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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慕容竹 当前章节:15584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13:35

德国人马丁克,紫灵、紫铜姐弟,还有邢原四个人分别远赴美国,追随崇拜已久的医学领域重量级人物,诺奖得主伯格和右尔伯特两位大师,研究基因重组和核苷酸。其他人,英国人美亚,美吉,中国人*分别留到了英国。他们同样没有懈怠,追随几位大师继续深造。

徐旭对人生的看法愈加悲观,他想到了死亡,想到了死亡后人生的归宿。整个人脑海中一片惨淡的景象。徐旭身边多了一个叫拜木的人,拜木不是梵蓝沙龙成员,同梵蓝沙龙保持了非常微妙的关系。他本是邢原的同乡,他同邢原一道留学英国,同样就读医学院。可是两人的秉性大相径庭,拜木虽然有才华,虽然天赋也很高,拜木志的志向不在医学,他将医学视为自己获取荣誉和金钱的手段。正因为这个原因,拜木的天赋达到了加入梵蓝沙龙的资格,徐旭还是将他拒之门外。如今不同了,徐旭淡漠了医学,憎恨了医学。拜木见缝插针,趁机游说:“徐旭先生,我知道您对我存有偏见。您轻率地否决了我加入梵蓝的请求。这是我的挫折,却是我的幸运。试问一句,徐旭先生您为什么要离开梵蓝呢?我可以替您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世界是肮脏,因为人性是肮脏。因为梵蓝的初衷,用医学医治伤痛的初衷被肮脏彻底粉碎了。我也反复自问,到底该不该加入梵蓝,到底该不该用我们智慧的结晶,用我们天才的发现来拯救这些肮脏的人性。我矛盾,我痛苦,我悲观,我癫狂。我无法做出一个正确的答案。我,感谢您,感谢徐旭先生,您替我回答了这个问题——不应该。因为您离开了梵蓝,抛弃了医学,皈依了佛理。您洞悉到了,人类的肮脏和痛苦,只能有人类自己的痛苦来解决。这是唯一的选择。所以,我崇拜您,崇拜您的抉择。我追随您,我彻底放弃了医学,放弃了所有。我的信念只有一个,我用道德和痛苦来拯救自己……”

诀别!生与死的拷问(四)

拜木这一番话赢得了徐旭的好感。拜木此来自然有他自己的所图,徐旭虽说退出了梵蓝沙龙,可他在梵蓝沙龙中地位和影响力丝毫不减。梵蓝成员每年都会研制出大量的成果,这些科研成果转化成经济利润,那是无数笔巨大的财富。博得了徐旭的认同和好感,这些成果就被授权给了拜木,拜木善于经营,加上他不择手段地运作,财富如滚雪团地聚集,成几何倍数递增。一两年,就成了亿万富翁。

一个风景如画的初春,邢原同美亚夫妇喜得贵子。邢原为这个孩子起名叫邢铭,美亚并不认同这个名字,她邀请徐旭重新为这个孩子起名,遭到徐旭拒绝。

这是梵蓝沙龙成员生下的第一个孩子,众成员纷纷赶来为邢原和美亚祝贺。唯独徐旭表示出了冷漠和孤独。他对众成员说:

“对不起,你们不会接受我的观点。这个并不重要要,可我希望我们的孩子,我们的后代不要追谁我们,我不希望他们继续从事我们曾经从事的事业。这个孩子叫什么名字无所谓。只要不再继续从事医学研究就好。”

“为什么啊?您是我们的先学,我们视您为一座丰碑,一条永不枯竭的智慧之泉。虽然您离开了梵蓝,离开了医学,您同样是我们的精神领袖,支撑我们披荆斩棘,开疆拓土的动力。您为什么突然背离了自己信念,自己的初衷,自己的所爱!”众成员尊重徐旭,可无法认同他这种悲观,近乎极端保守的观念。

