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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笑颜 当前章节:15401 字 更新时间:2026-6-12 01:12

“大娘,其实我今天来就是有件事儿跟您说。”我觉得时机差不多了。

“我听说您这有个香炉年头不短,我当兵的时候认识一个收这些旧物的战友托我帮他找找,我是想着把这个东西帮他买了,也让您有些收入,手头宽裕宽裕给武强张罗个媳妇。”

其实我一进屋就看到了墙上观音像下的香炉,大概海碗粗细,一看就是年代久远,看不出是什么质地,可能也是很少有人清洁,落满了灰尘,隐隐地散发出青铜色泽,整个香炉面上浮刻着许多符号和诗文;在香炉的中间,炉身与炉盖交接处是八个栩栩如生的狮头,炉底是三只脚,每只脚都刻着狮头,炉盖最上端是一个盘踞在飘渺云雾中仰头向天张大嘴巴的龙,两边的扶手是两条略小些的飞龙,龙头向上,龙身打造成了把手,炉身周围刻满了篆字。我虽然对古董了解不多,但是看这工艺绝对称得上鬼斧神工。

【008 来历】

这绝对是个好东西!我添了添嘴唇,又对武大娘说“大娘,价格方面咱们好说,您说个价格,我看我能不能做主。”

武大娘愣了愣,目光中露出几分迟疑的颜色。

“大娘,要是有啥说道,您就说出来。”看着武大娘的表情我以为她不想卖这香炉,毕竟是传家之物。

“这个也能卖钱?”武大娘看了看香炉又看了看我,疑惑地问。

“那是,大娘,这个叫古董,越老越值钱的。”我笑着为武大娘解释,凭武大娘刚才那句话,我清楚武大娘对这个香炉的价值没有任何概念,但是咱毕竟是少先队员出身,加入革命军队入党的高觉悟的五讲四美的青年典范,说什么也不能为了钱去骗自己的老乡,长辈。

“小狼,这东西要说年头,也是不短了,听老人说是打俺祖奶那一代陪嫁过来便在俺家传下来的,据说是明清时的物件。”武大娘转身捧过香炉放在了桌上说道,我趁机把香炉捏在手里,掀开了炉盖,仔细地打量起来。

炉里的空间不算大,早被香灰烬添满了,香炉入手极重,却没有金属入手的刺骨冰冷感,我掂量着,只怕这香炉有十几二十斤的分量,心里思忖着,就算是块同等大小的铁疙瘩只怕也没这么沉,何况这还不是实心的,不知道是什么材质。

又拿起炉盖,里外翻看着,炉身的雕刻在近距离的观察下,更加的精细,尤其是盘在中央的那条龙,不仅如发丝粗细的龙须根根分明,龙眼活灵活现,就连龙鳞也是纤毫毕露,每片龙鳞最大也不过四分之一拇指盖大小,却连上面的纹路、鳞片与鳞片间相遮掩的空隙都雕刻了出来。

更奇妙的是,在香炉内壁竟然也满是浮雕,一排排的经文,每个字也只有高粱米粒大小,做工之精细真可以说是巧夺天工。

这真是一件精致到极点的工艺品!我强压下心中的激动,深吸了口气,抬头望向武大娘,等着她说出一个价格。

“小狼啊,你看这个能值多少钱?”武大娘看着我小心翼翼地问。

“大娘,您说,您想卖多少钱?!”我轻轻地把香炉放在了桌上,才子也凑了过来,仔细地观察香炉。

“俺哪懂这个啊,你看能卖个三头二百不?”武大娘有些不好意思地问。

三头二百?!我惊愕地张大了嘴。

武大娘一看我吃惊的模样,以为自己要价高了,立刻慌张地说“咋啦?小狼子,要是不值这个数你告诉大娘,你说能值个多少钱嘛?!”

“大娘,这样吧。我这里有五千块钱。我都给你,将来我把这个给战友的时候要是卖得更高,我再给你添钱,行不?”我强忍住就快要跳出嗓子的心,痛快地把身上全部五千块钱都掏了出来,放到了老太太的手里。

武大娘瞪大了眼睛盯着手里厚厚一沓百元大钞,一个农村的老太太哪见过这么多钱,好象是做梦一样,无法相信地伸手捏了捏自己的手背,最后确认不是梦,立刻激动了起来 “哎呀,哎呀,哪能值这许多钱呢?小狼,大娘可不用你照顾,该多少钱就多少钱,哪用得了这么多呢!”武大娘激动得语无伦次地高声叫嚷,就把钱往我手里塞。

我把钱又塞回到武大娘的手里,诚恳地说“大娘,我不骗你,实话实说,这个香炉可能还有比这五千块钱还要贵上许多,但是我现在手里只有五千块,将来真要是能卖个好价钱,我一定再给你添钱!”

