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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笑颜 当前章节:15430 字 更新时间:2026-6-12 01:12

陈教授惶恐的眼睛不断又四处打量了一翻,侧耳又听了听外面的动静,确认着火一说纯属造谣之后,安定了下来,拉住桌腿想要起身。

刚才那一个腚墩明显让他吃了不少苦,可能是闪了腰,一拉之下非但没有站起来,还发出了一声“唉呦”面脸痛苦表情地又坐回到地上。

才子立刻满脸谄笑地弯腰如拎小鸡一样抓住陈教授瘦弱的胳膊把他抓了起来,丢进了桌后的靠椅中。

这时惊魂甫定的陈教授才眍着一双深度近视的三角眼探过头近距离观察面前的这张胖脸“你是…….哦,我想想起来了!你是那个才杰出嘛,是不是带着你上次说的那个宝贝给我看来了?!”

如果换了别人,把人家吓成这样,好歹也会先赔礼道歉;可才子这牲口立马就好象忘记了刚才发生的事情,没事人似的一把把我拉到桌前“陈教授,这就是我跟您说起的我那个朋友,就是他手里有几件祖上传下来的宝贝。”才子煞有介事地对陈教授说道。

我立时明白了才子的目的,这小子果然是早有预谋。

“哦?小兄弟,东西带来了吗?让我看看!”陈教授立时两眼放光地盯住我,从椅子里探起了身子。

“这个,今天比较匆忙,那东西又挺金贵的,所以没带在身边。”我一本正经地对陈教授说道。

陈教授眼中充满期盼的神采立刻黯淡了下去“我听小才说了你家传的那件珍品,一直都想见识、见识,今天你有时间吗?不如我和你一起去你家看看?!”

陈教授大概很为自己的聪明所动,原本失望的心情马上变得异常亢奋,似乎就要起身拉我出门…….

“这个……”我支吾着“我今天不太方便,还有很多事情要办,这样吧,陈教授,反正我这几天还要来县城,不如我下次来一起带过来给您鉴定、鉴定?”

我给才子打了个眼色,意思是让才子提出告辞。

才子微微地点了点头“陈教授,这个关于祖传的文物,咱国家有没有什么特殊规定,必须要无偿上缴国家啊?”

“呵呵”陈教授露出一个理解的笑容“对于家传的文物,如果不是特级珍贵的,是可以选择自己收藏;如果属于国宝范畴的,国家也会对你们做出合理的补偿。”

我和才子都暗地松了口气,咱压根也没想过贩卖国宝啊,弄点小钱足矣。

消去了心头最大的疑虑,才子提出告辞,陈教授也没有挽留,只是连声嘱咐我下次进城一定 要把东西带给他看,我也是连声答应着,走出了博物馆。

“你小子行啊,水挺深啊,道都趟好了,就等我呢?”我有些揶揄地对才子说。

才子得意地笑了笑“考虑得咋样?这买卖咱干还是不干?”

俗话说得好‘富贵险中求’,何况这事看来并没有太大的风险“咱先小打小闹折腾着,也先学学。”我对才子说。

才子点了点头,一马当先又领我走进了一家银行,变戏法似地掏出了一本破旧的存折,挤到柜台边,取出了折子上所有的钱,一万五千大元。

才子小心翼翼地把钱塞进我的西装里兜“小狼啊,这是我这些年给老爷子攒的棺材板子,咱俩要是折里面了,那老爷子百年以后可连个睡觉的地方都没啦。”

才子少有的正经严肃、正经看得我鼻子隐隐发酸,在九三年,一个农村穷小子,能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钱,可以说算是个奇迹了;五、六年风里来雨里去,这一万五千块钱每一分都是他的辛苦钱,才子也二十九岁了,马上奔三十的人,首先想到的不是自己娶妻生子;而是与他没有血缘关系的祖父。

我呼出一口长气,摸了摸口袋里沉甸甸的一沓钱“小子,兄弟齐心,其力断金。我就不信咱俩在一起有什么事干不成的!赚了钱第一件事儿就是先给你娶媳妇!”我看着才子的眼睛,轻轻地说。

才子咧嘴哈哈一笑,用力地拍了拍我的肩膀“不管咋地,多赚点钱,让老爷子享享福;咱俩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命都是你的,还在乎点钱吗?”

我的胸腔里一阵澎湃,这牲口实在是太煽情了。一招‘黑虎掏心’我右手闪电般击了过去,但是接触到才子身体的瞬间,还是没舍得用劲,变成了轻轻地拍了拍他费肉乱颤的肚皮。

“走吧,我领你去云妮的店里转转!”才子伸过胳膊压在了我的肩膀上,两个人喝多了似的晃悠着走出了银行。

云妮的店在县城最繁华的商业街上,门面不算很大,但是布置得极有韵味;主营女装,颇具有流行元素,我和才子进门的时候,云妮正在查帐;有两个年龄十八、九岁的店员正在向几位顾客介绍推销。

看样子两个店员和才子都很熟悉,一看到他,马上甜笑着打招呼“才哥过来了…….”才子也高声地和她们打过招呼,两个女孩子嘴里在向顾客介绍着,眼睛却都很好奇地时不时地打量着我。

云妮听到声音,抬头看到我和才子,马上放下手中帐本像蝴蝶一样向我飞了过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小狼哥哥,你穿上这套西装真合身!”巧笑倩焉的云妮哪还有点老板娘的威严?看得两个小店员满脸的惊奇…….