徐旭不想同他们辩解,不想赢得他们对自己的支持。他很清楚,用言辞说服他们就是痴人说梦。自己曾经同他们一样,心目中的医学就是一座神圣无比的法座。一位最圣洁的女神。

“不是我极端,我这个人也不保守。你们想过没有,远古时代,石器时代,这个世界上有没有今天这么多疾病,这么多病毒,这么多顽症吗?琳琅满目的病种,难道不是高度发展的现代文明的后遗症吗?难道……”

徐旭打住了自己下面的话。他叹息地走开了。

美亚显露超乎常人的医学他天赋之外,还流露出了她独特的设计才华。邢原不然,他近乎痴狂地迷恋医学,整个人一天二十四小时都逗留到实验室和图书馆里。美亚和邢原是夫妻,美亚留在英国,邢原远在美国,两人常年两地分居。几个月下来,电话也通不上一次,感情渐渐淡化了。这个时候,拜木的介绍之下,美亚认识了一个初出茅庐,却锋芒毕露的建筑师,就是美亚今天的老公。两人关系很微妙,设计师同今天的徐旭持相同观点,对医学持烦感的态度。如此一来,徐旭对设计师比较认同。自然,这相同观点背后的原因却是大相径庭。

小邢铭刚刚满月,徐旭将邢原和美亚找来。他看门见山地对两人讲,他预言不久的将来,这个时间可能是几年,十几年,梵蓝沙龙一定惊动寰宇,将会成立一个显赫的家族,这个名字很有可能就叫梵蓝家族。不过他再次预言,梵蓝家族一定毁灭。从这个世界上永久消失,淹没无闻。徐旭不想有太多的梵蓝沙龙成员加入梵蓝家族,不希望他们草率地断送了自己的生命。如果这个孩子,邢铭能够逃离医学,那么他将会很幸运,不会因梵蓝家族的毁灭而葬身。否然,邢铭一定会死于非命。他会尽全力让邢铭远离医学,远离梵蓝。希望身为邢铭父母的邢原和美亚也能尽这个责任,帮助邢铭逃离恩怨,逃离医学。邢原和美亚并不理解徐旭所说的这些,也不能相信。面对徐旭也只能表面应允。邢原和美亚工作繁忙,小邢铭暂时寄养在徐旭那里。如果闲暇,他们会过来探望小邢铭。这样持续了几年时间。

最终结果让徐旭失望,让邢原和美亚吃惊。小小的邢铭,不懂事,不会说话的邢铭竟然显露出惊人才医学才能。徐旭并不丧失信心,试图用佛理来左右邢铭的爱好取向。他教授邢铭一套独特的符号语言。这种语言是徐旭和紫铜两人耗尽一年时间才参悟而成。将佛理中的梵文用一种特殊符号来代替。这种特殊的符号,就是一种语言。自然,研究这种语言只不过是自娱自乐,陶醉佛理的精髓,广纳人生宇宙奥妙。因此,这种语言仅供徐旭和紫铜畅谈佛法、佛理时使用。其他人不可能读懂这种语言的含义。徐旭还是失败了,彻底失败。一个刚刚牙牙学语的孩子竟然知道了什么叫旁征博引:邢铭喜欢将这些符号同人类身体特征联系起来,这下意识的举动让徐旭心灰意冷。他长叹了一声道:“嗨——命也!”

徐旭无法改变这个现实。邢铭身体内沉淀了来自父母的优秀基因,他对医学有种天然的认知感。拿徐旭的话讲,这就是宿命,邢铭无法逃匿的宿命,出生前就被安排好了的宿命。他断言,医学上邢铭将获取惊人的成就。正因为他对医学的痴迷,加上他秉承而来的坦荡品格,牺牲精神,最总将断送了他自己的性命。

徐旭的兴趣集中到了邢铭身上。徐旭身边的好友,拜木似乎对邢原和美亚的婚姻产生了莫大兴趣。他一面屡屡创造机会,让美亚和建筑师单独交往,另一方面,屡屡旁敲侧击地提醒邢原说:“我们可是同乡,论亲疏远近,我们才是真正的朋友。我们出生于一个村庄,生长于一条河上,就读一所学院。我一旦知道了对您不利的事情,我能不告诉你吗?”