在武大娘千恩万谢中,我包好了香炉,和才子走出了武大娘家,临走前,我又嘱咐武大娘千万不要把这香炉的事情说出去,“一个老太太手里有这么多钱不安全,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武大娘连声答应,实际在我的心里,是不想给自己找麻烦,这事一旦传出去,搞不好就会落得个倒卖国宝的罪名。

身上虽然没钱了,但我身心愉悦、神清气爽地和才子向家里走去,太阳已经升到了半空,看了看表,已经是十点多了,还要尽快赶去县城找陈教授。

“才子,这下咱们发了,就算这是民国以后做出来的,凭这工艺,也值万儿八千的!”我兴奋地拍了拍才子的大肚子说。

才子也被我所感染,一个劲嘿嘿傻笑,眼睛里射出憧憬的光彩。

这件事从始至终,才子没有说一句话,就连我掏出那五千块的时候,他这么多年积蓄的三分之一,他的眼睛都没有眨一下!才子对我是绝对的无条件信任,虽然他比我大,但是从小到大什么事情他反而都听我的。在他的眼里,毛主席说中国会在十年里超英赶美,才子敢说那不现实;但是我要说咱俩去刺杀日本天皇吧,他一准高喊着‘大刀向鬼子头上砍去!’跟我游到日本!

回到村里,连家门都没进,我和才子直接坐上了客车赶到了县城文化馆,走进陈教授办公室的时候,陈教授还是昨天的打扮,就连正在做的事都一模一样:拿着个放大镜正看着一本厚厚的大书。

见到我俩的到来,陈教授立刻跳了起来,一把抓住我的袖子,急切地问“是不是带来了?!”

我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直接把背包里的香炉拿了出来,这香炉在路上我和才子找了个河边里外清洗了一翻,露出了本来紫铜色的颜色,洗干净的香炉流淌着淡淡的金属光泽,但是以我观察,这香炉的确不象金属材质。

陈教授一见到香炉立刻双眼冒光,如饿狼看到绵羊一样扑了上去,小心翼翼地捧起香炉凑到窗口借着阳光观察了起来…….

可能是觉得这样看得还不够真切,陈教授抓起了放大镜,又仔细地一寸一村看了起来,足足有半个小时,陈教授的表情极其严肃,嘴唇紧紧地闭着,一句话也不说。我和才子怕打扰了他的思路连大气也不敢喘地看着陈教授。

渐渐陈教授有了反应,嘴里低声地自言自语“太真了,真是高手啊!”

又过了十多分钟,陈教授终于心满意足地长长叹了口气,回头找我,看到我提心吊胆地护着香炉,呵呵一笑,顺势把香炉放在了我的手里。

感情举了这么半天的确累得不轻,陈教授皱着眉头甩了甩胳膊,另一只手丢下放大镜,把眼镜摘了下去,不住地揉搓着眼睛。

“小兄弟,我们第二次见面了,还不知道你尊姓大名?”陈教授微笑地望着我问。

“我叫郎跃进”我把香炉放到了桌上,同样报以陈教授一个笑容回答。

“恩,郎兄弟,我冒昧地问一句,您知道它的来历吗?”陈教授指了指桌上的香炉问。

这不是多此一问吗,我要是知道我还来问你干嘛!我心想,嘴里却不能这么说,十分恭敬地回答“这是我祖上传下来的,我并不知道他的来历,只知道年代已经很久远了。祖辈父亲都把这香炉当宝贝似地贡着,我要不是因为他困难了,是决计不会拿出来的。”

“陈教授,您先给我讲讲这香炉的来历好吗?”我不露痕迹地转移了话题,只有知道他的来历才可以估计出他的价值。

陈教授微笑着说“你稍等一下”转身翻起了装满书的大书架,很快从上面取出了一本大图册,翻到了其中一页递给了我“喏,你看。”

我接过图册,上面是一个大香炉的照片,和我在武大娘手里买的这个香炉一模一样,图册下角写着‘血檀鼎形置香炉’

【009 火化】

我迷惑地把图册递还给了陈教授,半途被才子伸手抢了过去,看了一眼,也没有什么发现直接放到了桌上。

“这‘血檀鼎形置香炉’是唐高宗钦命当代第一巧匠李天正为取经而归的玄奘高僧所制,原为一对,唐末失落,现一只存北京故宫博物馆。”陈教授一只手抚摩着香炉,眼睛却看着我说道。

原来是唐朝的古董,我大大地安了心,这第一笔买卖总算是没赔着,瞧这架势还有大头可赚!

“不过。”陈教授扶了扶眼睛,望着我说“这只香炉其实是后世仿制的赝品。”

陈教授一句话让我的心一下子就沉了下来,就像整个人刚坐在云端升起,马上就能俯视天下美景的时候,突然掉到了地上.看样子才子也好不到哪去,我和才子对望了望,都看得出对方心里的失望。

看到我失望的表情,陈教授笑了笑“郎兄弟,你也不要这么失望,虽然这只‘血檀鼎形置香炉’是仿制的,但我看其年代也很久远,用料虽然不是血檀木,但也是上好的紫檀,而且工艺如此精细,实在也是一件不可多得的珍品啊。”

听了陈教授的话,不知道为什么,我心头想起祖父给我讲的那个故事,知足长乐。

“陈教授,您能多给我们讲讲这个‘血檀鼎形置香炉’吗?我想多了解了解”我说。

看得出陈教授对我也很有好感,知识渊博的人总是希望有人欣赏自己,我的请求也触动了他倾诉的欲望。

陈教授很兴奋地开始滔滔不绝地为我介绍起了‘血檀鼎形置香炉’

