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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一枚糖果 当前章节:14868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14:27

   事情发生后,被伤害的,总是那些无辜的。

   “你来接我吗?”网名为花拖鞋的女孩试探的问。

   “电话?地点?我当然来接你。”韩相宇觉得头要爆炸了,去情人那里更烦,她会问你怎么了,和老婆吵架了吗。

   敲门声,伸出一个小脑袋,韩旭的身体微微发抖,“妈妈,我可以进来吗?”

   李岚招手,抱着韩旭,“宝贝,过来吧,怎么还不睡觉。”

   她的眼泪还挂在腮帮上,顾不上擦。

   “妈妈,对不起,我拿了项链。”韩旭决定还是说,好汉做事好汉担。因为激烈的心理斗争,很热,好汉变成好汗。

   韩相宇顾不得跟花拖鞋缠绵了,丢下一句,我下了,关了窗口,问道,“旭旭,你拿妈妈项链干什么,谁让你拿的?”

 二十五)

   李岚看着脸憋得通红的韩旭,“慢慢说,妈咪不怪你。”

   “我们班上的付天怜小朋友过生日。我又没有合适的礼物送给她,自己做了一个筐子,想起里面没有什么东西好装,就偷偷拿了妈妈的项链,妈妈从来没有戴过的,以为妈妈是不要了的。”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几乎听不见。

   韩相宇看了李岚一眼,结婚前那串项链死要活要,结婚后却看也不看一眼,绝望而美好的尸体一样躺在黑色丝绒檀香盒子里的那些恒久远的钻石,一颗永流传的传说,何况不止一颗,如何,当初闪烁的喜悦,激情的瞬间,黯淡,无光,没有的时候要期待,得到后失去,失去后仍然期待。

   韩旭忐忑不安的想,如果妈妈生气了,是不是拿回来?怎么办,很没面子的。还是死都不要拿回来好了,就说要钱没有,要命一条,电视里的英雄就是这样说的。

   韩相宇呵呵笑了,“果然是我的小孩。这么小就会懂泡妞了,哈哈。”

   李岚摇头无奈道,“宝贝,下次拿妈妈东西要先说一声,唉。去睡吧。”

   两个人在吻完了小朋友后,关灯,半年以来第一次吻在一起,原来彼此熟悉的身体还是那么熟悉,有结,解不开,不如继续纠缠,今生今世,怨恨亦是缘,孽缘。

   韩相宇有点内疚,原来她真的很久没有男人了,渴望触摸的皮肤,喘息的欲望,弓起身体的雌性躯体勾引着自己的进入,肩膀给她,腰也给她,毛发给她,弟弟也给她。窃以为,愉快的思想交流很重要,愉快的身体交流也很重要,最重要的是愉快的身体交流后的愉快的思想交流。

   “我会好好吃药治病,好好的疼儿子。”

   “不疼我了?”韩相宇咧了咧嘴。真是辛苦啊。

   好啦,躺在他的怀抱入睡,钻石项链就让那个坏小子拿走好了,反而得到了比钻石更重要的东西。

   柏华子拿起一本书,《蜥蜴人初级咒语大全》,他的家就是教室,每天教一个小时,付天怜才六岁,只能从入门开始,书是自己手写的。

   付天怜乖乖坐着,听着。

   “ 妖的力量是天生的,现在我要对你正式的进行法术训练,你的天分和力量比后天学习的那些妖们要强的多。无需耗费上百年的时间,但是也要努力的学习,我要你学会使用简单的武器保护自己。”

   柏华子一边说在教案上做着笔记:

   付天怜的基本信息如下:

   法术类型:无限制

   生命值:100

   装甲熟练:无

   武器修炼:所有简单武器

   意志:30

   反射、坚韧:良好

   初级职业技能:专注、治疗、恢复、种植稀有植物、安慰

   初级职业特性:变换、召唤

   初级职业宗派:蜥蜴人法师

   付天怜打了个哈欠,柏华子觉得自己受了打击。

   昨天晚上和小朋友玩游戏,睡的太晚了,今天上课的时候又被同学围着问项链的事情,兴奋不已。

   “谢谢你,我好喜欢这串项链的。开始都不知道是谁送的呢?”付天怜后来想到了,应该是储物筐里掉出来的。

   韩旭心里灿烂的要命,脸上也不动声色,“不要谢,我们是好朋友。”

   刑博特不以为然,“哼,我家也有,有什么了不起。我送的花难道不漂亮吗?”

(二十六)

   冬天的黄昏,天空那些美丽的云朵,美丽后面的奢侈和罪恶。

   奇宁仙漫无目的的乱飘,真想甩掉后面那个尾巴,否则什么事都做不成,既不能偷欢,也不能下凡。

   席伟剑跑得飞快,努力的爬上奇宁仙的那朵快云,“今天我们去哪里巡?”

