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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一枚糖果 当前章节:14868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14:27

   小朋友一个个象木头桩子一样坐的笔直,第一天上课,付天怜的衣服在福利院是最漂亮的,在班上是最寒酸的,没有花边,没有闪片。这样的私立学校,能进来的都是有钱人家的孩子,他们的父母捐赠一部分的钱用来交华夏福利院的小朋友的学费,但不包括他们的衣服。

   夏之初在窗外紧张的看着付天怜的表现,她果然很乖,没有和其他同学一样注意力不集中。老师说,“坐好,手放在后面,右手握着左手……”

   付天怜一边照做,一边侧头看夏之初在窗外的笑脸,眨了眨眼睛,像是暗号,意思是你回去啦,我在这里很好。

   第一天是同学和老师互相认识、领课本等等,次日才正式上课,付天怜今天穿白色薄毛衣,裤子是小朋友的那种贴着向日葵图案的牛仔裤,鞋也是新的红蝴蝶结皮鞋,出门的时候觉得自己好漂亮,谁知道班上的女同学的衣服更漂亮,还有穿着裙子来上课的,秋天,有点凉,她们的袜子都到膝盖了的。

   身边一个黄色格子衬衣加天蓝色菱形图案小背心的小男生问道,“美女,你是什么星座的?”

   付天怜惊异的看了看他,“什么?什么星座?”

   刚好轮到付天怜上台做自我介绍,“老师好,同学们好,我是付天怜,我来自华夏福利院。”

   一句话说完,忽然觉得自己属于另一个世界。从讲台下来,所有人的眼光,都是如此异样。

   领了校服,下课,上福利院的车,不说一句话,只是含着眼泪。

   夏之初问道,“怎么了,天怜小朋友?”

   付天怜扑到夏之初怀里哭,“爷爷,我不要上学了。”

   如果我们不喜欢做的事情就可以不做,多好啊。

   夏之初为此中途下车买了一包瓜子给她吃,哄她明天继续上学,没办法,自己亲手拣回来的孩子,真的要溺爱一些,象自己的亲孙女一样。何况她那么乖巧聪明,简直不是一般的孩子。

   那当然,自己喜欢的孩子,都不是一般的。

   付天怜想,也不错啊,闹学就有零食吃。于是收住了眼泪,一心一意的剥起瓜子来,剥到一半,福利院到了,下车,把瓜子壳小心的装好扔在垃圾桶。

   其实夏爷爷说的很对,别人看不起自己,自己不要看不起自己。

   明天,要好好打起精神来。付天怜看着身边的空床想,杨慧姐姐现在可幸福了,有爸爸妈妈了,我呢,他们什么时候才回来啊,爷爷说他们死了,不会回来了。可是我很想他们啊,想他们其实也没什么用,真是烦恼......

   据说小孩的烦恼是从小学开始的。

(十七)下半部分

   付天怜正式上课的时候,心理平衡,大家穿上统一的校服,显得差不多。

   赵淑芳送了付天怜一对透明草莓糖果形状的发卡,编成两个辫子,显得脸型的完美。

   那个问星座的小哥哥分在付天怜的旁边,小声的打听,“我叫邢博特,是巨蟹座的哦。你呢?”

   付天怜的声音也细细的,别人都在打闹嬉戏,只有同桌愿意和自己说话,打开一张纸,写了付天怜三个字,端端正正,说道,“我不知道是什么星座。还有,你的名字是怎么写的写给我看?”

   邢博特六岁,也一笔一划的写,一边说,“你告诉我你的生日,我就知道你的星座。”

   “二月十九,爸爸说的。”付天怜看他写字,好难的字,一个都不认识。

   邢博特从书包里掏出一本书,翻着,然后开始朗读,“双鱼座,你是多秋敏感,爱作梦、幻想的星座。”

   什么是多秋?是多愁吧,邢博特虽然认识几个字,但这个字不认识,也许是少年不识愁滋味。

   “哦”付天怜答应着,从书包里拿出来一根棒棒糖,请同桌吃,原来我是双鱼座的。可那是什么意思。

   正聊着,教室门外一阵骚动,付天怜和邢博特也一起出去看热闹,不看也罢了,一看付天怜的脸变得苍白,一个男孩在剥一只蜥蜴的皮,在树丛里抓到的野蜥蜴。

   “不,不要......”付天怜要晕过去了。

   那小男孩一脸不屑,看到女生尖叫,心里充满了满足,拿尖锐的串羊肉串的铁丝把蜥蜴从中间叉起来,得意的走到付天怜面前,蜥蜴的爪子在空中飞舞。肠子吊在空中,象荡秋千。

   肠子,肠子,下雨的夜晚,手里捧一堆肠子一步步艰难前行的那个男人,已经离去了。

   这个时候的奇宁仙,在和一个叫婧的仙女在粉红色的彩云堆中偷情,忘乎所以,原来快乐似神仙,是这样的含义。

(十八)

   婧呻吟着说,“被人发现怎么办?”

