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花怀里的唐心轻轻地哼了一声,醒了过来,眼神瞬间迷茫后,变得清醒,似乎回忆起昏迷前的景象,从兰花的怀里挣扎着坐了起来,惊恐地四处张望了片刻,眼神慢慢平静下来,“咱们这是在哪?我刚才……”
“咱们从城里出来了,你刚才晕了。”我苦笑着摩挲了下唐心的头发,“你可真会晕,咱们差点就出不来了。”
唐心的脸色还有些惊慌过度的苍白,听到我的话,再度四下张望“孔雀城呢?”
被黄沙掩埋的地下城的表面什么也没有留下,只有一个浅浅的凹地,我知道用不了两天,这凹地也会被黄沙填平,那座在黑风暴后可能会出现的古城废墟再也不会出现了。
“城塌了。”我有些失落地回答了唐心的问题,指了指那片凹地。
唐心的表情立刻便得异常黯淡,满眼心疼地痴痴地望着凹地,半晌也没有说话。
此时天色已近黄昏,残阳如血,四周的温度已经有些凉了,五个人呆呆地或坐或躺在沙漠上,还没有完全从刚才那惊魂动魄的逃亡中完全脱离出来,我只觉得身体的力量似乎被抽空的,但更多的疲惫还是心里的。
“走吧。”我站了起来,看着远方那座小小的突起。
五个人互相搀扶着,迎着夕阳的余晖在大漠上留下了几行浅浅的足迹。
“这城怎么会突然塌了呢?真他娘的怪!”才子吐出口掺满了黄沙的吐沫,恨恨地骂了一句。
“操!你还说!肯定是你去撬那个天赐灵泉搞出的事!”我没好气地白了一眼才子,从我们进入地下城以后一直风平浪静,[奇Qisuu.com书]在才子贪心做祟地撬动了盛着天赐灵泉的那只白玉盆后才发生了一系列的诡怪变化。
“那应该是个机关。”温老淡淡地补充了一句。
“老哥,那个腐玉血骨是什么东西?”我想起温老在看到铜棺中的那副玉骨时怪异的反应,而且那副玉骨也委实太过诡异了,别说见,就是听也从没听说过。
“其实我也只是在很久以前听说过。”温老眼里闪过一丝恐惧“小的时候我父亲的一位同行朋友到我家做客的时候曾经讲过,我无意中听到的。”
一行人缓步而行,温老娓娓地把他记忆深处的往事讲述了出来。
原来这个腐玉是西方某个神秘国度的产物,那个国家出产一种特有的玉石,遇火遇光便可以散发出淡淡的黑雾,黑雾所到之处凡是活物都会中毒,中毒者最多三天便会全身化脓,最后被化为脓水,而腐玉血骨则是用这种腐玉制成的人骨。
因为制作腐玉血骨的过程中因腐玉的吞噬一切活物的凶性而死的人无数,所以腐玉血骨吸取了无数的精血,其毒性更加凶猛,中毒者不消一时三刻便会化为脓水。
“我父亲的那位朋友曾到过国家,不小心中了腐玉的毒,中毒后马上将胳膊砍了下来才算勉强留了条命,腐玉实在是墓穴中最为凶险的机关,因为倒斗势必需要光亮,只不过这腐玉在中原地区极为少见,我也从没见过,因为这个故事给我留下的印象实在深刻的很,一直都记在心里,所以刚才一见之下,我便想到了那玉骨架就是腐玉血骨。”温老面含余悸地说道。
所有人都露出了后怕的神情,在地下城停留的时间虽然极短,但是所遇到的凶险实在是九死一生,若不是机缘巧合得到了太岁,后果不堪设想
不过,我们至少算是完成了水云纱的委托,把她送回到了故乡。
回到了石窟,老树妖正盯着最里面石壁上的入口紧张地张望着,看到我们从入口转了进来,惊讶无比“你们,从这里进去,怎么从外面回来了?我刚才听到里面有声音。”
“是啊,原来这条路走到头只是个大漠上的出口,只不过是条通道,现在塌了,害得我们跑了老远,还差一点被活埋在里面。”我仍有些心惊胆颤地对老树妖说道,根本不需要装出害怕的表情,虽然已经脱险,我的心情到现在也没平静下来,之所以选择对老树妖隐瞒了地下城的存在,是因为这座神秘的古城已经永远地掩埋在了沙漠之下,便就让它从此消失吧,否则这消息若是传播出去,不知道会有多少财迷心窍的贪心者会为了寻找它而丧命。
老树妖听到我的话立刻露出失望的表情,“还以为能有所发现呢。”
几个人心知肚明地互相看了看。
“那我们下一步呢?”老树妖转而满眼兴奋地望着我问道“咱们该往哪个方向走?”
“今天晚上在这里好好睡一觉,明天往回走!”我伸了个懒腰,淡淡地说。
“啊?回去?开什么玩笑?”老树妖跳了起来,眼睛瞪的溜圆,不可置信地叫道“不去找古城了?不发财了?”
