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无常啊!”
“书上说的鬼神真的有呐?”
“恩,是啊!有机会带你去会会?!” 依依很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让明风既兴奋又紧张。
“真的吗?好啊好啊!什么时候?要不要带什么礼物?”
“依依。”欧阳不无担忧地说道,“你这徒弟似乎存在盲目崇拜主义和过于冲动。”
“放心,我会把他调教好的!”依依很用力地拍了一下欧阳的肩膀,以表示她的决心。
我更不放心了!
“诶,”依依用手肘撞了撞欧阳,“老王头说小店有结界呐!”
“哦。”冷淡的表情让依依很不满意。
于是:“一声‘哦’就完了?怎么说也得表现得很惊讶,把那个‘哦’字用疑问的语气表达出来嘛!太扫兴了,你就不好奇吗?”
欧阳倒是没什么,反正习惯了,明风却彻底无语。
“那我收回刚才的话,重说。”欧阳笑道,“哦?真的吗?什么结界?”
“这还差不多!”终于满意了,“可以把鬼类挡在外面,我进去却没受到影响,甚至没感觉,这说明什么呢?”
“说明设结界的是你的同类,呃,我是说同一类人。”
“恩,我也是这么想的,但那个人比我水平高,至少我现在还设不出这种有区分功能的结界,还不被对方发现。”这点自知之明依依还是有的。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要不要破了他的结界?”明风跃跃欲试,这孩子。
“为什么?人家又没干坏事,这个结界可以保护里面的人,我想那人应该出于好意,或者收了钱。”
“这个也可以买吗?”很好奇。
“可以,但应该很贵,以老板一家的财力估计买不起,那就只有第一种可能了。”依依一副很识货的样子,“不过……”不怀好意的微笑。
“走吧!”欧阳在她的笑容里发现了闯祸的前兆,忙拉着她往鬼屋走。
“我只是想研究一下嘛!”很不甘心地被拖着离开,“又不会死人。”
“真死了人就来不及了!”得在老板一家回过神来之前离开,否则,警察亲自驱鬼降妖的花边消息没几天就会传到他伯伯耳朵里了。
“还没替老王头给钱呢!”
“有事弟子服其劳,明风,你表现的机会来了。”欧阳也学会指挥人了。
“哦!”明风只得屁颠屁颠地跑去给钱,外加解释(瞎掰)。
* * * * *
“生命、灵魂和感情的价值……”吴大姐在听了依依的话后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无聊!”景铭伸了个懒腰,抖抖黑得发亮的皮毛,丢下这两个字就跑了出去。
“师父师父,猫会说话诶!”唉……为什么每个人都这么好奇呢?
“恩,我家的非食用型的动物都会说话。”依依真拿他没办法。
“真的?那为什么食用型的就不会呢?”
“对着一条眼泪汪汪,不停求饶的鱼你会下得了手去杀它吗?还得煮熟了吃掉。不觉得恶心吗?”想想就觉得自己在吃人。
“可鱼也吃虾,吃同类呀!”
“你跟鱼一样吗?”明风摇了摇头,“在妖的世界中,吃同类的妖是野蛮的未开化种族。”
“这样啊!那师父你家在哪?”很想去见识见识会说话的鱼。
“他去过,你问他吧!”义无返顾地把这缠人的小家伙丢给了欧阳,反正他很有经验。
“欧阳大哥,真的吗?你去过师父家?”
“呃,是啊!”虽然不是我愿意去的。
“那远不远?要几天坐汽车?还是要坐飞机?”唉,有钱人家的小少爷啊!
“不远,也不用交通工具。”对着他迷茫的眼睛,欧阳笑道,“你拿把刀抹一下脖子就到了。”
原来你也会开玩笑啊!
“抹脖子?”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欧阳大哥,你耍我啊~”
“你师父家当然在地府啦!”欧阳只得说明,谁知道这小子会不会真这么做啊!不过欧阳也只到过依依在地府的家,“不过我只去过那里,你师父在人间界的家我可没那么幸运参观。”
“你去过地府?那里好不好玩?”
“恩,风景挺不错的,很多都跟这里差不多,不过……”
……
由着他们在那里畅谈地府风景,依依坐到吴莲身边。
“大人,如果找不到让那交易者满意的答案,那这些孩子……”
“别担心,我们有这么多脑袋,难道连这三个问题都回答不出来吗?人家三个臭皮匠还顶一个诸葛亮呢!实在不行我就回地府,把那些辩论家拉一批上来,辩死那老头,哼哼哼哼……”好阴险的笑声。
“哦,对了,刚才那位白大人来过了,他说他先回城里了,那里有点事要去处理一下。”
“城里有事?要小白去处理下?”感觉怪怪的。
“小白回去了?”欧阳的耳朵还真尖。
“可能有什么关于他们那里的事吧!”依依的猜想。
“哦。”喂,你什么表情嘛!失望了?
