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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蓝咒
楔子:
春光缭绕,如沐晨浴。
中央大街上停满了让人眼花缭乱的名牌轿车。笔挺西装的保安紧张地维持秩序,他们有些疲倦,乏累。人太多了,进进出出的宾客络绎不绝。
今天这里要举办一届规模空前的玉器展览。切记,这里要举办一场玉器展览,可不是拍卖会。本地的博物馆为了提升自己的知名度,不惜自己出资从各地收藏名家那里暂借一些名贵的玉器物件来展出。
玉佛,玉佩,玉镯,玉如意,玉樽,玉环等等,不一列举。每一件物品都珍贵异常,莹莹诱发出璀璨的色泽。展厅里除了博物馆的工作人员,络绎不绝的观光游人,还有大量的记者,电视台、电台的主持人,报社记者,杂志社的编辑们,还有网络编导。
“咔咔——”的闪光灯如梦如幻,玉器闪烁着晶莹剔透的魅力。两者交融成一片,珠联璧合。一道梦幻,琼楼玉宇般的风景。这道风景如同万道聚光灯,最终不约而同地聚到了一点上:一串项坠。从材质角度上讲,这串项坠绝不是上等的*;雕饰工艺虽可圈可点,却也绝非国际一流水准。项坠上面还镌刻了一个“凡”字。就是这个不算十分突出的项坠将众人目光吸引了过来。
一阵阵夸饰,一浪浪赞美。
这个时候,一个自称是“明君”的男人情绪有些失控。他忘记了游戏规则,这是玉器展览,不是玉器拍卖。不可以有交易行为。这个明君一定要索求这串项坠。显然,他情绪高亢,甚至热血沸腾了。高高站起,好有振臂高呼的气魄。
“对不起!我一定要这个项坠。请原谅我的无礼,对我来讲,它有一种特殊的纪念意义。”一边慨慨陈述,一边张开双手弯腰向众人致歉。“对不起!我愿意出钱,我尽可以满足你们的要求。我倾其所有,哪怕让我倾家荡产呢?我也要买下这个项坠。”
他越说越激愤,越说越执着。恳切的言辞,儒雅的动作,骨子里却是决然的强悍。面对这个项坠,对于礼节他已经不管不顾了。
主办方很为难。事前同展品的持有者有过约定,所有玉件均是展览,一旦出手卖了,就算高出原价十倍以上的价格,也无法向东西的主人交待啊。不卖吧,这个人太执着了。万般无奈之下,有人知会了项坠的主人。一个来自缅甸的商人。
恰巧,商人就在展览现场。他是个很精明,很谨慎的人。是个高个子,高鼻梁,高额头,穿高底的皮靴,戴高高的眼镜。四十多岁的样子,玉树临风。此次展览他拿出了好些珍品,生怕有失,才亲自前往,暗中监看自己的物件。
博物馆的安排之下,明君和缅甸商人就在博物馆展厅的犄角见了面,身边聚拢了一些好奇的人,看看结果究竟如何。还有一些记者,纷纷准备好了镜头。缅甸商人自称姓米,全名叫米赫赫。米赫赫是个华裔人,一口流利的汉语。这个商人还算礼貌,也很体谅明君的心情。
说来也怪了,明君见到这个叫米赫赫的人,他收敛了方才的执拗和无礼,表情很尴尬难堪。他愣了好一会,过了三十秒钟,他的表情才恢复过来。似乎明君认识这个米赫赫。米赫赫呢?他却很平淡,一直盯着这个叫明君的年轻人。
“对不起,这位先生。果然您对玉器感兴趣,我可以将手头上其它的东西卖个你,价钱可以商量。至于——”米赫赫有些为难,他有隐情要吐,可是不知该如何开口。一时不知所措。
“对不起!我很清楚自己的无礼。可是,我真的很需要这个项坠。如果失去它,我生命都将暗淡无光。请阁下成全我这个心愿。我愿意赔偿您损失,双倍,十倍。这样可以吗?”明君的执着让所有人都感动。一个疑问也产生了,他为什么如此痴恋这个项坠呢?这个项坠同他究竟有什么渊源呢?
米赫赫诧异了一下。他凝神思索了一会,那层坚持慢慢舒缓了,动摇了,犹豫不定了。他说:“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将这个项坠拿出来展出吗?”
这一问让所有人吃惊不小。这话本身无大碍,不过,他那表情很尴尬。众人洗耳恭听。
“因为这个东需不属于我——”
众人再次吃惊。看样子背后一定有些隐情了。窥探欲是每个人的天性。
“我只不过代为保管而已。不,不是这样,这是我多年前收购的一件东西。哦,不是收购。是暂时放到我这里。不,也不是。这是一个朋友放到我这里——”商人吞吞吐吐,欲言又止。不多的时间里,他为这个玉项坠的来历编织了好多个版本的故事。
最后定格说:“多年前我偶然遇到了一位居士,他将这个东西送给了我。反复嘱托说,这个项坠很神奇。我见这个东西很精致,就收了下来。我也不太相信居士说的那些话。”
至于商人米赫赫说了个怎么样的故事,众人不是很好奇了。他们开始疑惑商人的身份,疑惑这个玉质项坠的真实来历。
虽如此,还是有人问了一句:“如何神奇?”
