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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水湄伊人 当前章节:15051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14:06

回到老房子的时候,时间是深夜十一点,也就是说,她们在那里经历了两个小时。永远无法让人忘却的两个小时。

叶苇突然想起以前做过的梦,树林里有很多裸女的梦,并想起那双眼睛,那双时常在黑树林里出现的眼睛,难道,就是这个裸女的眼睛?或者,这个裸女只是其中之一,那里面,可能还有千千万万双眼睛。

一想到这里,叶苇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紧紧攥住了。

正文 - 46。死亡预知(1)

看着何柳的黑眼圈,叶苇知道她昨夜一定没睡好,但她的眼睛却是炯炯有神,那么的明亮,叶苇从来没见过她的眼神这么明亮。难道,昨天夜里发生过什么?但是何柳并没有说,而她们睡在两个房间。

但是在叶苇的记忆中,何柳的精力永远是那么好。

何柳说:“我跟你去图书馆,我的车子还在那里。”

“好的,我把自行车推出去,你在外面等我。”

叶苇把车推出来,把门锁上。今天的天气很好,阳光已经没有了盛夏时猛烈的毒辣,风不大,天空澄清湛蓝。

何柳坐在叶苇的后面,她们仿佛又回到中学时光。记得那时,她们常常在中午或放学的时候,爬到学校旁边的小山上去采野果,但那些成熟的野果总是轮不到她们去采,她们常常搜索一番后空着手,要么只是采到些青涩的野果。然后她们便背靠着背坐在小山坡上,说着各自的理想。那时,理想似乎很遥远,仿佛坐上飞机才能追得上。现在回想起来,那些日子真的很让人怀念。

叶苇边踩着车边说:“何柳,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我老爸想要我去维也纳,继续深造小提琴。”

“很好啊,这不是你一直以来的梦想吗?说不定以后可以拿个国际大奖呢。”

“得了,张爱玲不是说了,出名要趁早。都到现在了,我也不抱什么希望了。我现在想的只是有一个属于自己的音乐餐厅,或蓝调酒吧,要小的,大了管不来,又太累,拉拉琴什么的。这样我就觉得很满足了。你呢,就这样在图书馆待着?”

“我不知道,在这里只是临时工而已,虽然我很喜欢这份工作。说实在的,我一点明确的目标都没有,而我的潜意识里,这些都不是我最终的理想,或梦想,你记得我小时候的梦想吗?”

“嗯,记得。你想当空姐呢,说坐在飞机里才离星星最近,离地面最远,可以在空中无边地遐想,并借着飞机无边地飞翔。那时,我觉得你的理想比我的要浪漫美丽多了。后来你又说自己要当作家,要写出一部动人的小说来,开始说要写爱情小说,一定要把别人感动得鼻涕眼泪一起流的那种,后来又想写恐怖小说,要当爱伦?坡、本特利那样的作家。”

叶苇笑了,这些曾经的梦想是那样美好,但是现在她知道,她什么都做不了。心中隐隐有一种颠覆一切,甚至主宰一切的强烈欲望。但是,目前只是一种潜意识,隐隐的,很难说清楚。她也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种强大而强悍的意志,因为那种感觉是可怕的,根本不像是她自己的理想,还有她自己的性格,所以,她必须抑制住。

两个人说着话,然后到了大马路上。叶苇看到从后面驶过来一辆大卡车,便靠路边踩着。远远的,对面有一辆摩托车往这边开来,这时,叶苇的脑子里突然出现了一个片断:摩托车突然失控,“嘣”的一声飞了起来,卡在大卡车的车轮下面,露出一只鲜血淋淋的脚。

叶苇被自己的想象吓坏了,怎么这样胡思乱想,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她挥走脑子里的念头,转过头,正想对何柳说什么,目光却不由得飘向了那辆摩托车,只见它接近卡车的时候,突然像是飞了起来,直冲向卡车,随即发出尖锐的摩擦声与碰撞声,霎时,摩托车卡在轮子下面,变成了一堆废铁。而轮子下面,鲜血淋淋。出事的地段,离她们不到十五米。

叶苇失控般地发出一声尖叫,“不!这不是真的!”她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狠命地踩着车。

何柳目睹那场惨剧,也吓坏了,现在叶苇疯了一样地踩着自行车,她心里害怕极了,大声地叫:“叶苇,停下来,我们歇一会儿好不好,快,快停下来!”

好不容易,她们都下了车。何柳说:“让我来推吧,等下让我来骑车,我们先走一会儿。”叶苇点了点头。

“刚才真的太可怕了,你——没事吧。”

“何柳,我要崩溃了,你知道吗,就刚刚,车祸还没发生之前,我就已经看到了那一幕。我看到它们相撞,摩托车被卡在了卡车轮子下面,我以为是瞬间的幻觉,没有在意,但是,十几秒钟后,事情马上就发生了。我真的好害怕。”

正文 - 47。死亡预知(2)

何柳沉思了一会儿,“这么说,你有预知能力,或者像一些电影里说的,超自然能力。你以前有没有发生这样的情况?”