“吴大姐,你跟我说说那个柳若飞的事吧!”想多了解点那位同事的事。
滴血玫瑰(十)
据吴大姐说,那柳若飞是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物。他上任的时间跟依依差不多,除了必要的工作外,他还有赚外快,所以当地很有些人家貌似被鬼骚扰时,就会摆上一桌,烧上很多纸钱,请鬼神来驱鬼。(注:那一桌得有档次,够分量;纸钱要烧得多,“含金量”要高;心要诚。否则,后果自负。)
不过他拿了钱后,还是会把事情办得稳稳妥妥的。
(依依:这不是公然索贿吗?)
至于他长什么样,没人见过,包括鬼。(废话,哪个野鬼没事干跑来看死神长啥样?!)不过还真有胆大的,站在远处看到过他,只隐约知道是个年轻人,声音很好听,因为蒙着脸,所以到底他是帅是丑没人知道。
依依一度怀疑那些闹事的鬼是不是他放出去的?(因为以前的确发生过鬼神徇私的事情,而且历史上利用自己养的鬼去敲诈百姓的术士不乏其人。)
“那你们这里总体的治安怎么样?”
“除了些小打小闹的,还真没有什么大的灵异事件发生。估计我们这次是最厉害的一次了。”
不会吧!地府怨灵集体越狱事件没波及到这里?仅几里之外的市区却闹得那么厉害?!真出鬼了!
“大人把景铭大人给忘了。”吴莲提醒,“她很爱这片土地。”
是啊!把这小狐狸给忘了,她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那个小狐仙啊?
“这我就不知道了。”吴莲摇头。
真是的,保一方安宁的事居然是一个妖仙做到的,丢脸啊!怪不得景铭对柳若飞那么不屑一顾。
“那她抓的那些怨灵呢?”
“有些被我灭了。”景铭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窗台上,“还有一些……”
去哪了?
“不知道,反正把他们赶了出去就不关我的事了。”
这么不负责任的事你都干得出来?!
“抓怨灵是你们地府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等等,把他们赶了出去?
“不会都到我的辖区去了吧?”我说怎么一下子多了这么多怨灵,敢情除了玄玙的手下在那里散布谣言外,你也有推一把啊?!
“有可能。”
没心没肺的回答让依依有把这死猫吊起来打的冲动。
“依依。”欧阳终于从明风那里脱离了出来,“我要回城去一趟。”回城?
“怎么?又有案子?”警察都这么忙吗?
“不是,只是突然之间想到些事情,得马上去办。”欧阳的神情有点闪烁。
“真的只是有事情要去做?”
“我骗你干嘛?我走了,有事打我手机吧!”又没人追你,用得着跑那么快吗?
“师父,欧阳大哥怪怪的。他真的有事情吗?”
“鬼才信他呢!不对,连鬼都不信!”小样,在我面前撒谎,你太嫩了点啦!也不看看我哥是谁,涵少啊!那可是说谎的行家。
“那他不会遇到危险吧?”还挺关心他的嘛!
“放心!他有‘护身符’。”人家的青龙真气可不是摆设。
说来也怪,欧阳体内的真气到底怎么回事依依还是没弄明白,查了转世前练到青龙真气的人,没一个是他,更奇怪的是[奇·书·网-整.理'提.供],依依在常人的生死簿上居然找不到欧阳的名字,难道他是天生贵人?(非常人的生死簿在绝密阁,有重兵把守,上面记载的都是类似帝王、天神转世等人的生死功过。这些人寿终时都是由黑白无常亲自去勾魂的,所以一般的死神鬼差都看不到。)
可看他哪有一点天神转世的样?更别说帝王相了。就是一傻傻的小警察嘛!
不过这整天把“我是警察”挂在嘴上的“傻样”正是他的可爱之处。
“师父,你在想什么呢?那么开心!”明风因为依依没回答他“什么护身符”的问题,却在那里一个人傻笑很不乐意,怎么着也得说出来大家分享嘛!
“啊?呵呵,没什么。”忙把笑容收起来。
“春天到了。”景铭不冷不热地丢过来一句。
“春天?现在明明是秋天嘛!”不明白诶!
“是啊!春天到了,猫要叫了。”依依不温不火地回过去一句。
“哼!”景铭一副懒得理你的表情。
“你们在说什么呀?”一头雾水。
“小孩子不用懂的。”
“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不是说过了吗?我已经15岁了!
“好好好,不是小孩子,是小伙子了,行了吧!”见明风露出这还差不多的神色,依依又道,“那,这位小伙子道长,可不可以请您帮个忙啊?”
