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大吃一惊》作者:胡玥【完结】 > 大吃一惊@txxtnovel.com.txt

第 4 页

作者:胡玥 当前章节:14977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14:26

“你是说……?”刘柳一下子就明白了李林话里的意思。

“对,我们不妨做个实验,如果那人一直盯住我,他也肯定会注意你,我们来个引蛇出洞好不好?”

“可是,我们俩人行吗?我倒不是怕死,我只是觉得还是跟乔和唐实话实说,看他俩什么意见。咱们再决定下一步怎么做,决不能再让那个人得手了!而且,李林,你也好好想想,你到底得罪过什么人吗?为什么会那么……?”

李林说:“好吧,就按你说的办,你先约一下唐和乔吧!”

这就是李林和刘柳之间发生的故事。可惜那天在星巴克,我没能把刘柳的话听完。我的内心越发觉得对不起刘柳。

---------------

第一部唐(24)

---------------

李林说:“唐,其实,你误会刘柳了,我们,我们只是想用我们的方式把那个人引出来……”

李林抿了一口茶有些无奈地接着说:“可是,现在,眼看着那么多人死于非典,我必须到一线去,那儿,才是我这个当医生的阵地。”

“可是,我又挺不放心刘柳,因为我发现她是一个挺倔的女孩子,好几次,我发现她一个人穿行在胡同里……那样做是很危险的。”

我说:“李林你放心地去吧,有我和乔呢!刘柳不会有事的。我顺手拿起桌子上的那两本书说,李林,你怎么有闲心看这种书?”

“嗨,那是一个病人留下的。哎,都是侦探小说,你拿去看正合适,没准还能启发你破案呢!”

我说:“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反正你上了一线也没得空看闲书了。哎,哪天走,我们给你送送行?”

李林说:“免了吧!等你破了案子,别忘了告诉我一声。我还真想看看那个人到底是谁。”

15

我从李林那儿出来就去找乔。

刘柳也在乔那儿。刘柳看见我把头扭一边去,故意不理睬我。

我就赶紧陪着不是地说:“刘柳,对不起,那天,都是我不好……我刚从李林那儿过来,情况我都清楚了。所以,我感到万分对不起,请你原谅我好吗?”

乔看刘柳仍不理睬我,就打圆场地说:“刘柳,唐这么多年可真没跟别人说过软话,念他今天态度诚恳,知错就改,咱就原谅他这一回吧!”

我讨好地说:“就是嘛,我出生的时候都没服过软,医生见我不哭,打我屁股,我把脖子一梗,还是不哭。听说,最后是我妈哭了!”

刘柳一下就被我给逗笑了,我趁机说:“为了将功补过,我请你们二人去吃萨拉伯尔怎么样,那儿可是有上好的烤牛……”我刚要吐口说出烤牛柳,就被乔狠狠地给踢了一脚。我知我一得意忘形差点犯忌。没想到刘柳这回却满不在乎地说:“没关系的,我也正好想知道烤牛柳的味道。听说,那儿特别贵,平时想去舍不得花钱,这回,不宰白不宰!走吧?”

我说:“刘柳,要是你刀礳得太快了,那你还不如就直接宰我,乔,你意下如何?”

乔帮着刘柳说:“你又不是唐僧,吃了你又不能长生不老!所以,你还是老老实实地掏钱,我们吃烤牛……嗯,反正吃烤什么肉都比烤你的肉香!是不是刘柳?”

或许是萨拉伯尔怕我们同着刘柳吃牛柳难堪,总之,我们开着车跑了好几家,有的在内装修,有的改门面,有的干脆关门大吉了。

乔说:“都是非典闹的,北京的餐饮业什么时候这么萧条过!”

刘柳说:“唉,想狠狠地宰一次唐吧,还宰不成!”

我说:“你们以为唐僧肉是那么容易吃到的吗?阿弥托佛,出家人慈悲为怀,善哉善哉,还是回到我那斋院,给同志们吃上一碗西红杮打卤面吧!你们二人意下如何?”

乔说:“有得吃总比没得吃强,刘柳,你说呢?”

“那就只好将就将就吧,不过,欠一补二,唐,我们可得给你记着,再请可不是请一次的问题了?”

我们一路上说着笑着。当走到姚尧遇害的那个胡同口,我们不约而同地哑然,谁也笑不起来了。

往我的小院走的时候,是必过一个公厕的,刘柳停下来,乔也停下来,我知我们的心,都被一种沉重所压,我们心里,不约而同地再次想起姚尧。

那一晚,我们没有吃西红杮打卤面。我们都感到心里被什么东西堵得满满的,一点胃口也没有了。

乔说:“唐,你不觉得奇怪吗,这么久了,那个人再也没作案。”

我说:“是啊,我也在想这个问题。你们说,有多少种情况,才使得那个凶手不再继续作案了呢?”

