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撞鬼了!你中了尸气,差点就长眠了!”我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说。
“这里不能久留,你快点找炮眼安放炸药,把这里炸平!”我对才子说,爆破方面开过采石场的才子是专家,我实在是帮不上他。
才子答应一声,从背包里掏出雷管,一步串到了棺材旁,“爷爷的,我先把这个会冒烟的‘木头’炸开花儿!”说着把雷管向尸体的胸口塞去。
我大惊失色,“不要!”喝止的话刚吼出口,却已经晚了。一直静静地躺在棺木中的尸体猛地伸出了胳膊,一只紫青干枯的右手已经抓住了才子拿着雷管的手腕!
“嗷”!才子发出一声狼嚎似的惨呼,抬手想要挣脱紧紧抓住自己手腕的尸体,看样子连惊带疼的才子一甩之下用尽了全力,整个尸体被摔出了棺材,重重地掉在了地上!
“你怎么样?!”我抓起地上的长剑,冲到才子身旁,才子的手腕处五道深深的血槽,露出了白森森的骨头,血液滴滴哒哒地顺着他的手指跌落到地上。
才子咬着牙轻轻摇了摇头,嘴里急促地喘着粗气,豆大的冷汗从额头上滑落,脸色疼的一点血色都没有。
才子一只手紧紧地勒住伤口上方,借以减缓血液循环,眼睛却紧紧地盯住距离我俩二米多外的尸体,那尸体自被才子摔出去以后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没有丝毫变化。
我把长剑交到才子手里,从衣襟下摆撕下了一条,又抓出了一把糯米敷在才子的伤口处,迅速地给他简易处理了伤口。
“是不是撞邪了?!不然尸体怎么能抓住我?!”才子打了个寒战,小声地问我。
“小心点,可能遇到尸变了!”我边为他包扎边说。
“我靠,尸变是啥?是僵尸吗?”才子的声音有些颤抖,毕竟他从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我的情况就好的多,毕竟经历了齐力顿和花呢子那件事以后我的心理能力强了很多。
人的恐惧心理大多是因为对事或物记忆过于深刻或是从没有经历过。
“算是吧”我没有对才子过多的解释,这其中分类比较烦琐,一句两句也说不清楚。
(死后尸体的正常发展,应当是经过腐败而破坏和消失。但是,也有少数尸体由于自身和周围环境的特殊性,使腐败过程减慢,甚至停止而形成保存尸体。这是不正常的尸体现象,在吸取了大量的阴气后或是由别有用心的密术操纵者施法,便有可能在身体功能上复活,但这种复活只是身体功能上的,或者说只是行动力上的复活,虽然不像鬼一样具有自主的意识,能够无形存在,但是其生存力极其强盛,单纯的肢体行动力超过正常人许多而且无任何感觉,其存在或为操纵者所利用,或单纯嗜血攻击活物。)
僵尸的分类也有有很多,比如用药物处理过的干尸,如木乃伊;自然风干的干尸,如在古楼兰遗址发现的干尸;鞣尸,由于酸性物质的作用,尸体腐败停止发展;腊尸,由于密封良好,使尸体完整得以保存。
眼前这具应该属于腊尸!
而保存如此之好的腊尸委实少之又少见,此人看样子生是帝王,死后霸气也是十足,这种僵尸最不好惹。
“尽快把炸药埋了,我们赶快离开这里!”我快速地对才子说。趁着这僵尸还没有完全恢复,尽快地把他消灭掉,我和才子才有可能活着逃出去。
两支‘替命香’已经燃烧过半,我们必须抓紧时间。
【014 出师未捷】
才子恩了一声,又把剑递回到我的手里;看着才子一只手抓着背包,行动实在不便,我也蹲下了身子“你说我干”我对才子说。
才子嘿嘿笑了一声,抬起头刚要说话,猛地挣圆了眼睛,满眼是不可置信的恐惧“木头!木头他爷爷的活了!”
这时我与才子相对着半蹲在地上,背对着尸体;才子的表情吓了我一跳,我快速地抓起长剑跳起来转过了身,骇然发现原本静静躺在地上的尸体已经站立了起来!
僵尸的皮肤和湿润的空气接触后,皮肤迅速地改变了颜色,原本紫青的脸皮变得暗黑,而僵尸的肚子好象充气了一样,越来越涨大,嘴里不断地向外喷出黑气,我知道这是尸气得不到排泄,在僵尸的体内膨胀了起来,而通过嘴向外排除的尸气速度则有些缓慢。
一般帝后王侯死后,会以密法封住其七窍,不与外界相接,其用意为存留体内‘人气’。
站在那里的僵尸顶着滚圆的肚子,便好象一个身怀六甲的孕妇似的。
眼睛也张开了,眼睛不小,却没有丝毫光彩,暗淡无光。
“他的肚子比我的还大。”才子看着僵尸只是傻站在那里,并没有任何行动,居然开起了玩笑“我靠,他看到我们了!”
