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在继续,一股强横的压抑夹带着风雪严寒在会议室在肆意漫延。
沉寂中,一个淡淡的女中音缭缭响起,是渲泄也是嘲讽。
———“陋室空堂,当年笏满床,衰草枯杨,曾为歌舞场。
蛛丝儿结满雕梁,绿纱今又糊在蓬窗上。
说什么脂正浓,粉正香,如何两鬓又顾成霜?
昨日黄土陇关送白骨,今宵红灯帐底卧鸳鸯。
金满箱,银满箱,展眼乞丐人皆谤。
正叹他人命不长,那知自己归来丧。
训有方,保不定日后作强梁。
择膏粱,认承望流落在烟花巷。
因嫌纱帽小,致使锁枷杠,昨怜破袄寒,今嫌紫蟒长。
乱哄哄你方唱罢我登场,反认他乡是故乡。
甚荒唐,到头来都是为他人作嫁衣裳。”
“哈哈!”紫荆悠悠的抬头冷笑,笑声如极地吹来的寒风,把本已沉寂的会议室彻底冰封。“甚荒唐啊,各位,到头来都是为他人作嫁衣裳了!”
林正南依然低头望着手中的股权登记证书,可是颤抖的手指出卖了他面容上的故作镇定。半生的心血成果,十年的顶峰辉煌,在刚才东泰集团的漆金大招牌轰然倒地的瞬间彻底的化为灰烬。广场上众人热烈的欢呼声如一炳无情的大铁锤,把林正南自以为的骄傲自以为的信念和自以为的执着一锤子击碎,原以为自己有足够的承受能力,可是这锤子打得太狠毒了,太疯狂了。直把林正南的无上的自尊打击得支离破碎。林正南不敢开口说话,他怕强压在咽喉中的一口腥甜吐了出来。
“爸,我先扶你到外间休息一下。”林正南面容上的惨白没能逃过时刻关注着的林冲,他没顾林正南的反对强行的架起了父亲便往办公室外走去。
父亲和大哥的紧急退出让林欣既惊又怒,她站起来冷冷的注视着紫荆狠声骂道“你还要抢什么?为什么还在落井下石?你到底是人不是人?”
“你说我是人我就是人,你说我是鬼我就是鬼。”林正南的退出没让紫荆产生丝毫的波澜,说话间她淡淡的抬头一笑“我自己都不把自己当人看,你们最好也别把我当人看啊。”
“你……”急怒攻心的林欣不知道骂什么了,一跺脚的向父亲和大哥的背影快步追去。
眼前的一切仿佛如自己无关了,叶天宏对跟前的闹剧仿如未闻,因为他认输了,完全妥协了。叶天宏伸手按住蠢蠢欲动的女儿,同时他把手上的股权登记证书推到紫荆的面前“这是东泰的四成股权,名字已经签上了。”从股权证书上收回了目光,叶天宏抬头直视着紫荆说“我输了,我投降,这四成股权我无条件转交杨董事长你,我的要求是请杨董事长允许我退出这个游戏,我叶天宏不玩了。”
叶天宏的话很清楚的告诉紫荆,他什么也不要了,他把自己的全部双手给紫荆奉上,条件是要紫荆放他一条生路,包括场面上的和场面下的生路。
紫荆没有接过叶天宏送来的股权证书,甚至看也没看一眼。
紫荆的态度把叶可儿激炸了,她猛的从椅子上站起来直指着紫荆大叫“这就是东泰最大的一份股权,我们都无条件给你了,你还得怎么样?我们都认输了,是不是非要我们父女两人跪在你面前你才答应?你说,你说啊!”
认错?如果认错有用的话那要警察来干什么?紫荆忽然想起了电视剧中那句无头无脑的台词。紫荆感觉真的很好笑,轻笑声中,紫荆没所谓的指了指会议桌上的股权证书说“你们认为这份东西能摆上台面吗?无论是投资市场上还是实体经营上,东泰都将陷入全面的赤字,这份股权证书只是一个负债累累的空壳。到如今,我说它值钱它就值钱,我说它不值钱它就一文不值,跟一张白纸完全没有两样。”紫荆冷冷的接上叶可儿愤怒的目光接着说道“叶大小姐,你觉得就凭这份破纸便能跟我谈条件吗?拿出点诚意来好不好?叶天宏!”掷出最后一句话后,紫荆没看叶可儿了,她的目光投落到此刻一言不发的叶天宏身上。
“说,要付出什么条件杨董事长你才允许我退出这个游戏。”叶天宏似乎了悟了什么,那一刻他不再心存幻想了。
“老范,给我一根烟。”紫荆从椅子上站起来,从范远东的物中接过一根香烟后她淡淡的走到会议室对开的大到璃窗旁边。
“叶天宏,你和我都很清楚,自这个游戏开始后我们都不可能退出了,直到这个游戏结束为止,因为我们押下去的赌注是命。所以结局无非只有两个,要么是我从这里跳下去,要么是你从这里跳下去。呵呵,可能是贼老天还要让我继续活受罪吧,所以今天你要退出就只能从这里跳下去,游戏结束了,不用再玩了。”
紫荆的话语很轻,轻柔得仿佛就是春风指面,可是叶可儿的脸色瞬间惨白了。杨紫荆的手已按上了父亲的死穴,同时她看到父亲已失去了一切挣扎的能力,“不……不要……爸爸,别听那个疯女有的说话,我们现在离开这里,走,爸爸,我们走……”叶可儿死死的拉住叶天宏的手,她没再看窗子旁边的紫荆一眼,她只想带同父亲离开这里,离开这个万劫不复的地狱。
叶天宏没有动,他深深的看了女儿一眼,这一眼包含的是父女间的决别,是到头了吗?是到头了!