“操,发财也要有命花啊!啥也没命贵!”才子白了一眼老树妖,没好气地说道。
即便老树妖一千一万个心不甘,情不愿,但有一句话说的好,胳膊扭不过大腿,六个人中五个人决定要回去,他也只好服从组织决定。
第二天我们依旧了返回的路,所有人的神经都高度紧张,不时地望向天边,心里祈祷着那可怕的黑风暴不要再度光临。
但是很快,我发现了一个极为严峻的问题,我们迷路了,并不是没有带指南针,只是这指南针在一百米内所指的方向变换了足足有七八个位置,指南针失灵了!
甚至所有人所戴的手表也出现了故障,指针停停走走,再倒退两步,这种情况与肯特地宫里的情形如出一辙,我看着身后的那座小石山,估计是这石山的材质里含有磁性而造成的状况。
漫无目的地走下去,结局只有一个,筋疲力尽地渴死在无边无际的沙漠里!我们所携带的水只够
无奈之下,众人只能停下来商量办法。
“要不然咱们在这里停留一天,小狼你晚上看看星相确认我们的方位?”唐心提出了这个貌似目前唯一的办法。
没有人反对,因为除此以外再没有办法,
只可惜老天爷似乎存心戏耍我们,万里晴空在夜幕即将降临的时候毫无征兆地布满了厚厚的云层,月亮透过云朵也只露出一个个淡淡的光晕,星星qisuu奇书com,根本无处可寻。
大家在洞口用固体燃料拢了堆火,一群人批着毡子靠在火堆前喝着热水和白酒取暖御寒。
气氛就像深夜里的沙漠的温度一样,冰冷沉重,除了偶尔的一两声长吁短叹,没人说话。
其实我们每一个人都曾经经历过比目前更加危急严峻的情况,按理而言,现在的情形虽然不容乐观,但还没有达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只是这诡异的地下城,万里无边每有一丝生气的荒漠,让所有人的心情都有些焦躁,莫名其妙地让人感到绝望。
“咱们的水还能支持多久?”我灌了口白酒,辛辣火热的感觉让我的精神为之一振。
“五天吧。”唐心轻轻地吐了口气。
我暗自计算了一下,如果一切顺利,我们从这里到走出白龙海只需要一天多的时间,目前的水量是足够的,但问题是如果今夜无法分辨出正确的归途方向的话,我们就需要再逗留一天,那么水量也只能勉强够用,如果明晚依旧是这种古怪的天气,危险便来临了,更何况扎伊已经将此行所携带的水全部给了我们,出了白龙海还要走上两天才能到最近的河口子。
“正常而言大漠里很少有这样的天气。”老树妖望了望黑沉沉的夜空,皱着眉头说道。
“该不是要起风暴了吧?”才子添了添干涸的嘴唇,苦着脸心有余悸地问道。
兰花气哼哼地瞪了眼才子“闭上你的乌鸦嘴!”
才子吐了吐舌头,想要分辨似地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出声。
连续添了五次燃料了,我估算着时间应该已经快要凌晨了,天空依旧没有变化,乌云蔽月,没有丝毫散去的迹象。
“你们去睡吧,这么多人守着也不能把云彩吹散了。”我苦笑着对大家说,小小地苦中作乐地幽了一默。
众人很配合地露出个笑容,只不过这笑容里全是苦涩无奈的味道。
我紧了紧毡子,向火堆靠近了些,嘴里喷出的哈气在空中凝结成一团团的白雾,我看着看着竟然出了神,唐心的声音将我猛地拉回了现实。
“想什么呢?”我愕然回头,唐心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坐回了我的身边,怔怔地望着火堆。
“还能想什么。”我苦笑着哼了一声“还不是在想这该死的天气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放晴。”
“真不知道我们的运气是好还是糟糕,我们因为黑风暴找到了孔雀城,却又被困在了这里。”唐心轻声叹了口气,把头靠在了我的肩膀上喃喃地说道。
老天的确会开玩笑,就在我们以为找到了孔雀城,解除了黑沙对生命的威胁后,却找不到了回家的路,为了活下去历尽千辛万苦,命运却再次地交到了老天的手里。
“很晚了,还不去睡么?”我抚了抚唐心凌乱的鬓角。
“不,我要陪着你。”唐心少有固执地坚持着。
我没有说话,用自己身上的毡子包住了唐心,紧紧地把她搂在了怀里。
就在东方射出了第一缕晨光的时候,漫天的乌云奇迹般地快速消散无踪,我看到了启明星。
一颗启明星虽然不足以为我们指明准确的方向,但太阳升起的方向与启明星的位置相结合后,我已经判断出来时的大致方向。
当我看到启明星的一瞬间,我从没想过自己会有一天看到这颗无数次遥天相望的星辰时会如此欣喜若狂!
我摇醒了依违在我怀里的唐心,唐心瞬间迷茫后,马上就意识到了我兴奋的原因,“找到了?”