“他不是用看的,他是靠闻的!”我白了一眼才子,看样子僵尸已经发现我俩的存在,下一步肯定是雷霆一击。
“你快去放炸药!”我几乎是吼出来的,才子这牲口第一次见到僵尸,居然兴趣昂然地支起脑袋密切观察了起来。
才子答应一声,抓起装着炸药的背包刚要行动,“叮”的两声轻响,我和才子同时看到两颗黄豆大小珠子划过一道金光,好象流星似的,从僵尸的鼻孔中掉了下来落在地上,向平台外滚去。
随即两道黑气又从僵尸的鼻孔里喷了出来………
胆大包天的才子看到两颗珠子,立刻大吼一声“宝贝!”丢下背包躬身鱼跃射了出去,扑向眼看就要掉进河道里的珠子。
“小心尸气!”我急忙提醒才子。
别看才子身躯粗大,这时反应却极为迅速,当身体重重摔在地上的时候,才子已经扑到了一颗珠子,但是另一个颗却“咚”一声轻响掉进了水里,立刻被湍急的水流冲得无影无踪。
抓到那颗珠子的才子立即又奔到我身边,凑近我提的马灯仔细地观察这颗从僵尸鼻孔里掉下来的宝贝,我也看了两眼,色泽金黄,在灯光晃动下流光溢彩,表面上还有些鲜红的斑点。
“小狼,这是什么东西?”才子问我。
“没见过。”我摇了摇头说。
一股恶臭的疾风袭了过来,脑袋立刻一阵轻微的眩晕,我一抬头就看到尸气已经散放得差不多的僵尸飞快地扑了过来,两只手分别抓向我和才子的脖子。
我猛地把才子推开,自己也借力向旁边跳开,僵尸扑了个空,而才子则因为全神贯注地观察那枚珠子,没有防备,在我全力一推下踉跄地倒退几步,一脚踩空,“扑通”一声,掉进了平台边的河道里。
这变化来的太突然,让过了僵尸的扑击,我趁势抓起了地上的长剑
僵尸一扑不中,好象呆住了,在离我二米远外与我相对而立;我紧紧握着长剑对准了僵尸,防备他的第二次攻击,高喊“才子,你怎么样?!”
“我没事!”才子闷声说,我听到一阵‘哗啦’的水响,应该是才子从水里爬了出来。
边传来一种奇怪的声音,最开始很轻微,慢慢却越来越大,好象水开的声音,起初只是零星响动,到后来耳朵里全是‘咕噜’、‘咕噜’的声音。
“小狼,这是什么声音?”才子这时已经来到了我的身旁。
我用眼睛的余光看到两支‘替命香‘已经马上就要燃烧到尽头。
“不知道。”我回答,眼睛仍旧目不转睛地盯着僵尸,把脚下装着炸药的背包踢向了身后“快去放炸药!”我喊道。
才子答应一声,弯腰抓向背包,而一直没有动的僵尸没有预兆也动了,这一次的攻击远比第一次更加迅捷,目标却并不是我!
我眼前一花,就听到才子的惊叫,由上向下扑的僵尸手已经抓住了才子的头发!
才子将近二百斤的重量在僵尸的手里就好象一只小鸡似的,被轻而易举地抓离了地面,才子身量本来就比僵尸要高,这时被举起来,就变成了由上对下面对着僵尸;才子表情痛苦地两脚乱踢,我又急又惊,举起手里的剑猛地刺向僵尸的背心。
“叮”的一声轻响,感觉好象刺到了砖头上,只刺破了衣服,对僵尸根本无法造成伤害.。
僵尸也没有丝毫的感觉,另一只手已经抓向了才子的脖子,我几乎魂飞魄散,这一下要是被抓住,才子肯定必死无疑!
用尽全身的力气,我挥起长剑砍向了僵尸抓想才子脖子的那条胳膊……….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音传了出来,我这一剑虽然没有砍断僵尸的胳膊,却硬生生把他一条胳膊的肘骨给敲碎了!抓向才子的胳膊自肘部以下垂了下来。
僵尸发出一声好象驴叫似的高吼,看样子十分气愤,一甩手,才子高大的身躯越过了我撞到了石棺上,发出了‘砰’的一声巨响,才子手里的马灯也被甩进了平台下的河里。
僵尸转过身子,对着我,一条胳膊软软地垂着,另一只胳膊却直直地抓向了我,我注意到抓向我的那只手已经长出了锋利的长指甲。
抓来的速度不算很快,我一低头,脚下滑动,从僵尸的腋下钻到了他的背后,一股恶臭吸进了鼻子,脑袋里立刻又是一阵眩晕。
“才子,你没事吧?!”我不敢回头去看才子,着急地问。
“哎呦,他爷爷的,我没事!”才子一边呼痛一边回答我。
我提起来的心稍稍放下“去炸他奶奶的!”我几乎是吼叫着说。
“死…..死人……..他爷爷的,好多死人!”才子惊慌的声音传了过来。
我又躲过了僵尸的一扑,那僵尸两击没中,气得一个劲驴叫,鼻子和嘴里的黑气也越来越重,越来越浓。
我面对着僵尸,手中的剑尖对准了他,缓缓地向才子退去,顺着才子惊恐的目光,向平台下河道快速地瞥了一眼,看到了我长这么大所见过的最恶心的一幕:河道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死尸充满,尸体全都是赤身裸体,保存得很完好,经水一泡就肿胀起来,皮肤紫青白亮,有些尸体经过水流的冲刷已经是断臂掺肢,定格在死前的表情都是惊恐万分;无数的尸体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水面上不断冒出水泡,发出水开时的‘咕噜’声平台四周的河道里全都是肿胀的尸体,河道里的水也升高了很多,看样子马上就要漫过平台。
想来这些尸体应该都是殉葬的奴隶,原本被埋在河道里,经过水的浸泡肿胀漂浮了起来。
河水中的腐尸恶臭的味,一定是从这里传出去的。
两只‘替命香’已经燃烧到了尽头,回光返照似地发出了一瞬间地耀眼的光亮便熄灭了。
来不及了!恐怕我和才子也要像这两支香一样……..