刘柳说:“也许,他要杀的人,他已经杀了。”

“那么,三个人中,哪一个是他想杀的呢?”我问。

“也许,他并没有固定的谋杀对象,只是顺手杀了三个,以后,或许他根本就不再想杀了,这种可能也是有的吧?”刘柳顺口就把她前面的提法给否了。但这两种情况都是有可能的。

乔说:“那照你这么一说,他永远不作案了,咱也就永远逮不着他了!”

乔的“永远也逮不着他了”这句话,触到了我的某根神经。是的,我们是有可能永远也逮不着他了。我说:“这让我突然想起还有一种可能性,那就是,凶手又不是什么超人,他不可能像乌龟王八那样永远长寿吧?他就不兴遇个什么天灾人祸?不能总是让好人死吧?坏人不也有死的时候吗!因为老想着要把他抓住要把他抓住,所以我们从来就没试想一下:他或许真的已经死了!”

---------------

第一部唐(25)

---------------

乔兴奋地一拍大腿说:“对呀,唐,你的解释有道理。这么久了,他一直没作案,我们还傻傻地在活人堆里扒拉他,原来人家阎王爷看这小子太恶,便把他招回地狱下油锅了!”

“无论怎样,都得找到他。他死,总得有个死因吧,比如,车祸,火灾,沉船,飞机逝事……他别以为死了我们就寻不到他了!”

“可是,唐,他要真是死于非典,那你寻他可就难了!你就是知道他在哪儿,你也不可能被允许去见他呀!”

“他就是被化成了灰,我也要把他的灰重新搅出来,他休想在灰里躲安宁!”

最后,我们一致认为,该从近一段时期的死亡者入手,追查那个凶手!

乔和刘柳走后,我一个人睡不着,忽然想起从李林那儿拿回来的两本书,于是,我拧亮台灯,拿起放在上边的希区柯克悬念故事集之《人类的天性》一书,信手一翻,第17页,《顶尖高手》。

我是随意地看,想借着书进入睡眠。可是,看着看着,我被文中的一段话给牢牢地吸住了……

“贾克尔早就听说过这个爱斯基摩人,他是一位天才的职业杀手。有一次,他在一位受害人的助听器里装上炸药,然后打电话过去,故意轻声细语,使对方听不清,不得不取助听器,于是他通过摇控,引发助听器里的炸药爆炸。最新式的炸药,可以小到装在助听器里,但是威力之强,足以炸毁半个房间。

他不仅用炸药,有时候还用冰锥,锥柄故意安得很松,那样冰锥刺进人体后,再把椎柄拉出来,只留下细小的锥子在肉里。他就是用这种方式杀了凯恩斯,并且是在纽约最繁华的第五街上下的手。据说,以这种方式下手,如果手法巧妙的话,受害人根本没有感觉,而爱斯基摩人的手法一向很七妙。凯恩斯被刺后,走了五十英尺才倒地身亡。贾克尔猜测,凯恩倒地时,爱斯基摩人已经过街了。

他的绰号就是因为他善于使用冰锥,虽然很多人怀疑他可能就是真正的爱斯基摩人。没有人知道他长得什么样,这也是他成为顶尖高手的原因之一。

……”

在另一个故事《谋杀1990》里,有两段是被红笔划成道道的:“谋杀是一种普遍的现象,远远超过了统计的数字。许多谋杀不是预谋的,而是一时冲动。这类凶手经常受到法律的惩罚。但是,更多的杀人犯成功地逃过了法律的惩罚,那些杀人犯事先经过精心的准备。大量未破的谋杀案都属于这一种。在凶手和警察的较量中,前者占优势。虽然统计数字有不同,但都指出,大部分谋杀案都没有侦破。大部分杀人犯都能逍遥法外,安度晚年,享受他们犯罪的成果……

保罗毫不犹豫地做出了一个决定:他要进行谋杀。

……

详细的执行办法他放到以后考虑。但他却选好了武器,或者说,现实情况使他只能选择那个武器。他没有枪,也没有办法搞到。他不懂毒药,也弄不到。理查德比他高大强壮,劳拉也不是一个娇小的人,所以对他来讲,用扼杀之类纯粹的暴力是行不通的。但他可以弄到一把刀,还可以把它磨得很锋利。他还有些生理学的知识,知道用刀捅人的哪个部位……”

我仔细揣摸和研究这其中的每一个字,那些字里行间,透示给我以怎样的信息呀!

“据说,以这种方式下手,如果手法巧妙的话,受害人根本没有感觉,而爱斯基摩人的手法一向很巧妙。凯恩斯被刺后,走了五十英尺才倒地身亡。”

“但他可以弄到一把刀,还可以把它磨得很锋利。他还有些生理学的知识,知道用刀捅人的哪个部位……”

生理学知识?一个人被刺,走五十英尺才倒地身亡。那么这个人遭刺的部位不是肺部又能是别的哪里呢?

