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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花三月 正文 第54章.2

作者:一枚糖果 当前章节:15376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14:26

听着听着,沈淑贤的眼睛忽然充满泪光,感慨啊,就这样结束了,我的女校生活,如果康渺渺还在的话,应该跟自己一样笑的灿烂,哭得痛快。

如果宁兴国也在那一群老师之中,他会看着自己微笑,那是怎样的感受。还有周慧娟,如果可以再选择一次,一定会让她好好活着。

人生在世,不外如是,做过的就不必去愧疚,愧疚也是自寻烦恼,只是我们这一生,总是要经历许多的错,错过许多的人,在自己心底,总有一条黑暗的阴沟,里面尽是些不可高人的秘密,也许独处或临睡时,恐惧泛滥成灾,小心藏匿着,那上面没有莲,只有妖冶曼陀罗,待来世相逢,诉说今生的悔恨,又等下世轮回,永无休止。

(六十四)

婚礼是中式的,理由是徐宝山喜欢,他喜欢看新娘子,喜欢热闹,喜欢看到自己家里每个人都洋溢着笑容。

婚礼在秋天举行,袁世凯也给徐赛寒放了一个长长的假,有多长,随他自己定。

徐宝山只得徐赛寒这一儿子,虽然徐赛寒许多时候,性格与父亲不大相同,但骨子里那种霸气,总是隐藏不住的。

红色的新娘礼服,凤冠霞帔,胭脂染红沈淑贤的两颊,眼前一片红色,盖头遮住笑容。亲戚朋友和各路巴结徐宝山的官商都认为这是个好机会,送的礼堆成山,金镯子玉镯子让两只胳膊都抬不起来。排场是十足的,当然这只是个形式,彼此睡都睡过了,还是要走形式,结婚就是秀给别人看,告诉大家,名义上那个被称之为新郎的男人在娶小老婆之前只能跟这个被称之为新娘的女人睡,时间不限,姿势不限,即使日后他有了小妾,家中大事还得跟这位先行登堂入室的女人商量,而叫新娘的女人在大部分时候都必须顺从这个叫新郎的男人,陪他睡,时间不限,姿势不限。

姚金枝十分高兴,没看见她合不拢嘴的样子,她的下半辈子,有了着落,当然是开心。徐宝山一家待她特别客气,所有收的礼金都归她,留她在家住一个月,如果想回乡下就回,不想回就送一套房子给她住,配佣人和厨子。

姚金枝是比沈淑贤更觉得这一切跟美梦无异的人。每个当妈妈的人总是觉得女儿嫁给有钱人家才算幸福,又觉得自己儿子娶一个会做家务老实巴交的逆来顺受屁股大胸脯大的女人才算满意--------悲哀又现实的想法。

新婚之夜新娘一般都是烂醉,所以没有什么好玩的,不如我们想象中的香艳。所以徐赛寒被灌得稀里糊涂,他的酒量似乎还没沈淑贤好。躺在床上就是一滩烂泥,叫他也不醒来。

徐宝山也是喝醉了,静宜扶着他上了楼,沉沉的,一边埋怨,又不是你结婚,你高兴成这样。

秋天的月光总是很美,美的让人心碎,沈淑贤安静的坐着,打开窗户,一股桂花的香气钻了进来,深深的呼吸一下。这样的生活,就是自己想要的,可身边的男人,又能爱自己多久。

徐赛寒在喊自己的名字,嘟嘟囔囔,如果是别的男人,喝醉了就特别讨厌,如果是自己的,那些散发出来的酒味,给人安全感。

把他衣服脱了,摆在床上,看起来象一头小胖猪,白花花的屁股。

以前跟他在一起,都是黑灯瞎火、草草了事,现在终于可以认真研究一番的。翻来覆去,觉得男人的身体也很有趣,一条肥肥短短的虫子趴在两腿之间,无论什么地方都是毛,胸口、胳肢窝、大腿、小腿还有屁股之间,天知道他们生那么毛干什么。

看了半天,又觉得很空虚,这样就被他娶了,会不会太容易了。

抱着他,亲了亲他的背,伴随酒精混合的男人的味道,在这样适合睡觉的季节,安稳睡去。有时候人追求的只是一个安稳觉,奢侈的感觉,你未必时常能拥有,所以努力不懈的追求,人的一生大部分在床上度过,所以有个大床十分必要。

沈淑贤就是在一张洒满了秋天阳光的大床上幸福的醒来,然后又性福的死去活来。早晨的男人,那里不知道是尿还是别的,总之要排泄,就要找个容器,或者也可以说是爱,于是就进行了,声音不太大,怕传出去被人听见。

完了以后女人就躺在男人的怀里说,“你爱我吗?”

男人其实很想睡回笼觉,于是道,“爱你。”

“多久呢?”