   奇宁仙扯了一片云盖着婧的眼睛,抱着她洁白的仙臀,将他的它滑入,柔软的堕落下去,“谁能把我怎样?”

   席伟剑在天空行走,他找不到他的付青珠。他死了,她也死了,他在天上,她在地狱。付青珠在黑暗中看着自己的白骨腐肉,而周围的幽灵茫然的看着她。她和他们是一样的。

   “他会回来救我的,我不是故意杀的他们。”付青珠绝望的看着无尽的黑暗,下落,却无泪可落。

   那堆彩云,不停的上升下降,席伟剑好奇走近,一掀开,裸体神仙男女,活色生香。奇宁仙反过来就是一耳光,“你是哪里的?”

   席伟剑摸着火辣辣的脸,“路过的。”

   原来只是个过路神仙。

   婧披上纱衣飞舞离去,席伟剑只看见了一个光洁的后背。飞的样子真好看啊,象蝴蝶一样轻盈。

   奇宁仙打量了下他,一看就知道是新来报到的,但想能进天界的也不是一般人物,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去哪里啊,刚才的事情你就当没看见就好。”

   “不知道这里离神路居有多远?”席伟剑忍耐着,要想得到自己想要的,就要忍耐委屈。

   “跟我走吧。”奇宁仙驾一朵云端坐前行,席伟剑不懂法术,只能远远的在后面跑,原来,这和人间也查不多。

   付天怜抬头看天,只有一朵大云,秋天的干净的蓝天,那朵云飘的飞快,后面跟着一个黑色影子,转瞬消失,眼睛很痛。

   拿蜥蜴的家伙叫韩旭,其实他第一天就注意到付天怜,也不知道该怎样搭讪,他希望看到付天怜尖叫,小学时捉弄你的男孩子,也许恰好是喜欢你的。

   付天怜看着他猛的一下把蜥蜴的肠子扯出来,连着一些内脏,那堆带着血的粘稠物体让围观的小孩不敢做声,那只蜥蜴是灰色,眼珠突出,四肢还在拼命挣扎。

   韩旭嘿嘿的咧开嘴笑。

   一分钟后,王海贝赶紧拉开在地上扭打滚动的两个小孩,付天怜的头发被扯断了一大把,揪在韩旭手里,而韩旭的下巴被抓出血,幼嫩的皮露出来,渗着血丝。

   其中一个人哭了,但不是付天怜。

   “是她先动手的。”韩旭哭的很伤心,好痛啊,为什么温柔的女孩这么狠心。

   王海贝教训着付天怜,“你是女孩子,为什么要打架?!”

   付天怜的泪水也在眼眶里打滚,头皮,好痛。

   邢博特赶紧举手,王海贝道,“老师,是男生不对,他首先拿虫子吓女生的。”

   王海贝这才看见地下微微蠕动的烂肚子蜥蜴,一脚踢开,对周围的同学道,“大家都回教室上课吧。不许打架,听到了吗?”

   所有的小朋友都齐声回答,听-到-了。

   付天怜没有回教室,她蹲在地上看那可怜的小动物,蜥蜴抽搐着,拿出手绢,那是第一天进福利院发的,黄色格子,格子中间有个熊熊,还记得吗,无数次用这条手绢擦过思念父母的泪水,偷偷的,偷偷的擦。

   包好那条蜥蜴,形状象豆腐,朝树下走去,土很松,费劲挖了一个小坑,把手绢放在里面,薄薄的覆盖一层泥土,跑到墙角摘了一朵小小的衡其菊插在上面,小声的说,“你可能要死了,如果看到我的爸爸妈妈,你告诉他们,我现在很好,开始念小学了。叫他们不要想我,我会很乖。”

   说着自己又哭起来了,但不敢哭太大声音,也不敢哭很长时间,放学的时候要被夏爷爷追问的。于是站起来回教室,忽然想起没有手绢擦拭眼泪,用衣袖了,也很干净。

   是音乐课,付天怜唱不出来,她不快乐。

   今天不快乐,明天不快乐,童年不快乐,长大会不会快乐,怎样才快乐,快乐不快乐,快乐过的太快了,快乐完了又如何。

   邢博特是对发呆的付天怜说了一句,“你们双鱼座的果然很爱哭。”

   付天怜红红的眼睛,只是问,有梳子吗?我头发乱七八糟了。

   邢博特赶紧拿出一把檀香小梳子,上面坠了一个铜铃,小巧的,一脸崇拜道,“你刚才的样子很勇敢。”

   勇敢,当然是,不勇敢,怎可能得到自由。

(十九)