叶苇想了一下,“你还记得我们的初中同学张真真吗?”何柳点了点头。那是个很活泼很开朗的女孩子,一头齐耳的短发,喜欢唱歌与跳舞,还写得一手好字。

叶苇的声音有点低沉,“在她自杀的前两天,我做了一个与她有关的梦,梦到她神情木讷地爬上学校最高的教学楼的天台,站在那里发呆,然后像是什么东西出现了,她被那东西追赶着,我看不清楚是什么东西。只见她叫着‘别靠近我’,然后就见她从天台上跳了下来。当时,我很紧张,因为,那梦太清晰太真切了,但我不敢告诉别人,我怕别人以为我不安好心在诅咒她。于是我很注意张真真的一举一动,发现她那两天没有说过一句话,就连偶尔老师指名她回答问题的时候,她也是闭着唇,摇摇头,为此,她还被老师训了一顿。那时,我就有一种很不祥的预感,感觉她真的会出事,于是我努力接近她,我觉得我应该去帮她,之前我跟她并不怎么说话,但她都是冷冷地看着我,没有理我,我跟她说话她也是置若罔闻。第三天早上,我就听到了她跳楼的消息。我至今都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跳楼。她家庭不错,成绩也可以。也没见过她喜欢谁。只是在她自杀之前的那段时间,整个人都神智恍惚的样子,显得很怪异。有同学说她是鬼迷心窍了。但,谁都不知道真正的原因。”

何柳一直在安静地听叶苇说话,脸色有点难看,像是在回忆那件事情。沉默了许久,她缓缓地说:“张真真就坐在我前排的位置,她跟我也算是比较好的。出事前的那几天,我也觉得她的表现很怪,并不像以前那样跟人说说笑笑的,我以为是前段时间她考试考砸了的原因。在她出事的那天,我在我的课桌抽屉里发现一团纸,其实这团纸几天前就在那里了,我以为是自己的草稿纸,没在意。当时,我想把它扔出去,但还是犹豫了一下,怕扔的是有用的东西。当我摊开那张纸的时候,我看到是一幅潦草的用黑色钢笔涂的画,画的是一个怪物,很可怕的怪物。不过,我至今仍保存着那幅潦草的画。”

“怪物?”

“是的,那怪物像人,又像兽,真的很难表达它有多么丑陋与可怕,它站在浓密的森林里,头向上仰,像是在咆哮。对了,很像我们那天在那个宫殿里看到的木乃伊神阿努比斯。”

“阿努比斯?森林?”

“是啊,当时,我就觉得这幅画应该是张真真画的,觉得她像要对我表达什么,或者,她想求助,但是,我却在她出事后才发现它。对了,在此之前,她跟我聊过一次,说她每天夜里都会做同样的一个梦,都会梦见一个很可怕的怪物。当时,我以为她是怕考不了重点,压力大,导致睡眠不好,便安慰了她几句,那次后,她就没对我说过话。我想,那画上的东西可能就是她所梦到的。”

一时间,她们都沉默了。何柳突然提高了声音,“你觉得有没有可能张真真见到了那个怪物,然后精神崩溃,导致自杀?又或者,它引诱了她。”

“它诱使她跳楼?”

“是的,我们现在只是猜测,我们已经不能用正常的思维去推理身边所发生的事了。”

是的,这几天所发生的事已经让她们有点筋疲力尽,特别是昨天的事。叶苇边思索边说:“你不是说那画里有森林吗?我现在怀疑,所有的一切怪事,包括张真真的死,前段时间发生的几个男人的古怪死亡,还有图书馆地下室那个神秘的宫殿,都有着紧密的联系,而且时间跨度有着十几年,或者几十年,甚至会是百年。对了,你刚才说那幅画还在,是吗?”

“在,放在我家里。”

“我们现在马上去图书馆,坐你的车子过去。”说完,叶苇便坐上了车后座,两个人便往图书馆快速前进。

正文 - 48。张真真之死(1)

到了图书馆,叶苇把车子停在小院子里,看门兼考勤报到处的倪大伯是一个很和善、喜欢喝酒的老头。

他笑嘻嘻地说:“你今天怎么也过来?张英已经在上面上班了噢。”

“我手机没电了,充电器落在那里了,特意过来拿的。”叶苇随意编了个理由,还好,她的充电器确实放在办公桌里。然后带着何柳一起去外借部。其实她想知道,这个张英,跟地下宫殿里所见的那个缪夫人是不是同一个人,因为她们长得太像了。但如果不是她,她是否知道图书馆下面,还有个地下室,最重要的是,她是不是知道,地下室之下还有另外一个世界。

张英看着叶苇,有点惊讶,她笑着说:“是在旁边逛街逛累了吧。”

叶苇说:“是啊是啊,跟我同学一起逛的,她叫何柳。”

张英笑了,“挺标致的姑娘。”

何柳定定地看着张英,像丢了魂一样。叶苇知道她在想什么,偷偷地捏了她一下。而张英看上去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我手机没电了,顺便过来拿充电器。”

“噢,这样的。对了叶苇,有件事我想跟你说一声。”然后张英看了一眼何柳,欲言又止的样子。叶苇说:“没事,她是我最要好的朋友。”

“呵,也有可能是我神经有点过敏。是这样的,今天早上我来的时候,发现书柜与书柜之间的走道上有着细碎的骨头。”

“骨头?”