这本书,是被一个人刻意来读的呢,还是偶尔得到?如果是刻意研读,那么,就不能不怀疑那个人的刻意性了。而是否每一个读这本书的人,都将成为我的怀疑对象呢?那样,我不就太显神经质了吗?可是,我不相信世间万事万物的遇,都是偶然的。我相信命运里的定数。我不是无缘无故地怀疑李林的,同样,我也不是无缘无故地在李林那里遇到了这两本书的。它们,肯定潜藏着某种运数,那运数就在离我不远的地方等着我的破译。

我被某种兴奋熬昏了头。我瞪着眼等着天亮。而天亮时,我却因过度兴奋而至疲劳,以至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醒来时,我知已错过了李林出发的时间。我打李林的手机,永远是“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我靠在床边发呆发愣的时候,依稀记得梦中的一些情景,好像是在我住院的病房,出出进进的都是护士那虚虚渺渺的身影,一些红外线的光,照着她们手里争来抢去的什么东西……

---------------

第一部唐(26)

---------------

那极像是我以前曾见过的一个情景。或许,当时当地,我沉在自己的病痛里,并没把那一切当作一回事,所以,它们才那么虚虚渺渺地透着一种不真实。可是,我的目光一下子就停在了那个小伙子空着的床位上……

那个小伙子?那个提前出院的小伙子!

那两本书,不就是他遗在床铺底下的吗?李林不就是从那两个收拾病床的小护士手里拿走的那两本书吗?

我约了乔,我们在医院的大门口集合。

乔说:“你瞧你这急风急火的,怎么啦?”

我说:“你还记得我住院时同病房的一个小伙子吗?”

乔说:“你住院,我们只是去看你,你又没有让我们记那小伙子!那小伙子,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说:“有什么关系,关系大了!”

乔说:“唐,你别一惊一乍的。到底发生了什么?”

16

我说:“我们必须要找到那个小伙子。”

我一边走一边跟乔说了我所有的疑虑。

乔说:“这也并不能就肯定是他。”

我说:“无论是不是他,我都要找到他。先找到这个人再说吧!”

我以为找到那个小伙子并不是什么难事。我们只消查一下病人的病历档案不就什么都解决了吗?可是,按照病历档案上的地址去找,根本就没有这个人!那个病历档案里的一切都是假的。

我和乔陷在死胡同里。

一个人,他不可能像水蒸气那般来无踪去无影吧?他就真的是水蒸气,那也总有个挥发散去消失的场吧?

我不知在诺大的北京怎样才能找到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人。我一直期待着李林能有电话给我。虽然我不知李林能否反馈给我什么有价值的信息,但我还是给李林关着的手机发了一条短信,我在短信上留言说:那个整天愤愤不平提前出院的跟我同屋住着的小伙子,你的病人,是我要找的那个人。你有关于他的任何信息请速跟我联系。

然后,我跟乔还有刘枊,我们三个,心情沮丧地在大街上闲逛。我们的心中万分的落寞。后来,我们终于发现是大街上人丁稀少。连长安街都是空空荡荡的。往日的像河水一样密集的车流仿佛一夜间突然都消失了。天安门广场也从未有过这般的空旷。

在王府井那条繁华的步行街上,除了几个附近住着的居民在打羽毛球,再无人踪。倒是步行街两旁伫立着的那些雕塑,仿佛这寂寞之中的一点生气。

这里每年都要搞好几次雕塑展,平常没有时间来看,即使有时间来看也是人挨人人挤人的,哪有这一刻的这般清爽。我说:“咱们看看雕塑吧。”

刘柳说:“你还挺有闲心,我可看不下去。”

乔说:“死抠案子不一定就能把案子破了,有的时候,破案的灵感全来自不着边际的外部!对了,唐,你记得吗,我们过去看过的美国的一部侦探小说,好像那个侦探就是在看画展的时候,从一幅画锁定了要找的罪犯的!没准呀……?”

我说:“去吧去吧,你别做梦娶媳妇尽想美事儿。那是小说,是文学作品,现实生活中哪有那么多的巧事美事等着……”

我想说哪有那么多的巧事美事等着我们,而我的话还没说完,我无意间瞟到了那个雕塑:上帝呀,怎么会有这样的创意呢!