   第一天上课就把同学抓伤。夏之初的头痛了,面对着那个咄咄逼人的贵妇,被她的香水刺激着脆弱的神经要崩溃了。难怪付天怜今天一回来委屈重重的样子。

  “天怜,过来告诉爷爷你乖不乖。”夏之初在门口看见她,感觉到她的笑容是那么忧伤,背着小小的书包慢慢的走。崔雪和孙小丽手牵手满脸却是小学生无邪的笑容,她们两个在同一个班,下课的时候可以一起玩耍。

   付天怜看见夏之初,伸出细细的胳膊,扑在夏之初怀里抽泣,身体一抖一抖的,“我不是故意的。”

   这时接待室的保安大喊,“夏院长,有人找。”

   付天怜的哭声更大了,拖着夏之初的大腿不让他走,“爷爷不去,不去,不去。”

   夏之初蹲下来,奇怪道,“怎么了?不要哭啊。”

   她不再说话。自己朝饭堂走去,抹着眼睛,真让人心碎了。

   李岚的声调越来越大,唾沫喷到夏之初脸上,年轻的有钱的当妈妈的女人,按在草地上一定很爽,夏之初尽量用注意力转移法消除那种厌烦,本来想大拍桌子吼着说,“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两个孩子之间打个架吗,又没死人!”

   毕竟不是当年当排长的时候了,夏之初小声的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您看这医药费……”

   李岚几乎尖叫了,“钱?我们家没钱吗,你懂个屁,我儿子现在在医院,你现在就跟我去看他,看他现在是什么样子,马上。再带上那个该死的小东西。”

   夏之初懵了,至于吗?

   班主任王海贝打电话给李岚的时候,李岚正在美容院做光子嫩肤,一听,美容也不做了,开车直接到学校,韩旭是她唯一的安慰了,韩相宇的心早已经不在她身上,如果韩旭受伤,他会更冷漠。

   韩旭放学时下巴火辣辣的,“妈妈,我不要去医院啦。没事的。”

   被抓伤的下巴开始逐渐变黑。无人察觉。

   付天怜乖乖的趴在桌上吃饭,夏之初叫她的时候,抬头,眼睛还是红的,含着眼泪。

  “慢慢吃,慢慢吃。”

   李岚拿出粉饼补妆,不耐烦的啪的一声合上,按着喇叭。

  “我们要去哪里?”付天怜放下勺子。

   孙小丽用仅剩的一只眼睛好奇的看着。

   上车,李岚瞄了两人一眼,哼了一声,毫不理会那句小声的阿姨你好。车的速度很快,快到让人想吐,付天怜刚吃完饭,胃里的东西涌到喉咙里,又使劲咽下去,车里的地毯很干净。

   而医生手足无措,怎么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病房里有两个院长,一个医院,一个福利院。韩旭如果知道虐待那只蜥蜴的后果是要住院观察,他一定当个乖乖仔,惹美女注意的办法有很多,这样的办法真不可取,妈妈不在的时候已经打了一针消炎针,屁股肿起来。

   李岚道,“医生,怎么回事啊,旭旭的下巴怎么肿成这样了?”

   付天怜走到床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韩旭张了张嘴,连舌头都开始变黑,“我也对不起,我不该抓你的头发。”

   夏之初也很内疚,“住院费用由我这边来结算吧。”

   不说也罢了,一说李岚疯了似的扯着他的衣服,“你们福利院这些野种,到学校来念什么鬼书,没教养的,我儿子要是有什么伤,你赔得起吗……”

   夏之初的衬衣其实挺廉价的,上次老太婆在商场打折的时候扫便宜货买的,一扯,纽扣掉了一地,尴尬的露出里面的白色老头背心,胸口的肌肉有些萎缩,虽然年轻的时候就是靠这些强壮的胸肌吸引了无数女孩痴迷的眼光。

  夏之初赶紧道歉,“不好意思啊,回去后会好好管教的。”

   因为他知道,这个学校任何一个有钱人都可以随时叫校长开除任何一个福利院的孩子,他们都是赞助商,之前已经有过先例,男生和男生打群架,结果开除的都是这边的孩子。

   李岚啪的一个耳光打在付天怜的脸上,半边小脸脸立即红肿起来,耳朵也嗡嗡作响。

   夏之初急了,用力推开她,“你打孩子干什么啊,我说了我回去管教的,你有什么资格打她?”