等到那几位顾客一走,两个小丫头立刻冲到我身边,唧唧喳喳个不停“你就是云妮姐的男朋友吧?”;“云妮姐真有眼光,你可真帅!”…….

我头大如斗地看了看身边的才子,这牲口竟然捧着半块西瓜蹲在门口哇哇大啃,看都不看我一眼;无奈之下,我求救似地望着云妮,这丫头居然红着脸假装没看到一样躲在旁边偷笑……….

把店交给了两个店员后,我、才子和云妮坐上了回村的客车;这时的云妮没有了昨天的矜持,紧紧地揽着我的胳膊,不断地述说着童年趣事。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句,不断地互揭着糗事,从记事起说到高中毕业,童年美好时光的回忆一幕幕在嘻嘻哈哈中浮现……….坐在后排的才子反倒成了听客,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昏昏欲睡。

只是越是回忆,我越觉得与云妮早存在了一种血浓于水的感情,只是在这种无比熟悉的感觉里我却更加迷茫,越发无法分辨我对云妮的感情究竟是友情还是爱情,抑或两者混杂……..

晚饭照例还是把老夫子扶过来,五口人一起团员围坐。

吃着云妮做的饭菜格外香甜,我陪着祖父与老夫子喝了几口小酒后,就专心于消灭满桌的菜肴;祖父与老夫子的兴致却格外高涨,你来我往间到是酒喝的多菜吃的很少。

收拾了饭桌后,照例又在正厅摆起了‘长龙会’:两位老人以酒代茶,一碟花生米,开始了谈天说地,纵横南北;我们三个又好象回到了小时候,一人骑了一个小马扎,静静地做着听众。

老夫子说着说着,便提起了十一岁那年李旺撞邪的事情“小郎,你小子还记得那次你用你的童子尿驱鬼的事儿吗?”老夫子酒意微酣,笑着问我。

“当然记得,这事我怕一辈子都忘不了。”我说,那情形确实异常的骇人,在我的心里早刻下了深深的烙印。

“妮儿,你也忘不了吧?把小狼看了个彻底!”才子嘿嘿坏笑着对云妮说。

云妮的脸“唰”地立时红的好象天边的晚霞,“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云妮涨红着脸娇嗔道。

才子冷不防提起这事,一时间把我也闹了个‘满堂红’;祖父、老夫子和才子的笑声却肆无忌惮地散播在悠悠夜色之中………….

“老夫子,我有个事儿想跟您说;您和爷爷都是走南闯北见识广博的人,你可认识这个是什么吗?”我说着把右手递了过去,手背上那三点血印在灯光中逾发艳丽,闪动着妖冶的血红。

老夫子抓着我的手背仔细地观察了良久,脸色变得凝重而不解“奇怪……..”老夫子喃喃自语地说。

“这明明就是‘鬼点灯’,但是你身上没有遗留丝毫阴郁之气,你应该没有被鬼上过身啊。”老夫子上下打量着我“小狼,你把这事前前后后详细地给我说说!”

祖父听到老夫子的话,面色也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于是我一五一十地从追赶羊群说起,把在古墓里与花呢子相遇、与她达成交易到给我滴血避邪,一直说到我逃出了古墓,在疗养院与花呢子再次相见为止…………

老夫子是此中的行家,听我的讲述中,脸色忽明户暗;祖父虽然面无表情,但眼中的神色却是随着我的叙述跌宕起伏。

一旁的才子和云妮就不必多说了,惊叹之时不断,讲到关键的地方,云妮两手紧紧抓住我的胳膊,不住掐捏,好象身临其境似的无比紧张……….

等我把整个过程讲完了以后,祖父看我的眼神中多了几分赞赏,我想可能祖父对我处理事情的冷静和大胆颇有几分自慰;才子更是不断拍打我的肩膀“小子,你命可够大的!”云妮则松了口气,但两手依旧紧搂住我的胳膊,仿佛怕我被鬼抓跑了似的。

老夫子半晌没有说话;良久后,老夫子悠然地叹了口气“从小我就看你是命大、福大的相,没想到真能遇事化险为夷、还因祸得福。”

我不解地望着老夫子,化险为夷到可以说是,但因祸得福不知道从何说起呢?

“所谓的‘鬼点灯’实则就是鬼魂在你身上作下了属于他的标记,她所滴到你身上的其实是她的精气结晶;一般游荡在世间的鬼时间短、道行浅的,别说三滴,就是半滴也是没有的,所以这三滴应该是她全部的精气,一般而言,若非有绝对的把握可以借‘鬼点灯’占据肉身,是没有鬼愿意这样做的,这就等于投入全部身家一搏,不成功便成仁了。”

老夫子说道这儿,微微一顿,轻声叹了口气“我想她口中的大王齐力顿对她而言无比重要,那花呢子甚至不惜成为一个孤魂野鬼也要救他出去。唉,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最终落得个精元尽去的结果!她占据了扎旺的肉体实际上也等于给自己画地为牢了,想来这也是为什么我在你身上感觉不到丝毫阴气的原因。”

