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姜雅清的情绪已经完全不被控制,她满脸泪水朝着北极星的方向“嘭”一声重重跪在了雪地上。
按理说跪在雪地上本不该会有声音的,但是她的双腿却重重跪在了石头之上,左膝还好,碰到的是一块平整的大石,右膝可惨了,它重重的砸在一块向外凸起的三角形小石上。
“痛,好痛!”姜雅清猛然清醒,她发现自己的右膝不仅砸在了石头之上,还被那凸起的小刺扎进了膝盖旁的肉里!
“天,我在做什么?我。。”她向后跌坐在地上,用手抹去脸上零乱的泪水。
随着这一清醒,膝盖上传来一抽一抽地疼痛,看来右膝伤得不轻,这石头不拔出来是绝对不行的,姜雅清用手用力一拔。
“啊!”她忍不住轻呼,右膝上的裤子马上被染红,好在这里气温极低,应该不会发炎,她想。
“杀!杀!杀!”叶真一双手有招有式地舞动着,仿佛在与敌人过招一般。
“他在干什么?呃,对了。”姜雅清的眼睛再次扫到那个“宝盒”。没错,一切都是芹叶铁线在捣鬼。
芹叶铁线,是一种极罕见的花,茎细长,叶片细小,呈三叶状,花朵很飘逸,花萼淡黄色,且脉纹明显,远看也呈花状,花萼之上还长有许多如柳枝状的银白色的“羽毛”。这让芹叶铁线象一位风姿绰约的美女,美丽的裙摆远远的在风中闪耀。
但这种花的花粉却有一定的药性,可以帮人发泄埋在心底深处的情绪。通常药效的时间很短,但这一次却不同,因为它遇上了血貂。正确地说,并不是它遇上了血貂,而是姜、叶二人遇上了血貂!
姜雅清实在没有想到这二种极为罕见的东西都让自己给碰上了,那可爱的小东西竟然是传说中的“血貂”。叶真一的状况一定比自己更糟,因为血貂的口水只不过是喷在自己的耳朵上,叶真一是直接被喷在了鼻子上,也许已经进入了他的体内也说不定。
“杀,杀!去死吧!”叶真一的情绪越来越激狂,他抬手使出一记光明大手印,“嘭!”那棵系着急救绳的老树被他一掌拍断!
姜雅清呆了。
不止是因为叶真一深厚的功力,也因为她知道,叶真一现在所使的正是藏传佛教的绝学,这也就意味着叶真一不仅彻底地陷入了幻觉,而且幻觉已经使他变得疯狂!再者,叶真一所使的光明大手印是极度消耗内力的,只要他再多使出几招,那么即便他清醒过来,估计也没有体力走下山去。
怎么办?现在自己也受伤了,如果叶真一再这样持续下去,二人非冻死在山上不可,姜雅清的脑子飞速的运转,终于她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她忍痛站了起来,一拐一拐的走向叶真一,这实在是个很危险的举动,因为叶真一现在正处于攻击状态,一个不小心就得落个“出师未捷身先死”的局面。
“啊!杀!杀——!”叶真一不断朝空处挥动着拳头。
姜雅清一拐一拐终于走到了他身后,她深吸一口气,把手伸进衣内口袋中。
“啊!”纵然叶真一是处在幻觉里,但多年的修炼仍然让他迅速意识到有人就站在他身后,他回头一看,“又是你!”竟然又是那闪光的骷髅,怎么可能,他刚刚不是已经将他打碎了吗?叶真一再一次运起全身功力,预备再次使出光明大手印。
姜雅清头上的冷汗直冒,她很清楚叶真一接下来会做什么,但是如果自己不试一下的话,那他们二个今晚必定要困死山中。
姜雅清将手一扬,一包绿色的细粉从叶真一的头上扬扬洒下。
“呃。”好清凉,而且刺鼻,什么味道?叶真一发觉骷髅突然失去了踪影。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对墨绿色的眸子。
墨,是有如浓得化不开的墨色,绿,是有如雨前青竹的碧绿,一浓一艳,交相辉映,二只绝不相同的眸子,逐渐地放大,倾刻间天地再无一物,只余这二种色无穷止的放大。
“天地玄黄,滞气于中,五行回散,听我调遣。走——!”姜雅清摆着各种奇怪的手势,口中念念有词。双眸中的色彩,妖异得另人难以置信。此刻墨绿二色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流光溢彩、五光十色的双眸。
叶真一此刻已失去了自己的意识,随着姜雅清的命令,缓缓地,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姜雅清妖异的双眸又慢慢转回墨绿二色。
“听着,把这包药粉吞下去。”
“是。”叶真一乖乖地照做,从姜雅清手中接过一包药粉一口吞了下去。
姜雅清总算松了一口气,因为没有镇魂之石的帮助来对叶真一这样功力深厚,意志坚强的人实行“异色幻术”实在是太冒险了。
“异色幻术”是由古代“祝由术”逐渐进步而来的高级幻术,又属催眠术的分支。虽然是超级幻术,但要幻术师在不经过任何道具及其他声音的诱导下让意志力极强的人入术显然还是十分困难。
幻术与催眠相近,二者皆需采用特殊的的行为技术并结合言语暗示,使正常的人进入一种暂时的半梦半醒的状态。一般通过二种诱发途径达到目的,一是由药物诱发,二是暗示诱发。
但是这一次,姜雅清二种都没有使用,因为她没有想到这次的比试竟会用上“异色幻术”,她开始朝叶真一洒下的药粉只是一包加强功效的薄荷粉而已,旨在让叶真一在吸进薄荷粉的一刹那破除幻觉。
很显然她做到了,她抓住了叶真一在清醒与幻觉间的一刹那,因为如果叶真一在完全清醒的状态下,没有镇魂之石与其他药物的帮助,只怕异色幻术并不能对叶真一奏效。
她给叶真一的药粉,只是一包镇静粉,希望能暂时压制住芹叶铁线给他制造的幻觉,否则就只有给叶真一来上一刀,因为只有剧痛才能让他保持清醒,这是她从自己的亲身体验得来的结论。
但是给叶真一一刀是她绝不想做的事情,因为叶真一吸进了血貂口水,那么芹叶铁线对他的影响必然要比她大很多,如果要用剧痛来让他保持清醒,那么叶真一非得受极重的伤不可,这是她不愿见到的。
“叭”,她打了一个响指,解除幻术。
“呃,怎么回事?”叶真一揉了揉太阳穴,他刚刚好像梦到了少年时的生活和一些奇怪的东西。
“咦,你的腿怎么受伤了?你不要紧吧?”叶真一看着站在面前右膝已被染成一片血红的姜雅清。
“还好,要不是这样,咱俩肯定都完了。”
“什么意思?刚刚怎么了?”叶真一是一片迷茫,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还记得那只红色的小貂吗?”因为疼痛,姜雅清索性就坐在了雪地上。
“记得啊,怎么了?”