我愕在那里。乔和刘柳不知我看到了什么,他们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那是一个女人的裸体,在女人的身体上插满了刀具。也就是说,女人的身体是用刀具插成的。我注意的不是那满身的刀具,而是插在肺部的那四把刀!唯有那四把刀的刀柄上涂了红色,象征血迹。

我们不约而同地奔过去,看到雕塑的底座上注着雕塑的标题是:热爱生命。作者姓名:王国庆。

我不知为什么死活认定了这个叫王国庆的跟那个消失了的小伙子就是同一个人。

第二天,我们找到雕塑展办公室,办公室一个人也没有。后来传达室的老头告诉我们,他们办公室的一个人家里有人得了非典,就把他们全都隔离了。

我们想从雕塑展办公室得到王国庆的个人信息的希望就这样落空了。

乔说:“上次咱们在医院查到了那个小伙子叫苏十一,这次这个叫王国庆,我看,肯定又是一个假的不存在的人!咱们还是……”

我打断了乔的话,我说:“乔,你不觉得这两个名字之间有某种内在的联系吗?其实即使一个撒谎的人,他撒谎也找他熟悉的东西做参照。苏十一和王国庆之间,不是存着某种心理的暗示吗?叫十一和国庆的,按照我们中国人的习惯,一定是在十月一日国庆节这天出生的。而为什么叫苏十一和王国庆呢?能不能这样猜想,苏可能是他母亲的姓,而王可能是他父姓。国庆或十一,要不就是他爸爸的名字,要不就是他妈妈的名字,但绝不会是他本人的。这样,我们把所有叫国庆的人都查一遍,然后重点找出家里有苏姓的。如此,我就不相信找不到这个人!”

---------------

第一部唐(27)

---------------

我们从市局户籍管理处的微机里竟然调出了上千名的叫王国庆的。然而,在这上千名叫王国庆的人中,配偶有苏姓的却是少而又少了,这样,我们没费太大的力气就找到了这个王国庆。

户籍档案上显示,户主王国庆1949年10月1日出生……

之妻苏言,1951年7月7日出生……

之子王尛1976年7月28日出生……

而王国庆已于2000年,在一场车祸中丧生。

按照户籍上的地址,我们找到了王国庆的家。这是一片老楼区,楼里的老住户差不多都搬走了,如今住着的许多人都是在附近做生意的外地人。当我们还没走近楼道就闻到了一股奇臭味,刘柳说像猫死了发出的腐烂臭味。乔说,猫她姥姥腐烂了也没这么臭。我对这味道却有一种不祥的判断,我说,这更像是人死了发出的腐烂的臭味。刘柳张大了嘴不敢说话了,乔的神情变得紧张起来。

我们已经站到了王国庆家的门口。那道门紧闭着,其实不用敲我也知里边没有活人。因为当我站在那个门口的时候,我已知那奇臭正是这间屋子发出来的。刘柳不敢近前,她躲在楼道的一角开始呕吐,我也想呕吐,可是它们淤积在我的身体里不肯出来。我让乔迅速通知法医和技术员来出现场。

那个现场是我当刑警以来所没有见过的,屋子的过道里躺着一具女尸,尸体的周围满布着蛆蛹的壳,屋子里还在爬动着的是第三代蛆了!法医用手一捧一捧捧开那些蛆时,我无法再看那具尸体,那是王国庆的妻子王尛的妈妈苏言的尸体。

我在屋子里寻找我想找的东西。我想,那间充满了各种刀具的屋子一定就是王尛的了。

那些刀具闪闪发亮。它们,就像是从世界的各个角落被一个人招集到这间屋子里集会似的,它们的精细和漂亮也是我前所未见的。可是我没有心情欣赏,我想找到沾有血腥的那几把……

这时乔走到了我的身后,乔说:“唐,法医在死者的背后发现了一把刀……”

我说:“那就对了!”

乔说:“唐,你什么意思?”

我说:“当时,我看到那个雕塑的肺部有四把刀我一直没明白是什么意思。如果四把刀存有某种暗示的话,我们只知有三把刀跟三个凶杀案有关,而那一把,是否预示着还有一个现场我们不得而知。现在,这里,就是我们不知的那一个现场。”

“你是说,王尛,他,他杀了他的亲生母亲?他疯了?”

“对。是他杀了他母亲。也许是他失手。比如因为什么事跟他的母亲发生了激烈的争吵,在失控状态下,他失手将他的母亲刺死了!我甚至想,他并没有有意去刺他的母亲,可能他在激愤中在他的母亲背后顺手甩出了一把刀子,那把刀子应该扎在门上或是墙上,可是没想到恰好就扎进了他母亲的背部,背部的肺动脉……”

“如果真如你所推断的,那么就不难解释他为什么用假名字住院了!”

“乔,重要的不仅仅是这一点,我在想,一个人在极度的恐惧中也会高烧不退的。那么,他守着他的母亲的尸体,在极度的害怕和恐惧中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刀子扎在肺部人就死了,他其实并不知他得了肺炎,他去医院看病是不想就这么死掉。医生让他住院,他没来得及多想就用了他母亲的姓和他父亲的生日做他的假名字。他住院期间一定是一直想弄明白这个问题,他买有关的书籍研究,他向医生们探讨,可是没想到他的高烧一直不退……或许,后来,对呼吸内科的主任李林,他即恨他解释不了他的疑难,又恨他治不好他的病。甚至在潜意识里,他想做一些类似的实验,以证明他的母亲的死到底是怎样发生的。”

“你是说,姚尧她们,都死于他的这样一场实验?”乔不解地问。

“如果起初的一起是实验,那么后来,就是一场场嫁祸了!”