“一辈子。”

一辈子,但愿如此。

(六十五)

沈淑贤结婚后想了想,还是把母亲姚金枝打发回去了,有个男人在等他,留不住她的心,给她钱物就好了。

徐赛寒忽然觉得好像长跑马拉松拿了冠军,胜利的感觉一过,就是疲惫。每天晚上回来看见沈淑贤在餐桌旁等她,或者在床上躺着,心里又有点感动。

婚姻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本来以为自己的人生之路是毕业后找一份打字员之类的工作,慢慢的熬,熬到该结婚的年龄了,找一个相貌普通,家境普通的人再匆匆嫁了,然后两人一起筹备着买套小房子之类。母亲偶尔来探望,虽然是叹气,却也认了,毕竟平淡的归宿好过没有归宿。

幸运的是,毕业意味着失业,老天却给了张长期饭票。在徐家,自己的身份是无可动摇的了,以前佣人们称呼为沈小姐,现在就是少奶奶,还得仔细观察自己脸色行事。

徐宝山的古董仓库的钥匙都交给了沈淑贤,说静宜不懂鉴赏,静宜也乐得交接,那些乱七八糟的字画啊、翡翠玉器、瓷器,分又分不清楚,自己最大的乐趣还是打麻将,每次艾仕尘送来那些破铜烂铁,自己还得停下手,帮忙入库、摆好等徐宝山回来,现在有个现成的顶班,高兴还来不及呢。

艾仕尘先生做古董生意由来已久,而且眼光很准,懂得又多,深得徐宝山信任。而且价格也十分公道,碰上徐宝山在家,一聊就是半天。

沈淑贤一开始并不感兴趣,后来在家没事,到书房看那些鉴赏的书籍,对着实物,忽然觉得这里是一门大大的学问,因此跟徐宝山颇有志趣相投的意味。有事没事去市场淘些垃圾回来,对着书研究一番,有时也向老虎公公提问,本来是一种消遣时间的方法,后来竟也认真的做起来。

反正结婚又没工作暂时也不打算要小孩的少妇总得找点乐趣,麻将偶尔也打,但总是打也觉得没什么意思,如果真染上赌瘾,那才是真的堕落了,这还是沈淑贤觉得自己跟那些阔太太不一样的地方。

那次自己去古董店,有人来送东西卖,自己正在选购,是个玉瓶,开口三千大洋。老板摇摇头,对着太阳照了半天,普通茶壶大小,上面雕刻了一条龙。

三百大洋!古董店老板确认这是仿制品。

来人一脸气愤道,“这是我家祖传的,三百大洋?要不是家里等钱用,谁来你这里变卖。”

古董店老板吐了口唾沫,“出去出去,烂东西想来讹诈我,滚蛋!”

那人想了想,咬咬牙出去,眼睛都红了。

沈淑贤也并没有挑到合适的东西,看来古董还是要等艾仕尘送货过来,扬州的古董店,没有什么特别的货色,其实她自己也只是半桶子水罢了。

拿着玉瓶那人蹲在角落,头埋在胳膊里,似乎在哭。

沈淑贤小心的走到旁边,“你手里的东西,让我看看?”

那胡子拉碴的男人抬头,赶紧道,“是好东西,你瞧瞧,别打碎了,是元代的青花龙穿串枝花雕白地玉壶春瓶。”

沈淑贤对着太阳一看,酒瓶上面是用青花彩瓷描绘了一只龙的图案,瓶体上有镂雕出来的若干小孔,可谓是“文心雕龙,晶莹剔透”。

心头暗喜,但又担忧,要不要叫他在家等着。这个东西可是家里没有的,据徐宝山说,他非常喜欢元代的瓷器,可万一是个假的就被人嘲笑了。

宁错过,不放过。

带着他到了家中,静宜问道,“这是谁?”

沈淑贤把古董店的事情说了,静宜道,“那招呼人家坐下,等老爷回来再鉴赏罢。”

那男人看了看四周,觉得很紧张,这家门口还有带枪的人把守着,不会把自己的宝贝抢走了罢?

(六十五)下

带着他到了家中,静宜问道,“这是谁?”

沈淑贤把古董店的事情说了,静宜道,“那招呼人家坐下,等老爷回来再鉴赏罢。”

那男人看了看四周,觉得很紧张,这家门口还有带枪的人把守着,不会把自己的宝贝抢走了罢?

沈淑贤给他沏了一杯茶,看出了他的担心,“你不用发抖,我们老爷如果看的上你的东西,自然会给你个好价格。”

徐宝山是跟儿子和副官一起回来的。

见家中坐了一个贫民模样的人,往后退了两步,副官马上挡在徐宝山跟前,拿着枪顶着那人脑袋问了来由,一看,那人尿裤子了,裤裆里湿答答一片。

见到安全了,徐宝山这才拿着那瓶子看了看,对着沈淑贤道,“眼光不错啊,呵呵,果然是上等的青花龙图春瓶。”

叫帐房给了六千大洋,用大箱子装着,又叫士兵护送他回家,怕被人抢了去。这一点徐宝山是非常讲信用的。说到做到。

副官郑华拿着瓶子研究半天道,“少奶奶的眼光,简直也不比徐督军的差。”

沈淑贤一脸得意的看着徐赛寒。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徐赛寒晚上睡觉的时候对沈淑贤道,“你以后不要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往家里带,你不知道爹的规矩吗?”