“这样。据说这个项坠被巫师诅咒过。获此物之人,需妥善保管,切莫佩戴。否则就会大难临头。这个项坠上有两股可怕的魔法,一股是生,一股是死。世界上只有能破译其中魔法的人可以佩戴这个东西。这个项坠留在身边,我感觉很不吉利。所幸拿出来展览,有缘就可以找到了所谓的能破译其中魔法的人。那样我就解脱了一个心结。这东西也有了一个名符实归的主顾。两全其美。”
众人越发感觉好笑。世界上哪里有什么诅咒,哪里有什么魔法呀。不过是以讹传讹,越传越离奇摆了。
“哈哈——”那个叫明君的人也加入了狂笑的行列。他握了握米赫赫的手说,“我要感谢阁下了。您就是我的有缘人。您放心吧。您说对了一点,这个项坠确实不可以佩戴。否则就会大难临头。会离奇的死亡。”
“为什么?这个东西究竟是什么啊?”米赫赫问。似乎宾主倒置了,这个时候米赫赫急切向明君求教项坠的秘密。
明君示意工作人员将项坠取出。经米赫赫同意,工作人员将项坠交到明君手里。明君兴奋,鼓舞。他竟然顺手将项坠佩戴到脖子上。解说道:“但是,这个东西我可以佩戴。因为我知道这个东西的秘密。也就是您所说的魔法,诅咒。”
“那究竟是什么啊?”米赫赫越发好奇。他似乎忘记了项坠属于他,他才是主人。一个劲的向这个陌生人明君询问自己手里东西的秘密。
明君诡异的一笑,充满了无限的深邃。他心满意足了,因为商人同意将项坠卖给他。明君不食言,出了个天价,二十万。不过,明君自始自终没有将这个所谓的秘密讲出来。
就是玉器展览会的这个晚上,中央大街依旧人山人海。刮起了一会风,阴风怒号。再之后就平静了下来。恍然间,一个黑色的东西从天而降。不知是谁高喊了一声:“天哪——”
众人被惊醒,吩咐抬头四下观望。有人四周瞭视,有人彼此观望,有人抬头仰视。所有抬头仰视的人不由自主地大声叫道:“啊——”中央大街一阵混乱。众人迅速地四下躲闪,喧闹的大街上腾出一块空地。那个黑色的东西离地面渐渐近了,渐渐清晰了。“啪——”一声落地了。慎人的一幕令人群一阵尖叫。鲜血四溅,溅出几十米远。溅出的岂止是血,摔碎了肉如同稀泥一般粘贴到附近的店铺上。
警车将中央大街封锁了。法医收集残碎的尸体。死者是从高达四十层的楼上坠落,几乎面目全非了,无法辨认。经过法医一天一宿的努力,死者的面貌才浮现到电脑银幕上。这个人就是明君。玉器展览会上他买下了玉质项坠,并且佩戴到自己脖颈上。
坠楼原因无从查实。没有目击者见到明君是被人推下,他身上也没有搏斗过的痕迹。自杀?这说不通。难道是因为那个项坠吗?项坠也粉碎了,连同明君一起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米赫赫自然走入了警方视线。此刻米赫赫也消失了。案件暂时中断。
几天后,有人在河边发现了一个黑色塑料袋。警方将黑色塑料袋打开,里面是一具尸体。尸体已经腐烂,容貌还可以辨认。死者就是那个商人,米赫赫。
从此,案件真的陷入了迷局。
夺命的项坠(一)
云城很繁华,是个焦点城市。这座城市的经济却不发达,地理位置也不算突出,资源匮乏。它的繁华完全源于云翳医学院,一座学院托起了一个城市的繁华。云翳医学院是一所让世界不可小视的学院。医学领域里,它绝对是一顶王冠。名为医学院,事实上它的研究领域绝不是限于医学本身。物理,化学,生物,生命科学统统涉猎。且成绩斐然。医学领域里的每一个学科均世界领先。当然了,这里有些夸赞的成分,有一些水分。不过有一点,它曾经拿下了让世界震惊的成绩。后来,它的光芒渐渐淡去了。至于它为什么会江河日下,似乎没有人愿意提起。这渐渐成了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虽然如此,今天的云翳学院同样威名远播。最主要的一点,这里有几位大名鼎鼎的教授,他们破译了世界最前沿的医学课题。
米希是一名博士研究生,就读于云翳医学院病毒药理医学部。