“嫁祸李林?”

“为什么不呢?那是一种精心的嫁祸,这种嫁祸是杀人不见血的软刀子,他只要了解了李林的活动规律和作息时间就可以轻而易举地实现。我们不正是在他的暗示里开始去怀疑李林的吗?”

“可是,他没有想过,我们找到了李林,他的马脚离我们不更近了吗?”

“再狡猾的犯罪分子,他能想到第一步第二步甚至第三步,可他往往忽略掉最不起眼的一些小细节,比如遗在病床下边的那两本书,比如他选用的那些假名字给我们留下的线索,比如那个雕塑,多好的题目啊,热爱生命。那也是他在不经意中留给我们的踪迹!”

“可是,现在,到哪里去找他呢?”

“已经找到这里了,就不难找到他了,那小子……”

我的话刚说到这儿,我的手机就响了,是李林打过来的。

---------------

第一部唐(28)

---------------

李林说:“唐,我找到了你要找的那个人……”

我急急地问:“他在哪儿?”

李林说:“他刚刚进了抢救室。”

“你是说他非典?有救没有?你一定要救活他!哎,李林,你快去看看他还能回答问题吗?”我急了,电话里的声音有些噼。

李林说:“他可能是不行了”。

我打断李林的话说:“李林,你看住他,我必须见他!”

我和乔及刘柳赶到医院的时候,因为是非典的定点医院,我们被告知谁也不得入内。我无法让自己安下心来在医院的门外等下去,我说,我必须进去,我宁愿得非典……

可是,我还是晚了一步,我冲进去的时候,他的喉管已被割开,在很短的间隔里他就停止了呼吸。

我看到了他的死亡。

他的尸体被推出来的时候,床头的牌牌上写着:王尛27岁。

也就是说,2003年5月1日,犯罪嫌疑人王尛死于非典。

“人死了,一切不都死无对证了!”乔怪怪地说。

我抬头看乔的时候,发现乔看我的目光有些发离,他目光里的某种东西令我寒惧。

*第二部

我藉着那些片子,尽量不想唐和那个系列杀人案。可是,大幕花儿一样谢去的时候,就剩下了黑和寂静。而唐和那个系列杀人案就像是永不肯谢去的一幕又一幕,它们在所有的黑和寂静里飘移着。唐是那么清晰地站在我的视觉的大屏幕上,他的腰上,是那个已死去的女人死死环抱着的手臂……

---------------

第二部乔(1)

---------------

1

我相信在某些时候,我们的思想并不受我们大脑的支配。在看到王尛的死亡之前,我的思想好像一直受着唐的支配,就像相声里的逗哏和捧哏,我总是那个处于配合和附和地位的角色。在我们彼此做搭档的这么多年,我已经习惯于被指挥被支配,这缘于我对唐智力和智慧的崇拜和信任。

早年实习的时候,我和唐一起被分配到一个乡派出所。派出所背倚着山,山角下还有一池碧蓝的湖水,山青水秀,仿佛仙境般的一个地方。我们常常跟湖里的鱼一起游泳,游累了就倒在有树阴的草甸子上睡大觉。

我们睡大觉的时候,离派出所不远的村子里发生了一起投毒案,一家三口都被送医院抢救,女的死了,男人和小孩子活了。

根据检验的结果,投毒无疑。可是关键的问题是毒投的有蹊跷。当日中午,一家三口都是吃的同一锅面,只不过,男人和小孩子吃的量少,且有程度不同的呕吐,所以才有跟女人的生死之差;可是令人弄不懂的是,放在笸箩里的生面条有毒,碗里没吃完的熟面里也有毒,可煮面锅里的面汤却没有毒。

按照我们的思维习惯,如果一个人给生面条里投了毒,那么煮面的过程中,面汤里也必然会被污染上的。那么吃饭的碗里有毒也就顺理成章了。这是一个完整的不可分割的关系链条,现在,这个链条里出现了断链,它使所有人都陷在了这个断链里不能自拔。

唐说乔:“这案子有点意思!我喜欢破这种有意思的案子。”

云山雾绕里的一堆人就都白眼看唐。

我把唐从一堆人的白眼里拽出来说:“唐,人家当这么多年的老警察都愁眉不展的,咱一个小实习生,别不知天高地厚的。”