“这还差不多!”得意洋洋的明风被依依一个爆栗砸在头上,“干嘛打我?”
“你看你,尾巴都翘上天了!要谦虚懂不懂?”
“哦,那,到底有什么事嘛?”摊上这么一个师父就只有自认倒霉了。
“这个你拿着。”依依从她的百宝袋里抓出一把符纸,塞在明风手里。
“干什么?”一下子拿到这么多符,嘴上没表现,心里可乐得什么似的。以前跟着蜀奇师父的时候,最多就见过两三种,到他手里的也只寥寥几张。
“这两张是隐身符,每张可持续一小时,记住咒语。”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句咒,还让他重复了三次,才接着说,“末了加一个隐字,就可以隐身了。”
“哦!”机械地点头。
“这三张是天雷符,蜀奇应该有跟你说过的。”“恩!”
“这一张是冥焰符。”“这是驱魔符……”把使用方法一股脑地全往他脑袋里塞。
“师父……”明风记性很好,可再好的记性也记不住这么多呀!
“唉……”景铭无奈地摇摇头,指甲一弹,一个银白色的小光球印入明风的额头。
“景铭你干嘛?”
不会害你徒弟的啦!“这可以让他把你刚才说的记住两天。”横了她一眼。
“哦,两天足够了,谢谢你哦!呵呵!”
“诶?还真记起来了。景铭,你真厉害!”
“那当然!”尾巴翘上天了。
“明风,这是最后三张,神行符,一张现在用,去追欧阳,还有两张如果遇到意外,可以逃命。”
师父,你可真了解我,就这符最有实用性。“可是,为什么要去追欧阳大哥?”
“呃,这个,是给你一个锻炼的机会,你师父我是追魂司的,跟踪是第一课,现在你去跟踪他,然后看他去做什么重要的事情,这是为了锻炼你的跟踪能力和机敏度,还有遇事的沉着力。随时报告,记住了吗?”
“跟踪警察?好诶!我现在就去!”兴奋!
“还有还有,不要被他发现,如果他有危险,你就救他一救,让他欠你一个情,下次可以敲他一顿饭。不错吧?!”
“恩恩!”
这师徒俩……景铭与吴莲无声叹息。
景铭现在觉得找她来帮忙可不可靠。
“快去吧!路上小心哦!”挥挥手把徒弟送走。
“你挺关心他的嘛!”景铭走到依依旁边。
“那当然啦!刚收的徒弟嘛!”
“我说的是那个小警察。”装什么傻啊!
“他是我战友,还救过我的命。”依依郑重的声音让景铭有点不习惯,“还是我的玩具!”
晕倒……
“走吧!”招呼吴莲和一干小鬼进入她的收魂珠里。
“去哪?”景铭问道。
“去找这些小鬼的身体啊!你不打算让他们回去了吗?”你很奇怪诶!
“现在?你不把那个施法的交易者打败了再让他们回去?”他们的身体可是由别的灵魂占据着的诶!
“他说只要我回答出问题就放过这些孩子和明风的呀!”
是啊!可你好像还没回答出来。
“那又怎么了?”
那又怎么了?你现在让他们回去不是自投罗网吗?
“他给我三天时间,就是说这三天里他不会为难我们,现在不去,还等到什么时候?等到那些傀儡灵魂得到他们主人的命令破坏这几个小鬼的身体之后吗?”
这……
“走啦!几个傀儡灵魂怎么会是我们一神一妖的对手?!”
“你现在是神吗?好像还在实习中诶!”
“一样的,一样的啦!等等,你怎么知道我还在实习当中的?我们好像以前没见过啊!”说!
“等这件事结束了再告诉你。”不等她反应,跳出房门。
“死猫,你给我站住!”
……
娃娃(一)
万籁寂静,已是深夜。
秋风中两条身影在楼顶飞跃。
“就是这里。”后面的低低说了一句。
一人一猫停在一幢三层楼的楼顶。
这夜行客正是依依和景铭。
“死猫,哦不,死狐狸,你确定是这里?”
横了她一眼,点点头:“家访来过。”
“诶,你平时是什么样子?”总不会一副猫像去上课,来家访吧?
依依真是越来越八卦了。
“干嘛要给你看啊?”
你就拽去吧!我还不信勒,你明天上课会不变幻?!
“就算变了你也认不出来。”
“又对我用读心术?!”