老夫子的话让我想起贡加大师所讲的关于齐力顿与花呢子的传说,这两个人也确实是一对无比苦命的鸳鸯,此时我反倒对花呢子不像刚发觉被她欺骗时那么痛恨她了,痴守了千年,为了让自己心爱的人复活所做的这一切,隐隐的我竟有些敬佩她。

“人搜寻鬼,便是以其阴气为向导;鬼分别人,亦是因为人身之阳气,人有人雄,鬼亦有强弱,弱者遇到凶猛者是绝不敢靠前的。而你身上有了这三滴花呢子的精气,不禁将你的阳气遮掩了,于一般鬼魂而言,那更是何其强大?躲你尚且不及呢,实在是比任何的护身符都要管用。”老夫子呵呵笑着说,笑到一半被强烈的咳嗽打断,云妮心疼爷爷连忙跑过去,在老夫子后背轻抚顺气。

这的确是一个好消息,目睹了李旺和扎旺被鬼上身的情形,我也确实怕被鬼纠缠,虽说鬼上不了童年身,但我总不能做一辈子和尚,这也真应该说是因祸得福了

等老夫子的咳嗽渐渐平息下来,我问道“老夫子,那就是说我永远也不用再怕鬼来纠缠我了吗?”我问这个问题到不是无的放失,考虑到以后和才子的买卖,文物古董这东西最是邪行,说不定会遇到什么希奇古怪的事情,若真从此可以视鬼魂如无物,至少在心里上就会少了很多的羁绊。

老夫子颇有深意地盯住我看了一会儿,脸上浮起淡淡的笑容“古语说,福祸相倚;一般情况下,你自然是不用怕的,但是如果是个极其厉害的角色,恐怕你身上的这道屏障反会变成他追你的线索………”

这感觉就好象一个一米五的人在一米二的浅水中游泳,正耍得不亦乐乎,一步踏进了一个不知道有多深的坑里,立刻就被没顶了的那种感觉。

我一口气没喘均匀,大力地咳嗽呛得我满脸涨红,眼泪鼻涕齐流。

“呵呵,不过这时间哪来那么多千年鬼魂,这花呢子的存在也实属异数了!”老夫子举起酒碗和祖父一干而尽“晚了!回去睡了。合着你小子有缘分,[奇Qisuu.com书]小郎明天去找我,我送你点东西瞧瞧!”老夫子豪爽地哈哈大笑,在云妮的搀扶下站了起来,还俏皮地对着祖父眨了眨眼睛。

“老古,你莫不是想让我孙子接你古氏的……….”祖父看着老夫子问,惊讶之情溢于言表。

“郎兄,我们都老了,这世界是属于他们年轻人的;说不定哪天咱两腿一蹬就此撒手,难道我还要让我们古家的密术就此失传了?”老夫子面脸笑容地说,不过我还是在老夫子的眼底发现了一丝淡淡的失落。

“可是也轮不到跃进啊,不是还有……….”老夫子伸手制止了祖父继续说下去“郎兄你也不要再多说了,你只尽管把小狼放心交给我。”

祖父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发出声音。

老夫子心情非常好,刚走出门去唱起了东北地方戏‘二人转’走出老远,还隐约地传进我的耳朵。

老夫子走后,祖父坐在桌前,我和才子做在小马扎上,傻傻地看着祖父发愣;祖父脸上依旧看不出喜怒哀乐,直直地盯着屋顶亮着的灯泡,不眨眼地看了很久“来,拿碗,你们两个陪我这老头子喝点儿!”祖父对我和才子招了招手说。

在我的记忆里,祖父从来没有称呼自己为老头子过,祖父一直都很要强,从不愿意承认自己的衰老,不知道今天怎么会看起来似乎一下子老了,还多了一份淡然、颓废。

【005 鬼交易】

才子扭着大屁股,屁颠屁颠地跑到厨房拿了两只碗,不用祖父说话,才子满了三碗酒,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我也从马扎转移到了椅子上与祖父相对而坐,“来,咱们干了这碗!”祖父看了一眼我和才子说,声音虽低却豪气干云,让我精神为之一震,才子也明显被祖父的豪爽所感染,率先端起了酒碗,“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了个干净,我看了一眼祖父,又看了一眼才子,也把碗中酒一气喝干,祖父点了点头,满眼都是赞许之色“好!好啊,大丈夫立世处身就应该像酒一样烈性醇厚;也应该如喝酒这般痛快淋漓,你们都长大了,以后的路就要靠你们自己去闯了!”