“是啊,你昨天是不是吃了鸡腿之类的东西,扔在那里了?或者扔在垃圾桶里,老鼠把它们叼在那里。”

叶苇摇了摇头,“没有,而且昨天我走之前清理过垃圾桶。现在那骨头还在吗?”

“我已经清扫掉,倒进楼下的大垃圾桶里了。觉得恶心,就早早处理了。”

“多吗?”

“不多,否则会吓死我的。上帝保佑,阿门阿门。”说完便闭上了眼睛做祈祷,张英原来还是个虔诚的基督徒,这令叶苇有点意外。那个缪夫人看起来与张英不像同一个人,只是长得像而已,但为什么那个缪夫人住在张英工作的图书馆地下室的秘密宫殿?这也太凑巧了。叶苇的思维有点混乱。也有可能,张英是故意装的。

叶苇试探性地问:“以前有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她在想,自己值班的时候,经常会发生怪事,张英怎么可能会没有碰到呢。难道是她运气好些?

“以前倒没有察觉,难道你曾发现过?”张英不解地问。

叶苇赶紧摇了摇头,“我们还要去买点东西,先走了。”

走出图书馆后,外面的太阳正好,秋高气爽,但是叶苇总感觉心里像是被什么堵住一样,闷得慌。

两人进了车里,当何柳系上安全带的时候,她的目光突然直直地望着玻璃窗的下方,眼神充满恐惧,她的声音变得颤抖,“有人进过我的车。”

进过车?叶苇顺着她所看的方向望去,只是车玻璃下面有着几根白色的羽毛,看样子像鸟或鸭子类的羽毛。叶苇说:“你仔细想想,你是不是在车内放过羽绒制品,或者是你的车子让别人坐过?”

何柳摇了摇头,“昨天这里也没有啊。我开车看前面不可能看不到。不过,以前确实放过一个羽绒制的娃娃,你应该在我房间里看过,也有可能以前我把羽绒外套丢在后面,毛掉到角落,现在被风吹到这里来吧。”

何柳一边自圆其说,一边有点紧张地看着叶苇,叶苇说:“对,应该是这样,谁进你的车子干啥,而且车子哪有那么容易进的。别胡思乱想了,开你的车吧。”彼此都没话了。这几天经历了太多,她们的精神也确实太紧张了。

开了大约半个小时,到了何柳的家里,而叶苇差不多在车上睡了一觉。

何柳的家,叶苇来过几次。她父亲算是富商,在当地有一定的名气。何柳的家是一座豪华的欧式别墅,只是叶苇有点不习惯里面的富丽堂皇,所以,即使她是何柳最要好的朋友,来得也不多。

正文 - 49。张真真之死(2)

客厅里有不少名贵的画,虽然有些是仿的,但很逼真,如唐伯虎的《啼笑九美图》、徐悲鸿的《骏马图》,还有意大利画家乔尔乔涅的《暴风雨》。最后这张画应该是新挂上去的,上次来的时候叶苇并没有看见,于是便很注意地看了那幅画:一个丰腴的妇女坐在一棵大树下面,半露着胸,给怀里的婴儿哺乳,旁边一个竖着棍子的士兵站在不远处看着她们。这情景令叶苇莫名其妙地想起她的母亲,及从没见过面的父亲来。

何柳的父亲早年书读得不多,但很注重文化,一心想把女儿培养成艺术家,来弥补自己早年的遗憾,所以对何柳极为严厉。在学校里,何柳都是埋头学习,很少参加活动,朋友也甚少,最后如愿考上了音乐学院。

叶苇随她来到了她的房间,简洁而明丽的少女房间,跟叶苇的房间是完全不同的,粉红色的格调,桌柜上、床上摆着很多大大小小的布娃娃,很可爱的那种。叶苇房间里仅有的一个布娃娃就是何柳送的。

何柳打开柜子的最底层的一个抽屉,拿出一个黄色的信封,从里面抽出一张纸,摊了开来,“就是这幅画。”

叶苇便走到窗口,仔细地看了起来。那画有着十来年的历史,笔迹有点略微的扩散,但是并不影响效果。

这确实是幅令人快乐不起来的画,那仰天长啸的怪物,长得很奇特,像一只直立的山犬。

叶苇喃喃自语:“真的很像木乃伊神阿努比斯。它是幻化成山犬的死神,也是墓地的守护神,同时,是木乃伊的创造者。它引导死者的灵魂到审判的地方,使死者免于第二次的死亡,同时监督审判。”