“‘血檀鼎形置香炉’之所以珍贵,先不说工艺,单是材料,血檀木,比紫檀木要珍贵千倍、万倍!据说迄今为止也只在汉朝,匈奴人在昆仑山不毛的万里冰川上发现了尺许粗、丈许高的一棵!后献给汉武帝,这血檀木质地比钢铁还要坚硬,隐约散发雪莲的芳香,千百年也不会生虫变色,普通的大火也无法损坏!”陈教授双颊由于兴奋浮起一层鲜艳的红晕。

最后陈教授总结似地点着头重重地说“总之一句话‘血檀鼎形置香炉’是件价值连城的国宝”

突然间感觉这件所谓的‘血檀鼎形置香炉’是件赝品其实也不是一件坏事,至少我不会担心导买国宝的罪名“陈教授,那您能帮我估计一下他的价值吗?”我笑了笑指着香炉对陈教授说。

陈教授目光中射出几分赞叹,微微点了点头,可能是在为我这么快就接受了现实而惊讶“我看这件仿制品应该是北宋仿造,其作风颇具其时的严谨、厚重,其价值虽然比不了真品‘血檀鼎形置香炉’,但还是有着很高的收藏价值。”

告别了陈教授,我背起香炉走出了文化馆,才子垂头丧气地跟在我的身后一言不发。

我拍了拍他肩膀,笑着说“怎么了?这么丧气?”

“如果要是真的,我们就发了,说不定这辈子就不用愁了!”才子黑着脸咬着牙吐出了这句话。

我当然能够理解他的心情,说实话,我的心里也很失落。

“至少我们不会赔,还可以赚,我们应该满足了。”我对才子说。陈教授估计按照目前的市场行情,这件宋代的仿制品的价格会在三万到四万左右。

如果换一个心眼小的人,这半天的大喜大落估计能把人刺激疯了;没有人不爱钱,可能多赚的时候,不会有人把钱扔掉;才子虽然爱钱,但这是人的通病,但才子很快就接受了现实,听了我的话,脸色也恢复了正常。

下一秒,才子已经揽住我的肩膀问下步计划了。

接下来的三天,我和才子走遍了周围的十里八村,到处打听着,在自己的地头上确实好办事,地熟人熟,乡里乡亲的到是知无不言,只是我和才子确实对古董这东西没什么认识,有可能对面就摆着一件哪个朝代的物件,咱就认不出来。

三天我们花了二千块收了一件青花茶碗;五百块收了一块缺口的玉配、四千块收了一件唐三彩。

这三天里我和才子带着收来的三件东西一一地送到陈教授那里,陈教授分别给看了看,三件古物到都是真才实料的,都不是后世仿造的赝品,只是朝代是明清时的寻常物品;而那件唐三彩到也是货真价实唐朝烧制的,但却只是个残次品,根据陈教授估计应该是烧制失败的淘汰货,不过按照陈教授给出的价格,三件物事的市价也要比我们收购的成本价高上至少一倍。

然后,我们开始计划着去北京出货了。

为什么去北京,这其间也有说道。北京的琉璃场、潘家园都是全国著名的古玩交易地,时常有外国人流连其间淘宝,狠狠地宰他娘的外国佬一笔一直是才子的宏愿。

初秋的天气按理说是秋高气爽的,这天夜里却反常地下起了暴雨,而且接着着几天都没有停下的迹象。

在我们第二天就要起程的时候,云妮哭着跑来告诉我们,老夫子病了。

老夫子的身体虽然不比祖父,但在我印象里,老夫子一直很硬朗,可能也正因为从未得病的人一旦病倒反到要更重,毕竟是八十几岁的人了,老夫子这一病把所有人都吓坏了。

等我和才子赶到老夫子床头的时候,老夫子脸色紫青,已经是呼吸无比困难,挣扎着老夫子在我耳边低低地说了两句话。

一句是“好好照顾云妮”;另一句是“我死后必须火化。”

第一句话,我自然能够理解,作为祖父,老夫子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孤苦伶仃,再无亲戚的云妮;但第二句话却透漏着让我无法理解的怪异,这年头,在边远的山村林区,火化还没兴起,尤其是老辈人,将肉身看得比什么都重要,火化就意味着魂飞魄散,实在是大大的忌讳,虽然佛教有'火浴'一说,但是老夫子并不是信佛的人,所以这个要求确实让我琢磨不透。

我预感老夫子这场病凶多吉少;老夫子自己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老夫子一定会没事的。”我安慰着因为担心而面色惨白的云妮说,但这句话连自己听起来都觉得苍白无力。