   奇宁仙看见婧的脸在空中浮现,心里略有些着急,跃下云朵,驾驭另一朵云朝相反的方向驶去,一边道,“带他去文殊那听课吧,我有点事,明早赶回签到就是。”

   席伟剑点头,看着他远去的身影,心想我什么时候也能驾云才好。

   那朵快云有点桑叶的形状,好心道,“这位神仙刚来不久吧?”

   席伟剑听有云与他说话,心里颇感安慰,大概因为性格内向,在天界也无太多人搭理他,天杀大神平时也不关心他的法书修炼,吩咐了一大堆规矩和一叠厚厚的书,只说句修行靠各人。

   那些书看不懂,连基本的法术都无,整日游荡,有时候奇宁仙明明带着自己出去,忽然就不见了,几个时辰后才出现,然后就结束了一天。这年头,神仙的日子不好过。

   “是的,不知天界是否有好玩之处。”席伟剑不敢轻视一朵云。

   桑叶云放慢了速度,很多新到神仙坐快云吐得一塌糊涂,“无非和人间相同,当云朵飘浮在眼下,你便在云端之上了。”

   席伟剑终于知道“不知所云“这句话的来历了。

   桑叶云放下他的时候说道,“你去听经文时别乱说话,这文殊是无量诸佛母,一切菩萨师,性格高傲,你问的愚蠢了,小心佛怪罪。”

   “那我去也,你准时来接我好吗,我不认识别的云,只认得你。”

   桑叶云听了也受用,翻了个身,算是答应他,四方云游去也。

   五台山上空,文殊的青狮茫然看着前方,小童却不认识席伟剑,进去通报,瞬时,莲花五朵,一佛现身,紫金色身,冷漠眼睛半睁半闭,五髻冠于头顶,左手的青莲异香,看上去似乎和自己年龄相差无几,如果是在凡间,可用貌美英俊来形容。

   “您是文殊菩萨吗?”席伟剑有点紧张,以前在寺庙烧香时曾经见过金身佛像,和眼前的仍是有些区别。

   “如果我是文殊,就有兩個文殊了。如果我不是文殊,我就不是了。”

   席伟剑很想大声问,你到底是不是,又觉得可能菩萨说话就是这样高深莫测的。也不敢得罪,只是俯首道,“我来听经取义。”

   “不入空门,皆是槛内人”,文殊看了他一眼,转身入内。

   那就跟着吧,听听课也好,哪知堂内空空,席伟剑只有盘腿而坐,肃穆的柱,清冷的灯,渺茫的梵音,佛在灯旁,手执法器金刚王宝剑,魔来魔斩,妖来妖折,一情不留,一法不立。

   席伟剑还是心虚,心想要不要问几个问题,努力忍着听下去,闭上眼,一片空白,似懂非懂,如是全懂,何来烦恼,既有烦恼,心咒寄托,心里舒坦不少。正是炉香乍爇,法界蒙薰,诸佛海會悉遥闻,随处结祥云,诚意方殷,诸佛现全身。

   惜,听经经者仅一人。

   “我念过去世,无量无数劫,有佛人中尊,号日月灯明,世尊演说法,度无量众生,无数亿菩萨,令入佛智慧,一切诸佛土,即时大震动,佛放眉间光 现诸希有事 此光照东方 万八千佛土,示一切众生,生死业报处,有见诸佛土……”

   席伟剑大致的领悟,似乎在介绍各类神仙及菩萨的来历,不敢开小差,万一等下文殊来了兴致考几句,怎么办。

   不知过了多久,头顶的星升起,微黄的光,如渺茫的希望,要飞上去,似乎要很长时间。抬头仰望,无常。

   天界的边缘,精灵们努力的往上冲,路途艰险,有些放弃,有些被守护的神仙无情拒绝,有点像美国大使馆。美国有什么好,值得人们削尖脑袋。

   那些偶然通过的精灵们也摆脱不了妖或魔的身份,犹如黄种人在美国永远只是二等公民。

   他们都是有灵气,太聪明,以为神仙代表无尽头的快乐。

   席伟剑想,这日子真是难熬,永远不死,却没有亲人在身边的活着,不如地狱相聚。一念之差,嘴唇乌紫。

   文殊停止经文,飘到他跟前,“你的心,不在这里。”

   席伟剑虚弱的看着边缘线,没有否认,只是抱着文殊的腿哭泣,那些眼泪,掉入空中,大片的云朵聚集,珍珠的风暴,席卷一切,虽然过后仍会天晴,撕裂的伤口完好保存。

   “老师,我要修炼就一定要吃这些东西吗?”付天怜面露难色,看着那一堆堆的偌大半透明的的蛹,它们在里面沉稳呼吸,血管依稀可见,这是在普通的昆虫和妖虫之间的过渡状态,他们有营养,滋润,却无从反抗,吃下去和吃他们的成虫一样的好效果,可以让修炼的人迅速升级。虽然有些急功近利,但如果按照传统的方法去修炼,对于付天怜这样的初级蜥蜴人,恐怕到了八十岁连个变幻术都练不出来。

   “是的,每一个都要吃。”柏华子不能心软,吞了吞口水,这可是通宵未睡给她找回来的。

(二十七)上半部分

   咬下去,满嘴的汁液,因为付天怜挑了一个最小的蛹,里面包裹着一只蝎子,壳未生成,朱红色柔软的身体,眼睛轻轻闭着。

   “它好可怜。”付天怜回头看了看柏华子老师,“让它变成它想要的样子不好吗?”