祖父从来没有对我和才子说过这种话,几句话直说得我和才子泪就要流了下来,但是在我心里隐约有些不妥,实在有些不祥的味道。

沉吟良久后,祖父淡淡地说“我给你们讲个我年轻时候的故事吧。”

祖父一直对他的过去忌讳莫深,很少给我们讲起他以前的事情,我和才子聚精会神地听着………

祖父叫郎沐空,这个我是知道的,不过对祖父的名字来历和含义一直不是十分了解。

原来祖父自小被抛弃在一座破庙门前,裹体的小被上绣着一个郎字,那时正是满清末期,各路军阀混起乱战的动荡时候,祖父被庙里的老和尚收养,名字也就是当年祖父的法号。

郎沐空从小就习武。十五岁那年,老和尚病逝,他再无牵挂,下山闯荡江湖,在奉天(今沈阳)路见不平杀了当地一家颇有势力的少爷,走投无路被迫投奔了东北王张作霖,张作霖对郎沐空的武艺、胆识极为欣赏,还为他做媒娶了一房妻子。

张作霖本就是土匪出身,俗话说‘十寇八抽九赌十喝’,郎沐空每日里耳濡目染,好上了赌瘾,却是十赌九输,后来遇到一个江湖算命先生,透漏给他一个密法:“在人死后的头七是他的还魂夜,最后一天午夜十二点,到他的坟前诚心许愿,你就可以见到他,如果你愿意送给他你的一件物事,达成交易,他就会保你百赌百赢.”

郎沐空那时十八岁,刚刚新婚,年轻气盛,也是输红了眼,就琢磨着试一试;凑巧城中出名的赌徒田印被人追讨赌债砍死。

郎沐空算好日子,早早摸好了点儿,等到头七那天午夜,他一个人就来到了坟前。

那一晚夜黑风劲,朦胧的月亮躲在厚厚的云层后面。

虽说郎沐空武艺高强,平时胆子也是极大,但一个人在午夜之中独行在空寂的乱坟岗中,看着层曾叠叠的坟头、有些没来得及掩埋的棺材,甚至用草席凌乱捆卷着的尸体、不时闪动的幽蓝磷火和猫头鹰的怪叫,也着实让他胆颤心惊、冷汗夹背。

好几次,郎沐空都想转身回去;但最终还是求赢的欲望占据了上峰,在十二点前摸到了新坟前。

郎沐空闭眼一心一意地祷告,祈求田印出来与自己相见;再挣开眼睛时果然看到一个面色青紫、双眼木然的鬼魂站在自己身前。

郎沐空说了自己的来意,请求田印帮他。

鬼是最会讨价还价的,何况是一个为赌丢了性命的赌鬼?田印说,赌赢也不是件办不到的事情,只是不知道你能给我什么东西?

郎沐空问田印想要什么?田印想了想说,我想要你身体的一部分,至于哪部分没有关系,但必须是你身上的血肉。

郎沐空咬了咬牙剁下了自己左有小指,交给了田印。

田印对郎沐空说你记住,我会帮你赢七天,但是你一定要记住,只有七天。

在后来的七天里,郎沐空封赌必赢,连战告捷,心中自然是十分欢喜舒畅的,觉得自己的一截小指断得也值得。

郎沐空记得田印的交代,等到第七天零时,郎沐空也知道自己该收手了,他对自己说再赌最后一局,俗话说的好啊,人心不足蛇吞象,从这一局开始,郎沐空便再没翻过身来,一路输到底。不仅赢来的钱输光了,还倒添了许多,把家里能压的都压上了,除了老婆,已经是输得一无所有!这让他十分恼火,也很不安;终于在第八天晚上,郎沐空又摸到了那田印坟前祷告,睁开眼睛时,便发现男鬼已经站在自己面前。

男鬼问郎沐空,你此来又有何目的?

郎沐空说了自己的情况,问田印为什么说好了帮自己赢钱,反而会输得如此之惨?

田印笑了,问郎沐空,我已经告诉你七天,为什么你不听话呢。

郎沐空大为悔恨,孤注一掷地请求再次和田印进行一次交易。

田印问郎沐空,这次你可以给我什么?我要你最重要的东西!

郎沐空暗思忖着,最重要的莫过于命了,难道你要我的命吗?!

田印摇头,你的命本也不是你最重要的东西,你想好了,是你最重要的东西,当然,你可以马上收手。

郎沐空暗想,自己现在不仅输得一无所有,甚至欠了无数的赌债,既然不要我的命,那我还能有什么!咬着牙答应了田印的要求。

这次的期限依旧是七天,郎沐空横扫各大赌场,这次他记得了七日之限,在第七天晚上零点前结束了赌局,带着大笔的银洋,郎沐空兴奋地赶回了家,去看到了让他永生难忘的一幕,家中房屋被熊熊烈火笼罩,他眼睁睁看着新婚妻子被烧死!而在一个月前,妻子告诉过他,自己怀孕了……..

这时的郎沐空只觉得生不如死,他终于明白田印所说的自己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了。

“人最重要的是知足长乐,贪得无厌终将追悔莫及。”这是祖父那天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我记得老夫子要我过去找他,今天忙到傍晚也没抽出时间过去,借着云妮做饭的时间,我主动请缨去接老夫子。

【006 衣钵传承】

在我的预感里,老夫子可能是要和我谈谈我和云妮的事,每次想到云妮,我也大感头疼,说我自私也好,说我糊涂也罢,云妮是一个好姑娘,可咱现在穷光蛋一个,人家云妮早就有了自己的事业,虽然在家乡,我也算是上过学、见过世面的人,但骨子里大男人的自尊却依旧强烈,我始终认为,一个男人就就应该是一棵大树,为这个家庭遮风挡雨,让自己的妻孩衣食无忧,一事无成,咱哪能先考虑婚姻呢。

