装盲了?这可为难的紧,不过还好,至少我们不需要被死死地困在这里了。
“连珍姐,你们说过已经采取了预防的办法?”唐心淡着望向连珍,唐心说的不错,既然连珍和陈果明明知道了黑沙的传播途径还敢走进来,并且发生了不知道多少次的对视,那么他们一定知道该怎样预防了。
连珍点了点头,朝陈果摆了摆手,陈果忙不迭地从箱子里取出了七八个小药瓶似的拇指粗细的透明瓶子,高约十公分的样子。
瓶子里装着大半凭的透明清亮的液体,难道这液体可以预防黑沙传染?除了陈果,所有人都一脸茫然,不明白这瓶子有什么奥妙。
连珍接过瓶子,扭开了瓶盖,变戏法似地手间出现了个小巧的塑料镊子,伸进瓶子小心翼翼地夹出来个薄如蝉翼的透明薄膜来。
“隐型眼镜?”唐心恍然大悟地轻叫了一声。
连珍笑着点了点头“对,就是隐型眼镜,可以有效地阻止病毒传播,这些是给你们准备的,每瓶里面是五副,戴上眼镜以后你们和正常人没什么不同了,但是注意一定要小心。”
我这才醒悟过来,原来那瓶中的液体里装着几不可见的隐型眼睛,暗笑自己少见多怪,没有见识。
在连珍的教导下,每个人都学会了如何戴隐型眼镜,眼睛里贴上个东西,虽然很薄,但依旧感觉有些不舒服,不过对于我们来说,这点不舒服完全可以接受,比困在这里等死强太多了,更重要的事在等着我们去做。
“连博士,以我们身上的病毒目前扩散的速度,我们还有多少时间?”我盯着连珍轻声问。
听到我的问题,所有人自觉地停止了手上的活动,默默地注视着连珍。
“按照目前的医疗水平,和我们的研究能力,六到九个月,我们有可能会研究出治疗这种病毒的办法,但是,”连珍的眼神渐渐黯淡下来“如果不服用太岁,按照病毒的正常繁殖能力,一个人从被感染到死亡,最多九天的时间,而目前以你们身上的病毒受到抑制后的扩散速度来看,你们还有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连珍的声音越来越低,说到最后基本上已经接近于无声了。
众人默然无语,一个月的时间,我们需要做的是在一个月的时间里在茫茫沙漠里找到一座被掩埋在黄沙下的古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