“谁让你法力那么低的,就你那点基本的防备术,我们族中的小孩都能破解,有空去装个防火墙!小丫头。”纵身跳到阳台。
“死狐狸,看我以后怎么整你!”依依恨恨地一跺脚,跟着跳下去。
屋中没有一点灯火,用夜视眼可以看到是个大房间,住的应该是那孩子的父母。有节奏的呼噜声显示他们睡得很熟,估计现在把他们抬出去都不会醒的。
见景铭伏在窗台上不动:“喂,我们来可不是偷看人家睡觉,偷听人家打呼噜的。”
“嘘!”景铭示意依依靠近。
一阵水波荡漾的感觉,原来是进了景铭的结界。
只见她爪子一弹,面前有水银色闪过,瞬间又恢复了透明。
“看什么?”
“有东西靠近。”
她话音未落,就看到那卧室的房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一个小小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鬼气?”
景铭点点头。
那身影每走一步,身躯随之一晃,像是随时都会被风吹散似的,又像一个塑料袋中装满了水,一晃荡所产生的那种感觉。(姑且称他为影子人吧!)
“连形体都没固定,就出来害人?”说这话时,正是影子人蹒跚着走到大床前时。
他伏身下去,靠近床上女人的脸,深吸一口气,一道白色的烟气从女人的鼻腔中飘出。
想吸她的魄?
得阻止他!
依依一扬手,一个火球从敞开的窗子飞入,直奔影子人。
显然是被依依打了个措手不及,他被撞飞到墙上,正沿着墙壁慢慢地滑下来。
而那道白烟也在失去吸力后原路返回,回到女人的身体里,她翻了个身,继续有力而平稳的呼噜。
影子人受惊,吱地叫了一声,飞快地夺门而出,景铭一跃而上,紧跟其后,依依也随之飘入,顺手丢了个深眠咒给床上两人,现在是真的把他们丢出去都不会醒了的。
那东西逃进了旁边的一个小卧室,嫩嫩的黄色让人觉得这个房间住的是个可爱的孩子。
靠墙处有一张小床,单人床,依依记得小的时候自己也有一张这样的。
上面朝里躺着一个孩子,紧裹着毯子,一动不动。
没有听到呼吸声。
可那刚才的鬼气还在。
依依一挥手,将门关上,景铭也似乎施了个法术,估计是防止他逃跑的吧!
“何方小鬼,还不现身?”衣裙长发无风自动,如果现在明风在的话又得是长吁短叹一番“师父好帅哦”。
没听到回答。
“莫不是怕了本大人?”依依把涵少的架势学了个七七八八。
(景铭:你就在那里显吧你!)
“再不出来的话,休怪本大人无情了!”依依素手一翻,几个小小的娃娃出现在她手掌中,(来之前从玫瑰花丛下面挖出来的)捡出其中一个,“你的气息跟这上面的是一样的哦!想来就是你的原神寄处,可不知道这玩意能不能禁受得了一把三昧真火呀?景铭,我们要不要做个实验?”
“什么实验?”
心理战术是十分重要的一课。
“试验一下这个娃娃是不是羊毛做的。”
“这可以看出来吗?”
“那是当然啦!如果是羊毛的话,烧起来会有一股子的焦毛臭味,如果是其他的就不会了。”化学课上老师刚讲过的。
“哦?这我可不知道,试试吧!让我也长点知识。”
景铭和依依在那里一搭一唱,搞起了化学实验。
一团火苗在依依的指尖跳跃。
“不是说用三昧真火吗?怎么用地狱冥火?”挺识货的嘛!
“我想先用冥火试试能不能烧着。”说着,很不小心地距离靠近了几分,眼见得就要被烧着了。
“吱……”墙角一道黑影扑向依依。
“就知道你会忍不住!”笑着一个旋身,躲过那一个扑击,晃晃手中的娃娃,“来拿呀!”
景铭伸了个懒腰,没空跟你们玩。
“你快点行不行?我还得去补眠呢!”
你补眠?狐狸妖仙诶!
“你也睡美容觉?”
“那是当然,虽然我们狐族天生丽质难自弃,但还是要注意保养的。”
臭美吧你!
忙着跟那影子人转圈玩,一时没留意:“诶?怎么没人了?”
景铭一指墙角:“在那歇力呢!”
果然如此,他正蹲在那里,一动不动,虽然不像人类那样大口喘息,但疲惫之色还是看得出来的。
“喂,这么快就没力气啦?”依依笑着向他走近一步,“那我可要动手喽!”
意识到了危险,影子人向床上的小孩扑去。
“喵……”景铭挡住了去路,“想去哪?”
(依依:我说景铭,你是狐狸诶,能不能别像猫那样叫啊?我听着别扭。)
见这条路走不通,转向门口。
切!别做困兽之斗了啦!没用的!
一道银光闪过。
“啊……”影子人一声惨叫,被撞了回来。
“也不看看门上有什么东西!就乱撞,你没头苍蝇啊?”