“老夫子,咱过去吃饭吧。”我到老夫子家的时候,他正坐在院里,瞧着身旁小茶几上一个小小的粗布包裹发呆。

老夫子所面对的方向正对着我走来的方向,这么大个人走到他的面前,按理早就应该看到我的,但是我连声呼唤了他几遍都没什么反应,伸手在老夫子肩头轻轻一拍他才被惊醒过来抚着胡须的手一抖,带下来两根长须,“小狼奇#書*网收集整理,你怎么不声不响的?!要吓死我老头子啊!”老夫子瞪了我一眼。

“呵呵,您老走南闯北,什么没见识过?哪能轻易被我吓着呢?”我笑着伸手就要去扶老夫子“云妮在做饭,今晚我陪您喝点儿。”

“你先坐下,我有些事和你说。”老夫子指了指身旁的靠椅说。

唉,看来该来的,终于躲不过去了。云妮也二十五了,在农村,这么大的姑娘,孩子早就满地跑了。

“小狼啊,你知道我怎么和你爷爷认识的吗?”听到老夫子的问题,我的心一下子就提得老高“看来这老头是想用世交压我啊,你想想,婚姻这个事,从古以来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都上升到父亲的父亲高度了…………”

老夫子的问题也引起了我的好奇心,祖父与老夫子都是外来户,听老夫子这意思,两人应该在没落户在这里的时候就已经相识了。

我摇了摇头“不知道,您和爷爷从来没提起过,难道不是落户在这里以后认识的?。”

老夫子轻轻摇了摇头,抚摩着茶几上的包裹,眼睛望向远处的森林,西沉的太阳已经被高高的森林遮挡了一半,空气中流淌着一丝凉风,夕阳折射出万道金黄色的霞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舒服极了,农村晚饭做得早,看着村子里袅袅炊烟,这感觉实在惬意。

东北多的都是百年、千年松树,笔直参天,再高也没有一分的弯曲,有诗为证“大雪压青松,青松挺且直”;经历着寒冬酷暑的磨砺。也正因为享受不到南方的宜人气候,松树缓慢的成长,其材质也要比南方的普通树木来得细密结实。

“我今天八十有五、你爷爷小我一岁,我和你爷爷第一次见面是在民国16年。”

我在旁边计算着,民国17年也就是公元1928年,也是张作霖被炸死的前一年,那一年祖父是十七岁,这么说起来,两个老头相识有六十多年了!

“那一年,我十九岁,与我父亲流浪江湖,在奉天被我父亲的一位老朋友请去做客,刚好遇到你爷爷来请我父亲的旧友为他的未婚妻勘寻墓地。”

我听着老夫子的话, 脑子里不禁有些凌乱,到不是因为我听不懂老夫子的话;实际上老夫子所讲的事情刚好与祖父刚刚给我所讲的连接贯通,但是我实在不明白两人难道是约好了一起在今天给我讲这些事情的么?

老夫子话音一顿,问我“你还不知道这些事情吧?”

“爷爷刚刚给我讲过他请鬼帮赌的事情……..”我对老夫子说,这时我也明白了祖父和老夫子并没有约好什么,两个人选择在同一天把一件事情的前后分别讲给我,实在是个巧合。

老夫子眉头一扬,颇感到惊讶“哦?你爷爷今天也给讲这事了?!”

我点了点头“爷爷给我讲的是这之前所发生的事情,讲到了爷爷当年的妻子被大火烧死。”

老夫子点了点头,表情愈加严肃,目光定定地盯在茶几的小包裹上“当时我修行尚浅,见到你爷爷还不觉得有什么异样,我父亲一看到你爷爷,立刻发觉了不对劲的地方。询问之下,你爷爷把这事前前后后讲了出来,其实你爷爷当时想的忒简单了,常言道请神容易,送神难。

何况你爷爷请的又是一个贪得无厌的赌鬼?其实事情到此并没有完结,如果你爷爷没有遇到我师傅,只怕也是必死无疑!当夜我父亲开坛驱鬼,却低估了田印的厉害,最终落得个同归与尽!”

老夫子眼里射出强烈的悲痛,事情过去了这么多年,那种悲痛依旧如此浓重,想来当时的情形一定是悲惨至极!听到老夫子的父亲为了救祖父而死,我心里也不免黯然伤怀,怎么说也算是我的救命恩人。

我和老夫子谁也没有说话,身边除了偶尔传来的鸟鸣就是寂静;我望着夕阳照耀下的森林深不见底,莫名地感到一丝恐惧和寒冷。

没来由地打了个寒战,老夫子看了我一眼,目光平缓了许多。

长叹了一口气,老夫子拿起茶几上的小包裹递给了我“这几天我就一直有些预感,毕竟是八十几岁的人了,已经是风烛残年,烛光微弱了;可能你爷爷也觉得是时候把事情向你们这些年轻人交代一下了!”

我疑惑地接过包裹,小心翼翼地解开,里面是一本薄薄的线钉笔录册子书,书已经十分破旧,下角可能是常被翻动的缘故,已经蜷曲破烂,一看就知道是年代悠远。首页上是工整的几个毛笔字‘阴阳风水勘术’。

纸的质感非常光滑,我大致地翻看了一下书的内容,整书都是非常工整娟秀的毛笔楷书,繁体字颇多,这到难不倒我,毕竟小时跟着老夫子学习的时候没少学繁体字、文言文;书里还有一些类似地图的奇怪图画……….