  “没有父母教养的小孩就是这样。”李岚摔门而去,儿子住院,赶紧交钱,顺便叫韩相宇快点来。

   付天怜听到这话才哭了,哭了一路,直到华夏福利院门口。

   这个时候的韩旭,昏沉睡去,他说不出话来,呼吸逐渐微弱,仿佛觉得身边一个男人站着,用力挥舞双手,手里是两把刀子。

   李岚打老公的电话,关机。

   深夜,医院还在开诊疗会,研究这个孩子奇怪的病状。各路专家争论不休,月亮升起来,天空好美丽,树下的小坟墓,只留下空空的手绢。

   会发生什么,我们问天空那些奇怪的云吧,变幻多端,如我们的人生。

(二十)

   韩旭看见韩相宇,已不能说话,张开嘴巴想叫爸爸,许多金黄色的胆汁却流出来,苦的,稀薄又混浊。韩相宇的鼻子酸,这孩子调皮,曾经威胁过爸爸如果不买那个奥特曼机器人就把爸爸和阿姨亲嘴的事情告诉妈妈。可现在老实的躺在病床上,想抱抱不到了。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

   医生说,从未见过这样奇怪的病情,肌肉迅速萎缩、奇怪的细菌感染并具有急强传染性,血管胀硬化、身体器官从面部开始腐烂。

   “您放心,从北京来的最权威的专家正在飞机上。”

   韩相宇冷冷的说,“如果我儿子有什么事你们这家狗屁医院还是不要开好了。”说完对哭得一塌糊涂的李岚道,“哭什么啊,也不能全怪那孩子。”

   付天怜后悔极了,头垂下来,看着地,反复的说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回去上课吧。”王海贝拉着付天怜的手。

   “你要快点好起来啊。”付天怜对着隔离病房的韩旭挥手,他看见了,眼睛里满是悔意,眼泪涌出来,咸的,下巴被纱布包得严实。

   邢博特赶紧问,“怎样,韩旭同学好了没?”

   付天怜摇头。这节课是手工课,老师还没有来。大家左顾右盼,教室里吵闹一片,秋天已深,操场的落叶被风吹起来,旋转着,踩上去脆脆的,每片枯叶当时都是嫩绿的,迎接阳光和雨露,欣赏暴风和彩虹。

   柏华子进入教室的时候,小朋友都被他手里的五颜六色的彩纸吸引住了。他环顾四周,眼神闪烁睿智光芒,“大家好,我是你们的新来的手工课老师柏华子,大家叫我小华老师。”

   所有的小朋友异口同声,“小华老师好。”

   每个小朋友都分到一张纸和一把小剪刀,到付天怜桌前的时候,小声附在她耳边道,“别担心了,有老师在这里。放学后在教室等老师。”

   付天怜抬起头来看他,这个老师,在哪里见过。为何如此熟悉?

   剪纸课真好玩,把小兔和小猪粘贴到一起。付天怜的剪刀用的特别好,很快就做好了作业,很多东西,是天生的,每个人都有擅长的东西。

   邢博特羡慕的看着,他已经把纸剪破了,正准备再问柏华子要一张。付天怜拿胶水帮他粘着,一边拿剪刀告诉他怎么用力不剪坏边缘。

   一个上午,都被那种鼓励的眼神温暖着,付天怜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安全感,就是莫名的信任一个人,只要有他在,一切都不怕。

   放学的时候,邢博特拿出一块橡皮擦,是两条鱼的图案,剥开皮,一阵奶油混合着椰子的香气。

   付天怜一边收拾书包一边问,“干嘛?”

   邢博特道,“这是送给你的,十二星座的我都有。你是我的同桌。今天谢谢你教我剪纸。”

   现在,教室里只有自己一个人,柏华子如约进来,他看起来是那么精神。看见付天怜好奇的眼神,于是道,“谢谢你。”

   付天怜更奇怪了,“老师你说什么?”

   柏华子的眼珠子忽然用力一鼓,付天怜越发奇怪,怎么可能这样?这个老师的眼睛和那只可怜的小蜥蜴怎么如此相似。

   “本来是想正常的接近你,但没有想到被韩旭小朋友抓住了,差点死掉,还好你的眼泪救了我。”

   “你是?”

   “是的,我是蜥蜴,你也是,当然,你可能不相信,但我的确在这里已经七百多年了。等你很久了。”柏华子笑了笑。

   “七百多年,老师在讲童话故事给天怜听对吗?”付天怜想了想,童话是合理的解释。

   柏华子笑了,伸出一只手,瞬间变成了爪,缝隙里还有泥土。

   付天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好了孩子,我们现在该去救救那个捣蛋鬼了,记住,以后你不要随便抓人了,你的爪子是有剧毒的,以后的事情我再慢慢和你说。”

   付天怜似懂非懂的点头,哦,七百岁的老师,不过只要能救韩旭,就暂时相信他了。

   学校的车没有接到付天怜,也没诧异,很多学生自己走路回去,买零食什么的。

   医生说,你开什么玩笑,让你进去?

   柏华子道,再不进去来不及了,你希望人死在你们医院吗?

   韩旭处于昏迷状态,下巴的纱布鼓的很大,打开,肉已经高度腐烂,呈现的那种暗红近乎黑色,雪白的下颚骨外露,无数爬虫已经爬满整个口腔,有几条特别大带些粉红色的正往喉咙里钻。

   主治医生的脸都绿了,这是什么。

   “拿刀子来,然后你们都出去。要最快的手术刀,快!”柏华子命令道,他没有想到会严重到这样的地步,不知道是否有救?