【010 河底古墓】

我和才子、云妮连夜把老夫子送到了县城的医院,诊断结果更加令人担忧。

心肺功能衰退导致老夫子呼吸极度困难,

长期的酗酒无异于火上浇油,让老夫子本已疲惫的心肺压力更大,病来如山倒,只可惜,老夫子没有抗过去。

从老夫子病发到老夫子病逝只经过了一夜。

扶着几度悲伤过度昏阙的云妮,我好象被抽去了魂魄一样,傻傻地站在老夫子的床头,看着好象只是沉睡的慈祥面容,脑中回忆着与老夫子的点点滴滴。

这个就如我亲生祖父一样的老人,所给予我的太多太多。

我没有哭,泪水却顺着我的双颊肆虐纵横;而才子巨大的身躯伏在地上,悲痛的哭声更让我心碎。

一直没有说话,默默流泪的云妮,红肿着眼睛看着我,那无助、绝望的眼神仿佛无数地针深深地反复刺着我的心。

“你还有我,有才子,还有老叶子。”我抚摩着云妮瘦弱的背脊心疼地说。

按照老夫子的遗言,我和才子扶着抱着老夫子骨灰的云妮回到了村里,看着那小小的一个坛子,祖父良久没有说话,半晌,嘴唇颤抖,两颗豆大的泪珠滚滚而下。

“爷爷,你想哭就哭吧。”我抓住祖父的胳膊摇动着,巨大的悲痛下,我怕祖父会憋出病来。

“生如昙花。”祖父只说了这四个字后,再不说话,半靠在躺椅上,直直地凝视着远方幽暗深远的无边森林发呆。

当晚祖父和往常一样,在桌上摆放了两只酒碗,就好象与老夫子对饮一样,独自喝到深夜。

我们三个在祖父的身边守了一夜,清晨时分预感变成了现实:祖父病了……

我们手忙脚乱的要送祖父去医院,在刚刚经受了老夫子去世的打击,我实在不能再承受祖父有什么三长两短了。

祖父制止了我们“那是个生离死别的地方,我不去。”

祖父就是这样一个执拗的人,一旦他打定了主意,决不会改变。

去北京的计划被无限期地搁浅,没有什么比祖父更重要,我和才子、云妮一刻也没有离开祖父,轮番照看着。

祖父虽然虚弱,但是眼神依旧清澈,这让我们放心了不少,毕竟是练武多年,虽然年近九旬,但体质却比普通人强很多。

在祖父病倒的第二天中午,连日的阴雨天终于放了晴。

中午的时候村长王大发来了“郎老大,听说您病了,按理也不该来打扰您,只是这两天村里出了件大事,古夫子已经没了,没法子只能来求教您了。”

王大发的脸色极其难看,‘吧嗒’‘吧嗒’地吸着卷烟,愁眉苦脸地说。

“出什么事了?!”我问,这两天接连忙着为老夫子处理后事和照顾祖父的病情,对于王大发所说的大事丝毫不知。

祖父也在才子的搀扶下,半坐地依靠在炕头,看着王大发。

“经过分水岭那的一段清水河消失了!一夜间的事儿!从打昨天早上开始,经过分水岭的清河竟然凭空消失,而在下游又突然出现,不过河水都变成暗红色,象血一样!那河水里还有一股子刺鼻的味道。”王大发本来就很难看的脸色逾发慌张“村里人都说是前一段时间乡下人不懂事,乱挖坟地,搞得天怒人冤,说这是大难降临的前兆!”

祖父点了点头,轻声说“跃进,你去看看吧。”然后乏力地闭上了眼睛,才子赶忙把祖父平放。

想到那晚祖父和老夫子的对话,祖父原来已经知道老夫子把古家的密术传授给了我。

“我马上就去看看。”我一只手轻轻拍了拍祖父枯瘦的手背对祖父说“这事儿您别操心了。”

王大发也看出了祖父的虚弱,默不作声地在我陪同下出了门,才子也紧跟了出来。

“小狼,你也是见过大世面的,这事你得好好给看看。”王大发临走前嘱咐我,是从他半信半疑的眼神里,我看得出他是信不过我这个年轻后生的。

何止是他信不过,就连我自己也没有丝毫的信心。

“小狼,你啥时候学会看这些了?送走了王大发,才子狐疑地问我。

我苦笑了笑“我只会用童子尿…….”

“靠!”才子大力地呸了我一口。

翻出老夫子留给我的《阴阳风水勘术》抓紧时间又复习了一遍,实际这本书内容不多,几天来我早就可以完全背诵了,只是我实际运用的经验太少,事到临头心情实在紧张的很。

吃过午饭,我和才子向分水岭进发。

远远地望见满是坟头的分水岭,我打了个寒颤,虽然是艳阳高照,但是累累坟头散发的森森寒意还是让我和才子浑身发冷,也有可能是连日的暴雨让温度降低了很多,我隐约已经感觉到秋天的来到。

还没有看到清河,一阵阵刺鼻的味道就传了过来。

是一种酸腐的味,我皱了皱眉头,这味道就像是肉体腐烂的味,其间还搀杂了一股硫磺的味道。

清河很宽,说是河实际上比小些的江也差不了多少,水面十几米宽,水最深处有五六米深,清河的上游刚好流经我们村子,小时候那是我们的游乐场。

传说,当年大金国第二个皇帝,完颜吴乞买曾巡游北方,到了这里时,百里外的浑朴江便出现了一条支流,三十里外一夜间出现了一个大湖,浑朴江的支流流经了完颜吴乞买脚下,最后流入了那大湖中,人们说这是上天的启示,预示着完颜吴乞买必定能够统一华夏,百川入海、各部归顺,那个突然出现的湖也被后人称为帝王海。