“什么规矩?”沈淑贤不解。

“爹不跟别人当面交易的,除了艾仕尘那老家伙。你不知道多少人要取爹的性命。你竟然随便就在路边认识个人就带回来的,爹只是不忍拂你的面子罢了。”

沈淑贤道,“那我也是看爹喜欢才带回来的,何况他也不是坏人啊,他家母亲去世,无钱安葬才变卖这个瓷器的。”

徐赛寒声音大了许多,“我跟你怎么说,你就怎么做好了。”

沈淑贤的脑子嗡嗡响,“你这么大声干什么,我又不是干了什么坏事。”

徐赛寒不再说话,他觉得女人脑子里都是进水的,跟她们讲道理让她们承认自己错了简直比说一套黑化黑灰化肥灰会挥发发灰黑讳为黑灰花会回飞;灰化灰黑化肥会会挥发发黑灰为讳飞花回化为灰的绕口令还难。

这算是结婚三个月以来第一次冷战,他在睡前没有吻自己的额头说晚安。

也许他累了,也许他忘了,也许他在生气,也许,也许。

也许没有也许,追逐的过程越容易,得到后便越漫不经心。

早晨,徐赛寒对沈淑贤道,“昨天对你态度有点问题,不要放在心上。”

沈淑贤一动不动。

扳了身体过来,正哭着呢,无声的流泪,徐赛寒拿袖子帮她擦了眼泪,左哄右哄,最后发誓以后说话对她温柔,沈淑贤才破涕为笑,起来吃早餐。

下午,家里除了佣人又是自己一个人。

阴花三月 正文 第66-70章

(六十六)

下午,家里除了佣人又是自己一个人。

还好上午听徐宝山说艾仕尘要来拜访,有个人说话,也不会那么闷,原来嫁入豪门并不如人们想象中的那么自由。上次偷偷去古董店,没被斥责已经是好彩,因为是徐家大少奶奶,说话、言行都要注意分寸。静宜已经跟自己说过几回,如果出去最好是叫士兵跟着,去哪里要先跟丈夫知会一声。在家无妨,如果出去参加社交应酬,一个不适当的动作,都会成为老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

恐怕还有人羡慕自己吧,有一回做徐宝山的汽车出去的时候,有人还朝自己挥手。

艾仕尘是个非常和蔼的老头,永远装着满脑子的渊博知识,山羊胡子已经花白,眼镜架在鼻梁上,总是担心有掉下来的危险。他经营古董多年,最在行的还是瓷器。与徐宝山相识多年,彼此相当熟悉,基本上每个月都要来一两次,偶尔也小住几天,跟徐宝山算是很要好的朋友。

“爹要晚上才能回的,最近事情多。”沈淑贤看他带来的箱子,想必里面又有不少的宝贝。

艾仕尘笑起来很是和蔼,“没有关系,这次带来的东西他一定会喜欢。”

“是什么?”沈淑贤好奇的问。

“他上次嘱咐我去找的东西,很不容易找到的。”艾仕尘得意的扶扶眼镜,喝一口茶。

专家在这里,沈淑贤跑到仓库,把上次六千大洋买下的元代青花龙穿串枝花雕白地玉壶春瓶拿到客厅,“您看,这是我上次给爹选中的好东西,爹夸我孝顺呢,您看看。”

艾仕尘一见古董就如色狼见到绝色美女一样。只见他拿出放大镜仔细观察,手指小心翼翼的抚摸那瓶身,尾部的指甲尖有点弯,沈淑贤在旁边微笑等待,脸上布满得意和期待。

“赝品,恩,绝对假的,不过做的倒是不错,最少也得值一百大洋。”艾仕尘认真的看着沈顺贤道,“怪不得徐军长非得要我给他弄个真的,原来家里是收藏了个赝品。”

沈淑贤觉得身体在摇晃。被那人骗了,六千大洋,徐宝山应该不会看不出来罢。

艾仕尘见她脸色不对,关切道,“少奶奶你是不是不舒服,你上楼歇着去吧。我自己在这里等候军长就好。”

“您别叫我少奶奶了好吗?”沈淑娴看了看他,“叫我淑娴不是更亲切,况且您也不是什么外人。”

电话响了,沈淑贤站起来准备去接,心里还在为那瓷瓶的事情耿耿于怀,所以根本没听出来是学校的宗秀玉校长打过来的,说了几句才明白过来,看了看四周,“好的,中午十二点校门口见,是的,没有关系,我有时间。”