   付天怜决定以后都不会打架。

   主治医生赶紧进来,托盘里放着闪烁寒光的手术刀。

   柏华子念道:

   菩提苦来受

   人生自天怜

   智慧本无根

   殊途同皈依

   二十一)

   “天怜,你怕不怕?”

   付天怜不解的问,“怕什么?”

   “就痛一小会好了。”柏华子抓住天怜的手,他知道,所有的麻醉对蜥妖是没有任何作用的,不过拜此所赐,当时马樱丹用迷药迷倒所有人的时候,付天怜是清醒的。然而,清醒是痛的。

   如果付天怜不帮忙,韩旭就死定。

   都怪自己贪恋绝妙的肉体,那只漂亮的年轻蜥蜴太可爱了,柏华子很困扰的是只有变成蜥蜴才能爽,而爽的时候如果被抓是施展不出法力的,也只不过就是条普通的公蜥蜴。不过射在她的体内真爽啊即使不是交配的季节也很爽,被人坏了好事真不爽,又气又恨,鬼知道那小子蹲在那里看多久了。老子七百年的修行啊,如果死了不划算啊,看来那个说出“色字头上一把刀”的是真的是强人。

   所以当付天怜出现的时候,柏华子看到了一丝希望,这个人类的小女孩,却拥有有蜥妖的眼神。只要她哭,哭一滴眼泪就能恢复法力了,否则等三天,不痛死也得郁闷死。晚上踢开薄薄的泥土回到变成人形回到家中,对着镜子道,做人真好,活着真好。与所有人类共勉。

   后来想,莫非她就是德安堂中的幸存者?蜥范君三百年的修行毁于一旦,蜥晴柔也死于非命这已经是妖尽皆知的事,没想到他们真的有后代。和蜥范君有过一面之缘,当时蜥晴柔已经有身孕,但迟迟未产卵,有的蜥妖种类的精子可在雌妖内保持活力数年,交配一次后可连续数年才产出一枚受精卵。所以当时柏华子还打趣道,不快点搞个小妖精出来,你们一家三口跟我一起去人间享受一番?

   蜥范君憨厚的笑笑,德安堂呆惯了,你做你的人妖,我做我的真妖,前辈偶尔探望,心满意足。

   为什么当初奇宁仙血洗德安堂的一幕以及产子一幕会被柏华子一清二楚呢,原因只有一个,当时一阵雷声闪电,德安堂顿时空荡荡。到处都是妖的躯体,有蛇、老鼠、蟑螂和金龟子,还有奇怪的花草、莲蓬、肥羊、黄鼠狼、九尾狐狸和豹子……,金龟子精蓝绿是装死的,学过初级绿化工的人就知道,金龟子是假死性的昆虫。

   奇宁仙也没有把她放在眼里,她太小了,缩成一团,往往卑微的东西,更容易生存。一切安静以后,偷偷的,偷偷的走两步,看到无人理睬,双脚往后一蹬,用力的,薄的云朵包裹,翅膀噗噗的轻微的响,头顶仙气笼罩,绝望了,怎么今天不是我的幸运日。

   结果人家奇宁仙根本没注意这个小东西,只是一心一意抓蜥晴柔回去交差,她产卵,小蜥滑落,奇宁仙猝不及防,跟着一起下落人间追诛。这一幕都被金龟子蓝绿看在眼里,小小的吓了一跳,在空中撒下两串热尿。

   地上的一对MS情侣的人正在火车站的广场离别。

  “我走了,你保重。”他看着女孩子茫然的脸,为什么她还没有意识到今日一别何日与君相聚的残酷,脸上却没有一点悲伤的表情,现在的女人都怎么了。

   “哦,北北,白白,88。”女孩挥手,“走吧,到家了给我打电话。

   女孩抬头看了看天,天空空空。不想看他,真是哭不出来,反正哭,他还是要走了,不哭。

   男孩走了,突然回头,看见她两行眼泪,赶紧跑过来,紧紧拥抱着,拿出他的黄色格子手绢,帮她擦眼泪,“别哭了,我会想你。”

   然后吻着,人来人往,天地旋转,舌尖旋转,他有点用力的咬了,他希望她记得他深刻。

   终于走了,女孩抬头看看天,挠挠头发,Oh,我的神啊,刚才真的木有哭啊,哪里来的眼泪,不过想想,有眼泪做离别的道具,远去的背影看起来虽然伤心,但也完美。不错。

   蓝绿是想还是在人间吧,反正也有同类,自己这点修行已经够快乐一辈子了,当神仙干什么,本来想在德安堂和众妖交流修炼心得,看有什么捷径,结果却亲眼见到大屠杀,可悲,可惜。

(二十二)