天罗地网中的地网诶!可不是拿出来做摆设的。景铭哦,你从哪弄来的?
如果你连这个都能闯出去,就不用半夜不睡觉跑出来吸人家的魂魄。
“快点吧!”真是麻烦!
“收!”依依低喝一声。
好了好了,不玩了就是了。
影子人还没来得及叫唤一声,就被收到了一颗小黑珠子里。
没把他收到收灵葫芦里,是因为依依没确定这家伙到底是什么玩意,还是不要把他跟怨灵关在一起的好。
又把吴莲他们在的珠子拿出来。
这么多珠子,你为什么不会弄错?
“不会,我是谁啊?会犯这种错误?”
自恋啊……
“诶,这是谁的身体呀?”把那小床上的小人儿翻了过来。
啧啧,都成什么样了呀?!
面无血色,都瘦成小猴儿一样的了。
想来是那影子人把这孩子的精神吸干后,深夜出来找食,才被抓的。
幸亏来的及时,不然还不定要死多少人呢!
“这好像是我。”一个怯声声的童声传来,唉……连自己都认不出来了。
那就进去试试吧!
“这能试吗?”吴莲很是担心这位小死神大人接下来会做出什么来。
“放心放心,我九月做事,你放一万个心。”
景铭反而越来越担心了,那家伙说的话可行吗?不是说这丫头是个难得的奇才吗?
(某人:所谓“奇才”,就是只有用奇怪才能形容她的意思。)
“去吧!”依依轻轻推了小屁孩一把。
那小鬼伏到躯体上,在依依手中柔和的红光推波助澜下,小孩成功还魂。
耶!
原本苍白的肤色渐渐有了红晕,呼吸虽然很虚弱,但已经变得平稳,搭一下脉搏,也恢复了正常。
在他床头挂起一道安神辟邪符,依依他们悄然隐去身形。
“呜,好饿啊!”是会这样的,你现在的精神可得花上好一阵子才能恢复的。
小孩拖着小熊拖鞋,踢踏着走到他父母的房间。
依依赶紧撤去深眠咒。
“爸爸,妈妈。”把他爸妈摇醒,“我饿了。”
“啊?宝贝,你好了?你能说话了?这太好了!”喜极而泣的母亲一把把儿子搂入怀里。
看来这孩子被影子人折磨的够呛,居然还封住了他的语言神经,也是为了少露出点破绽。
“我饿了。”
“好,好,爸爸马上给你去下面条。”那父亲拖起拖鞋,欢快地跑下楼去。
看着一家人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依依感觉有一道阳光穿透了乌云。
“走吧!”还有好几个孩子等着还魂呢!
转身离去。
在母亲怀里的小孩甜甜一笑,向着依依离去的方向挥了挥手。
“怎么样,我办事效率很高吧?!”撒下一串笑声,飞出阳台。
娃娃(二)
五个小鬼中有四个成功还了魂,还剩下这个叫山山的小孩。
但到他家时却只有一座空楼。
“我爸爸、妈妈和弟弟呢?他们去哪了?姐姐,他们会不会被妖怪吃掉了?怎么办?”鬼没有眼泪,不然山山现在已经是泪水鼻涕横流了。
“山山别急,让姐姐看看。”依依忙劝住他。
“山山乖,不会有事的,大人一定会帮你把爸爸妈妈,还有弟弟找回来的。”吴莲把山山搂入怀里,轻声安慰着。
依依飘到山山家的厨房,还好,灶头上贴着灶神。
念动咒语,灶神却迟迟不出现。
“出鬼勒!”靠近那张灶神的画像,没什么异样啊!
等等,这是什么?
依依把画像拿到手里,左下角一个黑点引起了她的注意。
如果换成别人还真发现不了,可谁让依依平时很多时候是跟鬼类打交道的呢!而且身边还有个魔界的少帅,时不时地给她灌输些奇门杂类的知识。
这小小一点上面含着鬼气,还混合了不少魔气。别小看了这点,灶君就是被它蒙住了神识,也切断了对这家的察看。就像一个摄相头被外来分子动了手脚,将画面切换成了安然无恙的场景,其实现场已是面目全非了,就算有人对着它大喊大叫,监控室里也不会有什么反应。
除去这一个黑点,再次召唤灶神。
自画像中冒出一道白烟,一个大汉出现在依依面前,果然是灶神啊!就这张跟锅底有得一拼的脸就没辜负这称号。
“小神见过死神大人。”声如洪钟。
“灶神大人有礼。”还礼。
“多谢大人解除异类在通道上做的手脚,使小神能再次回来。”原来你是知道的呀!
“大人多礼了,晚辈有事求教。”不过他对这家的监护被关闭,可能也问不出什么了。
“大人是想问这家人去哪了是吗?”聪明!