“恩!快叫大家收拾一下,马上上路!”我说着已经拉着唐心站了起来。
骑在骆驼上,我的心情很焦急,恨不得马上就走出白龙海,走出大漠,这变幻无常的沙漠我一刻也不想多留。
“你的速度实在太慢了!”我拍了拍跨下的沙漠之舟的脊背,无奈地埋怨道。
大家的心情也像乌云散尽的晴朗天空般开朗了许多,按照这个速度,只要不碰上风暴,我们最晚也会在明天日落以前到达白龙海的边缘。
计算起来,我们与扎伊的约定日期刚好赶得上。
当日头西下,红霞漫天的时候,我们远远地望见了那个来时所穿过的峡谷。
我终于大大地松了一口气,方向的选择多少有些赌博的成分,但现在事实证明我又赢了,穿过峡谷,沿着这个方向前进,大半天的时间,我们就能够和扎伊会师了。
“过了峡谷咱们就安营扎寨,好好休息一晚,明天继续前进。”我回头高声向众人宣布了行程安排。
其实按照我的想法,真想马不停蹄连夜走出白龙海,但是也知道一是骆驼受不了这样的连续奔跑,再有出了白龙海以后大家还需要在沙漠里走上两天,昼夜赶路只会加速能量的消耗。
目标在即,每个人的心情都很好,甚至开始赛起了骆驼,争先恐后地冲进了峡谷。
“谁先出了峡谷谁就算赢,最后一个回去了要请大家吃一个月的饭!赢的人选地方!”唐心笑着喊道,不断地催促着跨下的骆驼。
众人轰然叫好,就连温老也呵呵大笑着加入了这场竞赛。
虽然唐心第一个冲了出去,但我很快就追上了她,不到一里地,我便确立了领先的优势,眼看着还有几百米便要出了峡谷,我已经领先了两个身位,只是这骆驼的速度相差不远,除了才子那匹由于载重太沉而落后较远以外,大家相差都不过十几米远。
看来才子这一个月的饭是请定了,才子则在后面大呼小叫着不公平。
猛然间,我跨下的骆驼突然停止了前进,我被惯性直接甩了下来,耳边传来几声惊叫,等我爬起来以后,眼前的景象让我大吃了一惊。
除了温老以外,唐心、兰花和老树妖都摔在了地上,所有的骆驼都突然变得异常焦躁不安,似乎感到了危险,四处张望着,在原地打着转。
我心里立刻升起了不好的感觉,向周围望去。
温老高声呼喝着仍旧无法控制身下的骆驼,双手一撑跳了下来,唐心几个人也爬了起来,咳嗽着扑打着身上的沙尘,嘴里高声地抱怨着。
“小狼,不太对劲啊!”温老皱着眉头警惕地望着前方,沉声对我说。
我点了点头,虽然还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但骆驼的不寻常反应告诉我,它们已经提前感觉到了危险。
“哈哈,让你们跑,这回看看谁最后吧!”才子得意的叫声传了过来,随即被一声哎呦打断,回扭头望了过去,才子大半个身子已经钻进了黄沙里。
我还没来得及挖苦他,在我们前方十几米处的沙面突然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本来平静的沙面上突然出现了十几个水筒大小的旋涡,周边的黄沙不停地向下泄漏,而原本暴躁不安原地打转的骆驼群像是被吓破了胆似地跪了下来,把脑袋埋进了身体下,竟然连身体都在不停地瑟瑟发抖!
这是怎么回事?我看着前面越漏越快的旋涡,遇到黑风暴的时候这些骆驼还有着求生的欲望,竭尽权力地寻找避难所,而现在简直就像在等死一样!
很快,那些旋涡像是被黄沙填满了似地,旋涡周围的沙面猛地向上一挺,一个胳膊粗细的暗红物体钻了出来!
额头上的冷汗已经不自觉地渗了出来。
我拉过背后的步枪,迅速地把子弹推上了膛,死死地盯着那十几个冒头的怪物,说是冒头,完全是我的猜测,因为露出沙面的那一段暗红色物体上根本看不到眼睛、鼻子和嘴。
“我操!这是什么东西?”钻出沙子的才子惊声叫道。
看着钻出沙面已经一米多长的暗红身体,我的心头猛地一颤,失声地喊了出来“是沙龙!”
没错,这个东西和唐心、扎伊所说的传说的死亡之虫,也就是沙龙异常地相似,身体暗红,就像一只巨大的蚯蚓,根本看不到五官。
虽然太阳还没有落下,我的心里却升起一股极度冰冷,我不知道自己竟然能够遇到传说中的沙漠中最可怕的生物是幸运还是不幸,但我明确地清楚一点,这东西甚至有比黑风暴还要恐怖!
“快!快跑!”我高喊着去拉跪在地上的骆驼,而颤抖着的骆驼竟然已经完全放弃了求生的欲望,我根本没办法把它来起来,眼看着完全钻出沙地的沙龙卷成了一团向我们迅速地滚了过来,我当机立断地扯下了水囊,转身向后跑去。
“跑啊!”我拉着还试图想把骆驼拽起来的老树妖,几乎是拖着他向前奔去。
沙地本来就柔软不着力,蹬得越急,反而陷了进去,等着一行人踉跄地奔出了十多米,我飞快地回头望了一眼,已经将围成了一圈的骆驼群团团包围的沙龙们的暗红身体内闪过一道诡异耀眼的幽蓝光芒,直击向骆驼的身体!