   柏华子摇头,有点严肃的语气,一边帮付天怜把蛹撕开一个小口子,“如果你不吃,它一出来就会吃你。现在是它防御力最脆弱的时候。快一点吧。皮不喜欢吃就剥掉,实际上皮是很好的,将来面对恶劣天气的时候能增加你的适应度。”

   “嗯。”付天怜张开嘴巴,用手指把里面的小蝎精的尾巴扣出来,它有少许呼吸,身体还有透明的液体包裹,拉出粘稠的丝,放入嘴中咀嚼,腥的海带气。顺手把蛹吃了下去,入口就融化了,腥气也全无,喉咙一片舒爽。

   金属蓝的角叶甲吃起来是蚕豆的滋味,脆又响,蛹却嚼不烂,只有生吞,而那些贵州疣螈象红色的大便,天知道它们为什么丑得那么伤心,付天怜干脆坐在沙发上抱着一堆蛹大嚼,遇见特别好吃的或者味道特别糟糕的就发问,这个是什么那个是什么,以后能不能只找好吃的有没有奶油冰淇淋味道的......

   “以后?”柏华子在看世界杯,一边回答道,“以后你要学会自己辨认食物和捕捉了,你现在小,没办法。”

   付天怜的小肚子鼓起来。最后一个蛹似乎已经吃不下去了,偷偷的把它准备藏在沙发角落。

   柏华子道,“还有一个,天怜不要偷懒。”

   “可是我吃很饱。”付天怜皱眉,显得很不高兴,为什么吃饱了还要强迫人家吃,而且老师根本没有看着自己,怎么知道还有一个没吃完?

   柏华子道,“还有一个伟铗精,快点。”

   付天怜拿着那个半透明的蛹,对着窗外的太阳看,好大的家伙,没有翅膀也没有眼睛,肚子一节一节的轻微蠕动,越来越快,连自己的手都感觉有点震动。

   柏华子赶紧夺过来,“天哪,它快出世了。赶紧走开。”

   一手把它扯出来,伟铗精的身体周围已经开始有少许紫色的雾气,飞快的从桌上拿起一把剪刀,扎进它的腹部拼命搅动,小笼包大小的一个洞出现后,源源不断的流出一些浅黄色的腐殖质,没有任何温度的跌落在地板上。

   火点起来,烧着,伟铗精象个特级演员,在地砖上摆着各种各样的姿势,渐渐的,黑色僵硬,余烬也灭了。

   我们要成功,总是要牺牲,牺牲自己,或者其他。在最脆弱的时候,给予伤害,从此毁灭,找不到踪迹,仿佛世界上从未保存过那样的回忆。

   付天怜看呆了,那把剪刀,真是锋利,看起来伟铗精的肚子上的皮很厚一样,抚摸那把剪刀,下次手工课用来剪纸肯定很锋利了。

   “是不是以后我也会这样睡在那个茧子里呢?”付天怜突然想到一个危险的问题,“被别的抓来吃会不会啊?”

   柏华子道,“我们是绝对安全的,老师会保护你的,你都好运啦,走,我送你回福利院。”

   “那你可以不可以请我吃个冰淇淋呀?”付天怜问着,背上书包。

   柏华子笑,“你刚才不是说吃饱了吗?”

   “可是,冰淇淋化成水,水就变成汗和尿,并不会占我肚子的地方。”付天怜从小就有惊人的说服能力,指的是吃冰淇淋方面。

   也有道理,于是又给她买了巧克力蓝莓雪球,她眼巴巴的看着挖冰的勺,对小贩道,“求求你,我要多一些的。我从来没有吃过这样的,所以叔叔.......”

   那种眼神......小贩心软了,添了一小勺,递了过去。

   柏华子付钱,象个老爸。夏之初在门口接她,象个爷爷。

   “我回来啦,今天不用吃饭了,老师请我吃了好东西。”付天怜把书包交到夏之初手里,这是习惯性的动作,因为夏之初总觉得书包很重,有时候他在的时候会帮忙背,别的小朋友谣言说付是夏爷爷的亲孙女,因为福利院读书不要交学费才放在这里养的。

   夏之初道,“麻烦你了,柏老师,让你费时间帮她补习。”

   等柏华子走了以后,夏之初带付天怜到院长办公室,叫她坐好,眼中依稀有泪光。“天怜,告诉爷爷,你愿意不愿意有新爸爸妈妈?”

