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队人马,立马赶往东山。
“寒雾迎松”的牌子依然在风中招摇,此时往者与彼时往者已大不相同,但却又有关联。
彼时往者兴奋期盼,此时往者焦急紧张,彼时往者约未知者去也,此时往者探已知者来耶。
太湖之滨,惠和堂内。
一具中年男子的尸体仰躺在地上,他的身上多处染血,黑色的风衣染着血的痕迹,深沉凝重。尸体的面目可怖,看起来像见到了外星人似的惊恐莫名,但最让人觉得恐怖的莫过于从后面剌穿他鼻梁的那颗钢钉,血,染红了地板,一大片,红红白白的物体从他脑后流出,让人惊骇得作呕。
“报告警官,死者张目,男,39岁,系都市快报记者。”一名戴着黑人似的警员见到高原立马汇报了情况。“经初步了解,死者并有未与人结怨的情况。死者的财物与证件完好无损,死因应属意外。死者是从楼梯高处失足坠下,头部正好砸中这颗钢钉,钢钉从后脑只穿鼻梁造成脑死亡。死亡时间经法医验证,大约于昨日下午16时至20时左右。但奇怪的是死者身上有多处小孔,似被大型针状物体所伤。”黑人警员办事干练,汇报一气呵成。
“是谁第一发现命案现场的?”高原问。
记者暂时被堵在门外,以免现在被干扰。大部队探头探脑,个个想抢先打探到第一手消息。
“就是他”黑人警员扯过一脸上戴着眼镜的老头,老头皮肤白净,身高约165CM左右,背微微地弯。
“你是?”雷原犀利地看着他。
“警官,冤枉呀,我可没杀人呀,我是这里守门的老头,今早一来这里这发现这天大的事,我立马就报案了呀。你可要查清楚呢!”老头典型的江南口音,你侬我侬的口音掺杂在普通话中。
“现在没人说你杀人,警官只是问你情况而已。”黑人警员看着畏畏缩缩的老头摇了摇头,耐着性子解释。
“距法医验证死者死亡时间约是昨日下午16时至20时左右,你没有道理不知道,你昨天这个时间在哪里?”
老头低下头,“嗯呀嗯”的好半天,似乎还不太想说。
黑人警员用手肘碰了一下老头:“警官问你话呢,你不回答是不是想把这件命案扛下来。”
老头一听要扛命案,吓得大惊失色,连忙摇手道:“不扛,不扛,这事和我完全无关的,你可不要乱说的拉。”
“那你就别藏话,老老实实告诉警官!”黑人警员特意加重语气。
“是这样的啦,昨天有一个老头来这里参观,他说他是个画家,很想在这里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待上一天,画下这些古物的样子,所以他给了我一大笔钱,让我不要锁门了,今早再来送他走,我想想这里只剩这座老房子了,其他放置的文物都是仿的,我当然答应他了,没想到,没想到今天准备来送他,竟然是这个样子。”老头边说,边害怕的捂着脸痛哭起来。
黑人警员想他一定是痛哭他收的那笔不义之财要拿出来充公。
“那颗钢钉呢,拿过来,让他看看是不是这里的东西。”雷原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吩咐黑人。
“没有,”老头抹了把泪水,“我们这里找在半年前就整修完毕了,现在根本就没有这种东西。”
“是吗。”雷原望着钢钉深思。
钢钉只是普通的钢钉,但是它却是害死记者张目的凶器。雷原也觉得这颗钢钉应该不属于这里,因为惠和堂属于历史名人故居,几乎天天有人参观,像这样的钢钉如果摆在地上,那应该早被游客发现。而发现钢钉地方的横梁他也是注意过了,根本没有东西掉落的痕迹。老头也说是半年前整休完毕,即使要掉落钢钉的话也不可能这么快。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它根本不属于这里。
显然,黑人警员也想到了这一点。他看着周遭的环境,自言自语地说:“那么是什么人要故意摆置钢钉在此处,又如何让张目正好砸在钢钉上死亡呢。”
雷原来回地踱着步,忽的灵光一现,他转过头对黑人说:“死者并不是正好砸在钢钉之上。”
黑人警员不解地问:“不是刚好,难道凶手算好了距离逼死者砸中那颗钢钉。”
雷原眼锋一扫,“当然不是,你不记得你曾说过死者身上还有多处小孔,似被大型针状物体所伤吗?”