我奇怪地望着老夫子“这是……….”

老夫子慈祥地笑着看着我“跃进啊,你这孩子是我从小看到大的,胆大、心细,为人也正直………”

我听着老夫子的夸奖,不禁苦笑“老夫子啊,在您面前我永远都是个晚辈,你有啥事就直说吧!”

“呀喝!你以为我在拍你小子马屁啊?!”老夫子呸了一口笑着说。

“咱们也不说什么废话了。”老夫子略一沉吟,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我姓古,古家当年在关外满蒙一带的江湖中可是有些名头的!”老夫子的神色表情透漏着一股子骄傲,一手抚摩着长须说。

老夫子接着说““古家世代相传风水勘测之术”

“啥叫寻龙穿山?”我不解地问。

老夫子看了看我,详细地由头至尾给我讲述了古家的历史……….

原来所谓的寻脉,就是风水勘测的密术,有一种人是专门以帮人看风水寻找阴阳宅地为生,古家十几代表面上都是以此营生,在关外也是很有名气的;穿山其实就是盗墓。盗墓一派可以说历史久远了,自有了墓便有了盗墓一说,虽然说是不入流的,但以此为生的人也实在不算少。

盗墓流传的久了,便也有派别之分,大体以秦岭、大别山为界,分为南北两派。以地域划分,实际上就是因为南北两个区域由于历史文化、地理气候各方面的差异,其墓穴修建也大不相同。

南方的历史文化悠久,多注重墓穴的外形堂皇,所以南派多注重挖掘技术,如开通沟(打通墓穴的地道)、打门帘(穿透墓壁)和平括(发现并解除墓穴中的陷阱机关)等。

北方战乱频繁,历代墓穴大都可以隐藏地面以上的工程,其特点就墓穴厚重结实,也由于战乱频繁,历代墓穴大都不注重地面以上的工程,甚至有的王侯贵胄会特意在地面上不留下痕迹,大多是经历百年风雨,直观寻找的话根本无法辨别。

所以北派多注重风水勘测,以星象、山川、河洛为依附,寻脉问穴。古家世传的风水勘探之术用在寻找古墓上要比为人家寻找墓穴位置多得多了。

而老夫子给我的这本《阴阳风水勘术》所记录的就是古家世代相传的勘测密术。

老夫子讲得忘乎所以,我听得也是聚精会神,云妮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爷爷,你和小狼哥哥聊什么呢?!”如大梦初醒的老夫子和我这才发现云妮叉着腰,无可奈何地看着我俩,天已经黑了下来,月上枝头,星光点点了。

“呵呵,先吃饭,先吃饭。”老夫子率先笑着站了起来,云妮趁机低声嗔怪我说“你可真是的,让你来接爷爷,没想到你俩居然在这里摆上龙门阵了!”

我苦笑,哪里是摆龙门阵啊,分明就是老夫子在说,我始终都是听众。

可能是完成了一件心事,老夫子特别的高兴,祖父的精神也是格外亢奋,两人上桌就没怎么吃菜,反倒是你敬我一杯,我回一你口地大喝了起来。

一顿饭吃的心不在焉,心里始终惦记着老夫子的话和那本《阴阳风水勘术》,这所谓的风水学说实在是神秘得很。

才子依旧是小口小口地陪着两位老人喝酒,我则帮着云妮收拾厨房。

【007 血檀鼎形置香炉】

“小狼哥哥,才哥今天给我说你们要一起做生意?”云妮手里忙活着,头也不抬地问我。

“是啊,想着倒腾点什么,赚点钱。”我斜靠在一旁回答,虽然说是我帮着云妮忙活,实际上却是她在忙,我在看,有云妮在的时候,这些家务活是决计轮不到我来干的。

“恩,我支持你,反正你要是有什么困难,你就告诉我。”云妮冲着我甜甜一笑。

这句话说得我心里暖暖的,我也微笑着点头,嘴里含糊着答应着,主要是不想逆了云妮的好意,咱一个正值壮年的大老爷们儿,就算真有什么事又怎么好意思向一个姑娘家开口?我亏欠云妮的已经太多太多了。

“云妮,等哥赚钱了,就给你找个大点的铺子,把你的店开大了。”我对云妮许诺。

“小狼哥哥,谢谢你!”云妮停下手里的活,抬着头定定地看着我说,眼睛里亮晶晶的似乎笼罩着一层雾气“其实我从没想过要把店开得有多大,赚多少钱不是我追求的目的…..”听着云妮的话,看着云妮真挚、纯洁的眼睛,我心里升起莫名的悸动…….

“爷爷的,这两个老头子可真能喝,居然说我喝酒一点也不像老爷们儿!”才子大咧咧的号叫在我和云妮的耳边炸开。

云妮迅速地低下了头,继续洗着手里的碗;我回过头就看到像抹了胭脂上了腮红似的才子那张大胖脸。

厨房里的气氛有些尴尬,才子愣愣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云妮,一脸无辜地挠着脑袋……

“正好,咱俩好好研究研下一步的计划。”我说着,趁机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思绪。

拉着才子坐到了院子里,云妮适时地送上来一壶热茶,才子马上忘了刚才那一幕,来了精神,嘿嘿怀笑着揶揄云妮“丫头赶明儿就快嫁过来吧,早上送新衣、晚上做饭,还要时刻想着端茶倒水的,一趟一趟地跑来跑去多累呀。”

云妮立刻掐住了才子的耳朵“有能耐你别喝啊,有能耐别吃我做的饭呀!”