跟艾仕尘道别,“我得出去了一趟,去学校探探赛璐,校长说最近她的行为特别奇怪,而且学习成绩也是一落千丈。”

艾仕尘点头,“原来是这样,那您得去看看。”

(六十六)下

沈淑贤今天穿的是墨绿色短旗袍配白色披肩,头发挽在一旁,显得利索又不失妩媚,她仿佛想起了什么,侧身说道,“那个瓶子的事情您无须特意跟老爷提起的。”

艾仕尘嗯了一声,沈淑娴到厨房嘱咐老妈子别做她的饭。又打了电话给徐赛寒说下午要去学校一趟,他只是说了句早点回来路上小心后就挂了电话,大概在忙,结婚前跟结婚后果然是不一样的,结婚后的男人就会特别忙,口头禅都是我在忙,男人肚子会慢慢变大,在外面应酬的时间会越来越长,跟自己做爱的时间会渐渐缩短。

出门的时候,司机赶紧拿了车钥匙跟在后面。沈淑贤往后摆摆手,并不叫司机开车,“去学校,不必如此招摇,又费油,等下太太回来了没车子不方便。”

太阳大,晒的人脸上油油的,似乎透不过气来,沈淑贤拿手帕挡住脸,怕晒多了起雀斑。赶紧叫了辆黄包车,一块大洋到校门口,宗秀玉果然在等着,领着进了校长室。

“她怎么了?”沈淑贤坐在椅子上,拿出檀香扇扇风,看看外面的天气,脖子已经渗出汗来,她问的是徐赛璐。

“她最近奇怪极了,经常逃课。甚至有同宿舍的人告诉我说她经常半夜出去,早晨才回来,说自己去买早餐去了。”宗秀玉倒了一杯凉茶给沈淑娴,“是不是有什么问题,你找她谈谈。”

“会不会恋爱了。”沈淑娴有点象自言自语,凉茶是用甘草和金银花熬的,十分解暑。

宗秀玉接着道,“刺杀徐宝山的事情你准备的怎样了,现在正是下手的好时机。上面已经给我们下命令了,我觉得从你这着手,是个很好的机会。”

宗秀玉说这番话后,沈淑贤的脸色非常难看,“您这不是为难我吗,万一行动失败,他是不会让我死的,我怕连累你们。他这个人疑神疑鬼的,根本就不相信我。你叫我怎么下手,再怎样他现在是我的公公,我下不了手,对不起。”

宗秀玉忽然叹了一口气,“也罢,也罢,不勉强你。”

“徐宝山睡觉一点声音都会惊醒,我不可能在众目睽睽下掏枪出来结果了他。他的副官什么都怀疑,每个进入他家里的人都要搜身,何况我没有把握,你另外想办法最好。你要我提供情报我已经做到了,但有些我实在做不到。”沈淑贤觉得徐宝山人不坏,至少对她很好。

宗秀玉说道,“那你先回去吧,我也是能理解你的处境。徐赛璐现在在上课,你去找她罢。咱们有时间再约好了。”

走过去的时候徐赛璐正在上音乐课,在弹钢琴,班上的女生整整齐齐的站成一排唱欢乐颂歌:

欢乐女神圣洁美丽,灿烂光芒照大地。

我们心中充满热情,来到你的圣殿里。

你的力量能使人们消除一切分歧,

在你光辉照耀下面人们团结成兄弟。。。。。。

唱完了一段,老师叫徐赛璐去教室门口。

许久不见,徐赛璐好像长胖了些,脸蛋圆圆的,红润得象熟透的苹果,沈淑娴带了巴西松子给她吃,用个袋子装着,刚炒出来的,冒出阵阵香气。

“还是嫂子你对我最好。”徐赛璐高兴,她喜欢人家记得她爱吃的东西,剥了一颗在嘴里嚼着,“最近功课好忙准备考试,都没怎么回家,你们都还好吧?”

沈淑贤点点头,多么羡慕她现在的时光,无忧无虑。

“我爹这人有时候脾气大,你别往肚子里去,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就是了,这些年我就是这样过来的。”徐赛璐说话,满嘴巴的松子香。

“你是不是恋爱了?”沈淑娴盯着她的眼睛,仿佛在隐瞒什么。

(六十七)

“你是不是恋爱了?”沈淑娴盯着她的眼睛,仿佛在隐瞒什么。

“没有……也不知道算不算。你不要告诉我爹,他这人挺喜欢坏我的事的,我只是跟你一个人说。”徐赛璐凑到沈淑娴的耳边吹气。

沈淑娴道,“下次让我见见。”

“好啊,你一定也会喜欢的。”

沈淑娴问道,“是谁啊?对了,你不要经常逃课,不然你老爹不会让你再上学了。”

徐赛璐扬了扬眉毛,“知道啦!到时候老爹说我,你可要帮我说话的嫂子!”