何柳点了点头,眼神闪烁,看上去甚是不安。

是的,对古埃及人来说,来生极其重要,因此守卫亡者的阿努比斯神在很早以前就为人所崇拜。阿努比斯长着一颗胡狼头,胡狼是一种常见的在墓地搜寻腐食的野狗。人们向他祷告,祈求保护亡者。他还将他的父亲奥西里斯制成了木乃伊。他是介于黑夜与黎明的中间状态的神灵。

阿努比斯是一位古代的神,在奥西里斯成为丰饶之神与冥界之神以前,就指引死者走向通往冥府的道路。但在将被谋杀的奥西里斯制成木乃伊后,阿努比斯还成为了尸体防腐之神。

古埃及人认为人死后会前往亡者之殿。阿努比斯还是古埃及神话中的死神,掌管地狱,主要是负责审判之秤的称量工作,且称重前会首先使天平达到平稳,从而保证精确度。他还与正义女神玛特(Ma’at)联系在一起。在那里,阿努比斯通过玛特的羽毛来称量亡者心脏的重量,并在秤的一边放置公正的羽毛,另一边放置死者的心脏,如果心脏与羽毛重量相当的话,那么这个人就可以升上天堂,与众神永生;如果心脏比羽毛重的话,这个人就有罪了,将会被打入地狱。他是法老奥西里斯(冥界之掌管者)和女神伊希斯之子。

叶苇又一次指着那幅画,“何柳,你看它背后的树林,我能肯定那树林就是我老房子边的那黑树林,九岁之前,我几乎所有的玩耍时光都是在那里度过的。而且那片树林一直保持着我离开之前的面貌,或者说,它永远都没有改变。它是邪恶的。我越来越觉得里面隐藏着很多幽灵。现在,我们可以肯定,张真真的死也与它有关。”

何柳沉默了,过了好久,“我好像见过张真真。”

“啊?什么意思?”

“是的,我是说在她跳楼之后。我说的是好像,一点儿也不确定。”何柳捂着自己的眼睛,拼命地摇着头,看上去,神情跟她的思绪一样地混乱,像是努力回忆着她永不想再记起的片段。

“你怎么了,没事吧?”叶苇疑惑地看着她。

过了好一会儿,何柳平静了下来,脸色看上去很苍白,“我不知道,可能也只是幻觉,但是,跟你说说无妨。那天,因为肚子痛,我晚自修时提早回宿舍,照理说,宿舍里应该没有人,因为是同学集体自修。我到了门口,正想摸钥匙的时候,却听到里面有动静。我觉得有点奇怪,于是透过玻璃窗往里面看,却见一个女孩在我的上铺翻着什么东西。我的上铺本来是张真真的,但她死了后没有人敢睡在那张床上。我想会不会来偷东西的,于是便打开了门,大声叫道:‘干什么?’她惊慌地转过了脸,你知道,当我看到那张脸的时候,我完全惊呆了。那是张真真的脸,虽然不是很真切,因为是晚上,但是,我想我不会看错,我的视力很好,她太令我害怕了。她也像是受到了惊吓,手里拿着一个记事本一样的东西,猛地从窗口跳了下去。天啊,那是四楼啊,我打开了灯,哆哆嗦嗦地从窗口望去,只见她从地上爬了起来,然后有点蹒跚地消失在黑暗中。你想一下,一个从四楼跳下去的人还能走路。那天,我真的觉得见到鬼了,但又不敢向同宿舍的同学提起,因为她的自杀,在我们的心里都留下阴影,有个同学还搬到外面住了,如果我再说见到张真真的话,没有人敢住在宿舍里了。”

正文 - 50。张真真之死(3)

“如果张真真没死的话,她为什么要躲起来?既然躲起来了,又回来干啥?应该是想拿回重要的东西。”

“对了,应该是为那本记事本。她一直有写日记的习惯,但是整理她遗物的时候,却没有发现她近几个月写的日记。应该是放在床上的某个隐秘地方,而那个地方只有她自己知道。那天,她拿到了,所以,就没有再出现了。”

叶苇又陷入了沉思,“你有没有到过她跳楼自杀的现场?我去的时候只看到地上一摊血,人已经被送走了。”

“有,我到那里的时候,看见围了很多人,便挤了进去。我看见张真真穿着白色的裙子躺在那里,我感觉她很像一只无辜的鸟,那么纯洁,又那么脆弱。而她的眼睛却是睁着的,很大。头发上沾着大摊的血。”

“是啊,如果你那天看到的拿日记的真是张真真,那么太平间里躺的是谁?出殡那天我也参加了,我相信至少有几百个同学都看到了,张真真躺在那里,像一只无辜的小鸟,那样平静地躺着,却又是那么令人痛惜。”

何柳看着叶苇,眼睛渐渐瞪得很大。

正文 - 51。生食症(1)

光明从秘泽岛回来后得了一种怪癖,就是很想吃生的东西,这种欲望有时比任何一种东西都强烈。他为这种感觉感到害怕,这令他想起凤栖抓着一只生老鼠啃噬的情景。以前,他一想起这件事就觉得恶心想呕吐,现在,居然很想念那只被咬了一半的老鼠,他想自己是不是疯了,还是在那个怪岛里着了魔?或者是,凤栖的生食症传染给了他。如果生食症也可以传染的话。