(二十七)下半部分

   “我不要。”付天怜坐在凳子上挺直了腰,倔强的看着弯着腰和自己说话的夏之初,那眼神就是固执的小动物。

   夏之初眼睛马上一红,“天怜,你听爷爷的话。新的爸爸妈妈一定会对你好。”

   “偏不!我不稀罕,我不要走,我要陪着爷爷。”付天怜扭过头,看窗外,她在哭,但不想让别人看见。嘴角有点颤抖,忍了忍,眼泪还是掉下来,远处有几个小朋友在打闹追逐,看不到杨慧和孙小丽,晚上再也没有那么热闹,她们已经走了,既然注定要分开,当初为什么要安排认识,回忆用来忘记还是留恋换来别离,人生浮云,浮云却在耐心等待听经文的不想当神仙的神仙,我错过的,别人也未必珍惜。

   夏之初的鼻子突然酸了一下,崔雪走的时候自己也是晚上想起来伤心的哭。这次是自己亲自的下雨的夜晚领回来的小家伙,也要离开了。

   付天怜从书包里拿出印有史努比图案的纸巾,擦了擦眼睛,已经开始大哭了,说话也只是断断续续,“爷爷…….可以不要把我送走,我…….以后都可以很乖,可以不要新书包新文具盒,可以不吃冰淇淋,这样……这样可以吗?”

   她说着把头埋伏在胳膊里哭,嘴里结结巴巴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只依稀在重复一句,“别的小朋友不可以吗,我不要走…….”很多女人在哭的很伤心的时候,你很难听清楚她们在说什么。

   夏之初彻底崩溃,赶紧抱着哄了半天,“好了,不送,不送,你不许哭了呀。”

   最后从仓库拿了一个白色毛绒考拉熊让她抱着,这才停止哭泣。

   刑博特在家,他不吃晚餐,盘子掉在地上,碎片。在学校特别斯文的他现在象个破坏大王,嗓子都要沙哑了,“爸爸,你说话不算数,我恨你!”

   那个中年男人又气又好笑。

(二十八)上半部分

他认真了,我们固执认真斯文的刑博特先生,哭得嗓子哑鼻涕也起了泡泡,在地上滚个不停,长大后有望成摇滚巨星,保姆喜悦的想,今天老子不用拖地板了。

刑永宪先生继续皱眉,他想的不是这个问题的本身,而是更遥远的,小小的一个民政局,有什么理由不认我的纸条,是不是背后有人撑腰,撑腰的那个人是谁。打电话出去,看着石头路铺着的黄色落叶。

“李书记,是我。”刑永宪走到阳台,看看天,有点蓝,一年中少有的好天气,“我觉得任泽锋那边现在有些过于张狂了,您可以注意一下。”

李甘如听着,眼角蔑视着,“凭他?我还没下去,他嚣张个啥,就算我下去了,轮得到他吗,小刑啊,谢谢你的提醒。”

“我写了个条子,那边不认,说是任泽锋不批,我家小子又看上福利院那孩子了,死活现在不肯吃饭呢。”刑永宪回头看,刑博特小先生已经哭累,趴在地毯上睡着了,努了努嘴,保姆抱了床羊毛毯轻轻盖在他身上,妈妈不在身边的小孩,再幸福也是有限度。

可惜她到底是不要我们了,孩子。刑永宪在心里道。

李甘如无名怒火一起,“他想要怎样,明天我亲自去看看。别以为新官上任就真的烧得起那三把火,我看他是惹火上身。你放心,我会帮你。”

说这些的时候任泽锋果然在硬,持续时间约为半个小时,难得下午有半天休息,床单换洗,家里清洁完毕,窗明几净,老婆在电脑前打字。天时地利人和。做爱做的事,不分时间地点,只要条件允许,享受快乐五秒。贪官污吏、清官义士,无一性免。

 在她的嘴里进进出出之间,任泽锋有点头痛,要建立新的东西,固然要打破旧的,旧的之所以是旧的,因为根深,到底的深。拔起来,牵着别的东西,泥土、杂草活着别的更大的树。

“啊!”的一声,他拔了出来.

“怎么会那么长时间的?”老婆温柔的躺着,腮很酸.