那条支流也就是清水河。

果然,完颜吴乞买灭了大辽、灭了北宋。

在我的分析中,这个传说纯粹是为大金国造势,借上天的名头迷惑老百姓而已。

来到清河,我和才子都有点发蒙。

和王大发说的一样,清河在流入分水岭里许处突然断开,在三十多米外又出现在河道里,只是消失时还是清澈的河水变成了紫红色的,好象淤血的颜色一样。

清水河不是消失了,而是流入地下,而奇特的是,在消失的河床底,现出了一个大大的坟头,是一座规模颇大的墓穴;分水岭做为坟场存在了不知道多少年,其间坟墓重叠累建,清水河消失那处一定是经不住水流的冲刷或者梦想暴富的挖坟者乱挖乱刨将被掩盖在河底的坟墓墓顶凿穿,河水流入墓穴,遇到实地,于是又回归河道。

我仔细地检查了坟墓周围,果然如我所想,在墓穴的底部被水流冲开了很多细小的洞隙,河水也是顺着洞隙而下。

越贴近缝隙,那股硫磺的味就越重。有些大户人家在修造墓穴的时候会在墓土中搀杂些硫磺以做驱散虫豸蛇鼠之用。

只是为什么河水变做红色,我仍旧无法理解。

运用起《阴阳风水勘术》,我仔细地看着分水岭,让我惊讶的是这里实在并不是一个适合建造阴宅的风水福地,周围全山环饶,分水岭其实是处在包围中的一个盆地,所谓“蛰龙潜伏、万钧压身”贯流而过的清河更如同一道枷锁一样将龙眼紧紧锁住,在书中称之为‘囚龙穴’。

这非但不是一处能旺子荫后的风水佳穴,把死人埋在这里就如同把活人投入监狱,还会牵累其后世子孙飞来横祸不断,累世悲惨。这里可真就是名副其实的大凶大背之位!

普通人家绝对不会把墓穴建造在河底水下;挑选这里建造墓穴,只有一个解释,埋尸之人对被埋葬的人痛恨入骨,生怕其血肉残存世间!

可是现在龙眼处的清水河消失,大凶龙眼暴露无遗,囚禁多年的暴戾之气再没有可以遮拦的屏障,恐怕修墓之人所要封锁的东西再也不会被困在这墓穴之中了。

“才子,这下面肯定有东西。”我站在清河改道点,河水变成血色处说。

“什么东西?是不是有宝藏?!”才子两眼放光地盯着脚下的清水河流到这里就迅速地渗透消失不见。

“这里看样子是座古墓啊,里面肯定有宝贝!”才子添着嘴唇说,两只眼睛闪闪放光。

“呃,宝藏未必会有,但一定有些希奇古怪的东西。”我沉吟着思考该怎么办,老夫子已经去世了,我再也找不到内行人请教。

我看了看周围的情形,想要把这‘囚龙穴’的风水格局改变,实在是不可能的,因为我不可能把环绕四周的大山炸出条口子以达到阴阳贯穿的目的;所以唯一的办法就是填满墓穴,恢复清水河。

当然这件事我自己也是办不到的,至少我还需要才子帮我。

我最了解才子的秉性,其实凭心而论,我这么含糊地说,是有意勾起了才子的好奇心和贪念,基本上才子这小子做什么事都讲好处而且好奇心也强烈,这件事我是必定需要他的帮助;如果我告诉他,咱这是为父老乡亲做好事,他绝对会把这事四处宣传一番,然后挨家挨户去收钱,但是这事是不能够让更多的人知道,言多必失,谁也不知道这事万一传出去,会惹来什么样的麻烦。

“咱下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果然,才子轮起随身带的铁锹就着被水冲开的洞隙就挖了起来。

“哎,你这牲口!你当这是咱家承包田啊?!”我拉住心急火燎、干劲朝天的才子。

才子不解地望着我。

“前一段政府、公安局不是来说过严禁挖掘坟墓吗?”我拽住才子说。

才子无奈地挠了挠头,问我“那咋办?”

我笑了笑“回去准备一下,晚上再来。”

【011 墓中墓】

回到家时,王大发还在等着我们;听到我们回来,祖父也强撑着在云妮的搀扶下起了身,询问地看着我。

“哦,没什么事,清水河不是消失了,只不过这两天连续的暴雨冲塌了几座墓穴,河水流入了地下。”我走上去扶住祖父,笑着说。

“村长,虽然说这事不是大事,但冲塌墓穴,毕竟有些冒犯了神灵,今夜我会去处理一下,麻烦您通知一下乡亲们,晚上千万不要到处乱走动,尤其是分水岭那儿,不管有什么动静,千万不要去看热闹!”我很严肃地对王大发说。

王大发连声称好“我这就去通知。”说完,转身走了出去,刚迈出门槛,王大发又扭过头,奇怪地问“小狼,你啥时候学会这个了?”