“可儿,听爸爸的话,回家去,今晚和你妈妈离开上青,再也不要回来了。”说话间,叶天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在女儿的痛哭声中,叶天宏望向窗外的青天碧海哈哈一笑“好,游戏结束了。罪不及妻女,我只要求让我的妻子女儿安全离开上青。”
紫荆没有转身,她依然望着楼下广场上的人群怔怔出神。这个结果不是自己想要的吗?可是为什么当这个结果来临之时自己一点快慰也没有。为什么?为什么?
紫荆还是没有转身,她怕自己一转过身去之后从这里跳下去的不是叶天宏,而是自己。
“扑”的一声,背后传来叶可儿嘶哑的哭求声“杨紫荆,我求你放过我父亲,我们叶家马上消失,从今以后再也不回上青,求你了,放我父亲一条活路。”说话间爬跪在地上的叶可儿向着紫荆磕下头去,在砰砰作响的磕头声中是叶可儿的失声痛哭。
办公室的房门被撞开了,撞门而入的除了林正南林冲和林欣外还有一个人,是程风!
只见程风摔开众人横身挡在地上的叶可儿跟前。
“紫荆,念在八年的兄妹之情,三哥我今天第一次求你了,可儿是我的老婆,三哥我求你放过可儿的爸爸一条生路。你和叶家的一切恩恩怨怨就冲着三哥今天的面子都结了,三哥带着他们从始离开上青。”
叶可儿的哭声顿住了,望着甘为自己抛却了荣华富贵的程风,一直以来被欺骗的愤怒烟消云散了。
“风!”下一刻,叶可儿紧紧的狠狠的扑到程风背后。
紫荆转身了,不因为叶可儿,是为着程风。在程风的眼中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影子。
紫荆神经质的微微一笑,回忆似的神色穿透了会议室里的众人。
“杨董,求你成全程风吧。”流氓的面上没有习惯的嘻皮笑脸了,站在程风的旁边他向紫荆重重的一低头。
“三哥,上青码头第十二号仓,甘成就关在那里,把他埋了吧。公安部上的挂案回头我让上面人撤消了。”紫荆向程风点点头“三哥,祝你们夫妻白头到老。”
在紫荆落寞的神色中,程风心中一痛,他拉起地上的叶可儿后向紫荆一点头“紫荆,保重。”
就在程风带着叶家父女打算离开的时候,办公室门外走进了几名荷枪实弹的警服人员,没有挂公安的执法号牌,只见他们的胸襟上赫然挂上了安全局的襟章。
“叶天宏先生,你涉疑组织了一宗谋杀安全局公职人员的重大命案,这是安全局的递捕令。叶天宏先生现在你已正式被捕了”说话间其中一名警服人员向林正南展示了一纸文书并同时向手下的人员一挥手“带走。”
紫荆可以看在程风的份上放叶天宏一条生路,但安全局的徐宁行。事关安全局几条人命的背锅和上层派系的斗争工作,徐宁没可能留下叶天宏这个致关重要的把炳。
不知情由的叶天可儿了,好不容易的把父亲保存了下来,怎么现在又跑来一群祸害了?当下叶可儿横身挡在父亲的跟前向那几名警服人员大叫“你们是什么人,我爸爸没有犯法,你们凭什么抓他?”