【015 死里逃生】
“上去!”我对才子高吼,而两扑之后一直没再动,好象在积蓄能量的僵尸这时候也动了,我没来得及看清他怎么跃起,僵尸已经凌空向我扑了过来!
才子没有再提问题,背起背包,向绳子奔了过去。
僵尸带起的那股恶臭,又让我的头脑一阵轻微眩晕,看准了时机,我一个‘铁板桥’顺着僵尸扑来的势头向后倒去,手中的长剑与双腿在我摔到地上的同时击向了贴着我滑过的僵尸,就着僵尸的去势,取巧地以‘四两拨千斤’把他踢了出去。
“扑通”一声,僵尸越过我的头,远远地落在了水里,我没有回头去看,扔掉手里的长剑,也冲到了绳子旁向上攀去。
若是在平时,才子熊一样的身躯,不以任何踩踏点借力,直上直下爬上去那是决不可能的;但此刻的才子已经爬到了墓顶,两臂一撑率先钻了出去,回头伸手向我抓来。
我的速度也极快,紧随着才子,头已经钻出了洞口,马上就要脱离这个阴森、处处危险的墓穴,我刚要呼出口长气,脖领一紧,只感觉一口气没吸上来,闷回到胸腔里,双手一抖,差点就松开绳子。才子的眼睛里也射出惊恐。
“靠!”才子大吼一声,两只手抓住我的头发向上拉……..
一边抓住了我的头发向上提,另一边抓住了我的衣领往回拽,两股力道扯得我眼前阵阵发花发涨,两手死死地抓住绳子向上爬。
我背上好象背了一座重逾千斤的大山一样,向上一寸都艰难至极,呼吸也越来越困难。
我拼尽了全身的力气,上半身已经探出了洞口,两条胳膊撑在洞口两边,一只手开始解衣服的纽扣,解开了脖领处的两颗纽扣后,呼吸一畅,我贪婪地大口大口喘气;幸亏僵尸的一条胳膊被我敲断,只有一条胳膊,抓住我的衣服就不能攻击我,否则我这时早死好几个来回了!
“我靠!”才子吐出了两个字 ,抓住我头发的手一下子松开,快速地伸进背包抓起一捆雷管猛地向我身后塞去!
我立刻就反应过来,一定是僵尸要用他的嘴咬我,看着肩膀上的引信“点火!点火!”我对才子喊道。
才子看了我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解,但只略微迟疑,马上明白了我的用意,立刻掏出打火机毫不犹豫地点燃了引信!
引信很短,我的时间最多只有六、七秒,一把扯掉衣襟上的纽扣,两条支撑在洞口的胳膊猛脱离了洞口,双手也松开了绳子,双臂顺了下去,衣服顺着胳膊划落;我背上一松,脱离了支撑与绳子的身体却没有掉下去,头皮如针刺一阵剧烈的疼痛,才子已经抓住了我的头发。
我双臂一撑借着上串的力量跃出了洞外,墓穴里传来一声爆炸的巨响!
我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刚才一系列的配合如果我和才子出现一丁点差错,我现在一定已经死无葬身之地了。
翻滚而出的气流把我和才子掀了出去,重重地摔在了三、四米远的距离,才子站在洞外还好点,我的双腿直接承受了爆破的气流,被震得阵阵酸麻。
才子摔在地上立刻像皮球一样又弹了起来“靠你爷爷的!”才子大吼一嗓子,抓起装炸药的背包点燃了引信顺着洞口投了进去,转身拉起我连滚带爬地向岸上跑去。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伴随着一股强大的气流把我和才子冲出去足有十几米远,才子闷哼了一声,撞在树上跌落在地;我刚好摔在了才子身上……….砸得这牲口又发出了一声痛呼。
河床一阵剧烈的抖动,耳边传来轰隆隆沉闷的坍塌声;我和才子被剧烈的震荡冲击得眼冒金星,脑袋里晕忽忽。
等我站起来时,墓穴所在位置的河床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墓穴四周已经完全塌了下来,把墓穴埋了个结实,河水也逐渐漫过了墓穴遗迹,慢慢地添满了河床,清水河又出现在原来的位置。
空气中弥漫着腐尸的恶臭和炸药燃烧后的呛鼻气味。
星星和月亮已经完成了当夜值班,回家休息了;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看了看表,已经是凌晨四点半,我俩在下面居然停留了七个多小时!