米希寝室有兄弟四人,同专业不同研究方向的学友。米希最小,平日里都称呼他小希。米希身材瘦小,却很精神。有人说他性格上有点木讷,秉性憨直,可他却具有超乎一般人的天才禀赋。颅骨很高,黑色发髻上隐隐约约可见一点暗红色的因子。要好的朋友常常开玩笑说——米希是个混血儿。其他三人年长一些,他分别称呼为:老大,老二,老三。四人关系还算融洽,有共同的信仰:追逐世界医学最前沿,不问种族和形态,效力全人类,涤荡人类病体的痛苦。
这个夜晚的风很大,刚刚下过了一场小雨。米希感觉头一阵眩晕,注意力从书本里走了出来。原来图书馆里只剩下了自己一个人。一多半的灯被管理员熄灭了,自己身边很亮。图书馆门口一片漆黑。他简单地将书本整理一番,大踏步朝门口走过去。他看见地下有一点黑黑的影子,这里很黑,也许是光线的作用吧,也许是眼睛瞬间从明亮过度到漆黑产生的错觉。
“叮——叮——”脚步声让他心慌。图书馆的走廊很长,地面是大理石。这样的声音还要持续一段时间。怎么?米希头发胀,心突然慌张起来。他知道自己有了一种感觉:怕。怎么会害怕呢?作为医学专业的学生怎么会害怕呢。究竟怕什么?这个问题很严重。
透过走廊的窗户望过去。不远的地方有一栋白色三层小楼。有一盏路灯,射出惨淡的蓝光。将白色的小楼幻化成迷离的幻觉。他知道,那里是标本实。全部是瓶瓶罐罐的东西。里面的东西自然不用多说了。再远一点,解剖观览实,药剂实验房,化验实,血气分析实。还有精密仪器测序实,模拟操控台。这两个地方可是禁地,包含了云翳医学院绝对高端的水准。本院特有,算是某领域的机密了。不经允许是决不许进入。再远呢?米希什么也看不见了。那是一片红色的椭圆形状的房子。给人一种堡垒的感觉。里面究竟是什么呢?米希一惊,让自己停止胡思乱想。那里可是禁地的禁地。似乎再没有人进去过。因为进去过的人全部死去了。
米希跑了起来,跑出图书馆。他抬起手腕,原来已经过了午夜十二点,周围不见一个人了。一个下午他都在思考一个问题:死亡的那一瞬间,万分之一秒那一瞬,人会不会有知觉,会不会恐惧。科幻小说看多了,再加上自己所学专业的深奥,自然会产生一些让正常人匪夷所思的构思。他使劲透一口气,雨后的空气好清爽啊。
“嗯?那是什么?怎么会动呢?”白色的标本楼附近有一点细微的变化。人?不会是。这么晚了,谁会到这个人让人恐惧的地方呢?鸟类?他顺手拾起一块泥土,投掷了过去。不见一点动静。不会是鸟类了。屏住呼吸,一步一步接近白色楼。一堆茂密的花草,就不见有人。楼的大门没有上锁,因为里面的每一个屋子都会有一道防盗门。漆黑的走廊令人不寒而栗。他打开手机取亮,一股刺鼻的药气。一楼不会有人了。他刚要上二楼,恐惧感愈加强烈了。将迈出的脚步缩了回来,退了出来。
楼前抬头瞭望整座楼,二楼,三楼一片漆黑。他不由笑了,笑自己捕风捉影。一个即将成为医生的人怎么可以经不起鬼怪的考验呢?子虚乌有的魂魂魄魄也让自己魂不守舍。荒诞。他掉身刚想离开,眼前一幕让他头发竖起,浑身打冷战。魂魄差点吓出来。黑洞洞的地方,一个僵尸般的东西直挺挺的走了出来。幽蓝的路灯发出幽暗的光芒,那两只眼睛发出幽蓝的光泽。恐怖非常。米希什么也不想了,瞬间蹲下,蹲到一堆草丛中隐蔽起来。原来对方是个人,一个披头散发的人,一个眼睛发出幽蓝光芒的人。这个人如同中了邪,举动偃蹇,不自然。他停了停,找什么东西,或者想什么事情。
米希尽量睁大眼睛,细细看。哦!这不是老二吗。寝室的老二,他怎么?米希皱皱眉头,百思不得其解。他还是叫了出来:“老二,老二。你干什么呢?你怎么了,出了什么事?”他一连喊了好几声。或许真惊吓过了头,呼喊老二,自己却忘记了站起神来。依旧草丛中隐蔽着。
不清楚是米希声音太小了,还是其它什么原因,或许老二果真中邪了。两人相距不足十米的距离,老二竟然没有反应,他双眼呆滞。
米希眨眨眼进,他庆幸字自己没有从草丛中出来。也许老二不想让别人知道他的举动吧。老二脖子上一闪一闪,是一串项坠,很亮丽的一串项坠。没见他平时戴过这个东西。新买来,还是别人相送呢?