“那叫血貂,我们发现的宝盒里是一种被称为芹叶铁线的花粉,二者一相遇就会发生一种奇的药效,能将人心底最惧怕的情绪完全暴露出来,甚至无限制的放大,直到这种情绪完全发泄完,或者药效过去。本来芹叶铁线的药效很短,但是很不幸,我们遇上了血貂,皮肤上还沾上了它的口水,所以芹叶铁线对我们的刺激相当大,能让我们完全沉浸在幻觉里,不能自拔。”
“你是说。。。”叶真一显然还不能接受刚刚自己是沉浸在幻觉里的事。
“你回头看一看那棵系着绳子的老树,它可是拉你出洞的功臣,结果被你一记光明大手印,拦腰拍断了。”
“这是我,”叶真一看着被拍断的老树呆住了,因为那的确是光明大手印的印记,也就是说刚刚出现的并不是梦,而是他产生的幻觉。他记得用光明大手印将骷髅拍得粉碎,但在现实里却是打在了老树上。
“那我怎么会突然清醒的?”他感到奇怪。
“当然是我的功劳了,怎么样,认输吧?”姜雅清眨眨眼,故意逗他。
“是你认输才对,现在我比你有优势,你的腿都瘸了,还怎么跟我争。”叶真一是死性不改了。
“藏传佛教的高僧就是这样感恩的,嗯,我算是懂了。”姜雅清给他扣了顶大帽子。
“大不了,我赢了,背你下山。这样,总算回报了吧。”
“那我赢了呢?”
“你,那不可能!”看着姜雅清瞪着眼看他,叶真一只好改口道:“也背你下山,行了吧?”
“哈,不错不错,有进步!”
“那我们就各自分头找,气温越来越低了,要加快速度。”叶真一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扫雷般的探索起来。
相反的,姜雅清并不积极地探索,她反而朝那块写着“藏宝地”的木牌一拐一拐地走去。
“你不是想再挖个么鬼花粉上来,折腾我们吧!”叶真一忍不住调侃她。
“真厉害啊,我的想法又被你猜中了。”姜雅清回头冲着叶真一灿烂一笑。
她终于走到那块木牌前,因为疼痛她坐在地上,用双手再一次挖开积雪。果然,有第二层,她抽开摆在那假藏宝盒下的木板,又发现一个木盒。
她的想法没有错,山顶的位置太大,如果大宝法王真让他们找,那么即便花上一晚的时间也不够。而如果有块木牌做为标识,事情就会简单多了,但是这样又会让寻宝变得过于简单,所以大宝法王让人在木牌底下首先摆了一个假的藏宝盒,让他们上了一当。
假的在这里,普通人一定认为真的被藏在了其他地方,不可能在老地方再寻找一次,这就是思维的惯性。
但是大宝法王也一定想不到,他们竟然遇上传说中的血貂,这小小的一盒花粉,药效被扩大了数百倍,竟差一点要了二人的性命。
“大师,别找了。现在,我赢了,你可要说话算话哦。”姜雅清开心拿起二件宝物,朝叶真一扬了扬手。
“你?”叶真一震惊地看着姜雅清,他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输在一个小女子手里。不,不可能!他在心里说,
突然,一股异样的冲击在血液里沸腾!嘭、嘭、嘭、嘭,他的心脏仿佛已经窜上了喉间。
“杀了她!杀了她!不能输!”黄玉骷髅再一次出现在他眼前,大声地咆哮。
“不,我不能!”叶真一突然大叫起来。
不对劲,姜雅清看着叶真一的神色,她缓缓收回手上的二件宝物,看来那药粉克制不住芹叶铁线的药效了,而自己又忘了给他催眠,而且刚刚那句话一定让叶真一受了很大的刺激,糟了!
“杀了她!杀了她!快,你必须赢!”黄玉骷髅冲上前来,用牙齿啃咬他的心脏。
“啊!”叶真一仰天大喊一声,他的双眼变得血红,他举起手,杀气腾腾地朝姜雅清走来。
怎么办,怎么办,右膝的伤让她根本逃不过叶真一的任何一击。莫非今夜真是我的死期,姜雅清的冷静再次被打破,冷汗完全浸湿了里面的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