我大力地呼出口气,拉起惊魂未定的才子问“没事吧?”
才子摇了摇头,添了添干涸的嘴唇“那木头咋样了?死没死?”
“活不成了吧”我有些迟疑地说,就算那一下没炸死他,清水河回复原来的河道,“困龙穴”又成,只要清水河不改道,他也出不来的。
也许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吧,我想。
才子听了我的话,立刻恢复了活力,扑棱坐了起来,想起了什么似的在口袋里一顿摸索,高兴地咧开大嘴一笑,展开了手掌,正是僵尸鼻子里掉出来的那枚黄豆粒大小的金黄色带红斑点的珠子。
“嘿嘿,这个东西肯定是件宝贝,发了!”才子轻轻晃动着珠子,让珠子在他的熊掌中转来转去。
虽然不知道这珠子是什么东西,但确实很漂亮,表面上好象有一层流动的光彩。
“咯”地一声珠子发出轻响,居然凭空消失不见了!才子的手掌肉里居然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凸起!
“啊”才子发出一声惊叫“他钻进去了!”
“我靠!”我暗骂了一声,我终于想起来这珠子是什么东西了。
在《阴阳风水勘术》最后一部分记载了一种萨满教的神秘巫术“尸虫蛊”,尸虫是萨满教大巫师经过密法炼制喂养的一种蛊虫,这种蛊虫沉眠在死人身上,一旦接触活物,无论人畜,便会活过来,钻入所接触的活物的身体,专吸活物鲜血,并在其体内大量繁殖,被吸尽血液的活物死后,尸虫会再次沉睡等待下次机会。
这尸虫蛊可以说阴毒至极,专门为防范盗墓所准备。
不过尸虫外表千变万化,所以我见到后压根就没往这方面想,这时真有点追悔莫及的感觉,幸好钻进才子手掌中的尸虫进入还不算深,我掏出匕首,看了一眼才子“忍着点”我对才子说,才子死死地咬着嘴唇,额头青筋绷起老高,豆大的冷汗滴落,听了我的话,才子点了点头,把头转向了一旁,不再去看自己的手。
我深吸口气,比量了一下距离,手中的匕首好不犹豫已经刺入了才子的手掌,一刺一挑,将还没来得及深入的尸虫连带着才子的一块肉切了下来!
才子发出一声惨叫,“你不能轻点吗?我要吃多少肉才能长出这么大一块啊!”才子带着哭腔说。
我欣慰地笑了笑,这牲口还能说笑话,说明他没什么大事。
脱离了活人血肉的尸虫很快收缩成一团,又恢复了发现它时的样子,不再动弹;不过已经比最初发现时的体积大了不少。我小心翼翼地用匕首把尸虫压烂,又点火烧成了灰烬。才放心地呼出了口气。
“回去吧”我给才子简单地包扎了伤口,背起包向家里走去。
初升的太阳散发出万道耀眼金光,照射在我和才子的身上;呼吸着林间新鲜的空气,看着四处觅食的松鼠、布谷鸟,我心情畅快极了。
顺手从路边的野梨树上揪下一个清涩的梨子咬了一口,舌头顿时麻涩不堪。
“活着的感觉真好。”我直着舌头对才子含糊地说。
才子只顾着低头玩赏着那枚翠玉扳指,听了我的话,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句“恩,发财的感觉真好!”
【016 神秘访客】
轻手轻脚地推门进屋,祖父的声音马上就传了过来“跃进回来了?”声音憔悴孱弱,还伴随着两下轻微的咳声,我心一下子揪了起来。
“爷爷,是我”放下背包,土头土脸的我和才子来到祖父床头。
云妮的眼睛通红,脸色也极憔悴,一看就知道整夜没有合眼,我对云妮轻轻笑了笑,伸手握住祖父的手“爷爷,没什么事。”
祖父的眼神有些疲倦地看了看我,敏锐地扫了一眼才子的伤口,欲言又止,只点了点头,再没有说话。
云妮看到我们安然回来,也松了口气。勉强挤出一个微笑“我去做饭。”
我拉着才子跟在云妮身后轻轻走出了房间“我再给你处理一下伤口。”我对才子轻声说,我怕他身上的尸气没有驱除干净,把剩下的发酵的糯米全都敷到了才子的伤口上。
“凌晨时分水岭那边传来一声爆炸声,担心死人了,郎爷爷虽然没说,我看得出来他一夜都没睡。”云妮有些嗔怪地对我说。
才子听了云妮的话,嘿嘿笑了笑,继续把玩着那枚扳指,“这没心没肺的牲口”我白了一眼才子。
“遇到点情况,不然早就回来了。”我轻描淡写地对云妮说。怕她担心,我没敢把实际发生的情况告诉云妮。
才子听到我的话来了精神,“咕咚”、“咕咚”喝了一大碗水,抹了一把嘴“妮儿!你可不知道,昨天晚上你才哥大发神威,把那木头揍得嗷嗷直求饶……..”才子口沫横飞地白话着。
我皱了皱眉头,给了才子一个眼色,才子吐了吐舌头住了口。
“什么木头?”云妮奇怪地问。
“听他瞎说,昨天黑灯瞎火的,我俩从山上掉下去了。”我撒了个谎。
云妮也没有多问,见到我俩安然无事什么都不重要了。
这两天连续照顾祖父本来就身体疲惫,加上昨夜的紧张刺激,吃过早饭我已经委顿不堪,“我去睡会儿。”我对云妮说。
等我醒来,已经是快要吃午饭的时候了;才子还精神百倍地研究着玉碑和扳指,这两件东西也是我和才子唯一从河底墓穴里带上来的东西。
“小狼,咱哪天进城把这东西带给陈教授看看。”才子一看我醒了过来马上凑到我面前说“这回咱俩发了,我有预感!”才子的语气无比兴奋。
“你这牲口钻钱眼里去了吧。”我打了个哈欠,鄙夷地瞥了才子一眼。
才子委屈地望着我“这可是咱拼了命弄回来的,那木头要是玩赝品,老子回去再把他刨出来!”