“才半个小时,不是今天有烦心的事,可能时间更长呢。”任泽锋抚摸她的嘴唇,叹息一声。

“什么事,可以跟我说说的。”老婆是职业写手,一天到晚都写字,话也不多。

“刑永宪,你知道吧,就是上次我们单位搞篮球比赛那个中锋,记起来没。”

方草点头,“是的,你说他是市委秘书长对吧。”

“他最近想收养一个小孩,但我觉得不妥,第一他已经有子女,第二收养人收养与送养人送养,须双方自愿的,人家夏院长觉得他条件不成熟。民政那边和我说了,我也同意他们的看法。”

“但你因此会得罪他?”方草回忆那个中锋,年纪看起来将近四十岁,身材很好,眼神有点冷漠。“你打个招呼,谁还不放人?好歹也是个副市长。”

“我不想再因为小事助长这些风气。”,以前的任泽锋在政法委工作的时候就是因为坚决反对打条子走关系,让许多人咬牙切齿,黑道上传闻他的命是五十万,手指是一万一根,眼睛二十万一双,小弟弟系列十万,其他部分十万。线人告诉他时他还笑道,我的全身都是宝。

想起从前因为调查贩毒案而牺牲的席伟剑夫妇,任泽锋更是心里充满内疚,为了工作失去生命,从此再也不会有机会坐在一起聊天喝酒吹牛了,付青珠和方草因为彼此欣赏,还互称姐妹,现在自己升职,而那些牺牲的人们,渐渐被人遗忘。

要想帮更多的人,就要权力更大些,要想得到更大的权利,有时候却要做些自己根本不喜欢做的事。

矛盾着,在官场摸索,如刑场,腥风血雨,变幻莫测,瞬间阴阳相隔。

民政局长和市委副书记李甘如一起出现在夏之初面前的那一瞬,付天怜看到夏之初无奈的眼神,她懂事的点点头。

如果自己不走,夏爷爷就很为难。但如果自己走了,夏爷爷就会很伤心。为什么只有委曲求全却没有两全,为什么柏华子老师说他不会管这件事,为什么习惯了的东西终究要失去。

付天怜在华夏福利院还有最后两天的时间。

等小车开走后,付天怜才哭起来,所有的小朋友都很羡慕她,他们都希望被收养,到底什么是幸福,每个人的理解相差天远地远。

(二十八)下半部分

   付天怜在收拾东西,安慰着夏之初,“我会经常来看你的。你不要哭了。”

   “嗯,你自己要乖乖的,不要调皮。”夏之初舍不得。忍不住又从仓库里拿了冬天的新棉衣放在她的行李箱。

   既然不能改变的,就尝试接受。付天怜慢慢的想清楚,柏华子老师带她修炼初级通灵愈合治疗术之前说道,“你总是会离开,离开你期待的、依赖的、熟悉的,去学习适应陌生的。”

  “不这样可以吗?”付天怜乖乖坐好,打开眼前的书,那些符号根本看不懂,还不如吃虫蛹,不用费脑筋。

   “不可以,世界不是你想象的样子。你不是蜥蜴,你是蜥蜴人。”柏华子语气重了些,但想起她十岁不到,又缓和了,“你长大后就会明白。”

   这两天,刑博特很是得意,好几次话到嘴边又咽下,看着付天怜下课的时候和韩旭追逐打闹也不气了,爸爸说这次一定会成功的,看那韩旭嚣张到几时。刑博特推了推眼镜,哼,钻石项链有什么了不起,我送给她一个家。

   韩旭和付天怜一同跑出去玩,蹲在树下看蚂蚁搬家,好大一窝的蚂蚁,快下雨了。一场秋雨一场寒。

  “你真的有新家了?”韩旭拿树枝逗那只最大的蚂蚁玩。

   付天怜点头,“他们两天后就来接我了,不知道会不会喜欢我。上次那个姓李的爷爷过来,我们夏爷爷好像见了鬼似的,好害怕他一样。”

  “啊,鬼,别说了,我很害怕的。”韩旭瞪了瞪付天怜。

   回到座位,刑博特斜着眼睛看着,学习没我好,也没我长的帅,表现没我乖,难道是男人不坏女人不爱。

   昏,哪里学来的。

   韩旭在老师进来前挥舞下小拳头,“眼镜仔,再看,再看我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刑博特是班长,有一次检查作业举报韩旭的作业潦草,导致全班传阅,韩旭恨死他,在王海贝面前理直气壮的说,“我不用写字写的好,将来我当总经理,有秘书写。”

   说的也有道理。

   冬天的江边,少有游人,搬尸工良子接到水上警察电话,两具浮尸要搬。他一边走,一边盘算着,一具就是两百,两个四百,一百元电话费,一百元伙食费,除了找发廊妹的一百三,还有七十。买件毛衣穿算了。

   怎么不多死淹死些才好?钱真是不好赚,人越累越贱。到了江边,尸体还在飘,一个身体朝下,一个肚皮朝天,根据经验,是一男一女,男人的是俯,女的是仰。

   管他溺死或抛尸,赶紧拉走收钱最重要,下雨了,江水很浑浊,良子脱光了,只有一条酱色短裤紧紧的贴着屁股。

   好冷,好沉。

   拖的时候费劲,他们的皮肤早就吸饱了水分,拖女的还好,那男的脸部朝下,磨破了,岸边的草地上挂满了零碎的青紫色脸皮。整个脸破烂不堪,真的是属于不要脸了。

   他们是谁?