   白天太阳大也不怕,啦啦啦,金龟子要找到属于自己的家......蓝绿愉快的唱着,夜间赶路遇柏华子,停留在他的肩膀上,这个人一看就是蜥妖,月圆晚上哪里有人眼睛发蓝光的又不是外国人也没有戴二月丫头的变色隐形眼镜。伸出来的舌头是从中间分开的。

   柏华子一问,你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蓝绿讲得绘声绘色,说完后,柏华子捏着她的翅膀说道,“我送你一程。”

   这么一甩,蓝绿晕着不知道飞了多久,也不知身在何方了。

   付天怜摇了摇发呆的柏华子,“老师,你要我做什么。”

   柏华子回过神来,按着付天怜的右手,“我们是蜥妖,不怕的,我会施咒让你的很快手长出来的。”

   付天怜听不懂她在做什么,只是拼命的把右手往回缩,“不要,不要,老师很坏,我不要砍手,我怕,我要去找夏爷爷,放开我。”

   柏华子的心一软。付天怜准备夺门而出。

   终于还是被按在手术盘里,小朋友打不过大人,盘子里的手在颤抖,白嫩的,嫩到青色的血管依稀可见,小指是最漂亮的,纤细如嫩葱。

   刀子果然很快,对准拇指根部迅速切,付天怜的痛叫已经让柏华子泪流满面,“听话,很快就好了。我们一定要救他的。”

   第二刀整齐的把其他四指整齐切下,她的骨头是那么的嫩,嫩到毫不费劲,血在喷,柏华子一边念着治愈咒,念完后将昏过去的付天怜抱起来,血手放入自己嘴中,尔后将她平放在地上。

   盛着五只手指的盘子一片血红,打开韩旭的纱布,虫子活跃极了,弓着身子不停的往里钻,黑的肉,粉的虫,白的骨,五颜六色。

   柏华子皱眉,将五只断指再切成片,小小的一捧,白白红红,盘子里的血往空洞的下巴浇,瞬间,青烟混合着脆响,虫子跌落下来,厚厚一层,进入咽喉里的虫子们也往外涌。一遇见付天怜的血,粉红色变成咖啡色。

   肉片敷上,纱布包上。柏华子从口袋里掏出那棵万年那兰黄草(铁皮石斛),轻轻嚼碎,放入付天怜的嘴里。这些救命仙草本来是准备给自己用的,韩旭那小子把自己肠子都扯出来了,本来想好好补补,现在还是给这个小家伙吧,刚才肯定是很痛的。唉,怎样才能不痛,除非不去爱。

   抱抱吧,我可怜的宝贝。

   付天怜醒来第一件事情就是看自己的右手,好好的。刚才是在做梦吗?梦见小华老师要砍自己的手,还是现在在做梦?

   柏华子看她在沙发上醒来,放了心。问道,“小天怜,你想吃什么?”

   付天怜想都不想,“小布丁可以吧。”接着补充一句,“老师,我们怎么回来的啊,我记得我在医院看韩旭同学啊?”

   柏华子笑笑,蹲下来他说话,“你睡着了,老师背你回来的。”

  “哦,那我吃完了冰淇淋,你送我回福利院啊,夏爷爷会担心的。”

   “好啊,带上你的剪纸作品回去炫耀吧。”柏华子抱着他骑在头顶。

   付天怜忽然想起付成群了,以前也是这样的。

   夏之初担心极了,再不回来又要报警了,真受不了这个孩子,怎么放学不按时回来呢。会不会被拐卖啊,哎呀,这次是谁拐卖了她……

  正想着,付天怜已经走到眼前,无辜的说,“小华老师带我去看韩旭同学了,忘记给你打电话了。”

   夏之初点头,秋天的下午,瓜果的清香,丰收的季节,醉心的度过那些简单的日子是最好不过,然而前方,即使不知道遇见何人,要努力的、勇敢的往前走下去吗?

  (二十三)

   韩相宇冷冷的看着李岚,这个女人在产后得了抑郁症,一天到晚都是担心自己瘦不下来,直到韩旭六岁,还略带神经质的问你觉得我漂亮吗天塌下来你会怎么办我总是有地震的预感,吃了几万块钱的药,总算有好转,但又担心自己有外遇,反反复复发作,开始还解释,后来就罢了。离婚是不会离的,韩旭需要妈妈照顾着。

   但如果她正常的时候还是挺好的,象年轻时候那样懂得尊重男人。

   “我看给韩旭转学吧。”李岚吩咐做饭的阿姨把碗拿出来,很丰盛,养眼的西兰花,西芹和百合纯情结合,玻璃洋葱烟肉淡淡的热气,还有一份咖喱鸡,那是韩旭最喜欢的菜式。

   以前李岚是喜欢做菜的,坚信抓住男人的胃就算抓住男人的心,但现在很少做,今天是例外,钱有了,怕油烟熏到自己象黄脸婆,做喜欢的男人的黄脸婆也未必不好,她不犯狂躁焦虑症的时候很贤妻良母。