才子的话把我逗乐了,这牲口患上赝品恐惧症了………
吃过午饭,我让云妮去休息一会,这几天她一直在照顾着祖父,人憔悴了很多,睡眠严重不足,我真怕把她累坏了。
祖父的精神也好了很多,能在我的搀扶下在院子里溜达了,下午在秋后阳光最明媚的时候,我扶着祖父坐在院里的躺椅中,惬意地喝着茶水,陪祖父有一搭无一搭地闲聊。
才子仍旧蹲在墙角研究着那块玉碑。
祖父颇有些好奇地瞧着那块玉碑,祖父也是走南闯北多年的人,一眼就看出来那玉碑不是件凡品。
"这块玉这么大,难得的是通体翠绿,没有一丝杂质,实在难得啊."祖父对我说.
我怕实话实说老爷子担心,只简单地说是在清水河河床下的一座墓穴里起出来的,"看样子好象是陪葬品,可能是我俩遇上古墓了"我最祖父说。
“爷爷,你看那碑上的符号是什么东西?”我问.
“那好象是女真文字,当年我曾经在会宁府见过。”祖父扶着胡须说,目光飘散地望向远处的森林,沉湎到回忆中去了。
(金上京会宁府遗址,是金朝1115年至1234年间的都城,位于阿城市区南2公里处)
都说人在老了以后会常回忆起年轻时发生的事情,有很多曾被遗忘的往事都会清晰地记忆起来,祖父这几天反常的举止让我颇感担心,好象祖父一夜间苍老了,变成了深秋的树叶,在秋风秋雨里飘摇不定、摇摇欲坠。
我的担忧不敢让祖父看出来,只能强做镇定,但是我觉得祖父一眼就看穿了我;那种淡然的无惊无喜的神色看得我心里阵阵酸楚,我不敢去想万一失去祖父,我会有多么痛苦,我该怎么生活。
“请问这是郎沐空,郎老先生的家吗?”一个轻柔温婉的声音传进耳中,把各怀心事沉思的祖父和我惊醒;才子率先迎向大门“这里是郎家,你是谁?”
我望向大门,门口是两个人,一女一男,看到说话的女孩的第一眼,我的感觉是惊艳,这是一个很美丽的女子,二十三、四岁的样子,穿着打扮很干练,但是让人一眼就看得出来她是一个很时尚的女子,个头很高,看样子有一米七十左右。
她身旁的男子却是一个外国的金丝猴,三十岁上下,金黄的卷发,高鼻绿眼,架着一副金丝眼镜,很斯文的样子;不过我向来对外国佬是没什么好感的。
“我姓唐,是郎老先生故人的女儿。”那女子微笑着回答,很有礼貌。
我明显地感觉到祖父一震,脸色瞬间发生了变化,我莫名的觉得祖父正勉强隐藏着深深的恐惧。
“我们有些事情找郎老先生。”旁边那金丝猴的汉语很是地道。
【017 世代诅咒】
不过金丝猴想不到自己已经踢到了铁板上,才子这牲口何止对外国人没有好感,他每天都惦记着能狠狠地黑外国人一把。
听到金丝猴的话,才子果然把胸一挺,不耐烦地问“你也是故人的儿子吗?!”