如果因为那个岛的关系,他想小鲁可能会得跟他同样的病——特别想吃生食。

但是,每次去食堂里吃饭的时候,看到那些菜他都难以下咽,而小鲁照样吃得欢。他想可能小鲁生熟都喜欢吃吧,于是这天下班后,他说:“小鲁,走,咱们去吃牛排。”小鲁欢快地连连应好。

两人来到牛排馆坐定,小鲁要了五成熟的牛排,而光明则点了一成熟的带血牛排,小鲁瞪大眼睛看着光明,“你不是吧,我以前点五成熟你都觉得恶心,说里面有细菌杀不死什么什么的,现在你居然点了一成的?”

光明不得不如实说,说他越来越喜欢吃生食,不知道是不是跟那岛有关系,因为是从那里回来后,他才有这种欲望,并越来越强烈。

小鲁想了想,“会不会是岛上的水源有问题,里面有什么特殊寄生虫之类的?也不对,那我怎么会一切正常呢?难道是单独对你下过蛊?还是我的免疫力比你强?”光明苦恼地摇了摇头。

“也或者说你被感染了,而我免疫力比较强,所以得以幸免。”小鲁突然像是想到什么兴奋了起来,“对了,你知道‘弓形虫’吗?”

“知道一些。”光明疑惑地说,“你不会认为我得了什么弓形虫病吧?”

小鲁说道:“据说,某些寄生虫可以改变人的精神意志,令人产生幻觉,逻辑混乱,还令人精神分裂,真的蛮可怕的。我猜测你是不是感染了类似的寄生虫,或者说,你身上被放了类似的病毒。”

光明听得毛骨悚然,“你啊,越来越危言耸听了,存心把我吓死啊。”

小鲁吐了吐舌头,“现在我们都没有确切的理由,所以就猜测一下嘛。要不,你去医院里看看,检查一下,会不会感染什么病毒。”

光明沉思了一下,“如果不是寻常的寄生虫,医院可能也查不出什么,不过,去看看也好。”

“要不,下午我陪你一起去吧。”

“免了,我一个大老爷们还用得着别人陪着看病吗?况且局里事那么多,你回去帮我请一下假。”小鲁点了点头。

他们分开后,光明在街上走了一会儿。来来往往的人群,看起来每个人的生活都是那么充实与正常,难道真是我病了,还是我的世界撞了邪?凤栖的离去,在这太阳底下是那么难以理解,她生活在一个充满着魔咒的世界,这一切听起来是那么离谱,那么匪夷所思,多么像神话啊。

光明突然觉得一切很荒唐,他停住了自己的脚步,是的,他改变了主意,不想去什么医院做什么检查,他也不信那些医生能查出什么来。

他随便靠在一商店前面的柱子上点了一支烟,看着来来往往的人们,他想起,他已经有十来年没有如此悠闲过了,现在片刻的清闲对他来说都是奢侈的,尤其是如此的悠闲。本来他应该好好地享受这种悠闲,哪怕是短暂的也好,但是,内心有太多的纷扰令他无法坦然地面对这种平静。

突然间,他感觉视野里的一切开始凝固,人们停止了喧哗,像是被按了暂停的键。没有空间,也没有了时间。

而此刻,他却察觉到一种很细微的声音,这绝对不是周围的人所发出来的,也不是汽车行驶声与电视的播放声,跟他现在所处的世界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这个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声音慢慢汇集成一句很遥远,却又很清晰的话:“光明,不要害怕,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在罪恶的东西、魔咒毁掉之后,一切都会恢复原来的状态。但是,也有可能我们会被它们毁掉。”

正文 - 52。生食症(2)

光明惊恐地瞪着眼睛,他想知道这声音的来源,但是一切又恢复到原来的喧哗状态,所有的人都在匆忙地行走,忙着自己的活,没有人关注他,也没有人靠近他。那声音很缥缈,像是用无线电波传送的。但他身边除了手机外,没带任何传感器之类的东西,而手机,也是十分安静,毫无异样。

他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踩了踩,但想想这样做又不对,于是弯下身把它捡了起来。这时,脖子里有什么东西从衣服里掉了出来。

然后,他的目光慢慢定格在自己的胸前。

正文 - 53。神秘失踪的童男童女(1)

光明之所以注意到胸前,是因为他看到凤栖送给他的挂件此刻发着微弱的光,似乎是猛烈的光亮之后,留下的将要熄灭的余光。

他把它放在阳光之下,第一次如此仔细地看了起来,这挂件呈半透明的琥珀色,散发着紫蓝色的诡异光泽,上面刻着古怪的符文,摸起来很光滑,但在阳光下细看,却有一个个细密的针孔,那针孔之内,却仿佛有着千丝万缕的烟丝在跳跃,在游动,或者说,那烟丝,更像——无数的虫子。