骆驼群齐齐地发出了一阵悲鸣,我甚至看到了骆驼身上的皮毛间闪动着微弱的亮点,是电击!老天爷啊,这是什么怪物!我忍不住在心里哀嚎。
更骇人的变故还在后面,沙龙们向骆驼发动了电击后,翘起的身体猛地向前一涌,一股粘稠的绿色液体像雨点一样喷射而出,纷纷扬扬地落在了骆驼的身上。
垂死的残鸣声中,我魂飞魄散地看到了骆驼的身体上升腾起浓浓的惨绿烟雾!
原来这沙龙除了电击以外,的确会喷出比硫酸还要厉害的腐蚀液!
沙龙在对骆驼群进行完屠杀之后,没有对骆驼采取更进一步的行动,而是再次将身体蜷成了一团向我们追了过来!
我大声催促着众人快跑,但是沙龙的前进速度实在比我们快得太多了,不过十几秒后,来开的不到三十米的距离已经被缩短了一半!
这样下去,不出一分钟,我们就会像扎伊所讲述的,化为一具白骨!
而更致命的是,这沙龙我们根本无法与之搏斗,因为还没有到它身前,它的电击便会率先攻击到我们,而那腐蚀性的毒液攻击的距离绝对不会少于三米!
眼看着最前面的那条沙龙距离最后的老树妖已经不足十米,我别无选择地猛然停住脚步,转身举起自动步枪,略略地瞄准,抠动了扳机。
我对自己的枪法有着绝对的自信,在二十米以内,对于移动靶目标的射击,直径偏差绝对小于十公分,但是我对于子弹是否能够对沙龙产生打击却没什么信心。
蚯蚓便是切成了两段依旧可以存活,而这个外型与蚯蚓像极了的怪物,不知道是不是具备和蚯蚓一样的机能!
我清楚地看到子弹贯穿了沙龙的身体,带出一股浓稠的红绿搀杂的液体,而被击中的沙龙前进速度丝毫没有受到缓阻,甚至像是刺激了沙龙,移动速度更加快速,眼看着离老树妖越来越近!
“救我!救我!”老树妖惊恐绝望地望着我大声叫喊着。
我扔掉手里的枪,看了看前方一马平川的沙漠,又回头望了一眼紧追不舍的十几条沙龙,
我从没想过自己会是这种死法!抽出了腰上的军刺,反正跑也是死,老子杀一个够本!
回头的瞬间,我无意中看到了峡谷两侧层层垒叠的巨大石化沙丘,绝望的心里划过一道光亮,“往石头上爬!”我大喊着向离我们最近的峡谷侧壁跑去。
其实有的时候最简单的办法就在眼前,但是却是最容易被忽略,人总是愿意用自己的长处优点作为逃命的第一选择,却不知道寻找敌人的短处。
就如从遭遇到沙龙开始,我们自然而然地选择了逃跑,以为奔跑是自己最快的速度,但比起沙龙的速度,我们根本没有半点优势可言,但是我们会攀登峭壁,而沙龙却不会!
长时间相处,彼此之间的信任和默契在这时候显露无疑,唐心、才子、兰花和温老听到我的喊声没有丝毫的犹豫,立刻改变了方向朝着峡谷陡峭的侧壁奔了过去。
而老树妖略略一愣,在死亡的威胁下,垂死挣扎的他别无选择地跟着大家攀上了峭壁。
唐心、兰花和温老一马当先地爬了上去,笨熊似的才子其实是我最担心的,没想到这时候突然变得异常灵巧,两三下已经窜上去了几米。
攀爬对我来说更不成问题,小的时候就喜欢上树掏鸟窝,在部队的时候更是每天都要练习三米障碍,一只脚踩上了峭壁上的突起,借力向上跳起,两只手已经搭上了一块离地面三米多高的巨石边缘。
我堪堪翻上巨石,跟在我后面的老树妖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回头望向崖下,已经搭上峭壁的老树妖一只手死死地抠着峭壁上一块突起的沙石,整个身体歪斜地挂在石壁上,双脚离地面不过一米多高!
而他身后的沙龙距离老树妖只有不到三米的距离,沙龙暗红发亮的身体一个粗圈从尾部迅速地向翘起对准了老树妖的头部涌来,我知道,沙龙要喷毒液了!
来不及多想,我伸手握住老树妖的手腕,硬生生单手把他提了上来!
几乎就在同时,一股恶心粘稠的绿液喷在了老树妖原来身体停留的位置!
看着巨石下来回滚动的沙龙,我长长地舒了口气,虽然沙龙的行进速度快得惊人,但面对悬崖峭壁,四米多的距离已经超出了它们所能翻越的极限,我知道,我们又一次与死神擦肩而过了。
奇怪的是,在千钧一发之间逃得性命的老树妖却仍旧在唉嚎着打滚!
扳过老树妖的身体,我惊骇无比地发现,他的左手自手腕处向下不断地滴落着红绿搀杂的液体,而五指已经露出了森白的指骨!