才子“呀”、“呀”呼疼“别,别,我没能耐,我也是看你辛苦不是,都老大不小了你俩早点…….”才子话还没说完,云妮已经红着脸跑开了,姑娘家的脸皮毕竟比不过才子这张熊脸。

我苦笑着看着他俩嬉闹,却无话可说。

到是才子借着这茬追问我“你咋想的啊?云妮都二十五了,这么大姑娘再不结婚可是要被村里人笑话的!”

“你先考虑你自己吧!马上奔三十的人了,我俩毕竟都还年轻。”我喝了口茶水,舒服地往躺椅上一靠,悠悠地望着漫天的星星。

这就是死穴,才子吭咭了半天也说不出话来;看着才子欲说还休的模样,其实我心里非常难过,我自然明白才子为什么不结婚。

在农村,男人娶妻,就要给女方下聘礼、送聘金,结个婚至少也要几万块,才子这些年攒那点积蓄,原本是留给祖父的棺材板钱,现在变成了我俩的启动资金。

才子颓然地把自己扔进椅子,呼出了一口粗气,半天没有说话。

“瞧你小子那没出息的样!”我笑骂了一句“等咱赚钱了,给你娶个城里的姑娘!”

“爷爷的,我可伺候不起!”才子被我的话逗笑了回了一句。

“咱们明天从哪先开始?你小子连陈教授都找着了,不会没有目标吧?”我喝了口茶水问他。

“呵呵,啥都瞒不过你小子。陈教授我也是刚刚认识的,自从李老头的事传开以后,两个月前陈教授到咱这附近的村子里来过,挨家挨户走,说是政府派来搜寻文物的,让大家主动捐献,或者家里有什么古旧的物件,拿出来让他给鉴定坚定。我也是那时候第一次见到他。”才子说。

“那结果呢?找到啥好东西没?”我有些担心地问,如果文物古董都被陈教授给收走了,那我和才子这计划不是就要泡汤了?

“连个毛都没找着!”才子哼了一声“老百姓都被征怕了,你还记得大生产时候不?家家连锅都捐出去造铁了,可最后捞着点啥?现在人可都学精了,赔本的买卖谁干啊?!”

“陈教授不是说有经济补偿吗?”我奇怪地问。

“说是这么说,谁敢冒这风险啊,一是乡下人都不识货,谁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古物,也不知道值多少钱;再一个也怕抓鸡不成反倒蚀把米去!政府少给你点,或者干脆不给你,谁有啥办法?!”才子分析的头头是道,我听得也直点头,看来才子这两年也学得精明了许多。

“我当时留了个心眼儿,听说这陈教授在县城文化馆工作,改天我就去找了他,跟他说我有个亲戚家里有件祖传物件,想让他给鉴定鉴定;又打听了一下陈教授的情况,人家当年是北京大学的教授!文革下乡到了咱们县城就没回去,那学问可大着哩!”才子翘起大拇指啧啧地赞叹说。

我终于恍然大悟,为什么这小子和陈教授看起来很熟络的样子,想起白天陈教授一听才子说我家里有古董那急切的样子,就像蜜蜂见了蜜糖一样嗡嗡直冲,再打了政府的旗号,难怪没人敢拿东西给他看。

“那咱们这第一笔买卖从哪做起呢?”我侧着头看着才子,瞧他一脸奸诈的坏笑,我就知道这牲口准定已经有目标了。

“嘿嘿,我一个半月以前帮前村李大娘家垒炕,看到她家有一个供着观音的小香炉,那是一个漂亮!我跟武大娘打听,说是打她祖奶那辈传下来的!”

既然已经有了目标,那就从这里开始吧!

祖父和老夫子今夜格外的兴奋,连喝了四坛子高粱小烧,直喝到后半夜,老夫子尚能在我和才子的搀扶下走回家,而祖父就势趴在炕上已经鼾声如雷了。

回到家里,才子也转身间就迅速地进入了梦乡;我则拿出了老夫子给我的那本《阴阳风水勘术》从头看了起来。

书虽然多繁体字,而且是文言,但是其中含义却不艰涩,很容易明白,书共有三部分,第一部分是山水诀,天下山脉河流虽然多不胜数,但在书中根据其走势、方向、起伏等进行了归类;第二部分是星阵诀,这却要和山川河络相互参照,例如说山川河络会有山脉崩塌,江河改道的情况发生,或者后人无法得知,但星阵则如日记一样对其变化进行记录;星阵与山川河络一对照,自然就演算出其穴脉风水的变化;书中还时不时有些图谱分析讲解,看起来到也容易明白;第三部分则记载了对于一些突发情况的处理,所谓突发情况也就是遇到鬼魅僵尸之类阴物该如何降服,风水聚集之地便容易出现一些精怪,所以如何镇压降服山精鬼魅也极为重要,俗话说'常在坟头转,怎能不见鬼'古家转以看阴阳风水为生,自然对应付鬼怪有些心得,但是毕竟只是辅助,古家不是以抓乖为本业,又不是道宗佛派,这一部分所记录反是最少。

书的含义虽然容易懂,但这对我来说无疑是一个完全崭新的东西,凭着记忆力,内容记了七七八八,但是对实际运用却没有什么心得体会。

心血来潮之下,扒着窗户看了半天的星星,只望着脖子酸痛、满眼金星,昏头涨脑地睡觉时闭上眼睛还满眼的星光……….

