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鲜血涂满的空洞城池,徐曼衣扶着墙壁只想干呕,原以为那片沙漠中所见的血腥已经是极致,可是进京之后才知道有多骇人,突然间有些后悔自己来到汝京了,不只是因为面前的一切,还因为它打破了自己心中长久以来的向往。谁说汝京是沧天的天堂,没想到汝国的开国君主居然是杀戮那个神秘男子整个族群并带走他所爱之人的刽子手。
几天以来的经历已经让徐曼衣了解到,这个男子是来复仇的,他说,他们曾经怎样对待过他的族人和爱人,他就要加倍地讨回来。一亿年的光阴有多久?爱一个人,可以让信念永久地存活下去,永世不灭,即使死亡与沉眠也阻断不了这刻骨的思念。
“咔嚓,咔嚓……”
一队队的骷髅兵在京成里巡逻,这些天,它们每杀一个人,然后又恢复成原状的黑色风虫吸光他们的精气,那些人也就变成了一具具白森森的骨架,加入这些骷髅兵中,眼见越来越多的人被杀,直至再也没有活口,徐曼衣似乎经历着这辈子最难以面对的痛苦,这里,会不会比十八层地狱还要恐怖呢?
池骁的师兄,如果国师也不知道是逃走了还是被杀,从他们进城后就未再出现过。而在皇宫内,他们找到了万年生长一株的虫树,价值连城的药材,被码了满满一室,而金银珠宝,各种奢华的首饰,更是让徐曼衣大开眼界,她这辈子从未看过那么多的珍宝,仅仅几天的时间,她就像是经历了一辈子。
夜色如水,一弯新月照耀着大地,光华铺洒在地面,好似一片薄纱。风轻轻地撩起年慕钧的黑发,那张俊美无瑕的脸发出淡淡的光泽,一金一红的眼瞳美得让人窒息。
没日没夜地照顾着池骁,徐曼衣没有放松对黑衣男子的警惕,她真不明白在他那双夺人魂魄却忧郁的眸子下,为何会有一颗坚如磐石的硬心肠。池骁服用了虫树后,一直发烧,还未醒来,还好有爷爷陪在自己身边,他似乎也不再害怕,只是闷闷地吸着自己的烟袋。
又是一个难熬的夜,徐曼衣在池骁靠窗的床边照顾他,慢慢地因为太困,打起了盹。
“唔……”
低吟的声音传来,浅眠的徐曼衣一下子就行了过来。
“池公子,池公子,你醒了。”
见池骁的手动了动,徐曼衣惊喜地大叫道。
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有那么一瞬间,池骁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人间还是在地府,一张有些憔悴的清瘦脸庞跳入他眼中,是徐曼衣,她都有黑眼圈了,是很久没睡好觉了吗?
“我,我这是在哪里?”
说出来的话残破不堪,嗓子干哑得似乎能冒出烟来。徐曼衣连忙端了杯水,轻轻扶着池骁坐起来,江水被凑到了他嘴边,池骁也没有客气,他现在连抬起手臂的力气都没有。
“这里是汝京,我们,我们现在正在王宫。”
王宫?徐曼衣的答案让池骁一愣,随即,他问道:
“是我师兄救了我们吗?见着他了?”
……
一阵沉默。
一个声音传到了耳边。
“你师兄逃走了。”
什么?真的是他!再次看见面前的男子,比他告诉自己师兄逃走更让池骁震撼。身体不停地抖着,池骁没想到,敬佩了那么久,以为已经死亡的人,居然会活生生地站在自己的面前。这是梦境吗?
“祖,祖师爷……”
听了池骁的话,徐曼衣瞪大了眼睛,祖师爷?眼神在两人面上来来回回,她没听错吧,池骁居然叫这个人祖师爷。是祖师爷,不是师父,那么,这个人,应该是早就已经死了。可是,为什么他和那些骷髅不一样,脸部的皮肤看上去依然那么有弹性,明明就是个大活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