虫子,想到这里,他的手猛地颤抖了一下,看看周围,赶紧把挂件收了起来,因为很多人在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或许,刚才那声音就是从这里发出来的。但是,他相信,凤栖是不会害他的。

他来到一个稍稍僻静的地方,试着对那条琥珀色的挂件说话,而他却听不到自己的声音,声音像是被那些细密的孔完完全全吸收了进去。

然后他把它拿开,说了个“喂”字,还好,他能听到自己的声音,然后再次对着挂件说话,还是听不到。只是这时,他却听到里面所发出来的微弱的声音,“光明,是我。”是凤栖的声音,他欣喜若狂。

“我不能随时跟你说话,但这条挂件你千万不要丢掉,虽然,它会令你产生很反常的生理反应,但这在不久的将来都会成为过去,他来了,我不能跟你说话了。你如果现在不在房子里,赶紧找个屋子躲起来,不要站在露天的地方。”然后这个声音就断掉了,他当然不知道她所指的“他”是什么人,但是,听得出来,她害怕他、畏惧他,这令光明觉得很不安。但是,他完全不了解她身处的那个世界,所以,也没有任何办法。

这时,他发现天空突然就变黑了,不过是几分钟的工夫,风雨就来了,继而变得极为狂暴,一时间,电闪雷鸣,看样子,一时也打不到出租车。他想起了凤栖的话,不行,得先找个地方躲躲,他看到不远处有一个小超市,便抱着头往那里奔去,还只跑到一半,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重重地砸到了手臂,一时手臂失去了知觉,当他看到那些冰雹石头一样地从天而降,他便箭一般地冲进超市,若不是早点护着头,他的脑袋不知已经被砸出多少个窟窿来。

超市里的人都惊恐地看着外面,看着这场无法阻止的灾难,冰雹砸下来的声音像鞭炮一样狂响着,店老板是位六十多岁体格强健的老头,他忧心忡忡地看着外面的狂风与冰雹,喃喃自语:“我活了六十二年,从没见过这么大的冰雹。除了二十五年前。”

光明好奇地问:“二十五年前?”那时他才七岁,跟随父母在另一个城市生活,念小学的时候才回到这里,所以对这里一点没记忆,对发生的大事也一无所知。

“是啊,简直跟今天一模一样,好好的晴天,突然间就乌云密布,大风乍起,然后硕大的冰雹从天而降,我隔壁的二叔正在路上闲逛,被砸个正着,死了。”老头看着光明,眉头皱成了拧巴,看样子忧郁得很。

“大伯,你还记得那天是什么日子吗?”

他想了想,“应该是农历七月初八吧,阳历什么日子我不记得了,因为那时的七月初七我们有做米饼的习惯,那天是我家婆子做了米饼的第二天,那时我还在屋里啃着饼,外面突然就漆黑一片了。”

“噢,这样的。”这时,暴风雨又在瞬间过去了,天色又恢复了光亮,光明想赶紧回到局里,这位超市的老板又说话了,“那天好像听到了婴儿的哭声……”

光明猛地回头,“什么?你说什么?”

他沉重地点了点头,“是的,婴儿的哭声,伴随着雷电,从天际传来。我老婆也听到了。”

“噢,这样的,谢谢你大伯。”

光明飞快地离开了超市,拦了出租车,往局里赶去。一路上,惨不忍睹,被这场反常暴风雨突然袭击后的城市像是被扫荡了一般,绿化带里的树被连根拔起,广告牌横七竖八,街上的行人或奔走或痛哭。不时有救护车的鸣叫声,整个城市好似遭受了一场劫难。

正文 - 54。神秘失踪的童男童女(2)

也有看热闹的人们,像是困在里面久了,突然发现了另一个世界,显得异常的兴奋。光明突然想起了凤栖的话:“在罪恶的东西、魔咒毁掉之后,一切都会恢复原来的状态。但是,也有可能我们会被它们毁掉。”

魔咒?那会是怎么样的魔咒?正想着,小鲁给他打电话,语气很焦虑,“你怎么样,回来了没有?”

“我在回去的路上,怎么了?”

“有好几个人同时来报案,说他们的孩子失踪了。”

“啊?我马上就到,你等我。”光明让司机加快速度。

到目的地下车后,光明冲进闹嚷嚷的办公室。办公室里有个四十多岁,看起来应该是保姆的妇女,哭哭啼啼的,“她父母回来了我该怎么交代哟,我怎么会这么倒霉……”

小鲁拿起资料递给光明,“这是报案家属的登记资料。”

光明拿起了资料:1.程琳琳,女,5岁,在客厅里看动画片,狂风大作的时候,保姆去关窗户,回到客厅,她已经不见了。外面的门是关着的,应该没人动过,她像是在空气里消失了。那时她抱着一只粉红猪布娃娃,那布娃娃一同失踪。2.郑小洲,男,6岁,当时跟父母一起在逛公园,暴风雨来的时候,父母忙着拦出租车,一回头,小男孩已经不见。3.张明珲,男,6岁,全托给幼儿园,雷电大作时,他突然就从房子里面跑了出去,然后再也找不到。4.贺思梦,女,5岁,当时去了卫生间小便,但迟迟不见出来,她妈妈去卫生间才发现里面空空的,窗户虽然是开着的,但一个小孩子根本爬不上去。

光明锁紧了眉头,“都在这里了?”