唐说乔:“我觉得他们可能陷到一种定式里了。老警察固然经验丰富,可是经验有时也限制人的智慧和思维的超常发挥能力。犯罪这种东西本来就不是正常思维的产物,所以,我们也得沿着非正常的逻辑去推找。乔,跟我走,我们去那个现场看看去。现场比开会更有说服力。”

我被唐牵着去了那个现场。低矮的院落,土坯的房。贫穷写在你一眼望得到的所有地方。站在院外,可以看见院里的一切。笸箩仍在院落里的一角,孤零零的。笸箩里的剩面,一副无辜的样子,干巴巴地晒太阳。屋里屋外,因为女主人的死,一下子失却了人气。

唐坐在面锅旁陷入沉思。面锅里的面汤上凝着一层面皮,就那么薄薄的一层,使人无法看到面汤浑沌的真相。矮墙外人影绰绰的,在屋子的阴黑处,那些人影也显得浑沌而又模糊。这时只听唐说:“乔,我怀疑这屋里的男主人。”

我说:“你凭什么怀疑人家?就凭人家没死?别忘了人家呕吐物里也有老鼠药!”

“他的呕吐物里要是没有不就更糟了吗。这就是我怀疑他的第一点。这家的男主人,出于某种目的,他想害的对象就是他的老婆。可是他又不能把自己暴露出来,他要扮成很无辜的样子,就像门外那些晒在太阳地儿里的面条。苦肉计什么时候都有人用。为了保全他和他的儿子,他不可能一点风险都不担。”

“那你怎么解释生面里有毒,熟面里也有毒,而为什么面汤里却没有毒呢?”

“这很简单,他是在面煮好后投的毒。这样可以万无一失。也就是他可以在他老婆吃的那个碗里多投,而在他跟儿子的碗里少放。以确保他跟儿子无恙。他这样做了之后,仍怕自己有嫌疑,便想若是投到生面条里,就可以把范围扩大到卖面条那个环节里,怀疑的圈子就从他们家一下子扩出去了。而他忽视了面条要经过锅煮,只要经锅煮,那面汤里也必有毒物。所谓的百密一疏,其实常常是只存一疏,没有什么百密。面汤,就是这场犯罪里的那一疏!”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奸情。你查一查,从古到今,几乎所有的投毒,都缘自奸情。在中国广大的农村,这是最简便易行的一个方法。因为,老鼠药这种药到处可以买得到。而且几乎家家都有。”

唐分析得有道理。我想不出比唐更严丝合缝的推理解释。我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佩服唐的。然而,当我们走出那个院落,再回身朝院子里看的时候,唐又用新产生的一个推理,部分地代替了刚才的推理。

他说:“乔,还可能有这样一种情况,你看那个笸箩,它就挨着院墙,谁伸手都可能把老鼠药投进面条里……”

我说:“唐,这有点经不起推敲,那面汤怎么解释?”

“乔,你听我说完呀。我的意思是,这家的男人可能没有嫁祸于卖面条人的那种智商,他只是往盛到碗里的面条里投了毒,做出同归于尽的思想准备,然后再想法死里逃生,比如少吃或是人为呕吐;而笸箩里的毒另有人投,他估摸这个点钟家家都在做饭,而且,在院墙外,也能看见这家人正在做饭。只不过那人并不知人家已经煮过面了。这个毒,是独立存在于笸箩里的,它跟屋里的那场投毒有一个时间差。它并没有派上毒害的任何用场,但,它却搅扰了侦查的视线,使所有人都陷在平白无辜的面汤里无法做出正确的判断。拘这家的男人,自然就会寻到另一个投毒人!”

---------------

第二部乔(2)

---------------

最后,那个案子,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就试着按唐说的去办。审讯男人颇费了些劲儿,男人除了问他的老婆活着没,其它话一句不说。是唐提出来先不告诉男人他的老婆已死这件事,唐说不让男人知道才好对付。后来,唐让男人老婆的妹子穿着姐姐死时的衣服从男人可以看见的屋门外面一闪而过,给男人一种错觉:那就是他的老婆还活着。他所有的顽固都在那个身影的一闪间土崩瓦解了。

然后,寻着男人交待的口风,正如唐的第二种推断一样,查到了另一个投毒的:是与男人的老婆一直有奸情的邻家的男人干的!唐独特的办案思路震动了我们实习所在地三山五岭的警察们,那是唐刑侦生涯的起始和开端。

那一年,大部分的人都分到了基层派出所,只有唐和我,被分到了刑警队。我知道,唐是藉着完全靠个人智慧和推理推出来的那宗投毒案。而我是沾了唐的光。

这么多年来,如果说唐是光,我就是他光里的影子。我们形影不离的。而更多的时候,他是我的思想,我不过是唐的行动。说白了,就是唐的四肢。我从未怀疑过他的思想他的智慧。可是,当我看着躺在白单子上的王尛,我突然感觉到一种虚空、一种不真实。我甚至忘记了案子的来龙去脉。我不知,唐是怎样将一个案子终结至躺着的这一个死人身上。