“拜木。如果你想说些什么,那么请你快说。不说,我还很忙呢!不要过多打扰我。”

“这样,我听说,那个美亚,同一个……”

三番五次的挑唆,邢原同美亚的关系变得矛盾重重,最终分道扬镳。

这个结局让拜木是非常惬意。美亚秉性直爽,说话从不知道委婉,照顾别人面子。她多次扬言说,最讨厌那种油嘴滑舌,见风使舵的小人。整个梵蓝沙龙中,美亚多次同拜木发生隔阂。拜木本不是沙龙成员,如果再有人同他相抵牾,那么他很难立足梵蓝之中。

徐旭对这个结局也算满意。他曾找过美亚,对她说:“美亚,别人怎么想,怎么对待这件事情并不重要。你是个英国人,相信不至于有太重的从一而终的观念来束缚你。你离开吧,离开邢原,离开梵蓝,离开医学;离开是是非非,离开一生的痛苦,离开无奈中的死亡。我很清楚,你没有背叛梵蓝,没有背叛任何人和事情。追求属于你的幸福吧!”

就这样,美亚离开了曾经注入大量心血和爱的梵蓝,离开了曾经为之痴迷,为之疯狂的医学。她接受了徐旭的建议,选择了设计学,选择了真正爱自己的老公。有了真正属于自己的一双儿女。

邢原将邢铭领到了中国,让他自行发展,自己选择自己的发展航向。邢原并没有告诉自己的儿子邢铭,自己是梵蓝成员,自己是一名超凡的医学天才。他对邢铭谎称,自己就是一名普普通通的牙医,经常到国外工作。这一切,全部是徐旭的建议和命令。

美亚离开了梵蓝,从此对梵蓝沙龙发生的事情知之甚少。这期间,梵蓝沙龙发生了很多事情,美亚却并不知道。只听说出了一件怪事,徐旭的弟弟徐洵,就是今天的梵蓝总裁愈长风,同美吉完婚多年,终于喜得贵子。这本是一件好事,喜事。不知为什么,徐洵同美吉的孩子刚出生不久,这个孩子就消失了。九十年代初,发生了一件天大的事情。起码对于美亚和梵蓝沙龙成员来讲这是天大的事情。徐旭自杀了,一个人在别墅里,孤独的一个人。孤独,错乱,煎熬,这是美亚为徐旭一生最好的归纳。这位一医学天才,这位充满了困惑和悲观,矛盾和决绝的天才离开了这个他认为阴暗、罪恶、肮脏、血腥的世界。

从此之后,梵蓝越加变得神神鬼鬼。所有梵蓝成员都销声匿迹了,被人们从曾经的记忆中抹去了。徐旭自杀,弟弟徐洵则成了一位商界奇才。紫灵、紫铜姐弟销声匿迹;马丁克,邢原,淹没无闻;美吉,*不声不响。曾经辉煌一时的梵蓝瞬间默默无闻。正因为如此,这段时间邢铭教授常年海外求学,从事科学研究,他并没有听说过有关父亲邢原的丝毫传闻。

那个叫拜木的人从梵蓝沙龙离开了,他的行为了触怒了紫铜,紫铜设下了连环计,将拜木多年经营的收益全部难入囊中。拜木发誓,一定要报仇。岂料,没有几天拜木大病了一场。这种病很非常棘手,他走遍了所有医院,竟然没有医生能将这种棘手的病根除。最后结果就是,拜木右胳膊彻底腐烂,截肢。拜木失去了一条胳膊。这是美亚自己的判断,事实上事情远远没有这样简单。