“呵呵,我是老夫子的徒弟,很多年了。”我淡淡地说,又给了王大发一个充满信心的轻松笑容。

王大发这才把心都放进了肚里,小跑着挨家挨户通知去了。

“跃进,一定要小心点”祖父拍了拍我的胳膊说,只是病中的祖父身体虚弱,这拍和摸差不多。

“记住我的话,一定要小心行事。”祖父又嘱咐了一句,虚弱以极地闭上了眼睛,轻挥了挥手。

祖父好象早就洞悉一切似的,在他的面前我就像透明一样。

“云妮,好好照顾老爷子。”我低声对满眼担忧地看着我的云妮说。

云妮点了点头,欲言又止,最后只轻轻地说了句“当心点。”

我轻轻答应了一声,拉着才子走出到了院子里,在回来的路上,我已经想好了需要准备的物品清单,一一说给了才子让他去准备。

“多弄点炸药!”我拉住转身要走的才子,重点嘱咐了一句。

才子点了点头,转身准备去了。

想了想,我泡上了一大盆糯米;在《阴阳风水勘术》上也有记录,发酵的糯米具有避邪驱阴的效果,最重要的是对于驱尸毒有着神妙的功效。

翻出了老夫子给我的布袋,当年老夫子为李旺驱鬼时,我就对这个百宝囊似的袋子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后来几次三番缠着老夫子要看,都被拒绝;直到前几天老夫子传给我《阴阳风水勘术》时才一起给了我。

布袋里装的都是当年老夫子行走江湖所使用的物件。

一个多小时后,才子也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手里还拎着两把矿工短镐。

这矿工镐长约二尺,一端宽辩,方便倒土;一端锋利尖锐,有利于攻坚裂石,虽然不如当年我在部队里使用的工兵镐好用,但用来挖墓刨坑实在是顺手的很。

“小狼,你看够不够?!”才子抹了把额头的汗,把背后的帆布包打开凑到了我的眼前。

“我靠!奶奶的,我们又不是去发动第三次世界大战,你带这么多干嘛?!”才子准备的满满一袋子的雷管,足够炸平一个山头了。

雷管每一根都用塑料袋密封着,只留下了一段引信,以防止被水浸泡;我赞许地拍了拍才子的肚子,别看才子平时大大咧咧,到也粗中有细。

“嘿嘿,多准备点,有备无患嘛。”才子嘿嘿笑着说。

乡亲们得了王大发的通知,早早地都闭门睡觉了;晚上九点,天色已经黑透,厚厚的云层把月亮、星星遮个严实,我和才子拿好东西向分水岭进发。

临走前我又从鸡窝里拎出了两只公鸡……

一片漆黑的山路上,只有我和才子手里的电筒闪烁着;阵阵的冷风掠过身边,吹得我心里也有点发冷,就连一向胆大包天的才子也有点胆怯。

“小狼,你说那里面有啥?”跟在我的身后半天没有说话的才子突然问。

“不知道,总之要小心点。”我说。

“你说是不是像上李旺身的那个鬼一样?”才子吸了口气问我,声音有点紧张,毕竟那一次的事情在我们心里都留下很深刻的印象。

听到才子的话,我心里一动,伸手把脖子上贡加大师送我的那件护身符双头九股金刚杵解下来递给了才子“戴上”我对他说。

“这是什么?”才子接过去凑在电筒旁一边看一边问。

“是我在部队的时候一位大喇嘛给我的护身符,你把它戴在脖子上。”

“那你咋办?”才子闷声问。

“呵呵,你忘了我现在是百毒不侵?”我把右手手背凑到电筒前,让才子看清我手背上的三滴红印,故做轻松地说。

才子没再说话,默默地把双头九股金刚杵戴在了脖子上。

等我们到了分水岭,月亮居然穿透了云层,把脸露了出来;不过这时候我到宁愿他没有出现,昏黄朦胧的月光中,无数的坟头透漏着让人从里向外寒冷的阴气,时不时串起的星星点点的幽蓝磷火更把那股子阴森渲染的淋漓尽致,。

“小心点,别掉下去,挖吧。”我仔细勘察了清水河流入墓穴的地点,对才子说。

俗话说‘水滴石穿’再坚固的建筑在经历了长时间水流冲击后,都会变得薄弱;果然,沿着水流入的洞隙,我俩很快就把那缝隙扩大到二米见方大小,对于人的进出已经是足够宽敞。

先把一只公鸡绑住顺着洞口放了下去,看着表,十分钟后又拉了上来,那只公鸡依旧活蹦乱跳。

这让我放心不少,鸡鸭等禽犬对于阴秽之物感知要比人强烈的多,看到这只公鸡一切正常至少让我肯定在下面的墓穴里,即没有鬼怪魍魉;流水也已经把空气更新。

在河床旁找了一棵磨盘粗的树,绑住了绳子,我率先下到墓穴里。

借着电筒的光亮,这座隐藏在河床之下的墓穴给我的第一感觉就是大。

很快,我踏上了实地,这里距离地面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深,最多也就三米多的深度。

耳边响起轰隆隆的湍急的流水声,周围的空气也很潮湿,但让我奇怪以极的是我脚下却没有踩到积水中。

“下来吧!”我冲着趴在洞口的才子喊道,点燃了手里的马灯。

电筒的最大功能是聚光,能及远,光虽然亮,但是但照耀的范围却不够宽;点亮了马灯后,我的眼前顿时大亮了起来,提着马灯我开始仔细地打量起这墓穴,而跟在我身后下来的才子点亮了第二盏马灯,整个墓穴出现在了我们的眼前。

这居然是一座极少见的‘墓中墓’!