为首的那名警服人员一把推开叶可儿喝道“有没有犯罪不是我说了算,一切凭证据办事,带走。”
“住手。”叶天宏暴喝一声,连忙扶住女手的臂膀。
天作孽犹如恕自作孽不可活,正如杨紫荆所说,这个游戏只有任谁一方跳下去才能结束了。那场对紫荆发动的刺杀失败了,换来的是别无选择的自杀,与个人的恩怨无关了,这是游戏规则。上层派系的斗争从来就不需要道理,而自己这个在派系斗争中的牺牲品是必死无疑的一枚弃子。
为了妻子女儿能够安全离开上青,也为了女儿以后不要活在影阴中。穷途末路的叶天宏作了一个决定。他轻握住女儿的双手柔声说“他们说的那件凶案是爸爸一手策动的,别问爸爸原因,爸爸只告诉你这个事情跟现在在场所有的人完全没的关连,是爸爸在外面的私仇。”叶天宏的目光缓缓的扫过林正南和杨紫荆,最后注专在女儿惊骇的面上“每个人都要承担自己的过失,爸爸也不例外,可儿,你是最坚强的孩子,好好照顾妈妈。”
“爸,你说什么哪……我不许你说这样话,妈妈就在家里等着你回去。”叶可儿脸上刚回复的血色又消退了。
“你很好,以后可儿交给你了。”叶天宏深深的看了程风了眼后办公室外挥挥手“带她离开这里。”
“叶董,别……我让紫荆给你想办法,没事的。”反应过来的程风扑上去企图抓住叶天宏的身体,可是迟了,叶天宏已快退到那扇敞开的大玻璃窗前,在众人惊悚的目光中纵身跳出。
“爸……”一声撕烈般的悲鸣从叶可儿的桑子中传出,“可儿,可儿。”程风急忙回身搂住叶可儿往前跌扑的身体。
一百七十节 风筝
会议室里的众人都被突如其来的一幕所震住了,直到程风横抱着晕迷不醒的叶可儿默默的步出办公室大门。
林欣双脚一软的跌坐在地上,她不敢望向那个吹来彻骨寒风的窗口,她只紧紧的盯住那抹似乎无动于衷的身影,没有对生的喜悦,也没有对死的悲哀。有的还是那抹冷漠尽头的荒凉,一如此刻从窗外吹来的寒风。
“程董,能让我们和紫荆谈谈吗?”林冲有意识的挡在林正南身前向由始至终静坐在椅子上的程威问说。
在程风的求年情下紫荆最终已答应放他一条生路,可是叶天宏毕竟还是惨死了,看似和紫荆没多大的关系,但究其原因就是紫荆发动的这场毁灭性的复仇行动。
相处这些年,紫荆的心思程威或多或少的懂,在经历了叶天宏的事情后紫荆开始动摇了,或许让紫荆和他们单独面对更有助于事情的解决,毕竟太多不关关的人在这里反倒是制约了紫荆的情绪转变。
当程威正要询问紫荆的时候老鹰和大虫一拐一拐有走进来了,老鹰附到程威耳边一阵低语,耳语完后老鹰和大虫分站程威两旁等待程威的示下。
程威稍作沉吟后站起来向凭立窗边的紫荆问说“青凤岛上所有盘子打扫完毕,今早在扫荡飞凤县上三十八处娱乐场所时揪出大小头目四十多名,临江势力的老大林海在潜逃的途中被我们抓住了。紫荆,是去是留你一句话。”
昨晚的撕杀太惨烈了,原计划是将揪出的目头全部干掉,一为泄愤一为立威。但程威临时改变主意了,这无疑是给紫荆一条和林家坐下来谈话的台阶。
默坐在椅子上的林正南霍然抬头,可是那声求饶最终还是说不出口,一种任人鱼肉的无力感让他的手指关节握着格格作响,就算把拳头捏得再紧也无力打出,脸色再一次失血的林正南强迫得自己低下头去。
“爸。”旁边的林冲轻按住林正南的微微抖动的肩头,他也不敢说什么,怕激起了紫荆偏激的心性。
紫荆转身,淡淡的望了一下颤巍巍的坐在椅子上的林正南和一脸忧色的林冲,以及地板上面露恐慌的林欣,最后接上了程威祈求的目光。
难道我干的都是错的吗?为什么没一个人站在自己的立场上?为什么没有一个人能明白自己的感受?本以为平静的心湖在众人的沉默中开始波动了,一波快似一波的冲击着紫荆为自己建构的平衡。
你们都不想我杀吗?我偏要杀!杀!杀!
当那个杀字就要冲口而出时,抬头间紫荆看见了混身伤患的老鹰和大虫,鲜红的血印在清晰的透现在包裹伤口的白纱布上。
紫荆心底里因偏激而引发的狂燥在鲜红的血液前凝固了,走下那条台阶原来比继续走上去需要更大的勇气。
敞开的玻璃窗中又吹进了一阵微凉的海风,紫荆有点意光萧索的坐到在林正南对面的椅子上。
“把那些人送交青凤县地方公安处理,林海在哪里?”紫荆尝试着往那段台阶踏下第一步,她害怕自己一脚踏空,所以她低头细看。
“在楼下。”老鹰应声回答。
“带上来。”紫荆轻挥了挥手。
林海带上来了,混身鲜血的他在两名押送人员的一个飞腿下呛啷跌坐在地板上。
“住手。”林正南暴喝一声,看着跟随自己十多年的手下被整得如此不堪,这份鸟气再也禁不住了。
“给我打。”林正南的声音刚落,另一个声音应声而起,很平淡的语气,是紫荆的声音。
“是。”场中两名大汉向紫荆一点头随即拳脚交加的往地板上的林海招呼下去。
“啊……啊……别……别……啊……”一声声惨叫回荡在鸦雀无声的办公室里,呼吸粗重的林正南从椅子上拍案而起的指住紫荆大骂“杨紫荆你什么意思,有种冲我来啊,当年要你的命的人是我,要报仇就冲我来。”
就在林正南说话的同时,林冲闪到父亲跟前向紫荆沉声说“紫荆,是我抢去了你的所有,要杀要剐你一句话,犯不着伤害无辜。”
“呵呵,都争着抢头功了啊。”紫荆冷冷一笑,目光穿过林冲投落到咬牙切齿的林正南身上“我就要在你的面前打死他,你待怎么样?”