老二离开了好一会,米希才从草丛里出来。他不解,老二到这里干什么呢?从方向判断,他应该是从标本楼后面绕过来,后面没有路,一片草地。难道老二从红色椭圆形房子那……
他不敢猜想了,原地不动。他怕这个时候回寝室被老二看见,起疑心。他腹中饥饿,索性走出了校园,来到一条繁华的街上。这里有一家新开不久的麦当劳。进去大吃一顿。
夺命的项坠(二)
一个舒适的犄角,米希一边喝冰爽的可乐,一边细细地分析今天的事情。只能用两个词汇来解释:蹊跷,胆颤。午夜了,这条街上并不冷清。他惬意地浏览这个世界的灯红酒绿。这样的景观他很少接触,虽然已经二十八岁了。这个叫米希的年轻人却没有交往过女朋友,没有饱览过夜色里的霓虹是怎样的诱惑。他唯一的生命只有一样:医学。二十八年的光阴被他“浪费”了,除了书籍,再就是实验室、医疗器械了。其余他不懂,不知道。
不知为什么,他瞬间忘记了老二的事情。一个人欣赏沿街的五颜六色。好美啊,那烁烁的霓虹色,色彩缤纷的图案,诱眼的模特,雪白的裸露。那是洗浴中心,那是KTV,那是纵欲的街巷。他不想洗澡,所以不去洗浴中心。他不知道什么叫KTV,也离开了。
这的女人很热浪,诱发出百媚千娇。一个眼神就会让人蠢蠢欲动。他累了,不过这个时候不能回寝室。他要给自己充足的时间来过渡,让老二不至于怀疑自己,不能让老二知道自己看到了他。
那是一个钟点包房。一位衣襟暴露,看上去很妖媚的女人卖弄风撒。
“嗨——帅哥。要不要休息一会啊!”女人声音很甜蜜。娇柔体态,声音就是一种勾引了。休息,米希自然需要休息一会。只是他不清楚女人口中的休息隐含了另一层意思。里面很干净,一股浓郁的檀香。整洁的木板小阁楼,一个个精致的小屋。起了个很雅致的名字:翠微阁,红檀木,喜鹊巢,弄水柳,美娟袖——等等。登记本上有明细的价目,高档一点100元/小时,最优惠的要30元/小时。米希一想,自己要度过至少两个小时呢。要了一个50元/小时。交了一百元押金。
屋里果然精致,小巧玲珑。古色古香的味道,稍微热了一点。床头上一台不算大的笔记本,笔记本是待机状态,用手轻轻一碰就好。服务小姐端上了几盆水果,深深的弯腰将果盘递给他。这个动作充满了诱惑,薄薄的,若隐若现的软纱低胸装,将里面春色淋漓尽致地挥洒。米希一低头,忙说:“谢了,放下吧。我自己来就可以。”
屋里本来就很热,加上这个“*焚身”点缀。他喘起了粗气,感觉浑身发热。一个人静一会,总算可以平息了一会。倒在床上休息,听到了一种让他不能凝神的动静。这个动静来自隔壁。他细细聆听,那是杂乱又流畅的节奏。女人呻吟声,叫喊声,男人嘶嚷声,一浪一浪渗透过来。米希一下从床上跳了下来。
门轻轻的开了,一个*饱满的女人出现眼前。一袭香气扑面而来,火辣的身体,暴露的吊带,雪白的大腿上,就有那么一点迷离的遮掩。
“帅哥!寂寞了?想要啊!”
“恩。寂寞了。哦!不,不寂寞。您走错了屋了吧。”米希呆呆地盯着她。那身体,那姿态,那*。足足会让每一个男人疯狂。米希也是男人,血气方刚的人。他一时迷乱了,不知如何。女人渐渐走近他,近在咫尺。女人身体内的*热流可以冲击到米希的脸上。米希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神经,他猛然一推,将女人推开。
“走开!快——走开——”
女人哼了一声。将头扭了一下,气愤地挖苦说:“怎么。没钱吗?怕玩不起。看你的样子,是个学生吧。研究生。第一次吧?五折。三百。怎么样?”
“我——我虽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可是。我也绝不做这种见不得人的勾当。你走开。我讨厌你。”米希一把拎起自己的书包,掏出钱包,从里面掏出一搭钱。那是今天刚刚从提款机里取出来,共计一千五百。刚才交了一百押金,将剩下的一千四百全部丢给了女人。一口气跑了出来。
行走大街上,越想越生气。本打算在那里度过下半夜,岂料从进去到出来加一起还不到十分钟。却让自己白白扔了一千五百元钱。突然,前面出现一个小女孩。学生打扮的样子,她蜷缩了身体,蹲到了大桥边上。
夺命的项坠(三)
米希走了上去,问道:“喂?你是学生吧。这么晚了,这么待在这里呢。多不安全啊?”
女孩将头抬了起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女孩生就一张可爱的瓜子脸。人言,生就瓜子脸多是文淑的女子。这个女孩的眼睛很大,黑黑的眸子,所以就不突显了文淑。却是一副可爱乖巧的模样。乖巧中隐含了一丝力量。还有,女孩的头发很漂亮,黑色,金黄色,天衣无缝地杂糅到一起,煞是动人。
“你也是学生吧?”
米希点点头。
“刚开学,我入学报道。谁知道钱包被人偷去了。只能?”女孩瞥了他一眼,将头压低,不再言语什么。这是八月末,九月初。这个时候正好是新生入学的阶段。
米希四周看了看,人很多。他不相信那些黑夜出来的都会是好人。保不准女孩会被坏人骗。自己还是个博士生呢,不也被弄走一千五百元钱吗。说:“你饿吗?”