【012 开棺寻宝】

在《阴阳风水勘术》中记录,墓中墓大多出现在北方,是北方民族所建国家的国王的帝王陵寝特制的规格。

难道这里居然是一座帝王陵?!这个推测让我兴奋不已。

点燃了两根‘替命香’我提着马灯开始仔细探察起这墓穴。

(‘替命香’是穿山倒基、盗墓人的一个规矩,在阴气聚集的阴宅中,活人停留会损阳寿,而盗墓人点燃‘替命香’将香火供奉给居住在阴宅的鬼魂;盗墓人只能在里面停留一柱香的时间,否则等到香灭,那这人的性命也就保不住了,说白了,在墓穴中,每人的‘替命香’便代表了这人的生命,一旦熄灭,或香燃烧尽了,那人还没出了墓穴,这人也就死定了。)

把墓穴看了个大概,我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这墓穴没有被清水河所淹没:整个墓穴长、宽约二十多米,方方正正;而在墓穴的正中则是高出墓底的平台,平台四周是三米左右宽的深沟,就好象是护城河一样,河水黑糊糊很是浑浊,看不清有多深;自上而下的河水冲进了深沟里直流向墓穴尽头。平台正中是一座长约二米、宽不到一米、高有一米的石棺!

我和才子所在的地点在高出的平台的边缘,脚下就是湍急的河水。

整个墓穴建造的十分结实,我用矿工镐在墓壁上四处敲打了一番,得出了一个结论,如果不是墓顶相对薄,而且已经被水流冲破,以我俩的工具,除非是直接炸开,否则是不可能以镐、锹之类的工具挖穿墓穴。我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穿过墓穴后的河水变成了红色:砌墙建台的的竟然是‘赤硝典酸土’与硫磺混合土。

中国东北到西北边疆地区通古斯、蒙古、突厥语族的许多民族中,曾经信奉一个神秘的教派——萨满教,(撒满即巫师)萨满教极其神秘,曾盛极一时,但后期随着信奉萨满教派的少数民族政权衰落,萨满教也逐步消失不见,《阴阳风水勘术》中却对萨满教中一种墓葬形式有着详细的记录。

萨满教有一处‘圣湖’地址已经无从考证,‘圣湖’中没有鱼类等生物,水色暗红,完全是因为湖底沉积的赤硝典酸土所至,据说以赤硝典酸土建造墓穴,紧围埋葬之人,则死后将无法在另个世界重生,其灵魂将被禁锢,不得升天、不得转生。

这座貌似帝王陵的墓穴实在充满了神秘。

但让我很失望的是,这墓穴陈设十分简单,除了我俩所处的棺寝室外,就只有河水流进去的那口井一样的耳室。

那口井建的十分精妙,不仅能容纳湍急的河水,河水流进去后居然又爬升落差三米多的河床之内;想来应该是‘反口’之类的设计(所谓的反口是一种类似于抽水马桶的技术)。

这口井看起来很深,我只大概查看了一下就放弃了冒险钻进去的设想,先不说身边没有任何的潜水设备,只是湍急的水流,这么大的压力下,恐怕进去就再也出不来了。

墓穴的设计者可能也预测墓穴有可能被河水冲破的情况,从而设计了这地下水道。

“小狼!你快来!这里有东西!”从近来以后就默不作声四处寻找宝藏的才子猛地高声喊叫。

我急忙跑到才子身边,才子提着马灯照给我看:棺头上居然是一把没柄的古剑!露在棺外的只有一只狭长的剑柄和寸许长的剑身,剑身很光亮锋利,并没有被腐蚀的痕迹,这也就表明密封的墓穴与外界空气接触的时间很短。

不知道什么人居然有这样的力气,这剑看来固然是件利器,但是能把整只剑透过石壁、插进石棺中,那人的气力当真骇人听闻。

剑柄上每面都镶嵌着一溜七颗指头大小的红色宝石,在马灯的光亮下,折射着五颜六色的霓虹。

才子的眼睛立时就直了,充满了爱意地抚摩着宝石;我打着电筒开始围着棺木转了起来,仔细地观察棺身。

这是一座石棺,但是石壁似乎不是很厚,在我的敲打下发出清脆的‘叮’、‘叮’声。周身虽然光滑,但也没有特殊的地方。

转到棺尾处,我脚下踩到一处很光滑的突起,晃得我一个趔斜。

打着马灯,抹掉灰尘,我惊喜地发现我踩到的竟然是一块玉碑!玉碑长约二尺、宽一尺,嵌在地面里,露在地面大概有一寸;我掏出匕首小心翼翼地开始撬玉碑,这可是一个重大的发现,想必价值不菲。

“小狼,你说在墓里,最值钱的东西应该藏在哪里?”才子高声问我。

我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了玉碑上,头也没抬地应道“那肯定是在棺材里呗!”