原来老树妖刚才发出惨嚎的时候就已经被沙龙的毒液喷到了!
先爬上来的才子和温老费尽全力将老树妖勉强摁住,唐心皱着眉头仔细观察了老树妖的左手。
“手已经是废掉了,要是不马上切除,这条胳膊都会保不住!”唐心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是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到了我的身上,我死死地咬着嘴唇,嘴里涩涩的有些发腥,我的心混乱至极,我不是一个优柔寡断的人,但这牵扯到老树妖的下半生,做这个决定无疑太过于残忍。
我犹豫着没有说话,我没办法为老树妖做出壮士断腕的决定。
“郎,郎兄弟,砍,砍掉它!”老树妖脸色惨白,满头都是豆大冷汗,咬着牙嘴唇颤抖着断断续续地说道,望着我的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乞求。
一只手和一条命哪个更重要,老树妖也清楚的很。
我咬了咬牙,朝唐心点了点头,唐心立刻会意地撤下一段衣襟,死死地扎住了老树妖受伤的小臂,我从腿上抽出了匕首,迅速地用打火机烧烤了一遍刀刃,按照唐心指示的位置切了下去!
这把精钢德制匕首的确锋利无比,我几乎没有感觉到任何的阻隔,老树妖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叫疼昏了过去。
急救箱和我们所有的行李都在骆驼背上,我看着喷涌而出的鲜血有些慌了手脚,唐心冷静地指挥着才子掐出了老树妖胳膊上的两处穴位,血渐渐地被止住。
“酒!”唐心向我伸出了手,我立刻掏出怀里的酒壶,所有的白酒也都留在了骆驼上,现在只剩下我怀里的这点。
唐心皱着眉头把酒倒在了老树妖的断腕处进行了简单的消毒处理,昏迷中的老树妖抽搐般,身体不断地颤抖。
唐心为老树妖包扎好了伤口,长长地呼出了口气,“我们必须尽快把他带出去,伤口如果不及时处理,恐怕会感染。”唐心皱着眉头轻声说道。
我低头看了看巨石下面的沙龙群,这群可怕的怪物似乎也发现了它们不可能爬上来,几只已经游回了血肉模糊的骆驼群旁,还有几只就地钻进了黄沙下。
我知道我们绝对不可能下到峡谷里继续前进了,现在唯一的路,我抬头望了望陡峭的石壁。
唯一的路就是爬上去,绕过峡谷。
用了一个小时的时间,把衣服撕成布条,搓成了根结实的长绳,我背着绳子向上爬去。
这峡谷陡峭的两壁与一般的石山极为不同,全是由石化的沙丘组成,而经过常年累月的风沙磨砺,石壁异常陡峭,有的地方几乎是九十度角。
更危险的是,这石化的沙丘远远没有真正的石头那么坚固结实,有几次我抠手借力的地方甚至经不住我的重量而被掰成碎沫!
不过也幸好这峭壁不是那么结实,我缓慢地用匕首挖出一个个手脚借力的地方,从谷底到顶部,近百米的距离,我用了足足近两个小时才爬上去!
等到我爬到了地面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不过值得庆幸的是,今晚的天空没有丁点的乌云,漫天的黄沙折射着清冷的月光,让我可以看清楚四周的环境。
我把绳子顺着峭壁放了下去,唐心、温老和兰花拉着绳子,沿着我所开凿的借力点很快便爬了上来。
随后,四个人一起小心翼翼地把绑在绳子上的老树妖给拉了上来。
老树妖已经从昏迷中醒了过来,脸色惨白,眼神虚弱,连嘴唇都因为失血缺水而变得煞白。
我从腰上解下来那只唯一被我从骆驼背上抢救下来的水囊递给了唐心,示意她喂给老树妖,我张嘴想嘱咐她节约使用,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到是老树妖自己,喝下了两小口润了润嘴唇,孱弱地摇头“够了,我们只剩下这么一点了。”
等到才子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爬上来之后,我看了看满天的繁星,仔细地辨认了方向后,默默地背起了老树妖。
我们不能停留在这里,多留一刻,死亡的威胁便离我们近了一分,虽然不知道前面的路上会不会还有沙龙,但是这一关我们必须要过的。
我和才子轮流地背着老树妖前进,虽然夜晚的温度比起白天的酷热低了许多,但长时间的运动所造成的水分流失让所有人都干渴难奈,但是当唐心把那个只剩一半的水囊递过来的时候,每一个人都是舔舔干裂的嘴唇,默默地摇头。
在沙漠里,水是比金子还要珍贵的东西,这半袋水是我们生存下去的保障,在这荒漠中,我们至少还要前进三天,喝一口,生存的希望便少了一点,不到万不得以的地步,绝对不能动。
这半袋水,此刻更像是大家的精神寄托。
而才子则给大家讲起了我们小时候上山摘山里红的故事,这牲口居然还懂得望梅止渴,画饼充饥的计谋。
老树妖一路上昏迷了几次,越来越虚弱,我的心情也越来越焦急,毕竟老树妖是我们到了北京以后,有数的几个知交挚友之一,虽然狡黠多计,但对我们这些朋友绝对算得上仗义,若是因为这一次行动丧命,我只怕这一辈子都要生活在愧疚之中了。
我知道,如果不是因为我们同行,老树妖只能想想却绝对不会进到白龙海。
在黎明的第一束曙光投射到大地的时候,我们遥遥地望到了那座与扎伊分手时的沙脊。
现在,所有人担心的问题是扎伊究竟会不会果真在沙脊的那边等着我们,毕竟在他看来,我们进入到白龙海就是去送死,活着走出来的可能性渺茫微小,也许,他在和我们分别后便已经离开了。
在期盼而忐忑的心情中,我们爬上了沙脊,我欣喜若狂地看到了在沙脊下一个小沙丘旁的帐篷和两匹依偎而眠的骆驼!