   韩相宇约了女朋友吃饭,但看见李岚那一脸期待的样子,加上韩旭顺利出院,一家人吃饭也难得,于是掐断了电话。要对得起家人的信任,这样的感觉真好,可惜时候太少。

   如果我的老公很有钱也很帅,我八成也会得焦虑症。

   “爸爸,我不要转学,我现在的学校很好。”韩旭大口吃着咖喱鸡,在医院那一个星期简直烦透了,只能喝粥,那些咖喱沾在嘴巴,人的嘴巴很像正在便便没有擦干净,还好是小孩。

   李岚看了看韩相宇的脸色。

   韩相宇叹气,又揉了揉韩旭的脑袋,“好啦,以后不要和同学打架了,否则就把你扔到农村里去读书,没得电脑游戏玩。”

   “那可真要命。”韩旭飞快的吃饭,下午还要去上学呢,不知道这一个星期同学有没有想念他。

   其实大家都很忙,没有谁想念他。

   柏华子好像已经和付天怜形成了一种默契,眼神一碰,付天怜就想起老师说的蜥蜴的故事,但再询问,柏华子也不再多说。

   手工课是刑博特最喜欢的时光,同桌的双鱼美眉会凑近,和她当同桌让上学成了一件有趣的事情,毫不夸张的说,每次早晨都会叫司机开快点。

   付天怜正耐心的教自己剪纸的诀窍,拿着卡通剪刀的手指真是好看,为什么会那么好看?

   只不过六岁,已经知道以貌取人,这个男人长大后的样子,可以想象了。

   “你的口水掉到纸上了啦。”付天怜看着那张向日葵图像的薄薄的纸,废了。

   柏华子站在旁边,食指和中指弯曲并拢成雷公仔,轻轻敲了敲他的脑袋,放了一张新纸在桌上。

   教室门一开,韩旭回来上课了,一眼就看见头几乎凑在一起的付天怜和刑博特,血往头顶涌,眼神闪烁嫉妒的光芒。

   小孩,真是可怕的动物。

(二十三)下半部分

   柏华子带领全班同学欢迎韩旭同学归来。刑博特白了他一眼,就是这个小子,害得我家天怜几天都不高兴,现在好不容易开心点,他又回来了。(旁白:谁是你家天怜,人家只是跟你同桌而已)。

   柏华子看着付天怜身边的空位,招呼韩旭道,“你就坐在这里。”

   韩旭心里一阵窃喜,付天怜的另一个同桌转学了,位置是空的,想开口要个座位又不好意思,现在,他只想大声说一句,柏华子老师是世界上最好的老师。

   付天怜的左边是韩旭,右边是刑博特,一个野蛮一个斯文,真是很矛盾,两个孩子都是喜欢自己的,三角关系,从小做起。

   应该是更喜欢坏一点的那个,韩旭红着脸,拿着剪刀一付英勇就义的样子,“对不起,以后我再也不捉弄小动物了。”

   付天怜看见他认错的样子,很是心软,“承认错误就是好孩子啊,我们做个朋友吧。”伸出手,手指嫩得象豆腐。

   握着这个小女孩的手,韩旭想出去操场狂奔几个圈,更想如超人一样上天旋转数日再回来。

   刑博特表面平静,内心翻江倒海,但忍住了,插嘴道,“我们三个以后都是好朋友了。”

   韩旭抽回手来,白了他一眼,“谁跟你是好朋友,眼镜仔。”

   于是第二天,刑博特被全班同学称为眼镜仔。

   从秋到冬,繁华到萧瑟,从成长到夭折,从相遇到离别,从遗弃到收养,来来去去,轮回不止,华夏福利院的孩子都是过客,短暂停留,然后飘向他们的目的地,留给大家的,是他们曾经使用过的物品、喜欢的玩具和某一缕怀念的空气,每一个小孩的离开,夏之初都是既悲伤又喜悦。

   孙小丽马上要去美国了,那对老年夫妇执意选择了她。当时问她,为什么你只有一只眼睛?

   夏之初有点担心,这个问题,有点残忍。

   孙小丽毫不犹豫的回答,那是因为老天爷只想让我看到漂亮的东西啊。就算哭,我也比别的小朋友少一半的眼泪。

   翻译转述了这句话,那对美国夫妇眼睛红红的,他们原本的儿子,是因为车祸失去了双腿自杀而死的。而这样的回答,多么的乐观,这是一个多么坚强的孩子。

   冬天来的时候,是付天怜的生日,课堂上,王海贝带领全体学生唱了生日快乐歌,礼物堆得高高。福利院校车里也坐满了同学。一来去给付天怜过生日,二来是参观福利院,让有爸爸妈妈的孩子感到现在生活的珍贵。

   食堂里有个很大的生日蛋糕,付天怜闭上眼双手合十许下三个愿望。

   一是再次见到爸爸妈妈。

   二是今年夏天有吃不完的冰淇淋。

   三是夏爷爷活到一万岁。

   小朋友吃着吃着蛋糕,就开始拿蛋糕玩,有钱人家的小孩也好,福利院的小孩也好,闹成一片,夏之初看到付天怜在招手,蹲下来,问道,“宝贝你有什么事啊?”