我的脑子转不过弯来了。

这个叫王尛的人,他存在过吗?现实里到底有没有这个人?谁引领我来见这个人的?不,他不是一个人,是一个人的死。死,就像是一个木偶,或是一具蜡人,它们不能说明什么。

我用怀疑的目光看着唐。我怀疑唐?我不知这是不是我的思想,抑或是那个已死的叫王尛的人假借了我的思想?这是我在这一刻之前想都没想过的事情。

2

我抱病在家,为的是疏离唐。我知道我的行为全无道理,可是,如果所有人的行为都在道理之中,这个世界就秩序井然了。

我狂看碟盘。从黑夜到白天。

昏天黑地。

什么《七宗罪》、《灭罪鉴定科》(又名《案影追踪》)、《兄弟连》、前苏联导演埃列.克利莫夫1985年导的《自己去看》。

还有,香港导演刘伟强执导的《无间道》。

我从不喜欢看国内自命不凡的、总是给自己惯以第几代又第几代那些人导的影片。我觉得他们的功夫都用在了影片的外面,他们更多的是在做秀而不是做事业。而《无间道》却是我格外喜欢的一部。梁朝伟、刘德华的演技也属一流。

我藉着那些片子,尽量不想唐和那个系列杀人案。可是,大幕花儿一样谢去的时候,就剩下了黑和寂静。而唐和那个系列杀人案就像是永不肯谢去的一幕又一幕,它们在所有的黑和寂静里飘移着。唐是那么清晰地站在我的视觉的大屏幕上,他的腰上,是那个已死去的女人死死环抱着的手臂……

初始的那一幕,一遍又一遍,叠加着,使我感到眼花燎乱。唐在黑夜里走着,怎么就会被人从背后环抱住呢?一个走夜路的侦查员,心是敏感的,动作也是敏感的。无论如何,他都不可能迟钝到被一个将死的女子给套牢吧?我笑自己怎么想得出套牢这种词。可是,唐,他的确是被人家从背后套牢的啊。或许,这就是被我自始至终认定的疑点,只不过,这疑点在兄弟情谊这块墨一般浓重而又深厚的背景里,就像一滴水渍那样被深厚所汲,令我根本无暇顾及并分神去加以识别和区分。

大幕徐徐拉展的,好像是我自己执导的一部电影。我是导演?唐是演员?不,唐是自导自演,我充其量只不过就是一个观众。而且心智笨拙。但却总想从一部无懈可击的片子中挑出漏洞。

现在,我就从第一幕开始。

第一幕其实并不可信。唐是唯一的当事人,也是唯一的见证人。唐其实自己都难替自己说得清楚。当我赶到现场,猛地一眼看见唐和那个环抱着他的女人,我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是真的么?这简直太像是话剧舞台上的造型!也像一座雕塑。如果唐不说话。如果唐的眼睛不转动的话。

我还能记起我当时见到唐那一刻的惊讶。

“哎,别动手,都是警察!自己人。”我是借助集中在唐脸上的手电光认出他的。我大喊着径直奔唐而去,一边忙给照唐的警察亮工作证一边问唐:“唐,怎么了?出什么事啦?”因为我不知唐到底发生了什么,所以我随口问了一句。

我问着,目光从唐的脸上滑到了他的身后:这时,我看见了死死环抱着唐的女人!我一下子就愕在那里了。

“唐,这?你?操,你都干了什么?这他妈是哪出戏?什么意思吗?”

我的话一定深深刺激了唐。我看见有什么东西哽在唐的咽处。我后悔这么不过脑子的问话。当时,我只想,唐遇到了难事,唐需要我。所以我对一切都不细究。因为我们是同学,是搭档,也是神交已久的朋友。除了信任,我什么都不应掺杂。

---------------

第二部乔(3)

---------------

可是,这句话却是明白无误地表达了我对唐的潜在的不信任。其实无论是我还是在场的旁人,都想不明白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又算是他妈的哪出戏!除了死去的女子,或许谁也无法回答我。

可是,在这件事上,倘若我换成唐,而唐换成我,唐一定能分析出一个所以然来。可惜我不是唐,我无法破解唐摆在我面前的难题。

那么就请允许我以小人之心度一次君子之腹吧。

设想:那个女人是唐杀的。

唐杀了那个女人。

唐为什么要杀那个女人呢?