(二十九)上半部分

   阴霾,灰尘密布,太阳有还是没有,看不清楚。佛是佛,喂完鹰后不后悔,那是对自己残忍,倘若对方不感动,堕落更多灵魂。

   奇宁仙在云上看着那团黑色鬼气,又懒得出巡,徒弟跑腿,师父泡妞,天经地义,心安理得。

   “去把那鬼给灭了去,我今日有其他重要事办。”奇宁仙打了哈欠,“法器去找金刚明王领,别弄丢。”

   席伟剑有些兴奋,做仙那么久,终于可以下凡捉妖,要不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文殊,还是不要了,否则又是一通佛理,头痛了去。

   奇宁仙递过去一个仙牌,道,“这个你拿去明王那换,捉完了回来复我。”

   席伟剑道,“那他在哪?”

   奇宁仙挥手一指,“那么多书你不看,现在连明王都找不到,怎么当神仙的,脑子一天到晚在想些什么。白痴。”

   席伟剑心里说,我不是白痴。

   婧飘过来,听到,声音柔柔,“要辛苦你了。”

   奇宁仙瞪了瞪席伟剑,唤了朵云和婧一同走了。

   召云术最近才开始学,集中精神,反复念了几次,“一云遮天,吾云吾语。落索来云,风雪无边,天上地下,风云变幻……”

   忽然就感觉身体腾空缓缓移动,桑叶云托着自己的腿,一边向自己问候,“老大,去哪里啊?”

   席伟剑心里一喜,我的召云术终于成功了,召唤到的还是自己熟悉的那朵。便得意道,“你来得还真慢啊,我召唤好一会了,下次要快点。”

   桑叶云放慢了速度,“老大,你召过我吗,我是路过”。

   一朵路过的云,伤了神仙的自尊心。

   好吧,总比自己飞好的,席伟剑飞的姿势不好看,他自己不承认,是别的小仙指出来的,既不优雅也不挺拔,脸上的表情有点象便秘,后来,飞的不高,跌得自然不痛。新手,就是这样。

   “去哪?”

   “一直往西北方,金刚明王处,奇宁仙让我去抓恶鬼,拿法器去。”

  “他自己呢?”桑叶云速度其实挺舒适,形状也不错。

  “和婧仙女一起。”席伟剑觉得做神仙不如做人,一个朋友都没有,神仙都是冷漠无常的,当然,文殊还好,虽然爱讲些大道理,但讲完大道理后会说些他自己以前的事情来听。

   一边聊着,金刚明王处到了,桑叶云好心提醒道,他的脾气可不好,说话谨慎谨慎。

   席伟剑道,“我奉命捉鬼,顾忌这些顾忌那些多要命。管他那么多。”

   忽听一阵笑声,只见一佛三头四臂,头发上冲,火气十足,左握金刚圈,右托菩萨;另外一双手,左捧钵,右拟珠,“好小子,有种。”

   金刚明王其实没有传说中的可怕,金刚是佛发火的替身,金刚明王是虚空藏菩萨的替身,他既具有赐予利乐的力量相应困苦众生,每次只要到他面前,即会施予救济,但怒后的化身就是现在的金刚明王了,杀鬼不手软。这才是真实的佛,了解的,除了敬畏,还有亲切。

   法器是一盏灯,燃烧的火焰,金刚明王道,“人之正导,畜生所依、饿鬼所归,地狱救护。”

   席伟剑听着,递上自己的仙牌。

  “灯灭,你用永堕地狱。”明王拂袖离去。

   阴霾的天空出现了一朵桑叶云。恶鬼在诱惑无辜的人,因为仇恨,仇恨让人变鬼,让鬼害人,佛慈悲,诱导化解,神残忍,以为建立秩序,实则毁灭一切,神是高贵的鬼,鬼是低贱的妖,妖是堕落的神。

   两天,尸体只是泡了两天,腐烂的程度让人诧异,证件还在,我现在知道身份证为什么要过塑了,原来要防水。

   夏之初怎么也想不到谁会对张鸣和赵淑芳下毒手。赵淑芳平时嘴巴是喜欢说三道四,但不至于谁恨她恨到这样的地步?张鸣还那么年轻,现在他的脸,只是碎肉一堆,皮在草地上,但愿春天来了,情侣别在草地滚来滚去。

   张鸣的女朋友在认尸体的时候吐了。

   赵淑芳的肚皮抬上担架,仰天一躺,浑浊的水从嘴角流出时,抬尸工良子吐了,第一次见到这么恶心的尸体,肚皮朝两边绽开,鲜黄色脂肪已变成暗黄色,肠子全溃烂,从腹部汹涌而出,掉在单架的空白处,不能塞进去,拿起来就烂,更不能扯出来,越扯越乱,就这样堆砌着,来等法医。

   下一个,就是你…….夏之初在睡前耳边反复的响起。在哪里听过,如此熟悉。

   付天怜在和崔雪道别,杨慧、孙小丽走了,付天怜也要走了,崔雪要一个人睡个房间,付天怜除了自己那个旧蜥蜴娃娃,其他都送给她,安慰道,“不要害怕,害怕的时候就唱歌。”

  “明天早上你就要走了,没人和我玩了,我们还能见面吗?”