告别徐赛璐后从学校走出来,总觉得有人在跟踪自己,回头一看,什么也没有。找了个西餐厅自己一个人吃了几份小点心,托着腮看来往的人群,空虚的,一个人吃饭,好无趣。

回去似乎时候又太早,自己一个人走在大街上,显得孤单冷清,又看见那家电影院了。

一个人在黑暗中看电影,看的眼泪直流。

仿佛身边又坐着两个人,康渺渺、宁兴国,他们在天堂恋爱,自己在人间漂流。不是应该庆祝吗,过这样衣食无忧的日子。

直到散场,还是坐着,人群已经散去,泪痕已经变干。恍惚的走出电影院,脑子里空空的。

上了车,又不知道要去哪里。想起徐赛寒,他应该在办公室?于是朝他的方向走去,是的,还有他,至少他是爱着自己的。

宗秀玉说的是非常有道理,徐宝山的确是个杀人恶魔,是北伐革命路上的绊脚石,但自己暂时不想破坏这平静的生活,有好饭吃,有好衣穿,有人伺候有人疼惜,还没享受够呢,自己怎能忍心把这些打破。

很快黄包车到了督军府,守卫说徐赛寒已经回去了。

这么早就回去,还说自己忙,结婚以后的男人撒谎的功夫就比结婚前要厉害很多,沈淑贤摇摇头,逛了逛路边的一些小店,以前自己在学校时经常溜出来逛,淘些便宜又好用的东西回去,康渺渺和罗小苑还经常羡慕她淘宝和还价的功夫,如今一切物是人非,也不知道罗小苑现在在哪里,过的怎样。

回家时正好在门口见徐宝山跟艾仕文告别,问道,“爹,赛寒没跟您一块回来?”

“嗯,他跟郑华去租界办事了。你吃饭了吗淑贤。”徐宝山今天看见沈淑贤好像有点底气不足。

沈淑贤是非常敏感的,回道,“吃过了,今天艾先生给您带了什么宝贝?”

徐宝山道,“没什么,我没看中,叫他回去了。”

沈淑贤点点头,回屋。

她知道徐宝山买了那个真瓶,只是不点破,心里却充满感激。

晚上徐赛寒回来的时候,沈淑贤装作睡着了,他洗澡洗了很久,即便如此,还是能闻到他身上的香味,不是香水,也不是酒,是胭脂的味道。

沈淑贤不敢哭,只是趁他睡着了,自己到院子里的石凳上坐着,看池塘里的荷花,在月光下显得败落凄凉,那是逃脱不了的过程。

灼灼荷花瑞,亭亭出水中。一茎孤引绿,双影共分红。

色夺歌人脸,香乱舞衣风。名莲自可念,况复两心同。

两心同,现在呢。

(六十八)

徐赛璐跟张思倪的相遇特别象老天的精心安排,她逃课老师是管不着的,谁都知道她老子是谁,不高兴一枪子崩了自己也就是赔点钱的事情,不赔钱也算是白死。玩的好的那些女生围绕在徐赛璐身边也只是因为他们家有钱又有势。徐赛璐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个学校没有男生,男老师又长的不好看,一点意思也没有。

溜出去逛的时候晴空万里,懒得带伞。偏又下了大雨,起初只是闷热,她正拿着一块菠萝一边吃在大街上看杂耍,忽然大风一起,雨就哗啦啦的泼下来,躲闪不及,见前面古色古香考究的大门,上面刻着隶书大字“苏北农学院”,先避避雨再说。

似乎没有停的意味,很快街道上的积水过了行人的膝盖,黄包车都是坐满了人,没有空车。徐赛璐气的跺脚,干什么要逃课啊,否则这会应该坐在宿舍里安稳的睡觉了。

一阵风吹来,徐赛璐打了个大喷嚏。

门口屋檐的水滴滴答答,比外面的雨更大,这时头顶忽然多了一把大伞,是个男生,英俊高大的男生,徐赛璐有点不好意思的低头看脚尖,她穿的是校服,头发很乖巧的放在肩膀两旁,弄湿了,雨水顺着头发滴滴答答的身上坠,衣服有点透明。

“你是新会女校的吧?”张思倪道。

徐赛璐惊讶的张开嘴巴,“你怎么知道的?”

抬头瞬间看见张思倪嘴角淡淡的笑,像是一道彩虹挂在天边,他又说话了,“你的校服告诉了我,经常有新会女校的人在这附近买东西。”

“原来是这样,还以为你有亲戚在我们学校呢。”徐赛璐甩了甩头发,象条小狗,在帅哥伞下一点都不注意形象。

“没有,雨这么大,我送你回去吧。”张思倪把伞倾斜到徐赛璐这边,“我叫张思倪,你呢?”