没顾林正南喷火的目光,紫荆哈哈一笑转头向场上挥动拳脚的两人说“往死里打。”
“是。”其中一名男人随即摸起旁边矮桌子上的烟灰缸一扬手就照林海的脑袋砸下去。
脑袋上传来的一下激痛让林海惨叫趴下,林海意识到自己的老板已无能为力了,林海这个黑老大本该也有着黑老大的硬气,但刚才经过大楼入口时,他看见跌仆在大门前花岗石台阶上七孔流血的而死的叶天宏,昨天晚上的十五具尸体和今天叶天宏的惨伏让林海拼命坚持住的最后一口骨气击彻底碎了。北龙会是一把噬血的狂刀,杨紫荆一个冷血的魔鬼。
什么义气什么情面见鬼去了,在紫荆那一声“往死里打”的声音中,林海知到自己完了,所以他要争取,那怕声名扫地。
“杨董,求你开恩,别杀我。”林海疯子般挣出来爬到紫荆的面前,脸上的鲜血掩盖不住他眼中对死的恐慌“我只是一条狗,所有的事情都是林正南指使的,我只是听他的命令去办,不关我的事啊,杨董,求你大人有大量,饶我一命。”说话间地上的林海伸手指向一旁脸色铁青的林正南说“就是他,你要报仇就找他,我可以给你作任何的证供,我手上有他的全部犯罪资料。杨董,只要你放过我,我就全部给你翻出来。”
“是背叛还是抛弃?林董事长,感觉爽不爽?”紫荆指住地上的林海向林正南大笑,笑声里尽是最无情的嘲讽。“林董事长,你的手下说带我去翻你的旧帐啊?你说怎么办好呢?哈哈!”
“要翻就让他翻,我林正南一人做事一人当。”林正南一手拉住旁边的林冲大喝道“冲,咱们走,该怎么着就怎么着吧,咱们回家等着宣判。”
林冲没有走,他知道只有一走出这个门口,林家的一切都完了,林正南也完了。
“够了,紫荆,够了,是不是非要把林家赶绝了才满你的意?当年是我们的错,可是现在你已经把他们的一切没收了,难道还要没收他们的命吗?”说话间林冲把林正南按坐在椅上转到紫荆的跟前,“如果我跳下去能让你收手的话,我现在就跳下去。”林冲指着敞开的那扇窗户没作犹豫的说。
紫荆没有回答林冲的说话,甚至一眼也没看去,她只定定的望着地板上的林海,望着他右手手腕上那个黑色的胎痣,思绪回到夜明珠夜总会的那天晚上,就是那只手给自己甩出了三十万的支票,让自己从上青永远消失,就是那只手让自己在郊区的荒山冷月下完全的死透了。紫荆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很冷很冷,“林海,我记得你,当年我还坐过你的台啊。”
地上的林海混身一震,他一叠声的急挥着手说“杨董,杨董,是我错了,我贱,我有眼不识泰山,当年的事真的与我无关啊,是他,全是他指使的,我这就给杨董你拿证据。”
“好,你们这就带他去拿证据吧。”紫荆向场中的两男人淡淡一笑伸手指了指敞开的窗户。
“不……我的证据放在五楼办公室,在五楼……”林海瞪着一双惊恐的眼睛拼命的往后退缩。
“快,招呼林老大出去。”程威当机立断的大喝一声,会议室里程威是第一个明白紫荆意思的人。这个林海知道的东西太多了,绝对是林正南的死穴。何况昨天晚上的那场动乱是一定要向场面上作出交代的。背这个黑锅的人要么是林海,要么就是林海背后的林正南。紫荆的含义再清楚不过了,她要杀了林海为林正南灭口。
大姐头和老大同时下令了,场中的两名男人没再犹豫,他们马上扑上前去,把嘶声嚎叫的林海一左一右的挟了起来。
“不……啊……不要……啊……”惨叫声中林海的整个身体被甩出那扇敞开的窗外了,也是刚才叶天宏跳出的那个窗口,林海最后的惨叫声从窗外传来,直至会议会又再度回归寂静。
“魔鬼……你是魔鬼……你别过来,别过来……”亲眼目睹两条活生生的生命消失在那个空洞洞的窗口,蹲在地板上的林欣受到严重的刺激了,只见她瞪着一双满布血丝的眼睛死死的盯住椅子上的紫荆,在她的心中紫荆已不是人了,中一只收割人命的魔鬼。爬在地上的林欣紧缩着身子一下一下的往后退,眼中尽是歇斯底里的惊惧。
程威暗叹一声,闪身走到林欣跟前挥手往林欣的脖后面子上轻轻一切。
林欣晕了,程威向应声上来的流氓吩咐说“把林二小姐扶到沙发上歇歇。
林冲怔住了,在紫荆谈笑间收割人命的残忍冷血中怔住了。下一刻从怔忡中清醒过来的林冲几步跳到会议桌前一挥手向椅子上的紫荆重重的一巴掌。
“啪“的一声清响,紫荆脸上被印上了五个指印。紫荆没动,而一直紧守在紫荆旁边的山椒和范远东动了。在他们心中紫荆是高高在上的绝不容许半点侵犯的神,管你天王老子,敢侵犯紫荆的就得打。
林冲倒飞出去了,在一右一左同时砸到身上的拳脚下摔飞出去了。
林冲没顾身上的剧痛,他撑起身来紫荆大骂道“你知不知道那都是人命?你怎么就变得这样的凶残冷血?你还是人不是?”