第二天起了个大早,天边的启明星还在闪烁,我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就是飞脚把才子踢醒。

“夜太短了,刚躺下就亮了!”才子揉着一双睡意朦胧的眼睛嘟囔着,摸索着起身穿衣。

我随身带了五千块钱,其余的锁在了柜子里,虽然说现在天下太平,但万一遇到个什么劫匪神偷之类的也不至于全军覆没;又随身在腿上绑了把匕首做防身之用。

才子穿好了衣服,走到院子里洗脸才发现天上居然还有一颗闪亮的星星!冲回屋里一看表,失声大喊“爷爷的!才三点半你把我弄起来,难道你是想步行去北京吗?!”

我瞪了大惊小怪的才子一眼“你懂个屁,咱们今天要干的事可太多了,先去武大娘那看货,人家要是不卖咋整?就算收到手里了,不还得进县城给陈教授看?看完以后回来不还得接着打听谁家有货?”我一件件安排着今天的行程,听得才子一愣一愣,等我说完,他非但没有了意见,飞快地收拾着,看样子比我还要着急了。

悄悄地走到东屋看了看正睡着的祖父,我和才子离开了家。

走在清晨林间小路的感觉真是不错,迎着初升的朝阳,万缕霞光透过树林的间隙仿佛串串珍珠似的铺在山路上,在忽明忽暗间穿行,呼吸着清新而湿润的空气,时不时能看到清早觅食的松鼠、布谷鸟……….。

山路虽然崎岖,十里远的距离,在我和才子走惯山路的人的脚下也不过四十分钟就到了前村。看了看表,早上五点,这个时间算是刚好,早一点可能人家还没起床;晚一点该下地干活或者跑山的就出发了。

我和才子轻车熟路地来到了武大娘家,这附近十里八村的我和才子都极熟悉,小时候淘气,总是到处乱跑,加上祖父和老夫子在远近也算是名人,到都知道我是清河郎沐空的孙子。

我和武大娘的孙子也是初中同学,初中时也常到他村里来玩,在武大娘家蹭饭。

推门进去,武大娘正在做早饭,人明显得比我初中见过时显老了许多。

“武大娘!您还记得我吗?”我走到武大娘身边,笑着问好。

武大娘也没想到会有人这么早来串门,听到我的话仔细地打量着我,目光中露出思索的疑惑。

“呀,这不是小狼嘛!后村郎老大的孙子!可有好些年没见着了!”良久后,武大娘终于认出了我,一拍大腿,布满皱纹的脸露出了真挚的笑容,大声地嚷嚷着。

“是啊,大娘,武强那?没在家吗?”我大声地问,武强也就是我初中同学,武大娘的孙子;按道理说我应该称呼她为奶奶,不过这个没处说理,武大娘称呼我祖父为郎大叔,那我只好叫她做大娘了。

“小强去省城打工了,他可没你那么出息,能去当兵,我听小才子说,你都干上排长了,真是给你爷挣光!来,小狼,没吃早饭吧?一起对付一口。”爽朗热情的武大娘拉着我的手就往里屋走,一伸头,看到屋外的才子“小才子也来啦!快进来,快近来!”

因为我和才子的到来,武大娘特意又炒了个鸡蛋,农村的鸡蛋和县城里卖的不一样,这是乡下人自己喂出来的,决没有饲料,所以鸡蛋格外的金黄,也格外的香。

武大娘的老伴在我没参军的时候就去世了,老人家就武强他爸一个儿子,儿媳妇看不惯老婆婆,老太太也有骨气,死活自己一个人过日子,到是武强这小子孝顺,我听才子说这些年武强一直跟着武大娘过,照顾自己的奶奶。

走了这么远的路,我和才子也确实饿了,谁也没客气,抓起馒头就狼吞虎咽起来,看得武大娘眉开眼笑高兴的合不上嘴,一个劲地劝我们多吃点。

酒足饭饱之后,我打着饱嗝和武大娘拉着家常。

才子老老实实地坐在一边喝水,时不时插句话,偶尔给我使个眼色,意思是该说正题了,我向他眨了眨眼,才子便自顾自的喝水磕瓜子,把事情留给我了。

这小子还真是属熊的,不停嘴地吃,就没见他说撑得慌!我瞄了一眼自得其乐的才子暗想。

“大娘,这两年过得还行?小强在外面干啥呢?收入咋样?”我握着老人的手问。

“唉,对付着过呗。小强那孩子也没啥文化,在外面给人家骑车送货,一个月五百块,还要省下钱给我这老婆子,可怜小强都二十五了,媳妇还没个着落……..”武大娘叹可口气说着说着就要落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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