“我啊。”徐赛璐转了转眼珠子想,要是我说了真名,万一他喜欢上我了就去学校打听我,知道我是徐宝山的女儿,他会不会怕老爸这样的人,又或者是因为自己特殊的身份和地位让这场美妙的邂逅有着庸俗的过程和意料之中的结局呢。

徐赛璐想的很多,她希望自己喜欢的那个男子以同样热烈的方式喜欢自己。

张思倪一边领着她走在街角水浅的地方一边道,“小心点。”

“我叫余贝璐。”徐赛璐慌乱之中给自己起了个名字。

雨稍微小了些,看见有辆空车,张思倪招了手,“雨伞给你带着,你坐车回学校,下次出门记得看天气啊小妹妹。”

徐赛璐一边看着他棱角分明的脸一边想,小妹妹,他年纪很大了吗?在车上一边念着张思倪的名字,念着念着竟然睡着了,在颠簸的车上,做了生平第一个关于男人的梦,身体轻飘飘的,是张思倪的双手托起了自己。

看着宿舍墙角那把油纸伞,听着窗外的雨打着窗户劈劈啪啪的声音,徐赛璐在半夜醒来,不知道那个姓张的男生还会不会出现。天知道他怎么那么好看,又那么高,比哥哥还高,是不是从小被人扯着骨头长的。

醒来的时候身上软趴趴的象躺在云朵上,一句话也不出来,半天才抬起眼皮,眼睛都是红肿的,只是摇摇手,意思是叫同室的女生通知老师今天不去上课了。

宗秀玉听讯后来探望,放了一块凉水浸泡后毛巾敷在她额头,“好点了吗?”

“谢谢,帮我挂个电话给我爹,叫他赶快派车接我,我可能要死了。”徐赛璐觉得鼻孔里简直要喷火出来,用尽力气说出一句话,瘫在床上,眼睛闭的紧紧的。

徐宝山在电话里道谢,又不放心徐赛璐的情况,又补了一句,“宗校长啊,让她别动,看好她,我马上就来,千万不要让这丫头乱跑乱动。”

宗秀玉觉得徐宝山虽然不是个好人,但却是个好父亲。

(六十九)

宗秀玉觉得徐宝山虽然不是个好人,但却是个好父亲。

他是自己开车来接的,副官坐在后面。

徐赛璐一看父亲来了,眼泪流下来,也不说话,把头扭到一边。

徐宝山大吼,“谁叫你去淋雨了,你这个蠢丫头,你把老子给急死了,叫你带伞不带伞,你是不是非得气死老子不可。”

周围的人可能觉得感冒发烧没什么大不了,犯不着这样暴跳如雷,其实在徐赛璐四岁那年,跟着徐宝山外出时撞上倾盆大雨,结果回来后这妞发高烧、咳嗽、气促,还出现了胸闷和呼吸衰竭,那老中医曾经告诫说,切忌受寒、淋雨,否则可能小命不保。

仁济医院内科的大门口站着四个持枪士兵,所有病人一律不准进入。徐赛璐被抬到就诊室,那中医束手无策,“徐大人,贵千金乃正气受损,外感风热、风寒之邪,邪犯肺卫,肺气不宣,继热入气分,内传营血,甚则邪热内陷所致,之前就已经屡犯……。可惜敝院的王一真大夫年前已经去世了,他生前就是治此病的高手。”

徐宝山气急败坏的抓着那老头的脖子,一副要吃人的样子,“我还不知道王一真死了啊,你不要告诉我你没把握医我女儿,我带人扫平你这家破医院。”

常院长连滚带爬的赶来,“大人息怒,恐怕贵千金要住院观察一段时间。”

那老中医赶紧点头,“我先开点药稳定一下病情。”

用的是南沙参和桑白皮以及川贝粉,就地煎熬,喂了她喝下,睡最好的病房。下午静宜和沈淑娴带着徐赛璐的随身衣物过来,配了一个佣人在病房照顾起居。

徐宝山焦躁不安,徐赛璐的肺炎是旧疾,这次似乎特别严重,这家是扬州最好的医院了,连院长都说没把握,女儿养这么大了,看她平时活蹦乱跳的样子,再看看现在脸色苍白的睡在病房,心里跟猫抓似的难受,然而又想不到办法,只能干着急。

每天都来看她,但病情似乎一天天严重,最好的药都用上了,还是无济于事。甚至她看到家里人都不愿意多说话,怕说些丧气话连自己都觉得讨厌自己,镜子里的脸一天天苍白,腮凹陷下去,穿着病服不梳头到外头走走别人肯定以为是只鬼。

只有生病的时候才知道健康的重要。

(七十)

沈淑娴与徐赛璐两人在病房,徐赛璐拉着她的手,“我大概会死了。”

有点难过,这么年轻的女孩子说这样的话,沈淑贤安慰道,“没关系,你父亲正在四处找医生。你很快就能好过来的。”

“羡慕你。”徐赛璐的脸色苍白,咳嗽了一阵,“我哥那么爱你,而我,连恋爱的滋味都没尝试的。他们都说我是傻孩子”