这一刻是我们离开峡谷后最开心激动的时刻,因为感动,为了信守承诺的扎伊而感动。
扎伊为人虽然好财狡猾,但的确很守信诺地在白龙海外面等着我们,说实话,这是每个人都希望看到却不敢肯定的,但事实上,扎伊的确在等着我们。
扎伊看到我们的出现,几乎不敢相信地揉了揉眼睛,猛地大叫了一声,惊喜地大叫道“阿拉真主保佑,你们回来啦!这真是奇迹啊!”
“帮我们也对你的真主说声谢谢。”我苦笑着对扎伊说。
随即看到了老树妖的样子,大吃了一惊,“这,这是怎么搞的?”扎伊目光中隐隐地含着责备望着我问道。
“我们遇到了沙龙!”我深深地吸了口气,沉声回答道。
“沙龙!”扎伊失声惊叫“我的真主啊,你们竟然遇到了沙龙!你们竟然活着逃出来了!真主显灵!”扎伊恭敬地跪倒,低声祷告了良久。
我几乎丧失了等待的耐心,终于在我即将爆发的前一秒,扎伊结束了祈祷,“我们现在必须马上赶回去,尽快把木大哥送到医院!”我盯着扎伊说道。
扎伊忙不迭地点头,“好,好!我们马上启程。”
“你也看到了,我们现在什么都没了,骆驼没有了,水也没有了。”唐心静静地对扎伊说道。
“这个没有问题,水我来解决。”扎伊边收拾行李边说道。
跟着扎伊这个大漠行家,心中的安全感无形中提高了许多,就像一个不会水的人掉在海里,寻找到了一个救生圈。
沙漠中白天的地表温度是极高的,在缺水的情况下,可能一天便会因为脱水而死亡,但是老树妖的伤势迫使我们不敢做任何的停留。
看到老树妖在离开时留下的两囊清水,如今还剩下了一袋半,我们才知道自己这一路上有多么奢侈。
“在沙漠中,水就是命呦,人啊就要学会像芨芨草一样活着。”扎伊笑着说,笑容里半是辛酸半是骄傲。
总共将近两袋的水,支撑了一行七人在烈日暴晒下一天的行程,夜幕降临的时候,清水告馨。
踏着清冷的月光,一行人虽然经过一天一夜的连续赶路几乎到达了身体所能承受的极限,但仍旧互相搀扶着不敢停下脚步,只怕这一停便会永远地留在沙漠里。
在经过一片芨芨草丛的时候,扎伊停了下来,指挥着众人沿着芨芨草丛向黄沙下挖了将近两米,黄沙渐渐湿润起来,又向下挖了点,基本上已经有孱弱的细水流了。
地下水虽然有些咸涩,但此刻喝在嘴里不啻于琼浆甘霖。
众人先饱饱地喝了一肚子,又将三个水囊灌满,再启程时,精神都振奋了不少。
在第二天日落十分,我们终于回到了此行的起点,河口子。
当夜我们便告别了扎伊赶往哈密,临行前我把自己的电话留给了扎伊,真诚地邀请他一定要到北京做客,而关于骆驼和物资的费用,自然由文化遗产管理部进行支付了,扎伊也对我们表现出了充足的信任。
在哈密停留了三天,这三天里老树妖的伤口经过了细致的处理,医生很庆幸地告诉我们,如果再晚了三两天,只怕这条胳膊就要从肘部进行切除了。
医生在最后还安慰似地说,虽然少了一只手,但是以现代的科学技术,假肢的灵活程度相当程度上已经可以替代真手了。
“早知道这假的也行,那咱们就不用跑得要死要活的了。”才子大咧咧地对老树妖开着玩笑。
老树妖虽然仍旧憔悴不堪,但精神已经好了很多,看得出来他对我很感激,虽然并没有说过感谢的话,就像他自己说的“兄弟,救命大恩不言谢啊!”
