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天花板上的日光灯亮着,但是在因雨形成昏暗的教室里,在激烈的雨声伴奏下念出“被杀害”之语,就仿佛报导阴森凄惨的事件之报纸铅字般,具有现实气氛。
横田也是边念边在瞬间忘记“这是昨天拟订的作战计划”,几乎相信真的是班上某位即将被杀害之人所写。
“桐原同学,是你捡到的吗?”念完后,横田问坐在最前列靠走廊处的桐原阳子。
桐原是篮球队员,身材高大,剪一头短发,如果不是穿学生服,而换上牛仔裤,极可能被误以为是男学生,她是苗场直美最好的朋友。昨天放学后,横田和桥本、直美拟订作战计划时,直美表示要让桐原阳子加入。
“是的,掉在教室门口附近。”阳子以沙哑的声音回答。
“苗场同学,这是你写的吧?和那篇作文及其他恶作剧行为一样?”这次,横田问坐在阳子后面三列座位的直美。
回答的不是直美,而是阳子。
“不,中午休息时间,直美都和我在一起,吃完便当,我们一块离开教室去操场……回来的时候才发现的,出去时并未见到。”
阳子的声音非常自然,很难想像是依直美所教的在叙述。
“但是,苗场同学,那篇作文是你写的,对不?你昨天也这么承认了,所以……”
“我是骗您的。”直美一下子打断横田的话,露出笑容,“那篇作文不是我写的,我只是想知道内容写些什么,才故意承认。”
“为什么做这种事?”横田的声音里透着不自然。看样子,最不会演戏的人是他!
“因为,我不相信纸飞机或黑板上留字所写的内容是像老师所说的只是恶作剧,而是觉得……我们班上真的有人即将被杀害,所以必须求救。”这是她昨天对横田所说的真心话,不过会在所有学生面前重述一逼,纯粹是演戏,但,她的声调生动感人丝毫不会让人发觉是演戏。
“你的意思是,目前在教室里的某位同学真的被卷入某种犯罪事件中?”
“是的。”
横田发出也不知是漫哼或叹息的声音,交抱双臂,环顾教室内一圈。
学生们全部用很感兴趣的视线注视横田或直美,静待情况发展,其中大半数的神情仍认为是半开玩笑,但,如果直美的猜测正确,一定有一个人虽然表情力持镇定,却拚命忍住几乎脱口而出的声音……
此人一定想大声呐喊:只有这封信不是我写的,请不要报警!
“老师,就算只是恶作剧,我觉得最好还是报警,就像信上所写的。”桥本安彦再度起立,说。
“不,到昨天为止,我也认为只是恶作剧,不过看纸条上写着希望报警后,开始觉得或许是真的也未可知,因为,若是恶作剧的话不可能这样写。”这也是昨天三个人想出来的台词,只是在巧妙运用下,让人想不到乃是事先套好之言。
“其实……”由于只有横田的声音生硬,直美嘲讽似的,同时又担心似的用眼角瞄了他一眼,说,“老师有一位当刑事的朋友,老师已找对方商量过,对方也认为有些部分不像是单纯的开玩笑,表示采取行动也可以,但……仍说最好等再度接获讯息才行动。”
横田假装再次仔细阅读纸条内容后,说:“是的……等放学后,我和其他老师们商量,然后依内容所说的报警处理吧!也许自纸上的指纹和左手写的字迹可以查明谁将被杀害……就算是恶作剧也能因此解决,反正距大学入学考试已不远,不能因一些无聊的事造成大家的困扰。”
停顿一会儿,横田半开玩笑的接着说:“写这些内容的某人就算真的即将被杀害,应该也能够安心了,因为我会尽早和警方连络。”
他正想说“现在把这件事忘掉,我们继续上课”时,突然有人开口了。
“老师。”
坐在教室正中央座位的男学生举手。是去年岁暮曾有不良行为,在某种意义而言乃是最有嫌疑,却被横田从名单中剔除的野上真一。
即使至今,他仍保存着曾有不良行为的学生所特有、形同随时向他人挑衅般的冷漠表情和放纵声音。
“写这张纸条之人和在黑板上写字或写作文的家伙可能并非同一人物。”他说。
横田知道直美和桥本的视线望向野上。
由于突然插进来剧本上所无的台词,野上那冷漠、干涩的声音只能认为他已识穿横田他们安排的计谋。
“你为何会这样认为?”横田极力掩饰内心的起伏情绪形诸脸上,问。
野上有好几秒钟并未回答,以渺茫的视线望着横田,久久,开口道:“因为只要有人开始恶作剧,一定会有别人模仿。”之后,他轻轻摇手,“不,没什么。”
“那么,我们继续上课。”横田装作漠视野上的话,视线移向直美脸上。
直美默默凝视横田。横田不明白她的眼神想要传达什么,但,也许是和自己想着同样的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