“是,那又。。”黑人还未说完,又想到了什么似的“难道?”他惊恐地看着雷原。
雷原点点头:“应该就是那样,死者身上多处小孔,其实就是被钢钉所伤,只不过有人在死者死后拔走了钢钉而已,所以死者身上才会有被大型针状物伤害过的伤口。凶手一定是早预算到了死者会摔下楼梯,于是在一个人被摔下来的几个要害位置都摆上了钢钉,这样,不管此人以何种姿势着地,他都会被钢钉刺中要害,即使不即时死亡,也会因为剌中要害而动弹不得,这时凶手必然会有下一步行动。但很凑巧,死者一摔即中立时死亡,且身中多处钢钉。凶手想将此钢钉杀人作成意外的样子,于是将不致命处的钢钉全部拔走。”
“这是一件计划极其周详,意图极其明显的谋杀案。”雷原将手指捏得“咔咔”作响,脸色沉重,“凶手肯定不只一个,至少有二个,一个扮成守门员在楼下趁死者上楼时布置钢钉,因为如果死者早发现钢钉的话一定会即时清理,另一个凶手在楼上逼死者摔下楼来。”
黑人看着雷原,他第一次见识到这位大神探的厉害,佩服得五体投地。
雷原没有看到他一脸的崇敬之情,他仍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凶手一定不是推死者下楼的,因为如果推的话,任何人如果可以预料得到自己会摔下楼,第一动作一定是保护头,那么他的反应至少是用手撑住或侧过头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仰躺在地上,脑壳被钢钉剌穿。”
雷原用右手不断地敲打着左手的虎口,“凶手做这些布置,都是基于肯定死者会因为一件事,而回头,回头之后又一定会摔下楼去。凶手凭什么肯定死者一见之下一定会摔下楼去呢?凭什么呢?”
雷原愁眉不展,他苦苦思索,也想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看他这神情,好象是见了鬼似的。”守门的老头在远处看着尸体战战兢兢地说,“会不会老房子有鬼呀。”老头边说边疑神疑鬼地看看老房子四周。
“胡说八道,你这是宣传迷信封建!”黑人鄙视地看着他。
“雷警官,在楼上发现一把掉落的手枪。”一个年青白净的警员从楼上探出头来。
“有鬼啊!”黑人指着他身后惊恐的叫道。
年青白净的警员觉得后脑一阵冰凉,他一脸害怕,颤抖着回头。却意外的发现什么也没有。“你!”年青警员知道自己被黑人耍了。
黑人吐了下舌头“对不起,哥们,做个试验,看看若是一个正常人在听到有鬼之际,会不会从楼上摔下来。得罪了,这里我向你道歉了。”黑人说最后一句时京戏腔调,且弯下腰给年青警员鞠了个躬,真可说是唱作俱佳。
年青警员只得作罢,扶着扶手走下楼来,边说:“这楼梯真奇怪,只有中间有扶手,二头都没有。”
是了,雷原心中一动,这更证明凶手早已选择好地段,选这个刚开始下楼没有扶手的地方让死者发生“意外”。
“雷警官,死者右口袋发现一张纸条。”法医说。
“我看看。”雷原戴上手套接过来一看,上面清楚的用楷书写道:“钱在柜子里。”
柜子?雷原马上上楼查看。楼上挺大,但掉落手枪的房间只有三件大物事。二个红木柜,一大一小,完完整整一点打开过的痕迹也没有。一张挂着蓝土布围帐的床,帐子是打开的,一览无余,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雷原走近柜子,这个红木柜子的红让他感觉很不舒服,整个房间给他一种很压抑的感觉。他轻轻打开柜子,里面什么也没有,抽屉也是。
现在可以假设死者是来拿钱的,可是他却没有拿到钱,反而死了。他想打开柜子拿钱,却走到了楼梯口,被人叫住回头,看到了什么,摔下楼去。
反过来说,他为什么要走到楼梯口?
是拿到了钱还是逃走?不管是哪一种他又为什么要回头看?又是什么致使他摔下去?想到这里,雷原心中全是无解。
“雷警官,手枪上发现只有死者的指纹,且没有擦拭过的痕迹,应该可以肯定手枪是死者的。另外在死者内口袋发现了这张纸条。”鉴证科的同事又拿了张包好的纸条递给雷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