那金丝猴个头也不算矮,一米八十上下,身材也算健壮,但是在才子面前就顿时小了几号;金丝猴“呃”了声,一时语塞,才子呸了一口吐沫。
“让他们进来吧!”祖父的声音竟有些颤抖。
原本正在休息的云妮也听到了动静,走了出来。
金丝猴的眼神在瞧见云妮的时候明显一亮,能够在山区小村里见到这样清丽脱俗的美女一定让她吃惊不小;连那个高个美女的目光也在云妮身上停留了良久,云妮第一眼也看到了这个让人惊艳的陌生女子,两个女孩站在一起,一个好象开在山头悬崖的百合、雪莲;一个就像华丽雍容的牡丹………委实有点让人眼花缭乱。
“资产阶级和帝国主义联合反攻大陆了!”才子一屁股坐在我身边,对我嘟囔道。
云妮询问地望着我,我摇了摇头,示意她静观变化。
“你是唐传秋,唐教授的女儿?!”我们六个人围着小几坐定以后,祖父率先出声。
祖父的脸色有些苍白,身体似乎也在抖。秋风或许有些寒了,我伸手要扶祖父进屋,祖父却轻轻摇了摇手。
“郎爷爷,唐传秋就是我的父亲,我叫唐心。”那女孩笑着回答,称呼也十分乖巧亲切地从老先生改成了爷爷。
“你父亲还好吗?”祖父的呼吸有些急促,眼神却异常明亮,紧紧地盯着唐心问,这好象不太像问候故人的态度啊。
唐心听到祖父的问题,神色一黯“我父亲在半个月前去世了。”声音很轻,我的胸口有些发酸,也许是最近经历了老夫子生离死别之后人变得特别的敏感,加上对祖父病情的担心,真有点感同身受的味道。
仿佛被抽掉了力气似的祖父跌坐在椅子里,半晌没有说话,长长地叹了口气“你父亲也只不过花甲吧?英年早逝啊。”
“我父亲今年六十五岁,心脏病突发,去的很快,从发病到去世只有一周。”唐心眼底浮起泪花,说完后长长地吸了口气。
祖父又叹了口气“孩子,是你父亲让你来找我的??”
唐心脸上露出惊奇的表情点了点头“我一直都在英国上学,继承了我父亲的专业,目前正在攻读考古系博士学位;二十天前收到了家里的信,知道我父亲病了,我就急忙赶回了北京,当时我父亲已经弥留,他对我只说了两句话:一句是让我到清河口子村找您或者古道常老先生,我到村子以后一打听就找到您了。”
听到唐心的话,我、才子、云妮都很惊讶,云妮更是“啊”地轻叫出声;唐心奇怪地看了看云妮。
“古老夫子刚刚去世,这位是古夫子的孙女,云妮。”我介绍说。
唐心哦了声,露出一个理解的表情,伸手把云妮的手握住“云妮,你节哀啊。”
唐心的一句话,让在场所有人都对她生出了好感,祖父也轻轻点了点头;她也刚痛失至亲,这至少表明她很善良。
“谢谢你,你也要想开点。”云妮轻声对唐心说。
在失去亲人后痛苦、悲思的时候,一点关心、一句安慰,就像黑夜里的火光让人心生温暖,大大地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另一句是不是要求死后火化?!”沉默良久的祖父突然说出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是的!”唐心惊诧的眼神把她心里的震惊现露无遗。
和唐心同样感到惊讶的不止她一个人,所有人都很惊奇。
“孩子,你今年多大了?家里还有什么人?”祖父天马行空似的又问出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唐心有问必答“我今年二十五岁,七月十五的生日,我母亲去世得早,本来我还有一个哥哥,但在文革的时候失散后再也有找到。”
和我同年同月同日生的?我对这个看起来似乎很高傲的女子产生了几分亲切感,云妮和才子也看着我,才子更露出一个意味颇深的坏笑。
“你和跃进同岁。”祖父微笑着对唐心说,指了指我“这是我的孙子,郎跃进。”
“你好!”唐心笑着对我说,我报以微笑点头。
“那这位是?”唐心看着才子问,可能在她的眼里,这个人刚才的表现更像这家的主人。
“是我的好朋友,才杰出。”我的回答很简洁,此刻我的心里都在想着这两个突然出现的人究竟有什么来意,那个唐教授在临死前让自己的女儿来找祖父,肯定不会是思念故人这么简单。
“这位是林森博士,是我在英国考古队的队友,是个中国通,很喜爱中国文化。”唐心向我们介绍了与她一起的那个金丝猴。
林森非常绅士地向才子伸出了手,才子哼了一声“怎么着,想掰个手腕啊?!”说着一曲胳膊,露出健壮黝黑的二头肌。
林森手一抖,半伸出去的手僵在半途中,颇有些尴尬;我心里好笑,伸手握住了林森的手“你好!”我笑着向林森点了点头。
林森感激地朝我露出了一个勉强的笑容,似乎在感谢我给了他一个台阶。
几个人简单地打过招呼,然后很有默契地望着祖父,谁都不说话。
祖父的眼神又变得飘渺空洞,时间好象凝固了似的。
“也该让你们知道了。”过了良久,祖父习惯性地抚了抚胡须轻轻地说。
“孩子,你应该认识李佩和赵商吧?”祖父目光炯炯地看着唐心问道。
“是的”唐心点头说“李叔叔和赵叔叔都是我爸的好朋友,不过他们前两年都过世了,李叔叔是遇到了车祸,去世时六十五岁、赵叔叔是在一次考察时遇到了墓壁塌方,那时他也只有六十二岁。”
“呵呵,原来只剩下我一个老不死的了。”祖父的笑很凄凉萧瑟,听得我心头一颤,酸酸的,不是滋味。
“那他们有没有后代?现在多大年纪?是不是都不在了?!”祖父颤声问,神色紧张。
祖父这个问题可真是蹊跷极了,按理说两位六十几岁的人,子女最多不过三、四十岁,祖父怎么能诅咒人家都死了呢?