女孩点点头。米希急忙解释说:“你放心啊。我不是坏人。我们去吃点东西吧。嗯!附近有一家大一点的饭店。那里比较安全。我想害你,也害不了啊。”米希担心女孩顾虑,怕自己图谋不轨。女孩对他还算信任,一同进了饭店。女孩果然饿了,她不顾上了腼腆和矜持。低下头,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中途想起了什么,抬头看看他,说:“你叫我小碎吧。”米希点点头,小碎?这个名字有意思。80末,90初的名字都很有个性。米希什么也不吃,他想起了自己同寝室的老二。真不知道现在他怎么样了。
米希刚想掏钱去付帐,这才想起来,自己身上根本就没有钱了。他脸一红,难为情地揉揉脑门。说:“你慢慢吃,我去付帐。”女孩还是轻轻地点点头,那双黑色的眼睛迸射出天真纯美的笑容。
米希绕过收银台,找到了值班经理。他怯怯恳求说:“对不起,我钱没有了。这样吧。过了七点,我一定将钱送过来。您看,这是我的学生证和身份证,可不可以啊?”
“啥?没钱!我看你想吃霸王餐吧。告诉你,没钱就别想走。来人啊——”值班经理大嚷大叫,叫来了好些员工。将米希团团围拢。
米希忙解释道:“我不是不给钱。我只是身上的钱被——被,被人弄走了。”
“少废话。没钱我让你狗啃屎。”一个黑脸员工一把抓住了米希的领子。伸手就要打人。米希身材不算高,体力也不算好。毕竟是个文弱的学生。
“你们?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呢。不就是欠了一顿饭钱吗。”
米希很失望。人怎么都这个样子呢。唯利是图,欺负人。难道就没有同情心,没有道德吗?一顿饭钱,不就是三十四而已。至于大打出手吗。也许自己真脱离了这个社会,不适应这个社会了。可是,无论什么样的社会也要讲人性啊。米希发怒了,他跳起来,狠狠抓住那个拽自己领子的那个人。
“好小子,王八蛋。还想打人。”其他几个员工也过了来,这个架势是要狠狠揍一顿他了。
动静越来愈大,喧闹声传到了前厅。那个叫小碎的女孩跑了过来。她拉开米希说:“不就是那么一点钱呗!有什么了不起了!”
值班经理不屑地冷笑一下,脸上肉一横。刚想反击几句,可是眼睛一斜,看见小碎手腕上戴了一只玉镯,改口呵斥道:“嗯?这样吧。看你那镯子值几个钱,押给我们。怎么样啊?”
“这个很珍贵。弄坏了你们赔不起。要几十万呢。”小碎睁大了她那圆圆的眼睛,显然生了气。不屑地把衣袖往下拽,遮盖住手腕上的玉镯。
几十万?这一下把值班经理吓到了。一旦将玉镯接了过来,万一被讹诈怎么办。米希也惊了一下。怎么可以用这么珍贵的东西抵押呢。
此刻,一位精明的员工调解道:“这样吧。你们没有现钱。总该有银行卡什么吧。我们这有车。领你们去自动提款机取钱。这样总该可以了吧?”
米希认可地“喏”了一声。值班经理开车,后排座位上还跟了两名员工。加上米希和小碎,共计五人。
米希手中的卡里就剩下了两千元,全部取了出来。将饭钱交给了值班经理。值班经理顿时眉飞色舞,连连点头恭维地说:“欢迎先生再次光临。我们用最好……”
“行了——行了——”值班经理不客套还好,这一客套倒让米希反胃。虚伪,可笑,滑稽,变色龙。米希不客气地将他们打发走。自己刚要掉头走,一想不妥。这个女孩的钱包被人窃取,估计身份证和银行卡也没有了。那她今后怎么办啊?嗨——干脆吧。既然做了一回好人,就好人做到底吧。他将手里的钱全部递给了小碎。说:“这些你先用吧。买票先回家,要不先到学校,再跟家里联系。你自己决定吧。我不能送你了,我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办呢。”
这个叫小碎的女孩真不客气,大大咧咧地接过米希手里的钱。说声谢谢就走开了。米希竟然忘了问她的联系方式,哪所学校,哪里人。不是米希糊里糊涂,他全部的注意力都被同寝室老二怪异的举动占据了。
夺命的项坠(四)
这一折腾,基本过了凌晨三点。
米希一路小跑回到寝室。寝室里静悄悄,几盏昏暗的吊灯坏了一些。或明或暗,瞬间一闪一闪。故意同人开玩笑。夜间,胆小的人千万不要走出来,弄不好会吓出病来。米希尽量让自己不出动静,轻轻将寝室门打开,里面一片死静。那是老二的床,床下面有一双鞋,应该是老二的鞋了。床上的人?一定是老二吗。米希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个滑稽的想法。他上了自己的床铺。对面是老三。老三的床铺没有人,空空的。这很正常,老三昨天去了一家医院实习,需要过几天才能回来。对角线,那是老大的床铺。床上挂了一层薄纱的蚊帐。白白的蚊帐,不时被风出吹动。感觉得到,蚊帐里面躺了个人。就是老大了。
米希的心平息了一会。看样子没有发生什么事情。他不解,老二究竟怎么了。怎么会突然那么奇怪。突然间,米希脑袋嗡嗡发胀,一个可怕的念头突然出现到了他脑海里。老大怎么不动呢?蚊帐微微浮动,衬托出老大死静一般。难道老大他?不会,绝不会,怎么可能。那老二呢?