拳头握得格格作响的山椒和范远东又要飞身扑上了,可是他们的身体形被紫荆的一声轻喝打住了。
“出去,全给我出去!”
“咱们都出去。”程威向房间里的众人一挥手摔先走出会议室,在会议室的门边上程威悠然的转过身来向着房间中的林正南和林冲说“林海必须死,否则林董事长麻烦大了。希望你们能明白紫荆的心意,恕我多言了。”
刚才闹哄哄的会议室彻的安静下来了,沙发上的林欣依然没有转醒,仆跌在地板上的林冲已一言不发的站了起来,椅子上的林正南默默的抬头天花板,紫荆从桌子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根香烟悠悠的点上。
烟雾在静寂的半空在翻腾,一如会议室里众人的心情。随着透窗而来的一阵微风,烟雾消散了。
“你说的没错,我不是人,我只是一只凶残成性的魔鬼。这全都是拜你们的当日所赐啊,为了不被魔鬼吃掉,我只能把自己变成了魔鬼,而且是最凶残的魔鬼。只有这样我才能吃掉所有的魔鬼,只有这样今天我才能有资格坐在这个房间里。”紫荆缓缓的扫过林正南和林冲,笑容里透出的是无尽的荒凉“试问两位林大老板,如果现在的杨紫荆还是八年前为了吃上一口饭而强颜欢笑的趴跪在地上讨好男人的妓女杨紫荆,那么我想,我杨紫荆连站在上青卖笑的机会也没有,更不要说象现在这样堂堂正正的坐在两位林老板面前说上几句话了。林正南林大老板,你说是吗?”
林正南没有对上紫荆望来的目光,同样也没有回答紫荆的问话,因为紫荆的话让他无言可对。
“林冲林大老板,你说呢?”紫荆目光闪闪的投落林冲身上。
“不,不是你想的这样的。”林冲直视着紫荆的目光解释说“紫荆,我知道你不相信。当年我收到王刚的那封信后我便马上动员了所有的人力去找你,找你回来给你安排全新的生活。可是人海茫茫,我找了一年也没有你的下落。”
笑话,荒天下之大谬的笑话。紫荆捧着胸口哈哈大笑,“真为难了你啦。哈哈!幸好没让你找着,否则杨紫荆早已死无全尸了。”笑声悠然而住,下一刻紫荆重重的拍着桌子站了起来指住林冲说“所谓安排给我的新生活是不是给我些钱好让我感动得一塌糊涂的离开上青,然后每天晚上在陌生男人的胯下回忆着你林冲林大老板的恩情,是吗?”说话间紫荆转身指向林正南说“还是一边享受着插进咽喉的尖刀一边感激林正南林大老板你的超脱之恩,是吗?”
“是的!”没有让他们回答,紫荆坚定的点点头“因为我已不是林冲,我只是杨紫荆,一个比垃圾还垃圾的贱女人杨紫荆。我的存在只会挡了两位大老板的路,所以我必须消失,必须毁灭。如果让时间倒流回去,我相信今天的结果也绝不会改变。”
“是的,不会改变。”在紫荆的质问声中,林正南抬头接上了紫荆凌厉的目光。“做大事的人必须扫除一切挡路的障碍,你就是障碍物,所以至今我不后悔当年的决定。”林正南转过身去看着几步处站着的林冲微微一笑“看到吗,这就是我的儿子,活生生的儿子。试问当年我又怎么可能相信一个巴巴跑来攀亲带故的妓女的谎话啊?你的存在不仅挡路了,还直接污辱了林家的声名。所以无论站在未来的东泰还是当时的林家的立场,你必须除去。”
话音微顿,林正南落幕一笑,回着看去烟雾中那张平静的面容,林正南心里莫名奇妙的有点慌,也有点痛,所以他不自觉的略略低下头去。“自从你从回上青的那一天,我知道我们必有一战,没有缓冲的余地,正如你刚才和叶天宏所说的话,这个游戏只有两个结局,要么是你从这里跳下去,要么是我们从这里跳下去。所以我们都关起了所有沟通的窗口决死一战。哈哈!”林正南的笑声有点干涩,但他还是免强的笑了笑“今天你赢了,你有资格坐在这里没收了我们的一切包括生命,你赢得一点余地也没有。好!我服了!我们输了。”说话间林正南从会议桌上把股权证书和一份青凤岛的开发权证推到紫荆的面前“这就是你的战利品,要不要我跪在地上双手给你奉上?”
