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咖啡店时,随着夜晚加深的脚步,本来已快止歇的雨势又转强了。
离开咖啡店之前,横田又打电话至桥本安彦家,但,母亲只是淡淡的说“还未回来”,就挂断电话。
回到公寓住处,横田在深夜十时又打一通电话。
但,桥本安彦的母亲厌烦似的叹息了,说:“老师,您可真会操心呢!”
横田有些气愤了:“爸爸回来了吗?”
安彦的母亲声音更冷淡了:“是的。他爸爸也只说‘还没回来吗’而已,并不担心。我想,就算他没回家,明天还是会去上学的……对了,如果找到,我会打电话给您,请别再操心了。”
感觉上,好像横田一直打电话造成他们的困扰!
横田忍不住想问“你们真的是安彦的亲生父母吗”,但仍极力抑制,按捺住怒气,说:“那么,如果知道安彦在哪里,就算半夜也没关系,务必打电话通知我一声。”横田讲了家中的电话号码后,挂断电话。
——你们真的是安彦的亲生父母吗……
横田想问这句话还有另一种意义。在咖啡店里,直美也问过同样的话,但,可能顾虑到野上是与继母住在一起吧!声音略带困惑。
“安彦现在的父母真的是他的亲生父母吗?”
“事实上,他母亲很冷漠,很难认为是亲生母亲,但应该不会错,主要是五官轮廓神似。至于父亲,虽只看了几眼,不过相貌酷似,一眼就知道是桥本的父亲。”
“若是那样,就有些令人不懂了……因为手记上写说‘我’在幼年时双亲就自杀,六岁时被叔叔婶婶所领养,中学时又被另一对夫妻领养……”
“所以我说是妄想嘛!自认为是孤儿,又自以为会被杀害的被害妄想。”野上不耐烦的说。
直美回答:“是的,我也承认这篇手记具有妄想性质,但是,另外也具有现实性质。”之后,两人都同时沉默不语,话题未再继续下去。
不久,四个人就走出咖啡店了。
桐原阳子努力打电话到“手指和耳朵都痛了”也徒劳无功,没有任何人知道三年B班的学生桥本消失于何处?的确,在学校是优良学生的班长却出乎意外的受众人所漠视,处于全然的孤独……不,在家里更是孤独。
就算明知是桥本安彦的亲生父母,横田仍忍不住想怒斥住在那间只有灰色墙壁的屋子里的两人:你们真的是安彦的亲生父母吗?
横田心想,就算那两人事实上真的合谋杀害桥本安彦,也是不足为奇,看来……不,或许一切并非事实,而是受双亲漠视、遭同学漠视、甚至也被身为教师的自己所漠视的孤独高校学生,为了吸引别人的注意,才化为这样的妄想出现?
但,不管横田如何思索,仍旧没办法深入核心,只是绕着毫无意义的表面空转而已。正当他累得躺在榻榻米上,盯着天花板时,电话铃声响了。
“抱歉,让您担心了,不过终于找到啦!”
是安彦的母亲打来的。距离刚才横田打电话已过了将近三十分钟。
横田忍不住低叫出声,问:“那么,他现在人在何处?”
“这就不知道了……” ※一见如故推理版精品推介※
“不知道?你说找到人,却不知道人在何处?”横田情不自禁提高声调。
安彦的母亲冷静回答:“可是,他打电话回家呢!并没有讲自己在什么地方,只说暂时不想回家,不过不会有问题,别担心……真的不会有问题的,他有自己的提款卡,户头里也有二十万圆。”
“安彦打电话回家,真的吗?”横田怀疑。
“当然是真的,我为何要骗您?您马上就会知道是真的,因为,我告诉他说老师很担心,要他也给您电话。”
的确没错,电话挂断约莫一分钟后,铃声又响了。
声音很严肃,不像是在开玩笑,伴奏的吵杂雨声更使直美的声音显得黯郁——横田第一次听到直美这样黯郁的声音。
直美用这种更加深横田不安的声音向他拜托“某件事”之后,挂断电话了。
明天,直美要告诉自己什么样愚蠢、可笑的事呢?若说愚蠢可笑,横田此刻所想的才更荒唐。捣乱黑夜的雨声中似传来刚刚听到的桥本安彦那缥缈的声音,正反覆说着“我目前置身最安全的场所——已不必再担心会发生什么事的场所”……
不必再担心会发生什么事的场所,那岂非死亡?安彦是从死亡世界打那通电话……他已经……真的被第八次杀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