米希血液沸腾了,他想过去看看。肢体来了个抗议,不听他的支配。一天一宿没有睡了,还是一点困的感觉也没有。时间一点一滴地追逐,他的心脏一点一点地跳动。太慢了,太慢了。一阵阵恐惧感袭来,一阵阵不祥的征兆将他笼罩。不只是他,包括这间寝室。充满了恐怖的因子。
四点,五点.这么久了,他的眼睛没有离开老大的身体。老大一动不动。
“嗡嗡——”老大的闹钟响了。这一刻将会是一颗定时炸弹。将会抛出一个爆炸的消息;当然了,也许是一场虚惊。
果然是虚惊一场。老大懒洋洋地从床铺下来。这个时候老二也起身了。米希长出了一口气,可他并不认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一场惊涛骇浪即将爆发。
“咦?小希回来啦。他很少这么晚啊。昨天怎么了?”老大自言自语说。
“嗯——”老二说。
老大开始洗漱,水龙头发出哗哗的流水声。这是他一贯的生活习惯。早早起床,洗漱,吃早餐,找一块空地,一边徘徊一边梳理上一日的所学。老二呢?他早早起床,洗漱,跑步,吃早餐。今天老二的习惯变了,他做到床上喘粗气,想着什么事情。
米希不敢出动静。佯装睡熟了。
一会老大从洗手间出来,突然一问:“噢?老二,你从哪里弄个项坠啊?”
“啊——嗯。昨天太困了。好乏啊——”老二说。他故意避开了老大的问话。摆出一副筋疲力尽的样子。再次躺倒了床上。脖子的项坠平落到床上。老大上前看了看那个项坠,却没有觉察到老二的异常。顺口自言自语地再问:“项坠上面有字啊。是个‘凡’字吧。”
“嗯——”老二 依旧敷衍道。
老大见他很颓靡,就没有多问。走出寝室门时不忘嘱托了一句:“小希可能一宿没睡了。一会不要打扰他了。”
老二还是机械地重复这一句:“嗯——”
寝室里变得沉闷,焦虑。
米希心脏怦怦地跳,期盼老二早些离开。这个炎热盛夏,躺到床上佯装睡熟真的很受煎熬。另外,恐惧和不安不时袭来,加剧了内心的蒸腾。
老二背靠墙壁。依旧沉默,不经意地咬一咬嘴唇,发出细微的动静。他一定是在思考某些问题。疑惑,不安,忐忑,犹豫,不决,困厄,疯狂,闭塞,这些的一种或是几种将他牢牢束缚。他究竟想什么呢?等待什么呢?他想干什么吗?
炎热加上心跳,让米希彻底崩溃了。他再也忍受不了,一翻身,从床上起来。
“小希,你起来啦。我告诉你一件事情——”可以证实了,老二等候了这么久,他就是等候米希醒来。
米希紧张地问:“什么啊?你说吧。”
老二犹豫了一会,欲言又止。他双手狠狠抓住脑袋,一个让他为难的决定。最终这样说:“哦,也没有什么事请。改日再说吧。好了,我去洗漱了。”
夺命的项坠(五)
老二离开了,拿了毛巾和洗面奶走出寝室。这个时候已经过了九点,过了九点寝室洗手间停水。他只能下楼洗漱了。米希长长呼一口气。突然手机铃声响起了,老二手机发出炫彩的光芒。米希手一抖,伸了一半,又缩了回来。寝室门大开,走廊里静悄悄。老二一时半会不能返回来。米希犹豫了好一阵子,心想,替老二接个电话不会有什么禁忌吧。平时也不是没有接过。他下定决心了,将老二手机拿到手里,按下了接通键。瞬间,米希的手如同触了电一般,猛地一抖,手机掉到了床上。他浑身起了一层冷汗,汗毛都竖了起来。手机话筒里并没有人说话,全部 是恐怖吓人的鬼故事的背景音乐。
老二回来了。心细如尘的老二今天一反常态。他竟然没有察觉到米希惊悚的表情。将洗脸盆丢到床下面,穿上衣服就走了出去。也许,他自己内心也倍受惊悚的煎熬。刹那,他掉头回来了。将寝室门关上,从衣兜里掏出昨天晚上佩戴的玉质项坠, 再次佩戴到脖颈上。对镜子看了一会,脸上露出一缕笑容。又将项坠摘了下来,递给米希说:“小希,这个你先替我保管一天。”他的语言很僵硬。
米希接过项坠,抬头看了他一眼。脸色苍白,苍白间隐含了一丝笑意。好恐怖啊。这个笑容,黑色幽默般的笑,死亡前的笑,绞刑架下的微笑。是诀别前的告慰。
这一次老二真的离开了。过了好一会,米希才想起来,应该将刚才那个电话告诉他。他跑了出去,追了一路,一直追到校外。可是已经晚了,见老二上了一辆轿车。轿车很快,瞬间不见了踪影。
米希回返,他弄不清一个问题,这一宿的怪异是缘于自己精神错乱,还是老二真的中邪了呢?可是,自己一切都很好啊。他狠狠咬了自己一口,痛!一咧嘴。拿出手机,按下老二手机号码,拨了过去。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不在服务区内。”
米希预感不对劲,不是自己精神错乱。一定是老二出了问题。跑回寝室,拿起那个项坠反复辨认,没有什么问题啊。这就是一个项坠,虽然这个项坠很珍贵。
怎么办呢?怎么办呢?他不停地跺脚,却想不出一个解决的办法。
忽听一阵脚步声,门前停了下来,有人用钥匙开门。米希一阵兴奋,可能是老二回来了。他快速将门推开,大叫了一句:“老二,这么快就回来了——”
进来人却不是老二。是老三。他诧异地盯着米希,说:“小希,你怎么了?大惊小叫。这个时候了,怎么不去上课呢?”