紫荆很认真的听着林正南的每一句话,很努力的在林正南的话语寻找着什么,可是她最终还是失望了。由始至终林正南都没对当年那个换身故事的表态,紫荆很想知道现在的林正南的心里的自己到底是什么?这一直是缠绕在她心底里的一个心结。她想问,可是耳边传来林正南那淡薄的笑声时,紫荆的这个心结永远沉到内心的最深处了,沉到一个让自己也找不到的地方。
没意义了,今天是来快意恩仇的,不是自找罪受。在林正南淡薄的笑声中,紫荆也淡淡一笑,笑得比林正南刚才的笑声更淡薄更清冷。
林正南刚才的说话又一次从紫荆的心里掠过,特别是那一句“你的存在不仅挡路了,还直接污辱了林家的名声。”好一个林家的名声,这就是林正南心中一直以来看得比性命所更为重要的名声!也是为了这个名声而不管不顾的对自己,对那个飘渺的故事进行彻底的否认,彻底的封杀。
紫荆眼中闪过一抹森寒的恨意,恨到深处化成狠化成狂。名声?哈哈!今天我就要把你林正南视为比性命更重要的名声揉成了碎片再碾成灰尘。
“是的,我胜利了。可是我要的不是这份所谓的战利品。”说话的同时,紫荆缓缓捡起桌子上的股权证书,这份记载了林正南半生功绩,让林正南引以为荣的荣誉在紫荆手中点燃了,一点火光里冒出缕缕黑烟,火,熊熊亮起了,在跳跃的火光中紫荆哈哈一笑“知道我为什么刚才把东泰集团这个招牌砸了才进来吗?对,我的目的不单纯是夺去东泰的主权,钱对我来说一点意义也没有,我最终的目的就是要把东泰曾经的一切彻底摧毁,我要让东泰集团这四个字成为青凤岛上永远的耻辱,这才是我真正想要的东西,叶天宏死了,我就让他死后的骂名比他的死状更难看。”紫荆冷冷一笑,笑容里透出的是残酷的快意,当看到林正南扭曲的脸容时,紫荆心里很痛,可是就是这样的痛让她积郁了八年的恨象崩堤而出的江水,拍着滔天巨浪去尽情地释放,痛快的渲泄。站在巨浪的潮头,紫荆在恩与仇情和恨的猛攻烈撞击中失控了。“怎么了?激动了吗?林董事长!求我啊,哈哈!只要你开口求我,说不准我会改变想法的。”
“扑”的一声闷响,林正南只觉胸口一热,张嘴之际一口鲜血喷薄欲出。
自紫荆踏进了这个会议室,林正南已作了一无所有的准备了,输了败了他认。可是紫荆不仅仅掠夺了他的一切,不仅仅是要他身败,紫荆手上的这把火是把自己半生的功业全盘否定,是要让自已真正身败名裂,让他的名声被青凤岛上的人永远的踩在脚下永不超生。这一招犹如一把穿心的利剑,剑锋直插林正南的心脏。
“住口,你给我住口。”林冲一把抱住急怒攻心的林正南向紫荆大喝。“你疯了?他是你爸爸,你是不是想亲手迫死自己的爸爸才满意?”
“哈哈……”紫荆仰天张狂大笑“什么爸爸?难道现在你们反倒巴巴的跑来跟随我攀亲带故啦?十年河东,十年河西。别妄想了,今天你们只是被我踩在脚下的失败者,说连跟我说话的资格也没有!”
把半昏迷状的林正南扶回椅子,林冲暴走了,他挥着手跳到紫荆面前大喊“好啊,全都冲我来,你说的我都认了,如果你还不是禽兽的话,你就放过你的爸爸,一切冲我来,我全接了。”
低头间看见扑过来的林冲衣襟上星星点点的鲜血,紫荆触电似的倒退几步。她没有看林冲一眼,她只愣愣的看着他胸上的斑斑血点。
这就是自己一路坚持的收获吗?这就是自己想要的的结果吗?这就是自己最终的期及吗?当走到报仇的最后一步时,紫荆悚然惊觉,原来那个所谓的收获只是为了一路上坚持而找的借口,原来那个所谓的结果只是每次机关算尽后给自己的开脱,而那个所谓最终的期及只是为了紧握最初的誓言。
这一切都有意义吗?没有了,没有了。林冲衣襟上的血痕不断地放大再放大,直至遮盖了紫荆的世界。紫荆努力的穿透这层血雾,她穿透了。在血雾的尽头紫荆看见了一只风筝,探春手上的线断了,飘飘荡荡的风筝在一碧如洗的天空中无牵无挂的飘然远去。
“记得当年红山断涯上的那把金锁吗?”狂燥的情绪瞬间冷却了,紫荆抬头望向窗外的蓝天语声悠悠“那一天之后我把我的身心命全部交给你了,当时我真的没有要求你一定要还给我什么。我只一厢情愿的跟自己说,只要回到家里,只要有爸爸妈妈妹妹和你就足够了。可是我错了,当时我忘了自己已经不是林冲了,是杨紫荆,一只断了线的风筝。当我终于认识到自己只是一只风筝时,我已被卷进了狂风中,吹走了,很远很远。”紫荆的声音越说越是平淡,似回忆,似悼念。她微微的摇了摇头“我以为如果把自己变成了一成雄鹰就可再次飞回当年被狂风卷走的地方,所以我飞回来了。很好笑的是当我飞回来了的时候我又再一次很后知后觉的发现,我还是一只风筝,最后还是注定再一次的飘逝。”
林冲脸上的因愤怒的潮红退却了,他看到紫荆的眼睛里什么也没有了,没有了恨,也有了爱,没有了人世间的半点烟尘。林冲意识到什么似的惊愕的走上两步拉住紫荆的手“回来吧,我不祈求我们能从新开始,我只希望你能回到爸爸妈妈的身边,要走的人是我。”
紫荆没有挣脱林冲的手,收回望着窗外的目光后紫荆淡淡然的看了林冲一眼“你爸爸醒了,林冲,去帮你爸爸擦干净嘴角的血迹。”
等了六年,终于等到了紫荆第一句不带半点恨意的话语,紧压在心头的大石轰然落地了。
“嗯。”林冲舒心的一点头。
望了眼转身而去的林冲和翘首以待的林正南,紫荆复又回头望向天空上思海中的那只风筝,口中喃喃自语“线断了,永远的飞出去吧!”