沈淑娴笑笑,摸了摸她的头发,“傻孩子,你怎么会是傻孩子呢。”

徐赛璐说有点冷。

这会徐宝山和仁济医院的常院长一同进来了,后面还跟着一个男子,是熟悉的声音,徐赛璐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小屁股扭啊扭的。

怎么可能是他,如果没有记错的话,那个男子的名字叫张思倪。他怎么来这里了,糟糕,头发刚才被沈淑娴弄乱了,还没洗脸,嘴唇肯定也是难看的青色,他怎么这个时候来。

徐宝山弯腰下去对徐赛璐说,“这是张医生,刚从国外回来不久,听说你的病马上过来了。”

张思倪看着她,笑了一下。

这一笑就像兴奋剂,徐赛璐说话比炒豆子还快,“他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他是怎么认识你的,他怎么知道我生病了。。。。。。”

“是宗校长推荐的。”徐宝山哭笑不得,看见帅哥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按着女儿躺下。

诊断时间,一切闲人皆退去。阳光透过窗帘,静静的洒在病床上,灰尘在空中跳舞。张思倪握着她的手,抬起来,给她量体温。

徐赛璐觉得腋窝一阵冰凉,很舒服。

张医生一边回答徐赛璐的提问。

“谁说我是苏北农学院的?我只是去探望我的朋友罢了,刚好那天遇见你。”张思倪看着这个可怜的丫头,一双大眼睛硬是瞪着自己,看的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我不想打针,我一直都是吃中药的。”徐赛璐看着那尖锐的针头快哭了,“会很痛的。”

张思倪耐心道,“我现在给你采用的是中西结合治疗的方法,西药在对付炎症是比中药要快的,是最直接有效的治疗方法了,你这病可不能脱久,中药药性慢,对炎症方面不是很灵活。而调节免疫功能是中药的特有功能,这是一般西药没有的功能。我也赞成治病必须扶正祛邪,要标本兼治,特别是你得的肺炎,就是通过增强机体抵抗力,以达到恢复健康的目的,明白吗?”

徐赛璐点点头,迷迷糊糊要睡了。一阵疼痛过后,针已经打完了,皱眉道,“这样说来,我又得吃药又要打针了。”

病房外,徐宝山似懂非懂的听着张思倪与院长的交谈,“每天注射静滴青霉素类或头孢类头孢噻圬钠,头孢哌酮或红霉素类药物,可再配上喹若酮类药物如加替沙星,左氧氟沙星,两个一块用效果好!!再吃点平喘,止咳化痰,减轻肺水肿和,改善肺血液循环的药物!平时注意休息,保持心情愉快,一个月后就可以出院了。”

那院长点头,“那您…。。”

“我那边还有病人,恕我失陪了。”张思倪不卑不亢的对徐宝山道,“贵千金的病情我会经常关注,请你放心。”

看着他的背影,回味刚才他底气十足的病情分析,徐宝山拍了拍院长的肩膀,“这么好的医生,你他妈的咋不搞过来?!”

院长哭笑不得,“他是红十字会的,怎么会来我这里。”

“你他妈的不会想办法吗,笨。”徐宝山摸摸脑袋。

说来也奇怪,这段时间经过张思倪的一番照料,徐赛璐的病情一路好转,出院之前,徐赛璐对张思倪道,“张医生,你有女朋友吗?”

张思倪停止手中的活――他在给徐赛璐把今天的药准备好,这丫头,怎么打听起医生的隐私起来,“问这么多干什么?”

“好奇而已,你不说就算了。”徐赛璐有点郁闷,“那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

张思倪走到她面前,捏捏她的脸,“别想那么多了,好好养病。”

“好啊,你要不告诉我,下次我又淋雨去!”徐赛璐气鼓鼓的。

张思倪昏厥,“我喜欢乖又听话的女孩子。”

“哦。”徐赛璐伸伸舌头,把胳膊放进被子里,“我有点想喝水了。”

张思倪递给她,觉得她看自己的眼神有点不对劲,赶紧出去了。

爱情是危险的游戏。人人乐此不疲。

出院时,徐宝山请了院长、宗秀玉和几个主治医生吃饭,包括张思倪,为了感谢,一个送了一个盒子,盒子里都是些大洋,女儿能痊愈,出手当然更加大方。

出院后徐赛璐逃课更加频繁,她动不动就头疼、感冒,到红十字会医院说要找张医生打针。张思倪知道是假的,没有特别忙的时候就把手头的活交给另外一个医生,陪她出去玩,这丫头想法稀奇古怪,有时候想去坐船,有时候又要去看皮影子戏,看过一两次电影,不老实的很,动来动去,还挠他。

她大概是喜欢上了自己。张思倪叹息了一声。

“你叹气什么?”徐赛璐很是不解,难道是因为自己不够漂亮。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太可爱了。”张思倪苦笑。