  “当然可以,我还是在那个学校,我的新爸爸妈妈肯定会让我来看你们的。”

   付天怜突然看见窗外的影子,是谁?柏华子说过,神有环,妖有光,人有影,只有鬼是无影无踪无光无痕。

   夏之初猛的睁开眼睛,却无法呼吸,嗓子被仿佛被血堵住,手脚却无法动弹,一片漆黑,无形的手,无形的眼,昏昏的,似乎下一秒就是最后一秒。

   开了,付天怜站在门外,眼神坚毅倔强,她忘记自己是小孩,怒斥道,“你给我下来!”

  (二十九)中

   夏之初的身体开始膨胀,从脖子一路浮肿。

   黑影一听声音迅速离开夏之初,向付天怜扑去,顿时付天怜的脸色变成青紫,喉咙里是咸的液体,又有生锈铁的味道。

   “啊!”付天怜一声尖叫,眼前一片模糊,依稀闪过小时候坐在付成群的脖子上吃冰淇淋的样子,许长燕跟在身后,拿着小方巾帮她背后的汗还有粘乎乎的小手,她在咧开嘴笑。

   我马上就可以见到爸爸妈妈了。付天怜想。

   那声尖叫让这个城市的人以为是空袭警报演习,或者是哪里发生了火灾,司空见惯的灾难,让活着的人们麻木,灾难?没预兆,来了,又逃得慢,那些飘飞的冤魂,围绕在屋顶上空。

   柏华子听出来是付天怜,心中有撕裂的感觉,变身往叫声处赶时不知道是否来得及,不要有事,千万不要有事,我怎么那么傻,她那么小,法力那么弱,我怎能让她单独一人。

   也许七百年前那次屠杀中我就该死了,然而我背叛自己却活下来,苟且的偷生。

   席伟剑已经先到了,黑气中有妖的嚎叫,下落的时候欲言又止,万一诛杀鬼后没有云,自己飞回去会累死,桑叶云善解人意,“在原来的地方等你,如果你还是原来的你,我亦是原来的我。”

   席伟剑觉得头晕,不知所云。

   一屋,一人,一仙,一鬼,一妖,一盏佛前灯。火焰熊熊,席伟剑手执法器,大念诛鬼咒语,神仙的额头,散发的光芒,照亮整间黑暗的小屋,原来的腐败气息,换成芝兰馨香,付天怜睁开眼睛,劈劈啪啪,灯的火焰上,马樱丹的魂燃烧,象一只飞蛾,扭动着身体,在焚烧中渐渐成灰,当时他在监狱中被强暴死,化作厉鬼,福利院是他爱和恨的起源,赵淑芳贪吃,吃下那临桌根本不属于她的美味的糕点,肠穿肚烂,走向江边。张鸣在床上,夜晚觉得双腿之间有湿润的舌头扫过,原来是春梦,醒来后发现马樱丹的俊俏脸庞。

   “你不是在监狱里吗,你到底是男是女?”

   马樱丹的乳尖是樱桃的紫红,放入张鸣嘴边,“如果我是鬼呢?”

   张鸣一个翻身,“我也认了。”

   “你真不要脸。”马樱丹笑着把腿张开。

   失去理智,有时候意味着失去生命。

   等柏华子想要逃的时候,已经来不及,席伟剑已经发现他,那盏灯的火焰已经越来越高,只要一瞬间,七百年的修行,灰飞烟灭。

   “姑夫,我姑姑呢?”付天怜看着眼前的席伟剑,除了额头多了一个红点,其他和小时候见到的没有什么区别。

   席伟剑收起法器,一看,付天怜。是长大了的付天怜,想起了往事,哀愁于心。靠近时,佛灯的火焰渐渐变大,原来她是妖。

   神一心软,头顶的光环已经微弱的看不见。

   付天怜跑过去抱着,呜呜的哭,“我想我爸,我想我妈,我想姑姑姑夫……”这几年,在福利院,没有一刻不在想念他们,席伟剑听的心酸,但不敢落泪,珍珠台风已经过去,死了几十个无辜的人。

   “姑夫要走了。你自己乖乖的,有空我会来探你。”席伟剑收了恶鬼,准备回去复命,一时留恋,咬破中指,在付天怜头顶洒几滴,“从此以后,一般恶鬼休想伤你。”

   席伟剑对着躲在角落里的瑟瑟发抖的柏华子道,“别抖了,好好的修炼,我不毁你。”