唐有杀那个女人的各种各样的理由。虽然按我对唐的了解,唐一向是洁身自好守身如玉的。可是,那也许是唐给我的假象。报上报道,有一个劳模,一辈子都是先进,老好人,跟他打过交道的人,没有一个人说他不好的。在认识他的人的眼里,他勤劳、善良、谦逊、诚恳,工作起来任劳任怨。就是这么一个难得的好人,因为和妻子发生口角,不能忍受妻子的唠叨,而在一怒之下将结发妻子杀了且将尸体剁成碎肉块,一点一点从阳台上像扬砂子一般随手扬下去……劳模和杀人碎尸狂,那是天使和魔鬼的混合体。你怎么能够把一个人的大善和大恶联系在一起呢?可是,他们的确就事实地发生在一个人的身上。我检索出这个例证是否在内心的潜处也是在影射唐?人性是存着多面性,人性里的有些面被发掘了,它们裸露着被我们看到。而更有许多面,就像沉在地下的煤炭,它们被厚厚的地层遮盖着,我们根本想象不到地层下面的某一处,还有大片的乌黑。而人的思想,就像天边的雨云,瞬息万变,更是不可揣摸的。因为就算我跟唐整天都在一起,可是,还有大量的不在一起的时候,比如比白天还显漫长的那些黑夜……

无数的人,在无数的夜晚,发生过多少事?夜迷离。而那迷离有哪一件不是人制造的呢?人在这个世界上每天都在制造着可能的和不可能的善恶诸端。人,其实就是这个世界上的灰尘和沙漏,而却又甚囂尘上。

那个女人,不,是那个妓女,也许是唐在某一个发廊偶然遇上的。可是唐从不去街头巷尾的那些低级的发廊。

那么也许是在某一个午夜,醉酒的唐在迷濛状态路遇了那个妓女,唐其实是极端厌恶妓女的。即使她们长得美如天仙,唐也会如鄙视臭狗屎一般地鄙视她们。在唐的眼里,她们其实连臭狗屎都不如,唐曾说,臭狗屎尚有臭狗屎独自持有的单一的洁净,而那些妓女,不过就是什么人都可用的公厕或马桶。

可是,我假设的唐是醉酒状态。一个醉酒的人,他并不知那妓女的底细,他还以为他是白马王子遇到了灰姑娘呢。他像王子一样牵着她的手,只是没有和王子一样的漂亮马车。这不要紧,现在有汽车了,他随手招了一辆的士,那的士就像风一样把他和他想象的灰姑娘送到家了……

该发生的事情都发生了。完事后,那灰姑娘妓女的本色露出来:跟他要钱。不给钱谁侍候一个醉鬼呀!这时他才恍然明白:那不是什么灰姑娘而是一只鸡!

这是他无法忍受的奇耻大辱!

可是,想到这儿我一脑门子的沮丧。这还不如唐什么都不知道,第二天早上一起来才发现,他的钱,卡,屋子里许多值钱的东西都被卷走了,他才恍然记起夜里发生的事情……这样唐还算有点面子。

我终于不得不承认我想象力的低下。所以我又命自己重新设想。

唐醒来。唐对夜里发生的事朦胧如梦。可是,那个女子的模样却又常常真切地浮现在他的眼前。

他希求寻找到答案。

第二天晚上,凭记忆,他沿着头天晚上的路线走。在一家豪华的夜总会门口,他竟一眼看见了那个女子。

连续三天晚上,唐都看见那女子跟不同的男人走了。唐确定无疑自己那晚的确是跟这个妓女发生了关系。唐心里恶心。

如果事情至此也就罢了。可是,没想又一天深夜,有人敲唐的院门。唐开开门,在月光里,唐清晰地看到那张令他恶心的脸。女子好像喝醉了。她说:“怎么,你不让我进去吗?”唐鄙夷而又冷漠地说:“我不认识你,请你走开!”

“哟,你怎么就翻脸不认人呢?那天夜里你可是连钱都没给我呢。我可还从没见过不给钱又这么理直气壮的嫖……!”那妓女一边说一边就像要调戏唐似的伸手在唐的脸上摸索了一下,唐没等她把嫖客这句话说出来就狠狠地扇了妓女一个耳光……

耳光响亮。

唐愤怒而又气极败坏地将大门狠狠关上。就好像狐狸的尾巴被撵在了门缝里,唐听见妓女在门外惊声尖叫:“你不就一个警察吗,你有什么了不起!”

妓女是什么都不怕的,可是唐怕。尤其是那妓女竟打探了他的底儿!

---------------

第二部乔(4)

---------------

唐一向是不喜欢把别人带到家里的,就是自己喜欢的女子他也不,当然,只有姚尧是个例外。我和刘柳也去过,但,被唐主动单独带回家里的恐怕就只有姚尧了。

而姚尧不也死了吗?

姚尧死的时候,唐也在场。怎么会这么巧?和第一起案子一样,看上去,唐仍是一个被动的报案人!

想到姚尧的死,我就开始脑仁儿疼。我的大脑无法应付交错的繁复,我必须让思维回复到第一个女子被杀的现场。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