她的确可爱,没有人的时候逃课到医院来不仅为了看他,而且还要他配合扮演“病人”来玩打针的游戏,门反锁上,拿听诊器挂在胸口,一本正经的对真正的医生说,来,游戏开始。

他要说,徐医生你好,很久不见。

她就假装成熟的嗯了一声,用缓慢的声调说,老毛病又犯了?今天哪里不舒服。

他要转动脑筋扮演的逼真,我有点小咳嗽,想开点药来吃。

不行不行,你的病非常严重,一定要打针。她非常认真,是个负责任的医生,针头还故弄玄虚的在空中射出几滴“药水”(其实是清水)。

他的衣袖卷起来,假装无辜的看着她,露出迷人的三角肌,一边说,会痛的,请你高抬贵手。

那假医生笑眯眯的拿棉签在上面涂抹,一边安慰的说,不怕,不怕,我会很小心的。

针头在棉签上扎一扎,水流到胳膊上,她的眼睛不眨,对英俊的病人道,好了,如果下次再生病就打屁股针了。

他笑到趴下。

还有一次玩这这样的游戏,她扮演的是老中医,用纸撕成条沾在下巴上当山羊胡,一边按住他的脉搏一边认真说道,你怀孕了。

他直接从凳子上翻到地上去了。

沈淑娴见到张思倪的时候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这个年轻的医生身上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既热情又冷漠,热情对待徐赛璐,冷漠的对待自己。

难道自己老了,提不起年轻男生一点点兴趣?

想后又笑笑,这是人家的事情,自己还有很多东西要忙,想这些干什么,只要徐赛璐喜欢就行了。

那顿饭吃的还不错,杭州菜的味道自己已经慢慢习惯,酸酸甜甜的,张思倪给徐赛璐夹鱼肉的时候刺都挑出来,显得体贴万分,就这个细节,沈淑娴觉得这个男人很让人稳妥。回去跟徐宝山和静宜说了,静宜很满意,女儿如果毕业后嫁给一个医生是个不错的选择,徐宝山不置可否,徐家千金谁不想巴结。

阴花三月 正文 第71-73章

(七十一)

上门的那一天还是来了,经过几个月的感情磨合,在徐赛璐的一再要求下,张思倪决定登门拜访,找了父亲,拿了压箱底的一盒大人参和上好的茅台酒,给静宜和沈淑娴带了两条丝巾当礼物。

进门的时候竟然遭遇搜身,蛋蛋那里都被卫兵轻轻捏了一下,这让徐赛璐很尴尬,抱歉的对着张思倪道,“对不起,我家就是这样的,当年连我嫂子也无法幸免。”

张思倪道,“没事的。”

“我带你出去看看我家庭院吧,很好玩的。”徐赛璐白了徐宝山一眼,太不给面子了,哼。

秋天的院子里,铺满了落叶,徐赛璐拿脚踩着,看中空中飞舞的黄色落叶,整齐的金黄,像蝴蝶一样凌空旋转,她带着张医生参观自家的庭院,有个池塘,青蛙已经绝迹,入秋有些跟枯草颜色相近的小虫活泼的跳着。

坐池塘旁边的凳子上,佣人远远的不敢靠近,怕走得远了大小姐吩咐事情听不见,靠太近了又打搅大小姐的兴致,这年头,干什么都不容易。

徐赛璐拿了面包投到池子里喂那些鲤鱼,一会,那些永远吃不饱的家伙们头凑着头吧唧吧唧的开始吃了,“你不要怪我爸爸,他杀了太多人,于是太多人要杀他。”

张思倪托起她的下巴,怜惜的看着,“你不要考虑那么多,你的脑子里应该是无忧无虑的。”

徐赛璐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了,拉着张思倪的手走到东边墙角,“你看,这是我今年春天种的向日葵和玫瑰,可惜现在凋谢了,明年要早些来看。”

佣人可怜巴巴的站在后面,提醒说吃饭了,老爷已经在催了。

徐宝山看见张思倪和徐赛璐进来,心里忽然怪怪的,总觉得女儿要被这个医生抢走了,他又那么高,将来也许对后代有好处,万一他敢欺负徐赛璐,老子就赏他一颗子弹……

女儿想象力丰富得益于这位想象力更丰富的老爹。

坐定,徐宝山开始问话,张思倪的父母现在都在英国,他之所以回来是因为学有所用,在红十字会医院目前是内科主治医生,今年二十五岁,比徐赛寒小一点。

徐赛寒冷冷的打量这位准妹夫,他的外表和气质的确是无可挑剔,但过分的冷静,在徐宝山面前,除了最亲近的家人,没有人不害怕的。

晚上跟沈淑娴分析一番后,得到一个结论:大部分的医生都是冷血动物。

(七十三)

送张思倪回医院,没有叫汽车送,只有保镖远远的在后面跟着,徐赛璐的手牵着张思倪的手,感觉很温暖,靠在他的风衣上,痴痴的问,“你是不是喜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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