“是的,还请前辈赐教。”
“虽然小神到这家的通道被封了,但有派出眼线在此,现在就将他招来。”灶神念动召唤咒。
墙角缝隙钻出一只小小的壁虎,见灶神屹立在前,忙就地一滚,站起来一个瘦瘦的小孩,眼睛大大的,透着一股机灵劲。
“小虎见过灶神大人。”
小虎?的确,是只小“虎”,不过是小壁虎。
“小虎,过来见过死神大人。”灶神忙介绍道。
“是,小虎见过死神大人。”这小妖,真可爱,一点都不怕生。
“恩,乖!小虎,我来问你,这家人都去哪了?”现在正事要紧。
“回大人,这家人今天早上刚离开,听那户主夫妇说是要到城里去给山山看病,实在不行就去请个先生来看看这里的风水。”
“给山山看病?”应该是那个假山山。
“恩,是的。诶?他,不就是山山吗?怎么回来了?”小虎很是惊讶。
“大人,看来这家的傀儡娃娃不简单,连这小妖都被他骗过了。”吴莲很担心。
是啊!一个附体的傀儡鬼居然能把小妖的眼睛都瞒过了,那他不是能把鬼气收敛得滴水不漏?!
“恩,小虎,我听说本地如果有人家怀疑被鬼缠了就会请鬼神来收鬼,那这家人……”
“早摆过了,就是没什么动静,灶神大人说是因为柳大人出差去了。”
“原来是这样。”依依点头,“那个山山身上就没有一丝异类的气息?”
“自从半个多月前山山身上开始长一些痘疮起,就不知从那里弄来了一个药方,每天泡两个小时的药澡,弄得身上都是药味,连人味都闻不出来,更别说是异类的气息了。”
真的很不简单啊!跟那第一个简直不是一个层面的,他有思想,有智慧,懂得用药味来掩盖自身的气味,还懂得收敛气息,他的法力,应该比这个叫做小虎的小壁虎精高。
“那他们有说到什么城的哪家医院吗?”
“好像就是我们这的市区,那家市中心医院。”
H市的中心医院?
绕了个圈子又回到我的地盘上了。
“山山,你离开自己的身体是什么时候?到现在有多少天了?”
“有大概二十来天了吧!”
“得快点了,走,我们现在就回城里去。”魂魄离体每七天就会跟身体的联系少一分,到四十九天时就彻底断绝,那时候,就真成鬼了。山山现在离体大约过了三个七天,时间已经过去近一半,也就是说山山现在是半鬼,如果他的躯体再出现什么问题,可就回天乏术了。
“多谢灶神大人和小虎兄弟相助,两位请回吧!”请了神当然得送神啦!
“那大人,小神告退。”灶神化做一阵轻烟,回了他的府邸,小虎也钻回了墙脚。
“走吧!”景铭现在是舍命陪君子了(谁让我摊上这事呢!)。
* * * * *
又起雾了。
城中的灯火依然透亮,霓虹闪烁。
众人却无心欣赏,只想尽快找到山山的躯体,帮他还魂,离交易者订下的时间也不多了。
“那里就是医院。”依依指着一幢灯火通明的大楼,醒目的大红十字立在楼顶。
来过这里几次,所以住院部在哪里依依知道,可是,明明从大院走到住院部花不了几分钟,更何况大家是飞的,为什么一直没到?!
“都停下。”景铭警惕地查看着四周,“我们中圈套了。”
没错,像是迷雾阵,又像鬼打墙。
“大人……”
“嘘……听,什么声音?”
空气中传来一阵细微的声音。
哭声,小孩的哭声。
令人心中为之一颤,再硬的人都能被哭得失去战斗力,真正的童鬼夜哭。
“聚在一起。”这可比鬼屋里玩的危险多了,毕竟那时候依依他们只是跟欧阳在闹着玩。
山山被依依收回到了珠子里,原来是想让吴莲也进去的,可她坚持要跟“两位大人在一起战斗”。
景铭化做人形,便于战斗。
迷雾中亮起了一盏盏红色的灯笼,不对!我怎么跟那些个警察一样了,那哪是灯笼啊,分明是一双双眼睛嘛!
只是不知是什么动物。
各自把兵器取在手中,依依的自然是赤焰链,景铭手中的是两把半月型的刀,而吴莲的,是一条白绫(不会就是你上吊的那一条吧)。
那群红眼睛的动物将三人围住,却不急于进攻。
五米开外不见事物,十分不适于作战。
双方僵持……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景铭。”依依使了个眼神。
其实不用说她也知道,狐族的读心术可不是浪得虚名的。
依依运功,脚上使力凭空跃起。
那些动物见依依飞起,也蹿了起来,扑向依依。
这时下面的景铭挥动双刀,卷起一阵小型旋风,将他们挡在外面。
舞动锁链,一个巨大的火球出现在浓雾中,待得火球稳定后,依依自球中脱离,依旧落到景铭身边。
现在浓雾中就像有了一个小型的太阳,驱散了雾气。
雾气是被驱散了些,依依也惊呆了,这哪是红眼睛的动物,分明是一个个连路都还不会走的婴儿!