唐心的回答更让我震惊,唐心听到祖父的话,眼睛瞪得极大盯着祖父,眼神里是无法遮掩的惊讶“郎爷爷,您、您怎么知道?!是不是您和他们两家都还保持着联系?!李叔叔和赵叔叔家的孩子都是独生子;李叔叔的儿子是一位登山运动员,去年在出队攀登西藏玉珠峰的时候遇到雪崩意外身亡;赵叔叔的儿子是一位警察,三个月前执行公务时与歹徒搏斗,重伤不治。”
“他们、他们死的时候多大年纪?!”祖父嘴唇颤抖,身子竟也有些摇摇欲坠,紧握着茶杯的手因为用力过度骨节凸现。
“李叔叔的儿子刚过完三十岁的生日;赵叔叔的儿子差三个月满三十岁。”
“喀嚓”一声,茶杯竟然被祖父硬生生握碎!呼吸突然变得急促,我急忙伸手扶住祖父,不断地为祖父轻抚后背;云妮也发出一声惊呼,蹲到祖父身前为祖父清理手中的碎片残渣。
我的心砰砰开始剧烈的乱跳,我想起十一岁时为李旺驱邪那晚祖父与老夫子喝酒后说的几句话““那是战争!战场上流血牺牲那是很正常的!老郎难道这你还不明白吗?是巧合!何况那年大林二十九,小飞只有二十八”
我父亲牺牲时只有二十八岁,这其中究竟有什么联系?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
【018 抗击宿命】
气氛又陷入无边的另人恐慌、压抑的寂静,就连才子这没心没肺的也连大气都不敢出。
“四十年前,有四个北京大学的青年学者来到这里找到我和道常,那三个青年就是你的父亲、李佩、赵商还有……….宋真.”祖父扫视了一眼在坐的众人,眼神飘向了斜挂西山的夕阳,好象完全沉溺在对尘封往事的回忆之中了。
我们谁也没有说话,甚至连一声响动都不敢发出,惟恐惊扰了祖父的思绪。
“你父亲拿着一副地图,说那是辽国契丹皇家龙脉之所在,位置就在长白山脉之中。埋藏着无数的财宝和历史文物,而且在传说中是契丹发迹、建立辽国的兴旺根本,是一处帝王风水穴;同时也是契丹的皇墓所在,希望我和道常能够陪同他们一起去探询,还说如果能够勘探到龙脉所在,那必然会是中国考古史上一个重大发现。”
“这龙脉一说,关乎风水阴阳之学,何况是帝王穴,首先就引起了道常的兴趣;而我一是怕道常会遇到什么危险,再者我年轻时好勇斗狠、对于古墓、宝藏向来十分好奇,在他们劝说下,答应一起进山寻找所谓的契丹龙脉。”
说到这里,祖父话音一顿,长长地叹了口气“途中虽然不是坦途,但有地图在手,又有道常一路观星测山,虽然遇到些危险,最后居然被我们找到了龙脉所在!”祖父的声音十分激动,整个身子也剧烈地颤抖着。
“啊,真有龙脉的存在?!”一声惊呼传来,我看了一眼满脸惊喜的林森,对他打断祖父的话有些反感,他的话让我心中隐约生出一个疑问,难道他也知道龙脉的传说?对祖父的关切马上就打断了我的思绪,祖父此刻的情绪实在是太激动了。
我担心地看着祖父,真怕他重病体弱经不起这么强烈的精神波动。
“爷爷,您慢慢说,喝口水吧。”我轻声说,递给祖父一杯茶。
祖父慈祥地看了我一眼,轻轻握了握我的手说“我没事。”
祖父深吸了口气“我们先是进到了龙脉前沿的王墓陵园,寸草不生,处处透漏着古怪;在一块石碑上我们发现了一句话‘凡擅入此陵者必世代遭受诅咒,子孙命不过尔立,死后世代为阴奴’!”祖父说这句话时,眼神中射出无尽的恐惧,这眼神看得我浑身泛起刺骨的阴冷,夕阳的光芒里,根本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其他人的感受想必也和我差不多,唐心尚能保持冷静,但脸色也变得苍白;云妮更是伸出手紧紧地抓住了我的胳膊,轻轻的颤抖显示出云妮此刻的恐惧和慌乱。
'阴奴'!我暗暗回忆《阴阳风水勘术》,在书中最后有过一小段十分模糊的记载:“阴奴即守墓奴,墓穴守护者,一旦有活物进入墓穴范围,将遭到阴奴全力攻击。”这一段记录是后加上去的,难道是老夫子在经历这事以后才记录的?