老三这两天要在医院实习,本不应该回来。他走进寝室,四下打量了一番。
米希急忙将昨天晚夜所见如实告诉了老三,征求意见说:“老三,你看该怎么办啊?电话打不通——”
“你别急,事情不见得就如你想象那么坏。老二也不是小孩子了,自己会有主见吧。对了!你说老二交给你一串玉质项坠,哪里呢?我看看。”
米希从自己枕头底下拿出那个项坠,交给了老三。老三接了过去,玩味一会,估计他也瞧不出这个蹊跷。索性佩戴到自己的脖子上,走到一扇镜子前面。对镜子看了一会,脸上露出一缕微笑。
“米希。前不久我听到一个传闻,说有一条玉质项坠,一旦佩戴上它,人就会死于非命。你说怪不怪,天下怎么会有这种事情呢?我这个人就不信邪。”
米希头皮倏地竖起。这表情,这个微笑。他刚刚见过一次啊,老三重复了老二的微笑。可怕的微笑,黑色微笑。他强忍慌张,决不能让老三看出自己的恐惧。老二整个人都呆滞了,什么也看不出,老三不同。他状态还算很好。为了遮掩自己内心的恐惧,米希故意问道:“老三。你不是去临床实习了吗?那里怎么样。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呢?”
老三转过头来,顺窗户朝外边望了望。说:“小希啊,你说,我们将所有的生命都投注到了医学领域。最后能换来什么呢?一份好工作,再好的工作,能赚多少钱啊?嗨——不值。”
“啊?”米希一愣,老三对医学有种说不出的热爱。他痴迷于攻坚医学最尖端的课题,自乐其中。从来不斤斤计较个人利益。怎么今天说出这种话呢。
“老三,医学就是一个迷宫。每破解一个难题,都是一份巨大的快乐。再说了,看见一种顽疾被我们亲手破译了,看见身患顽疾的病人逃脱了魔爪。同时,我们也可以收获无尚的荣誉啊!这多好。”
老三笑笑,从这种笑声中察觉不到他内心的语言。
“小希,能破译的难题都已经被前人破译了。所剩下那些,根本就不可能破译。比如那些:细胞突变,恶性肿瘤,白血病,艾滋感染,就这些吧。如果能彻底破译了,那真一举成名,就算是十个诺贝尔医学奖都能拿下来。可是,根本不可能。耗费了一生心血也徒劳。”
老三叹口气,不想就这个问题再议论下去。果断地说:“好了,小希。这个项坠我先拿去了,过后再还给你。老二的事情,你不要太担心。我这就去找他。你休息吧。”
他如同一名威武的将帅,语言铿锵有力,咄咄逼人。近乎是一种命令,让人必须执行。小希只能就范,点点头。不点头能如何呢?老三一定要将项坠拿走。
寝室里再一次陷入了寂静。这是米希平生里第一次体会到寂静的杀伤力。他再一次拨通老二的手机,信号还是接不通。
算了,米希不想这样等下去。他跑了出去,这种烦乱不安的心态是不可能去搞研究了。学院大门口有一个报刊批发点,这里有几个阅览室,专供图书批发商查阅资料的地方。阅览室里摆放了好一些陈旧的报纸杂志。米希走了进来,选了个地方漫无目的地翻阅陈旧的期刊杂志。突然,一则标题让他眼睛一亮:“幽灵附体的项坠!”
米希张大了嘴。此刻,米希内心里有一个最敏感,最忌讳的词汇:项坠。何况前面还见上了个修饰词:幽灵附体。米希快速浏览全文:……六月末,一次玉器展览会上……一个自称叫明君的人,从米赫赫手里买了一串玉质项坠……据说,这个玉质项坠很邪气,佩戴此物者均死于非命……明君当场佩戴上了项坠……明君离奇地从高楼坠下,粉身碎骨。米赫赫死因不明。一起扑朔迷离的悬案,一起永远无法破解的疑案。
烈日炎炎,米希感到浑身发冷。他再一次确认了时间,事发在两个月之前。地点,那家博物馆应该距这里二三百公里的路程。将杂志合拢,发现这是一本时尚娱乐杂志。他想,这种杂志上面多刊登一些子虚乌有、捕风捉影的传奇,事情不见全然属实吧。可是,方才老三也说过 一个关于项坠的传言。这两个故事是巧合吗?