   正欲离去,耀眼光芒,奇宁仙站在屋子中央。

  (二十九)下半部分

   奇宁仙下来的原因也是隐约有些担心,事实证明果然如此。席伟剑并没有按照自己的要求收服那些妖。

   “他们不害人的。”席伟剑在求情。

   奇宁仙生气道,“你如何知道。”

   话语落音,翅从两肩生出,金属光泽的深灰色翅,每一根羽毛都是利刃,从柏华子的身体掠过,他那点可怜的法术,还未来得及施展,满身是血,甩到墙角抽搐。

   “哈哈,蜥蜴,我想起来了。”奇宁仙看着瑟瑟发抖的付天怜,收回翅膀,“那次你还骗过本仙,你母亲不是诅咒过我吗。我一伸手,你就会变成粉末。你们这些妖孽,只有神才是永恒,痴心妄想的修炼,都是为了进入天宫,成为无上的神,配吗,你们。”

   付天怜不是害怕,而是身体的本能,妖看见神,不由自主的胆怯,因为怕毁灭。

   柏华子的眼前一片血红,注定的,从此告别,侥幸的,从未逃脱。

   付天怜想起那天晚上,许长燕,被刀刺破肚皮,血流一地,手捧着肠子的付成群,一步一步带着自己往前走,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让自己勇敢的活下去。

   席伟剑站在付天怜身边,对奇宁仙道,“你不能伤她,她只是个小孩。”

   “小孩,她是妖,蜥蜴妖,你早就看出来了?她迷惑你了,还是你在天宫呆腻了?”奇宁仙的手已经伸过去,掐住付天怜的纤细的脖子,越来越紧,象人捏死一只苍蝇那么容易。

   付天怜的双腿在空中乱踢,张开嘴,牙齿已经变红。

   席伟剑冲过去,抽出奇宁仙腰间的剑,对准自己大腿狠狠的一刀,血喷出,半透明的深红,“是的,我在天宫呆腻了。”笑着,把那盏灯对准血柱处,火焰顿时熄灭。拿着佛灯从窗外飞向空中,这次的姿势很帅。

   奇宁仙的脸色都变了,甩开付天怜去追席伟剑,佛灯一灭,永堕地狱,而金刚明王那里用来换法器的,正是自己的仙牌,这是大劫。

   桑叶云一边加速一边问道,“去哪?”

   “去神堕落的地方。”

   “以后你还会认识我吗?”

   “当然,我们是朋友。”席伟剑眉心红点已经消失,他已进入地狱入口。

   “我愿为你变成一朵乌云。”桑叶云义无反顾的同时坠落。

   奇宁仙看着席伟剑消失,却不敢往下跳,只得懊悔,但懊悔些什么,无人得知。现在他想的,是如何向那坏脾气的金刚明王交差。

   付天怜从地上爬起来,柏华子笑了笑,“老师没事,不会死,不许哭,你是骄傲的蜥蜴人。”

   夏之初却仍在昏迷,看来马樱丹是有够恨他的。

  “现在我教你用愈合术。”老师就是老师,有合适的场合,总不忘记教学生理论联系实践。

   付天怜点点头,忍着眼泪把双手放在夏之初额头上,按照柏华子的要求,开始施咒,虔诚的,耐心的,我一定可以做到,我是骄傲的蜥蜴人。

   冬夜的天空,没有星星,虽然冷清,却仍有几家未眠的窗口,闪烁的那些温暖的光,那是回家的理由,也是复苏的希望。

   “原来我的姑夫,是个神仙。”付天怜回到自己床上愉快的想,

  “他还会来看我吗?刚才如果我死了,夏爷爷会伤心吗?柏华子老师为什么打不过那个凶恶的长翅膀的家伙呢?新家有大冰箱吗?”

   忽然觉得最后这个问题比较有趣,就一边想一边入睡了。

   星期六的早晨不用上学,但星期六的早晨付天怜就要离开她生活两年的地方,夏之初没有过早的惊扰她的美梦,虽然自己昨晚做了个恶梦,早上很早就醒来,什么乱七八糟的神啊妖啊,跟真的似的,嗓子有点不舒服,早餐的时候多吃了几片酱油腌过的嫩姜片,果然好多了。

   东西已经收拾好,夏之初牵着付天怜站在福利院的门口,当初就是在这里带她进来,现在又要送出去,纵有千万不舍,也是无可奈何,我们之所以珍惜,是因为深深懂得珍惜之物迟早有一天是要离去。明明懂得,仍是千万不舍。

   车来了,刑永宪拿着一大叠文件交给夏之初,“您放心,每个星期我都接过箱子,对夏之初道,“那些手续我已经办好了.“

   要离开了,心里装满的,都是过去.

  (三十)上半部分

   刑博特布置付天怜的房间,还剩最后一道工序,门帘是七彩的玻璃珠串,他蹲在地上,一针一线的串,盒子里全是珠子,麻烦的是,每隔三颗珠要加一个蝴蝶结,管家希美丽道,“哎哟,你这样子,要穿到明天早上去,我来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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