   付天怜说,“悄悄话。”

   夏之初凑过耳朵,耳鬓的头发已经全白,每一根代表一个辛劳的日子。

   付天怜坏笑了一下,手掌上的蛋糕抹在夏之初的额头上,粉红色的混合着天蓝色的奶油。

   其他小朋友也纷纷跑过来参加,生日蛋糕就是拿来玩的。张鸣和赵淑芳也没能避免,和小朋友嬉戏着,经常和小朋友在一起,人就自然年轻了。

   付天怜拉着孙小丽的手一起拆自己的生日礼物,其实孙小丽也很舍不得付天怜,他们总是一起玩沙子,互相说着一些道别的话。

   让我们惆怅的,不仅是男女之间的离别,还有朋友之间的,今天还在一起,以后什么时候才能重新相遇?世界上那么多人,为什么偏偏我要和你分开?

   拆礼物时,付天怜吓了一跳,好漂亮的项链。

   柏华子在旁边看着,心想,六岁了,可以教她一点东西了。

   项链在灯光下放射着夺目的光芒,送的人却没有署名。

  (二十四)

   入夜,付天怜在一个大的塑料袋里点着礼物,韩旭送的是自己动手制作的储物盒,大的矿泉水瓶,剪掉盖子前端一个部分,方形,钻小孔,彩色绳贯穿穿梭,色彩后明朗的纯净,爱不释手,里面可以装玻璃珠子和发夹、零钱什么,想起来满心的喜悦。

   柏华子送了耶罗岛大蜥蜴标本,金色的蜥蜴,桀骜冷漠的眼神,卡片上面手写着一行字,“锦瑟无端已六弦,一弦一柱思华年”,蜥蜴很喜欢,但句子看不懂,也许以后长大看的懂了。

   班主任王海贝的礼物是海豚风铃,栓着一行字,喜欢阳光的孩子,生日快乐,我愿你的笑容如大海般透彻”,刑博特送的是珍贵的九里香一小盆,塑料纸扎好,打开时,花瓣上依稀有露珠,珍稀的淡紫色花瓣散发满屋的幽香,放在窗户旁,吸引清冷月光。

   “哇,真的好羡慕你。” 一脸雀斑的崔雪羡慕的发狂,一边爱不释手的拿着那些玩具,“我也快过生日了。”

   玩具太多,仅仅毛绒熊就收到七只,分别是泰迪、考拉、维尼、憨豆熊、中国大熊猫、暴力熊、爱心熊。

   送给崔雪和孙小丽一人一只,一起玩游戏。

   维尼是崔雪扮演,拿着小熊东倒西歪,“走啊走啊,小朋友,和维尼一起去找妈妈去。”

   独眼孙小丽拿的是暴力熊,用手帕将熊的一只眼睛包住了,她觉得这样比较本色演出,假装恶狠狠的说,“我们的妈妈不要我们了,因为我们是坏孩子,不如我们一切去打架吧。”

   付天怜笑得咯咯响,拿起考拉扑到其他两个小孩身上挠她们,“来吧,一起来打架吧。”

   三个小人,三只小熊,滚来滚去,夏之初今天没有提醒他们关灯睡觉,孙小丽要去美国了,相聚已经时日无多,及时行乐。

   袋子掉地上,项链掉出来,谁的?哪里的?

   付天怜戴上项链,不管是谁的,管它是谁的,既然是送给我的,现在就是我的。过生日的小妖,心里有心安的小小霸道。

   这个时候,李岚疯狂的抓着自己的头发,韩相宇在电脑里的聊天室约女网友一夜情,不理会身边这个女人的叫嚣,不想解释已经重复N次的话“我没有把你的钻石项链送给别的女人。”

   “那你说,我放在抽屉里,难道它有翅膀?难道它可以吃?”李岚的声音划破夜空,“送给谁了,送给谁了,你说吧,你说吧,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我付出了那么多,你呢,你不喜欢我你就说,离婚吗,休想,叫那个狐狸精分我的财产吗,休想,休想.....“

   韩旭在旁边房间瑟瑟发抖,妈咪又没有戴那个项链,只是放在那个盒子里,为什么拿了还是被她发现了?要不要过去认错,会不会挨打。

   做饭的阿姨和负责清洁的保姆跪在客厅已经两个小时了,他们的膝盖一定很疼,冬天,客厅很冷,他们在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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