这群原本应该躺在宝宝床上的,对逗他们的人甜甜笑着的小家伙们,现在却一个个睁着红红的眼睛,面目狰狞地对着依依她们冷笑。
原本忌惮景铭小型旋风不敢靠近的他们,见三人不再行动,又开始向被围在中间的三人爬近。
如果围着她们的是一群老鼠,或者其他任何东西,都会好一点,可他们是一群什么都不知道的宝宝,连路都不会走,话都不会讲的婴儿啊!叫人如何下得了手?!
最近的离依依只有五步之遥,不停地向她伸着胖乎乎的小手,像是正在学爬行,想来拉依依的手。
“没地方退了。”原本就站在一起的三人现在已靠在了一处,“杀出去!”景铭狠下了了心。
“不行,景铭大人,他们,他们只是些什么都不知道的婴儿。”吴莲母爱泛滥。
“现在可不是心慈手软的时候!”
面对这一张张幼嫩的脸你下得了手吗?这可不是一群被控制了的孤魂野鬼。
“我们可以飞出去。”
“刚才依依不是试过了吗?他们也能飞起来。”
的确,如果刚才不是有景铭帮忙,也许依依已经被众婴儿缠住了。
“别吵了!”依依双手结印,自手中闪现一道淡金色的薄膜,逐渐扩大,瞬间将三人围在中间。
不时有婴儿撞到结界壁上,都被弹了开去。
“你们打算在里面待一辈子吗?”自浓雾深处传来一个稚嫩的声音。
娃娃(三)
“什么人?出来!”站在废墟前的少年低声喝道,真气灌注剑身,嫣红粘稠的液体被激飞。
残壁后转出一个年轻人。
“吉,吉哥?”很是惊讶,怎么没发现他?“怎么是……我是说你怎么会到这里来的?”
欧阳吉看了一眼倒在地上暗色液体中的不明“物体”,向他走近几步:“只是有点担心,出来看看。”
“担心,我吗?”更多的惊讶。
“回家吧!很晚了。”拍拍白杰的肩膀,“把剑收起来,会吓到别人的。”
将软剑收回腰间,白杰跟着欧阳向公寓走去。
一前一后走着,谁也没说话。
“你,为什么不说话?”还是白杰先开了口。
“你不是说过吗?如果别人想对你说,他自然会说,如果他不想说,你就是问了也没用。所以我在等你开口啊!”
“我想罪犯很乐意听到警察这么对他说。”白杰笑道。
“但你不是罪犯。”欧阳转过来,“你是我兄弟。”
“兄弟,吗?”
“是啊!”欧阳的笑容很真诚。
没走几步。
“吉哥。”
“什么?”
“如果,我是说如果,哪天我做了错事,你能,原谅我吗?”白杰没有看欧阳的眼睛。
“当然能!”我说过了,我们是兄弟,“傻小子!今天你很奇怪诶!”
“呵呵,当然啦!我是四界中最与众不同的魔族少帅!喔呵呵呵呵……”
“行了吧你!别学凌子那傻样了!”欧阳笑骂道。
“被凌子知道你就惨喽!”白杰攀住他肩膀,“一顿饭,我就帮你保守秘密。”
“你哪顿饭不是我出的钱啊?”顺手揉乱了白杰头发。
“我的发型啊!你赔我!”
“好啊!下次我来帮你剪……”
待得两人走远后,离欧阳隐蔽处更远一点的地方,出现了一个少年,在口袋里一阵乱掏,终于,掏出个手机,最新款的诺基亚滑盖诶!
“喂,师父……”
“明风,快点来帮忙!”还没等他开口,电话那头的依依就吼了过来,把他耳朵震得嗡嗡响。
* * * * *
当明风赶到医院时,现场一片混乱。
满地的宝宝,有在爬的,有在哭的,也有在吸着手指一脸茫然的,有谁知道,不就之前这群小鬼头差点要了三个非人的命。
“师父,你们干嘛?婴儿展览吗?”明风一脸好奇。
“展你个头!来帮忙啦!”依依给了他一个爆栗,把要他做的,用最快的速度说了一遍。
“什么?让我把他们都放回去?!”
抬手又是一个爆栗:“找死啊!你就不能轻点?小心吓到了宝宝们。”
“你就不能做法,就像刮一阵风把他们运回去吗?”