返回北京的第一时间,唐心和兰花赶到了文化遗产管理部汇报此次行动,而我和才子则赶到了医院探望贾老。
贾老没想到我们会这么快就返了回来,颇有些惊讶,但是看到我们胳膊上的黑斑已经消失,知道我们一定是找到了孔雀城。
贾老激动地听完我的讲述,情绪逐渐失落下来,长吁短叹不断,我知道老人是因为无缘亲眼看一看传说中的孔雀城而遗憾。
“老头,别这样嘛,你看这是什么。”才子说着从背包里神神秘秘地掏出了一个陶瓶和两块玉雕。
我惊讶地看着才子,这牲口一路上也没告诉我他从地下城里带出来了东西。
贾老立刻欣喜若狂地研究了起来。
“你小子现在学会藏私了啊!”回家的路上,我有些气恼地白了一眼才子。
“哈哈,给他两件让他高兴、高兴嘛,老头心情不好对他养病有影响的。”才子把那两件东西无偿捐献给了贾老,却没看到心疼,这到怪了,这牲口什么时候转性变得这么大方了?
才子也看出了我的疑惑,嘿嘿地神秘一笑,伸手一拍背包“大头还在这儿那!”我顿时醒悟过来,这牲口不知道在地下城里带出来多少东西,给贾老的那两样只怕是他最看不上眼的。
“可惜那个盆盆和椅子没弄出来,要不然咱们可真够吃一辈子的了!”才子遗憾地叹息。
我冷哼着白了一眼满脑子做着发财春秋大梦的才子“就算带出来了,你以为就能成咱们的?到最后还不是得落得个无偿捐献,口头表扬的结果?”
才子微微愣了片刻,连连点头“可不是,可不是,好歹咱还落了六万块钱,也不算太赔啦!”才子嘿嘿笑着朝我挤着眼睛。
在家里修养了一周,说是修养,其实我和才子基本上就混迹于医院,贾老与老树妖的病房间充当起了护理。
老树妖的伤口属于外伤,在太岁的神奇功效下愈合的极为迅速,不知情的大夫都啧啧称奇,说这种情况在他们医院中从没有过,甚至要抽老树妖的血进行检查研究,一周后老树妖的断腕装上了假肢,虽然不像真手那样活动自如,但至少简单的拿取物件还是可以操作的。
贾老看到唐心拍下的照片,研究了很久,也没有寻找到历史上有关于一个神秘的崇拜太阳的西域国度的存在,对于孔雀城是何人建立,为什么被遗弃,或许将永远成为历史上的一个迷题。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啊!”在老树妖出院后的第一个晚上,我、才子、温老与老树妖再度相聚潘家园那个小烤鸭馆里,老树妖在喝下了半斤二锅头后仰天叹息道。
接下来的日子里,温老与老树妖打理起了温古斋的生意,根本就用不上我和才子,我俩百无聊赖地四处游荡,就连酒喝进嘴里的味道都有些淡然无味,当然,这并不是酒的问题,而是心境,此时的心境与初到北京在潘家园支摊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我已经不能平心静气地守着这摊小生意安心地混日子了,每天最常想的就是自己这二十七年的岁月里所走过的路,蓦然回首间,才发现自己浑浑噩噩地度过了近三十个春秋而至今仍旧是一事无成。
从回来以后才子时常失神我也能看得出来,就连一向没心没肺,大大咧咧的才子似乎也对未来的生活产生了迷茫。
在一天夜里与温老、老树妖在烤鸭店里喝完酒回家的路上,踏在清冷的月光照射下的无人街头,我终于忍不住把自己的心事说了出来。
“才子,这几天我想了很多,越想越觉得咱们这日子不能再这么混下去了。”我看了眼身旁的才子,这牲口的脸上浮现出极为罕见的若有所思的表情。
“恩,我也是,这些天迷糊的很。”才子微微叹了口气“看到兰花,唐小姐,云妮每天忙活,就连小莫雅回家都用功学习,我咋就觉得咱俩像是在混吃等死呢?”
看着才子有些迷惑有些痛心的神情,我从心里感到了震撼和欣慰,才子一句话就说出了我已经意识到,却不敢去想的问题,现在的我其实是在挥霍着生命!
“那你有什么好的想法?”我瞥了一眼思想觉悟突飞猛进的才子,心里期待着他的答案与我自己所想的可以不约而同。
“咱一个大老爷们总不能连个小女人都不如吧?”才子的脸庞微微涨红地嘟囔道“前一段儿李部长和贾老头不都说让咱们参加那个考古队吗?好歹也是个能雁过留声,人过留名的事儿,你觉得呢?”才子有些忐忑地期盼着我的回答。
我从回到北京以后第一次这么高兴,我用力地一拳捣在才子厚实的胸口“爷爷的!跟老子想到一块去了!”我大笑着对才子吼道。
才子咧开大嘴嘿嘿傻笑了一声“那咱啥时候去谈啊?好歹咱得讲讲价啊,虽然咱现在也有点钱了。”
我瞪了一眼才子“光是温古斋的红利就够你和兰花不愁吃喝了,你也别太贪了!”
“多赚一点是一点嘛,钱多了又不咬手。”才子轻声嘟囔着。
我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没搭理他,心里却在想着该怎样去说,和谁去说这件事,唐心?贾老?李部长?当初人家可是极力邀请咱,咱装大尾巴狼,如今反过来去央求人家,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接下来的五、六天里我和才子都在为这事烦恼,可笑的男人的自尊和面子成为了最大的障碍,每天我俩相对着长吁短叹。
“小狼,李部长想约你见一面,听说在山东发现了一座古墓,有一位当地的文物管理部门的同事在进入墓穴时不小心触动了机关被困在里面了,所以………….”唐心没有说下去,露出了个“你了解”的笑容。
我心头暗喜,这机会不就来了么!