“爸,要不要给你倒杯热茶?”就在林冲把林正南嘴角的血迹擦干净站直身子回过头来的时候,林冲和林正南同时看见刚才还站在窗边的紫荆现在竟然站上了那扇敞开玻璃窗外面的矮护栏上。
林冲林正南心都跳出来了,两人想扑前去,却又害怕迫紧了矮护栏上那抹纤细的背影,只能手足无措的站在大叫。
“紫荆,别……”
“阿冲,不要……”
那声“紫荆”是林冲叫的,而那声“阿冲”竟然出自林正南的口中。
紫荆回过头去淡淡一笑,那抹纯粹的笑容仿如远处蓝天下的那一碧从容安静地流向天际的大海,“走了,不再见了。”
一百七十一节 缘起缘灭
拂面而来的海风吹动了散垂肩上的万缕千丝,紫荆习惯性的整理了下鬓边的乱发后双手交叠,极目望去水天一色的白云深处。
那里有杜鹃的轻啼吗?那里有秋蝉的鸣翠吗?或许那里什么也没有,更好!就是为了那里什么也没有,不如归去!
不看了,没有任何东西可以留恋了,如果有,它就在那白云的深处吧。
紫荆缓缓地闭上眼睛,感觉不到太阳光热,感觉不到海风的温柔,听不见尘音纷乱,看不见世事纠缠。该放下的,不该放下的,随着思海中那只断线的风筝徐徐飘远。
“如果要走,就走吧,无论天上人间,我都永远陪伴在你身边。”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紫荆空寂的世界中悠然响起,紫荆没有睁开眼睁,她不是不想,而是不敢,她害怕睁开眼睛后所有的幻境在阳光下又一次寂灭,所以她情原紧守住思海中的半点涟漪,好让自己在曾经的点滴温情中魂飞魄散。
幻海里有温度的吗?为什么?
当一份真实的温暖烫贴心菲时,紫荆紧闭的双眼睁开了,她不需要回头,在那梦牵魂绕的气息中,她知道他来了,就在她即将把自己放飞的地方。
“我一直以为只要飞过了沧海就能到达自己另一个人生的彼岸,那里有蔚蓝的天空,有绿草如茵的大地,还有灯火栏栅处那一朵笑语盈盈的玫瑰花。”紫荆脸上露出了一抹向往的笑容,柔柔的目光似梦如幻的凝望着曾经憧憬的彼岸。
幻花终灭,青凤岛的海风吹落了一地的碎片,“可是当我终于飞过了沧之后却发现彼海不是彼,那里还是望不到头的大海。明哥,我累了,没有气力了,不想再飞了。”
“我,就是你的岸。”不让她再飞了,高天明没有伸手把紫荆拉下来,只见他没作犹豫的抬脚跨上了护栏,平静的抬头望向紫荆极目的方向。
紫荆安安静静的聆听着高天明的说话,能吗?她想。高天明真的能够成为自己的岸吗?曾经自己不顾一切的爬上去了,可是她发现这片岸上没有能够让自己立足的地方,当再一次沉入深海的时候,紫荆很清晰的知道,这个世上已经没有她的岸了。
“记得银平的冰灯吗?真的很美,是我这辈子所见过最美的事物了,所以我把它记进心里了。我差点就以为建立在空中楼阁的幻影也能既成现实,我们都为着这个目标不计成本的付出。可是上青的阳光太猛烈了,终是把冰雪消融了。”紫荆没有握住高天明伸来的手,她知道这双手很温暖,可是她更知道这份温暖背后的无可奈何。“见过了,也就没有遗憾了,明哥,谢谢你。”
紫荆平静的语调让高天明深刻的体会到此刻她心底里的万念俱灰,刚才经过飞凤广场的时候,高天明和肖冰的心一直往下沉,人山人海的示威人群,面目全非的东泰大楼,支离破碎的金字招牌,以及扑跌在大楼前石台阶上两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完了吗?都在最后的疯狂中完结了吗?肖冰的两脚一软的跌坐在地上,高天明已顾不得冰肖了,他追上了素容的身影,他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他要迫不及待的将她抓在手中,否则她就要飞走了。当那抹孤寂的站在护栏上的身影映入眼帘时,高天明知道一切已经完结了,和想象中的一样。在绝望的尽头,高天明迷乱的心神却安静下来了,或许这个世上真的不允许他们的这份情,但如果超出了这个世上呢?