几年过后,美亚打听到了一个消息,自己多年不曾见面的儿子邢铭娶了妻子,并且生有一女,起名叫小碎。同年,英国这方面,德国人马丁克同中国人*也生有一女,叫什么名字并不清楚。很不幸,马丁克和*的女儿没多久就夭折了。

如徐旭生前预言那样,梵蓝家族果然成立了。有一点同徐旭预言想违背了,梵蓝家族并没有发出让世界震惊的一鸣。相反,梵蓝家族保持了异常谨慎的低调。梵蓝家族成员素来不对外露面,梵蓝家族成员究竟有多少人,究竟有谁。这些始终都是一个谜团。美亚是这样猜测,梵蓝家族一定囊括了当年的梵蓝沙龙成员吧。

再之后,梵蓝家族瞬间消亡。无声无息。梵蓝家族走过的历程,同徐旭对它们的预测非常吻合。

诀别!生与死的拷问(五)

听了母亲美亚女士的讲述,邢铭疏导一下这几天由于遭遇各种诡异事件而产生的思维障碍。自己的父亲邢原居然是梵蓝家族核心成员之一。小碎一直没有说谎,说谎的人果然是自己的父亲邢原。他向自己隐瞒了许多情况,却将这些情况告诉给了小碎。之后,他扬言小碎不是他的孙女,亲子鉴定结果居然证实了他的“诽谤”。

为什么呢?父亲究竟有什么意图。这些同梵蓝又什么瓜葛吗?

邢铭尽可能筛选一些重点的环节,向美亚女士求教;

“梵蓝家族有一条项坠,上面镌刻了一个‘凡’字。听说这个项坠上面隐含了梵蓝家族咒语?”

“镌刻了‘凡’字的项坠?”美亚女士回忆了一会。说,“果有这条项坠。不过,这条项坠是徐旭和妻子紫灵之间的爱情信物。项坠不是一条,我所见到过的就有两条。徐旭和紫灵各有一条。上面本想镌刻‘梵’字,徐旭说爱情本就平平淡淡,还是淡定、平凡一点好些。于是就用‘凡’字取代了‘梵’字。说上面有什么梵蓝咒语,纯属无稽之谈。”

瞬间,美亚女士被什么触动了一下,她打个激灵,显得有点不自在。邢铭上步搀扶了她一下,关切地问:“母亲!您不舒服吗?”

美亚女士摇摇头,嘴角动了动:“邢铭啊!我的健康状况非常好,只是有点担心。梵蓝咒语?梵蓝家族一定隐瞒了什么东西。不管这个东西称呼什么,叫梵蓝咒语也好,叫梵蓝秘密也罢。总之一定有些东西,属于梵蓝最重要的东西。你想破解那些稀奇古怪的事情,想破解这些谜题,就一定要破解这些东西。可你知道吗?梵蓝家族决不允许其他人轻易接近这些东西,一旦你接近了他们的心理底线,碰触了雷区。你就很危险了,甚至丧命。”

邢铭安慰了几句,自己这么大人了,就不信邪,不是说死就能。这么多年了,什么事情没有见过。他还是将话题转向了梵蓝,转向了自己关心的事情。

“母亲,您别墅里有一股很浓香气。那是檀木吧。您也喜欢檀木香吗?”

“沿袭了徐旭的习惯。徐旭特别喜欢檀木香,他习惯将檀木香,黄花梨,红木和南柏的香气糅合到一处。梵蓝沙龙很多人都养成了这个爱好。”

邢铭问:“这么说,您别墅里栽种那些普通的花卉,这也是徐旭曾经的生活习性了?”

美亚女士点点头。邢铭则皱皱头,云翳医学院校长愈长风也有栽种这些花卉的习性。愈长风是谁呢?

“母亲,您别墅客厅里那张照片就是徐旭吧?”邢铭再次确认一下。那张照片非常年轻,显然是徐旭年少时所照。所以,他不敢确认照片上人同愈长风是否有什么关联。可是,这两人真的非常相像啊。难道愈长风就是徐旭的弟弟,比徐旭小五岁的徐洵吗?