我和才子很恭敬地坐在李部长的办公室里,安安静静地听着李部长严肃地讲了一下目前的情况,“那墓室具考察应该是一座明晚期的墓葬,采取了麻油米浆混土,双层青砖垒砌,结构十分坚固,而顶部通过观察,估计设置有天宝龙火琉璃顶,而入口又被触碰了机关,金刚石已经封死,所以如何能够不破坏墓穴的整体结构而进如墓穴,救出我们的同志是一个很严峻的难题啊!”随即话提一转,语重心肠地望着我叹息道“小郎啊,人命关天的大事呦,我们深刻地了解你的能力,所以希望你能够再次地缓以援手!”
说到这里,李部长话音顿了下来,等着我和他讲价还价,我和才子对望了一眼,微笑着谁也没有开口,这让本来就有些忐忑的李部长更加惴惴不安起来。
“这个,小郎、小才啊,你们也知道咱们部里的经费一直都十分紧张,上一次那六万块虽然比起你们做生意的收入作算不了什么,我也知道如果你们到一些经济发达国家,你们的收入肯定要比这个数目翻许多倍,可是咱们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每一分钱都要花在刀刃上!就这六万块还是咱们挤了又挤,教授以上干部自动放弃了全年奖金才凑出来的。”李部长说到后来竟然真动了情,声音酸涩,神情中充满了无奈。
我依旧没有说话,但我心里的震撼却无法言表,从唐心的父亲、贾老到李部长,每一位我所认识的考古学者,他们为了这份事业所做出的牺牲和贡献让我深深地感动,我突然为自己一直引以为豪的年仅二十二岁入党,二十四岁成为排长而惭愧。
“这个,小郎,咱们商量一下好不好?这一次部里实在没有那么多钱了,你看看这劳务费能不能研究一下?”李部长目光中隐隐地流露着请求。
“李部长,这次我不需要您和部里给我一分钱!”我注视着李部长认真无比地说道。
李部长先是一愣,随即喜上眉梢,转而满是怀疑地盯住了我的眼睛“难道是义务的?”
我微微笑了笑“当然是有条件的。”
李部长脸上立刻升起了无法掩饰的失望,勉强地挤出了个难看的笑容“小郎,你说说你们的条件,能满足的我一定尽量满足!”
我含笑站了起来,向李部长伸出了手“听说部里有一支考古队还缺少队员?”
李部长的表情呆滞了足有五秒钟,随即明白了我话里的意思,大喜之下,大力地握住了我的手“小郎,我没有听错吧?你是说你决定加入到部里的考古队了?”
李部长忘情下全力紧握的手捏得我隐隐做痛,“当然不是我自己。”我指了指正站起来的才子“还有才杰出同志!”
李部长另一只手紧紧地与才子的手掌相握,一时间激动得竟说不出话来,只是一个劲地说着好、好!
一串笑声将沉浸在激动和喜悦中的我们惊醒,扭头望去,唐心、兰花和贾老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进来。
“看来我这个领队要让贤了。”唐心笑着说道,望着我的清澈美丽眼眸中异彩流动,那是一种深深的欣赏和浓浓的欣慰。
“呵呵,你们都听见啦?”李部长松开与我和才子相握的手,转身招呼大家坐下。
“当然,如果唐博士愿意让位,我到是不介意抗起这面大旗。”说着,我故意伸出手走向唐心,握着唐心柔软的小手,我的心渐渐荡漾起涟漪。
“咱俩谁当官还不都一样?我永远接受唐大小姐的领导!”我快速地贴在唐心的耳边低声说道。
而唐心那撒娇一样嗔怪的眼神几乎让我忍不住立刻把她拥进怀里,不过当着众人的面,我还是压下了这个冲动。
“这觉悟终于提高了,看来还不是朽木嘛!”兰花也调笑着讽刺了一句。
“好,很好,小郎啊,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我想这也一定是古老在天之灵希望看到的!”贾老欣慰地点着头拍了拍我的肩膀,高声慨叹道。
这一刻,我终于真正地找到了自己的所在,运用自己学到的老夫子和温老的南北两家阴阳风水堪舆和发掘墓穴的本事,为祖国的考古事业尽自己的绵薄之力,虽然每个月的工资实在有限,但心里很塌实,我想这也是老夫子和祖父希望看到的吧。
这一晚,北京三环一栋三层别墅的大厅里,灯光明亮,笑语满堂,包括贾老、温老,李部长、魏国亮在内,大家团团围坐,共同举杯,就在明天,由我带队,队员包括唐心、才子、兰花、魏国亮和贾老在内的考古队即将奔向山东,那里有一座神秘的古墓在等待着我们,我不知道在那座古墓中究竟会有什么样的诡怪凶险,但我相信,我们一定会凯旋!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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