小鲁点了点头,“目前报案的是这四起。这次的冰雹砸伤了不少人,还有两人被雷电击中身亡,当然,这是天灾。但这四个小孩失踪得也太蹊跷了。”

光明点了点头,“如果在公园门口失踪的郑小洲与冲出房子的张明珲有可能是被人劫走,那么在客厅里消失的程琳琳与在卫生间失踪的贺思梦,简直有点不可思议。”

这时,那个一直在哭哭啼啼的女人说:“我是程琳琳的保姆,她根本不可能出去的,外面的门我都是反锁着的,怕一个人照看不来,会出什么意外。而且,她很怕雷电的。她父母这几天去了海南旅游,让我一个人照看她。他们回来后,我该怎么向他们交代啊?请你们一定要在这几天里把她找到。”

“你还没通知程琳琳的父母?”

“还没有,我希望我们会在他们回来之前找到她。”

小鲁递给光明几张照片,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子,“这就是程琳琳。还有其他三个人的照片,他们都说等会儿送过来。”

光明对那保姆说:“你先回去吧,我们有消息就立即通知你。”

保姆走了后,小鲁说:“有没有可能是这个保姆藏起来了?另一个小女孩也是,被她母亲藏起来了,否则,哪有那么奇怪的事?”

“如果是保姆藏起了那个女孩,她应该不会来报案的,应该会带着她远走高飞卖个好价钱,或者,做别的事。另一个女孩跟她母亲在一起的,她母亲藏起她干啥?”

“据说孩子的母亲跟她父亲离婚了,孩子判给了父亲。猜想一下,如果她的后妈很讨厌她,所以就把她藏起来呢……当然,这个还得进一步证实一下。”

光明感到头痛无比,他觉得事实并不像小鲁按常理所分析的那样,因为,连续发生的奇异事件,令他对这些反常的案件有着不同的理解,他觉得,一切都不是表面想象的那么简单,或者这一切都不过是铺垫,然后,更可怕更匪夷所思的阴谋与灾难,正在降临并威胁着人们的生命。自己却找不到打开这阴谋的钥匙。

他感觉这绝对不是几起凑巧的案件,两对童男童女,都是男六岁女五岁。童男童女,他喃喃自语,突然间他像是被某种重物狠狠地击到了心口,上帝,这多像宗教里面某种可怕的——

祭祀。

正文 - 55。继而失踪的保姆(1)

孩子的家属像走马花灯似的来访,个个哭哭啼啼,泣不成声,有时候连句完整的话都表达不清楚,这令光明既心烦又无奈,但更多的是自责,因为自己对案件毫无头绪。

郑小洲的父母是一对中学教师,一个教地理,一个教语文。张明珲的父母是一对生意人,平时很忙,在哭诉着自己对孩子关心得太少之类的话。而贺思梦的母亲很年轻,父亲在机关单位上班,看上去较老。

在海南旅游的程琳琳的父母也已经赶回来了,程琳琳的母亲要不是眼睛肿得厉害,应该说是一个很漂亮的高个子女人,光明问起他们家保姆的情况,她哑着声音说:“她是在劳务市场找来的,在我们家有五年了,是琳琳快要出生的时候雇来的,一直在我们家。这么多年来,她对孩子很好,所以,我们对她很放心,不知道怎么会发生这种事——”说完又哭了。

光明便问琳琳的父亲:“你知道保姆是哪里人吗?”“她说是邻县的人,具体哪里我不知道,她从来不说自己的事情,也很少回去,偶尔会回家探亲。在我们家这么多年,从来没见她有什么朋友亲戚来拜访,感觉挺孤独的。不过,她跟我孩子相处得很好,虽然有些生活习惯跟我们不太相同,但是,看在她对孩子那么好的分上,我们就没计较了。”

不知为什么,光明听琳琳父亲说保姆的时候,突然就想起了凤栖,他觉得那保姆有点怪异,但是,接下来事情太多了,他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分散了。

而其他的家属,包括孩子的爷爷奶奶或叔叔阿姨老师们的来访,却提供不了重要的线索,照片倒是都拿到了手,光明看着手头的照片,发现四个孩子都是出奇的漂亮与可爱,谁会这么狠心把他们拐走?