“那也得知道他们都住在哪个房间吧!”
“那,可以控制他们的思想,让他们自己爬回……”
话还没说完,就被依依用眼光给逼了回去:“你不觉得太远了点吗?还让他们爬回去?”
“大人说这样会影响到这些小孩的成长,已经被鬼术控制过一次,再紧接着运法的话会伤到他们的气息的。”吴莲在珠子里说道,因为她有鬼气,所以就自动回了那里,怕伤到这些宝宝。
恩恩,没错,如果跟异类接触过多的话,这些小孩容易被妖魔鬼怪盯上,也会增加他们见鬼的几率,而且现在是晚上,阴气很伤人的。
“那,我又不知道他们住哪,怎么送啊?”明风摸着被敲痛的头,委屈地问。
“那不是来了吗?”
顺着她的指向,明风看到几个穿着制服的护士姐姐排着队向他们走来,表情木讷,目光呆滞,显然是被人控制了。
跟在后面的是变回猫的景铭。
“真是的,还是市中心医院呢!妇幼科就这么几个护士。”
那你想有多少?一个加强连?
“不是说用法术控制人会对人有伤害吗?”明风不解。
“她们是成年人,不会有影响,就算有那么一点点,也能很快恢复的。”景铭下手很有分寸,这点依依还是放心的。
“动手吧!”
“动手~~”明风认命地叹了口气。
整整花了一个小时呐!终于把场地上的宝宝们送回了各自的宝宝床上。
“好累啊!”掸了掸衣服,发现一滩湿迹,“这是什么?”随即发现了异样,“哦……这些臭小鬼!”
“行了行了,洗洗不就行了嘛!搞得你小时候没尿过裤子似的,大惊小怪!”一下子抱这么多宝宝,还真是累!
“师父,这到底是什么回事啊?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
“恩,好吧!事情是这样的……”
……
几个小时前。
“谁?出来!”半月形的光镖射声源。
一个婴儿跃起,挡住去路。
眼见得就要血溅当场,又一道红光后发先至,将光镖射飞。
景铭也长长舒了口气,向依依点了点头,其实她也不想伤害这些孩子。
还报她一笑。
“你们大人就是残忍,还不会说话的小孩子就不是生命了吗?”自雾中走出一个小小的身影。
“残忍的是你,连这么小的孩子都利用。”吴莲很愤怒。
“他们是我的朋友,我没有利用他们呀!”鬼童走进婴儿堆里,马上有孩子爬到他的身边,貌似很亲热,“看,他们多喜欢我。”
“你没利用他们,你只是控制了他们。”景铭冷冷说道。
“你是傀儡娃娃中的一个?”依依不想跟他多说什么,直奔主题。
“是啊!”很爽快地承认,“那又怎么了?”
“你是鬼,为什么不去投胎转世?却要滞留人间,遗祸凡人?”了解根源,是治病的前提,“那个交易者跟你有什么关系?”
“交易者是我的主人,他让我住在娃娃里,使我不用被其他的鬼魂欺负,还教我修出一个形体,作为交换,我帮他取得更多的鬼魂。其实我们只是相互利用,各得其所而已。再说了,我为什么要离开,这里有这么多朋友,多好玩!”
他可不是一般的小鬼!
“朋友不是用来控制的。”吴莲语重心长地说道,“而且,这些孩子如果出了什么意外,他们的父母该有多担心啊?你的爸爸妈妈也一定不希望你这样做吧!”
“别跟我提他们!”鬼童怒道,气息将身边的孩子揎了个跟头,但他们还是很快又爬了起来,“你们大人就只知道为自己着想,什么时候问过孩子们的意见!那个女人(应该是他妈妈)只是把我当成工具,帮她拴住那个男人(同理,他生物学上的爸爸)的工具!”
鬼童的情绪很激动。
“在我还没出生的时候,她就拿我做为要挟,逼那男人跟他的老婆离婚,然后娶她。”这种事在社会上是屡见不鲜的了,“后来也活该她倒霉,还没穿上婚纱,她男人就倒台,进了监狱。于是她就想另外找人,但我就成了他的累赘。这时候主人就出现了,她就拿我作为交换,换取十年的青春美貌。我的生命就只值十年的青春吗?!”愤怒使他的杀气暴涨,“还有小飞,他爸爸妈妈离了婚,就因为他爷爷说死后把遗产都留给小飞,于是他们俩个打破头都想取得抚养权,要知道,之前是谁也不要小飞的。别以为我们是小孩,或者连小孩都不是,就什么多不知道,既然要让我们来这个世上,为什么不好好对我们?为什么要把我们抛弃、交换一些没用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