“你父亲他们都是学者,一向相信科学;简单的一句话自然不能把他们吓倒;但是我和道常已经隐隐感到不安,双方对于是就此停止退去还是继续前进争执许久;我和道常本想离开,但是你父亲说如果诅咒真的存在,那么既然已经进入到皇陵之中,就算退出也来不及了,何况距离龙脉所在也只有一步之遥,这个时候停止不前就太可惜了,于是我和道常决定再留一夜。”
祖父猛地一拳砸在小几上,把小几上的杯壶震得跳了几来发出了“砰”地一声响,本来完全沉浸在祖父叙述中的几个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都是打了个哆嗦。
“当天夜里,我们轮流值夜,后半夜时被0值夜的宋真凄厉的惨叫惊醒,醒来时宋真已经死去,血肉模糊,似乎是被猛兽给咬死的!我们一起把宋真给埋葬,决定天亮后立即撤退……..谁知在第二天一早,我们发现……发现……..”祖父眼中射出无法形容的深沉的恐惧之色,竟然说不下去究竟发现了什么。
我连忙递给祖父杯茶水,祖父接过茶水一口饮尽,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用力地喘着粗气,脸上憋得通红,喉咙间“咯咯”轻响。
我用力地锤打着祖父的后背几下,祖父“扑”地吐出一口浓痰,长吸了口气,胸口慢慢平缓下来。
“第二天一早,我们发现宋真的尸体不见了;于是我们五个人慌忙撤退;在走出皇陵时,竟然又见到了宋真,他居然又活了过来!又活了过来!又活了过来!”祖父接连说了三句又活了过来,整个人的颤抖也是一阵比一阵剧烈,满脸都是不可置信的怀疑与恐惧。
“可是那根本不是一个活人,是一具行尸走肉!宋真居然变成了阴奴!没有意识、力大无比,我们只要一踏进陵园,他就会发疯地攻击我们!”祖父心有余悸地说,我和才子对望了一眼,看出来他也想起了昨夜在古墓里遇到的僵尸,心头的恐惧还没有完全消除,听了祖父的描述,很容易就将二者联系到一起,我完全可以想象那是怎样一种骇人听闻的情景。
“我们回来以后就分手了,从此再也没有见过面,大家都在刻意逃避那段往事,都希望那句话只是一个恐吓;但是……现在来看并不是那么简单。”祖父仿佛被抽去了全身的力气一样,虚弱地说道,整个人瘫躺在椅子里。
“原来这就是老夫子为什么一定要火化的原因?”我问祖父,只觉得嘴里很苦很涩,命不过三十,我和云妮都已经二十五岁了………一直都认为自己很年轻,就算在面对花呢子、齐力顿,甚至在昨天晚上,最困难的时候我都没有放弃过对生存的欲望,可是这次……我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死在一个飘渺的诅咒上。
祖父孱弱地点了点头,“我死后也必须要火化,你记住了。”
“郎爷爷,是这张地图吗?”唐心说着,从包里掏出来一副卷着的黄绸卷展了开来,铺在了小几上。
祖父只瞧了一眼就转移了目光,再不去看那张图,“是的,这就是那张图”
我和才子、云妮都是第一次件这张传说中记载了龙脉所在位置的地图,都伸着头去瞧,而林森好象也是头次看见,扶着金丝眼镜目不转睛紧紧地盯着地图。
地图是刺绣在黄绸卷上的,但描绘的非常粗略,纵横交错的山脉间一个大大的红点,估计是代表了龙脉,上面有两行奇特的符号文字,想来既然是契丹的龙脉地图,那一定是契丹文字了。
看了几眼没有看懂,索性也不再去瞧;才子却极感兴趣地看了半天,还用手不断摸索了良久,“这可是件古董啊!肯定挺值钱的”才子的话让我大为郁闷,云妮白了才子一眼,而林森的眼神里更是直白的鄙夷,只有唐心很认真地点头“这副刺绣地图是辽太祖耶律亿寻江南巧工绣制,的确是很珍贵的”。
“我累了,跃进扶我进去休息吧。”祖父轻轻叹了口气说,看我的眼里竟然有一丝愧疚,祖父的眼神让我感动良久、也心酸良久,扶着祖父走进屋里;“杰出才是老古的孙子,云妮是收养的。”祖父在我耳边几乎轻不可闻地说。
这个消息让我如遭雷击,无比的震惊与慌乱几乎让我惊叫出声,原本我以为至少我和云妮差不多还有五年好活,但是才子,再过三个月就要满三十岁了……..
“当年道常对那句诅咒深信不疑,回来后就把大林送给了一对夫妇,连姓都改了;以为这样可以逃脱,可惜…….”祖父摇头叹气。
“爷爷,我该怎么办?”我压下心底的慌乱问。
“我想了很久,也许解决的办法还在龙脉之内,跃进啊,爷爷老了,只能靠你自己了。”祖父的苍老一下子现露无遗,整个身体支撑在我的胳膊上,我深深吸气,眼底的泪打着转就要滴落,是对祖父衰老的心痛、对自己命运的叹息、对要失去好兄弟的恐惧像一团荆棘缠绕在我的心头,刺得我胸腔火辣辣的;我侧过头,装做擦汗,偷偷地抹去了眼泪 “爷爷,事在人为,我会尽力的!以后的事就交给我吧!”
安顿好祖父,五个人围坐在院子里,又是一阵长时间的沉默无语。
这是天色已经有些暗了,太阳只剩下一道窄窄的还没有被大山吞掉,苦苦地挣扎着射出最后一丝光芒,众人的心情也好象垂死挣扎的最后一道阳光一样,充满了绝望。
云妮的表情木然,脸上没有一丝血色;我紧紧地把她的手握在手里,云妮的手很冷,我希望能够温暖她的手,但是我不知道该怎么温暖她的心,在经历了老夫子的去世,我真担心云妮一个女孩子承受不了再次打击,毕竟没有人能对自己的生命视若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