高天明没看边上进退两难的林冲和林正南,他向身后刚飞跑进来的肖冰和素容虚按了一下手掌。没有挽留,也从未放弃,下一刻高天明很平静的作出了一个酝酿已久的决定。
“是啊,冰雪消融了,我不在乎,因为我终于看见了深埋在冰雪下的那颗心。紫荆,我们走的弯路太多了,我也累了,不想再走了。”说话间高天明从衣袋里换出一张照片缓缓的放到紫荆的面前。
五彩缤纷的冰灯已模糊不清,照片上高天明那张纯粹的笑脸也被斑斑点点的泪痕化开了。紫荆痴痴的凝望,她努力的追忆那抹纯粹的微笑,可是她忘了,在短的几年间高天明脸上再没有过那抹纯正的笑容了,因为自己。
高天明翻转了照片,把紫荆的心展现在青凤岛的阳光之下,“别自个儿躲到角落里悄悄的说了,我要你大声的跟我说。”
本以为一切都断了,这人世间没有任何的牵连了,可是为什么还想转过身来?一股让紫荆既惊且惧的温暖在本该停止跳动的心房中速迅蔓延。
紫荆想转身,但不敢,想再一次紧握住照片上的手,但也不敢。她害怕转身了,握住了,身后的男人会义无返顾的和自己走向灭亡。可是如果自己不转身不握住,身后的男人同样会一厢情愿的跟随自己走向灭亡。
紫荆缓缓的伸出双手,光洁的皮肤在炽烈的阳光下透出病态的苍白。紫荆低头,却看见了这双手上洗不去的污垢和斑斑血迹,这双手还有抓住爱情的资格吗?
不能!我是一只魔鬼,我不能把他进地狱。紫荆拼命的对自己说,同时拼命的控制住双手的企图,可是那双让自己厌恶的双手却失控的向着面前的双大手靠拢。
一点点一点点的靠拢,就在小指触及围在腰上那握温热的时候,紫荆好象触电似的仓皇抽离。
什么是亲情?什么是爱情?为什么我的亲情鲜血淋漓,只能在金钱利禄中相互践踏。为什么我的爱情千夫所指,只能躲藏在无人的角落里夜夜断魂。
是生是死,是去是留?在拥入怀中的爱与无情放逐的痛之中,在天堂与地狱的一步之遥,所在积埋在心底里的情感剧烈撞击,曾经死寂的心灵滴着最后的鲜血一下一下的向着上苍的大门狂疯扣响。
“啊……”
下一刻紫荆双手抱住爆烈股的脑袋向着苍天发出一声凄迷的嘶叫。
会议室友里的众人在紫荆的凄叫声中定格了,林正南以手臂撑住桌子努力的稳住失重的身体,可是最终却颓然跌坐在椅上,不敢望向护栏上那抹挣扎中的身影了,似惭悔似愧疚的他真正的低下了那颗高贵的头。
林冲静静站着,眼底一遍空茫,紫荆的凄叫声远去了,红山断涯上的明艳容颜在阔别九年后的今天又一次清晰的展现在眼前,不自禁的伸出手去想抓住俏立在云海中的那徐徐飘飞的秀发,俏影依旧,可是伸出的手落空了,山风冷却了绕指的温柔,缕缕发香遗落在指尖上,抓住了一时,错过了一辈子。
刚刚醒转过来的林欣大气也不敢喘,她摸爬到倚靠在边怔怔垂泪的妈妈身边,肖冰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没离开过窗台上的紫荆,她不敢向前,也不舍退后,只紧紧的握住林欣的手,让林欣手掌心里传来的温度支撑着虚脱的身体。
“别过去。”程威紧抱住慌乱中的素容,紫荆正处于天人交战的关口,紫荆的性格他清楚,要是高天明压上了生命的代价也不能挽回来,那么现在自己这几人冲上去只会刺激起紫荆轻生的念头。
“紫荆,紫荆,不要,回头看看姐姐,姐姐马上你离开这里,咱们回银平去,再也不回来了,再也不见这里的人了。好不好?回头看看姐姐……”素容一声声肝肠寸断的哭泣回响在寂静的会议室里。
素容的声音穿过紫荆的惊涛骇浪,清泉一样点点滴滴的注入紫荆迷糊的心潮。
是姐姐!姐姐怎么哭了?紫荆回头了,是姐妹之间不离不弃的依存让她再一次的回过头来。
四目相对之中,进退为豁的素容泪眼滂沱的咬着嘴唇紧紧的摇着头哭求道“别,下来,下来好吗?姐求你了,下来啊。”
“姐,我看不见前面的路了,还有下来的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