他下定了决心,管它真假呢?见到老二一定向他问个究竟,其实也没什么好顾虑。不就是见到了他神情古怪的举动嘛。他又不会吃了自己。学院门口徘徊了一个下午,就是不见老二返回。手机拨出了不下几十次,始终不见接通。他有点懈怠了,放弃?同自己有什么干系呢?为什么打破沙锅问到底。老二成年人了,他干什么自然有主见了。自己操什么心。再一想,不妥。这件事情不是那么简单。既然知道了,就不能视而不见。平时里,老二对自己 最好了。老大疑心重,老三自私冷漠。只有老二同自己最融洽。
他到食堂里吃了一顿简简单单的饭,想起了昨天晚上遇到的那个叫小碎的女孩。这三个月只能吃馒头加咸菜了。一宿就没了几千元钱。自己的经济条件不好,若不是考了全校第一名,全额公费读博,自己根本就读不起云翳医学院。
突然,,米希想到了什么。昨天那个女孩为什么说她的手镯要几十万呢?还有啊,老二家中的条件还不如自己。他也是全额公费读博。今天早上他上的那个轿车,似乎很高档。哪里的车呢?可惜,没有看清楚那个车牌号。
夺命的项坠(六)
夜深,已经过了十一点。校园里的人渐渐稀少。
米希还在思考这些问题。瞬间,远远出现一个诡异的影子。米希头皮发冷,赶紧躲到草丛里,不让对方发现自己。那影子也躲了起来,直到校园里彻底没有了人,他才走了出来。看样子,这个人怕被人瞧见。米希屏住呼吸,细细看。哦,是老二。米希想叫他,话到了嘴边又吞了下去。干脆,先看看他想干什么再说吧。他紧紧盯着老二的行踪。
老二竟然从衣兜里掏出了一个小小的望远镜。谨慎地四下里窥探,确认校园里果然没有了人,他才收好望远镜。老二奔向那白色的三层小楼,标本楼走去。他去那里干什么?米希不解。只见老二走进楼门,再一次回头探望。最后才走入。
米希魂不守舍,他反复猜想老二去标本楼的意图。每一个猜想都不靠谱。只能守候了,半个小时过去了,里面鸦雀无声。米希有种不祥的感觉,标本楼只有一个出口,老二在里面干什么呢?里面除了福尔马林浸泡的尸体,还有什么呢?什么也没有。还不如实验室,起码有好多尖端仪器。据说每一件都要上千万呢。
米希有点心急。既然打算向老二索问缘由,还有什么好顾忌的呢?进标本楼看个究竟吧。他从草丛里出来,走进了标本楼。昨天晚上就来了一次,他打开手机,微弱的光线可以看亲路面。走廊里就可以嗅到刺鼻的药味。走廊窗户紧闭,玻璃透明。另一侧是一排房间,房间的门是特殊材料的防撬门。房间的窗户很低,很大。玻璃透明,封死到墙壁上。这些玻璃全部是特制材料,很薄,非常透明,玻璃中央有几圈蓝色的圆弧,避免了被人误以为没有玻璃,将头或是身体撞击到玻璃上,可视性极高。玻璃坚硬无比,就算是铁锤凿也打不坏。透过玻璃可以清晰地看到里面的瓶瓶罐罐,全部是人体标本。一些是真人尸体,一些是材料合成。
米希轻声喊了几句:“老二——老二——老二……”
走廊死静、死静。他将一楼走了个遍,就是不见老二。难道他进了某个房间里,不可能啊?房间门紧锁。他逐一用力推一推房间的防盗门。门纹丝不动,紧锁。怪了,怎么不见老二呢?透过房间窗户也可以看见里面的情况,里面果然不见老二。躲到了窗户底下,不可能。窗户设计的太矮了,就算是一只小猫躲到了窗户底下也能被发现。
他回头看了一眼楼门。楼门附近有楼梯,顺楼梯可以上二楼。要知道,这里只有一个楼梯,一楼走廊的每一个点上都可以看到楼梯。他也一直注意了楼梯,留意了楼门。老二不可能离开,否则他一定能看到。证实了老二不在一楼。他鼓足勇气,顺楼梯上了二楼。刚一上楼就嗅到一股很浓的福尔马林气味。
二楼空间比较狭小。一侧的玻璃窗户同样紧锁,同样是从里面反锁。另一侧只有两个展厅,另外有一个简单的洗手间。由于洗手间仅靠楼梯,他先到洗手间找了一遍。不见老二。展厅的门并不上锁。因为这里根本就没有什么珍贵的东西。这种展厅空间虽大,却没有固定座椅。设计之初是为了教学,方便同学们随意走动,交流,反馈。前面一个幻灯帷幕,两旁各有一个很大的玻璃瓶,里面装满了福尔马林,一股刺鼻的药味,浸泡了一些合成材料。这些东西虽说让人心惊。平时见多了,也就没有什么大不了。米希不去看这些,再一次喊了几声:“老二——老二,你干什么呢?怎么不会说话。我是小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