光明马上吩咐小鲁拿这些照片去制作成海报,他知道,现在是分秒必争,因为这关系到四个孩子的性命。

所有的搜索工作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报纸上,电视上都作了相关的寻人报道,车站、街道、超市、学校都贴满了四个孩子照片的海报,并描述了他们失踪时所穿的衣服与所携带的物品。

告示贴出来的第二天上午十点,有人来电话讲,8月26日下午两点,就是暴风雨来临时,看到一个穿着深色雨披的女子,看得不是很清楚,但应该比较年轻,带着一个很像贺思梦的女孩走在城南路街道,他当时只是扫了一眼,觉得有点奇怪,这么大的雨,还在路上走,他还朝她们喊了一句“赶紧找个地方躲躲吧”。

然后,他们又接到一个匿名举报,说贺思梦的母亲贾佳不是她的亲生母亲,孩子的生母在一场车祸中死去,死后的第二年,孩子的父亲娶了贾佳,在她父亲面前,她总是对养女表现得很好,很关爱,但事实上并不如此,举报人说她亲眼看到过贾佳把贺思梦手里的雪糕打掉,还顺手给了她一巴掌。很难相信,那是一个外表看上去很温柔的女人所为。

而最令光明震惊的是程琳琳的家属打来的电话,保姆纪元芳失踪了,带走了她自己所有的东西。

光明与小鲁马上到他家,去调查情况。

琳琳的母亲看上去比上次更憔悴,她说:“保姆对我女儿的失踪看上去一直很愧疚,她说要等我女儿回来,我们也没说什么,因为每个人都很难过。这几天,我和孩子的爸爸请了假,都在找女儿,下午我们疲惫地回来时,发现她不见了。”

他们来到了保姆住的房间,里面收拾得很干净,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异常,光明问他们:“她到底是哪里人,难道这点都不清楚?当初她是谁找过来的?”

“是我。”琳琳的父亲应道,“当初看她的资料,好像是个很怪的地名,有个什么岛的。”光明的心狂跳起来,难道会是秘泽岛?看那保姆的短鬈发与黝黑的肌肤,还有琳琳父亲先前所描述的情况,还真的有着秘泽岛人的特征。

“是从什么劳务市场找过来的?”

“东门劳务。”于是他们又直奔东门劳务市场。

正文 - 56。继而失踪的保姆(2)

档案管理者是一个四十多岁,脸色和牙齿焦黄的男人,很明显是个烟枪。他把五年前的资料都搬出来,放在桌子上,“这是1992年度所有介绍成功的资料,要不要我帮忙一起找?”光明点了点,说了声“谢谢”。

于是每个人手头一堆资料,开始埋头工作了,小鲁说:“她会不会用假的身份证?会不会名字也是假的?”

“身份证假的话,照片都会是真的吧?暂时算她真的吧。”光明无奈地说。

大约一个小时的工夫,焦牙男人叫了起来,“我找到了。”他看着那张似乎是纸的东西,脸色却变得苍白,因为那张纸似乎被某种烈性的物质腐蚀了。

光明接了过来,只见那张纸被强烈腐蚀,那张照片,因为也遭到了某种酸性物质腐蚀而看起来异常可怕,有点像脸部稀烂的人。但依稀能辨得出是那个保姆,除了名字能清晰地看到,其他的字全都模糊不清。光明把它放入塑料膜里封好,放入自己的文件夹,然后对焦牙男人说:“我们还是去洗手吧。”

出来后,小鲁说:“难道又是跟那个什么鬼岛有关,真倒霉。”

“唔,虽然我们找到的资料是破损掉的,现在还不确定她到底是不是秘泽岛的人。但是,可以确定的是,那个保姆,不是什么寻常的货色。”光明肯定地说。

回到局里,下属小王给了他最新的举报线索,有人说8月26日两点半左右,在江滨东路,看到一个很像照片里郑小洲的男孩被一个穿深蓝色雨披的女人牵着手,当时那个男孩一直在哭,所以她注意到了。

而最重要的线索是,有人说在江滨码头,看到过地上有一个粉红色的布娃娃。

小鲁说:“根据早上看到贺思梦的举报资料,前两个提供线索的人,穿雨披的女子会不会是同一个人,都是穿着深色雨披,或者也有可能是一伙人——应该是一伙人的可能性大一点。城南路,一直过去就是江滨路了,离江滨路很近,如果没猜错的话,这四个孩子被送往同一个地方。”

码头码头码头,光明感到烦躁得要命,“我先去一下厕所。”小鲁有点奇怪地看着他,心想,他一定是太累了。

光明并没有去厕所,而是去了一个没有人的角落里,他拿出了那个奇异挂件,他想,试一下也好,就算只有万分之一的几率。

他对着那挂件,轻轻地呼唤着凤栖的名字,许久都没见反应,他有点丧气,正准备回办公室,挂件突然就发出了紫蓝色的光,他赶忙就把它凑到耳朵前,“光明,我知道你找我有什么事,那四个孩子都被送往了岛上,他们在接受洗礼,祭祀仪式在十天后举行,也就是9月10日,你要找到一个在1982年农历七月初八出生的女子,她是古埃及的女王克娄巴特拉七世的转生。只有她才可以赦免这场祭祀。”

光明急切地问:“我怎么才能找到她?”

“她的母亲在梦里与圣水神努交合生了她。记住,她的脚心有一个红色的‘K’字胎记,我只能说这么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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