玉碑与地面相接处并不是十分严密,我很轻松地就把玉碑挖了出来,小心地在水中擦洗干净,玉碑厚约三寸,重约二十斤;正反都刻满了奇怪的符号,翠绿的玉碑晶莹剔透,实在让我爱不释手,联想到这极有可能是一座帝王陵,其中的物件不仅是不折不扣的古董,而且肯定价值连城!

强压心中的狂喜,我刚想要才子,耳边传来“吱”地一声刺耳的长音,抬头望去,才子居然站在棺材上把棺头的长剑拔了出来!

长约三尺的长剑在马灯照射下,闪动着耀眼的寒光。

我靠,这牲口的力气可真大!我暗骂了一句,小心地把玉碑装到背包里,走到了才子身边。

“拿着!”才子把长剑递给了我,两只手搭上了棺盖“爷爷的,老子要看看里面有什么宝贝!”

隐约中,我心里感到阵阵不安,极凶的风水阴穴、贯穿石棺的利刃处处都透漏着邪气;在我还没来得及开口制止才子,“砰”地一声,才子已经把棺盖掀翻!

我条件反射地提起手中长剑,剑尖对准了棺材,紧张地注视着棺木里。

我就站在棺头前,棺盖打开后,一眼就看到了棺木里的情形,棺木并不宽敞,里面的物件也不多,让我和才子失望的是除了一具身穿皇袍的尸体躺在其中,没有再看见什么宝贝。

尸体胸口的衣服上有一处破口,想来是那把剑便是透过这里插进了尸体里,破口的周围却没有血迹,想来剑是在这人死去很久后才插进去的。

这果然是座帝王陵!我的心剧烈地砰砰乱跳,墓穴密封的极好,绣着五爪金龙的绸缎皇袍并没有损坏,精美的工艺一览无余;胸口盘绕的张着大嘴、表情狰狞的巨龙栩栩如生、龙须、龙鳞纤毫毕现。

尸体的脸上罩着一张狼脸面具,我心头一动,北方有一个显赫的民族一向崇尚狼类,以狼为图腾,难道这是契丹族国王的陵墓?

可帝王陵墓为什么建造在这风水凶恶之地?难道是被风水勘测之人所欺骗?

如果是帝王,又怎么会被利剑贯胸而入?!

在我苦思不解时,才子已经兴奋地叫了起来“小狼,这是金的!哈哈,发啦!”

才子已经把那狼头面具给摘了下来。

面具下面是一张仿佛熟睡中的中年男子的面孔,如果不是脸色有些青紫,皮肤没有活人的光泽,谁看到都不会相信,眼前是一个死人。

才子随手把面具塞进我的背包,伸手开始翻尸体的身上“哈哈,这有个翠玉扳指!”才子哈哈大笑着伸手从尸体的右手拇指上撸下了一枚扳指递给了我,又弯下腰继续翻看尸体。

【013 尸变】

“差不多就得了,别太贪;你把人家拔光了,小心找你算帐!”我笑着骂了一句,低头把扳指凑近马灯,翻来覆去地观察着,这扳指翠绿欲滴,里好象包含了一颗水珠似的,随着我的晃动,在扳指里四处走动,就连我这古董玉器的外行人都可以肯定这枚扳指一定是件宝贝。

把扳指套在了拇指上,我盯着扳指,心想着真是不虚此行,却猛然听到才子一声惊叫!

我一哆嗦,再抬头时,发现才子整个人已经跌进了棺材里,趴到了尸体的身上,头脸相对,双手四处乱抓、两条腿不停地踢打着。

这小子真不小心。

“你爱上他了啊?!”我笑着说,伸手去拽才子的胳膊,一拉之下,竟然没有拽动!

而才子的挣扎也越来越弱。

不对啊!我猛地一惊,不会是遇上尸变了吧!

人在生死关头总能发挥超越平时的能力,扔掉手中的马灯,我双手抓住才子的肩膀,一招“反背”把才子将近二百斤的身体摔出了棺材!

尸体原本还算白净的面容此时却变得紫黑,嘴里不断地冒出一股黑烟。

再回头看才子,才子躺在地上脸上也笼罩了一层黑雾,浑身抽搐,眼看着出气多、进气少。

“是尸气!”我的心一颤,抓出了两把发酵的糯米塞进了才子的嘴里,又慌忙掏出了几把糯米,厚厚地敷在才子的脸上,生怕用的少了不管用。

我大气也不敢喘地盯着才子,心里是从未有过的恐惧,才子对于我是朋友、兄弟,血浓于水的亲人,如果他有什么意外,那我一辈子都不会舒服!

二、三分钟的时间好象几年一样漫长,看着才子脸上的黑气逐渐消退,我慢慢地放下了心,终于,才子喉咙里发出“咯”的一声响,睁开了眼睛。

“我靠!你吓死我了!”我重重地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得到了松弛,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才子睁着一双迷茫的大眼睛望了望我,一骨碌站了起来“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撞鬼了啊?!刚才那东西朝我吐了一口臭气,奇 -書∧ 網我就迷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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