“邢铭!你想问什么?”美亚似乎瞧出了邢铭的异样。

“母亲。我们校长愈长风同那张照片上人有点相像,我怀疑他就是徐旭弟弟徐洵。对了,母亲。徐旭和徐洵长相酷似吗?您有没有其他人照片?”

“嗯!很像。很多人说徐旭和徐洵是双胞胎,事实上他们相差了五年。照片?离开梵蓝前,徐旭让我交出了所有合影。我这里没有。你可以到圣玛丽医学院去看看,那里是他们的母校。差不多能留一些曾经的照片。哦!还有,你最好去一趟皇家医学院。圣玛丽毕竟是他们年少时的足迹。皇家医学院,紫铜曾经是那里的会员,还有,马丁克和邢原也曾经在那里待了一段时间。”

邢铭同母亲道别,刚要掉身离开,被美亚叫住,她从手包里拿出两张名片,还有一封亲笔所写的信笺,递给邢铭说:“邢铭,这是我和我老公的名片,这是我亲手写的一封信。到英国皇家医学院去调查他们的会员,他们肯定不会同意。我老公是剑桥大学教授,常常到他们那里讲学。相信他们会通融一些,再加上你邢铭在医学领域里的大名,应该差不多了。”

邢铭的手微微一颤,他屏住呼吸好一阵。风吹到身上,感到有点凉爽,非常惬意。

“谢谢您!妈——”这样的称呼比较亲切一点,他久久地盯着眼前这位从未见过面的母亲。母子天性吧!感到一股温润的暖流。

“邢铭!我不想要求你什么。只要求你答应我一件事情,平平安安地回来。无论是回到英国,回到我身边,还是留到中国,留在你父亲身边。只要你平安,我都会感到幸福——”

邢铭紧紧抱住美亚,用颤抖的语言说:“一定,一定平平安安回来。我下定决心了,只要将所有谜题揭开,还我一个清白,我就回来。到英国,到您身边,我领小碎一起回来。我那几个研究一经通过,我就放弃医学。再不从事医学研究了。我听您的劝告,换一个职业。”邢铭所言非虚,说这些话并不是讨好母亲美亚。几十年的医学研究,邢铭感到了疲倦,感到了苍老。他早就有退出这个领域的打算,可是,他非常清楚,自己最近的几项研究太重要了。会让许许多多屡受病魔折磨的人,濒临死亡的人重获生的希望。只差几步了,几个实验就可以成功,不能放弃,决不能放弃。这样的执著,邢铭不是为了钱,因为他已经有了数不尽的钱财;不是为了名,他已有的成绩足以让他名扬天下了。一份责任,一份怜悯,见到被病痛折磨的病人所产生的怜悯之心,一份爱,一份承担让他决心将这最后的责任完成。疲倦,加上近来经受了太多的打击,让他下定决心,将这几个实验完成,尽了最后责任,就放弃医学,放弃曾经的最爱。

美亚用力握着邢铭手,嘴里蹦出了很有力的一个词汇:“平安——”

“会——。我一定平安回到您身边——”

邢铭离开了,却没有勇气再次回头望一望自己的母亲。耳边萦绕这句誓言,母亲面前许下的誓言。他捂住耳朵,没有勇气聆听自己许下的誓言。会吗?自己真能平平安安地回来吗?如同诀别前的决绝。邢铭内心烦乱不安,不祥的预兆频频袭来,死亡的前兆屡屡向他挥手。死神露出了狰狞的恐怖。生命生的防线彻底溃堤。要不要继续呢?邢铭发出了犹豫的探问。一缕阳光泻到他脸上,阳光的面容。

“邢铭啊邢铭,你可不是个贪生怕死的窝囊废——”一边自言自语,一边用力迈脚步。他决然地履行了自己的使命。

暴发!破碎的梵蓝幽灵(一)

邢铭没有停歇。时间还早,直奔英国皇家医学院而来。身为医学大师的邢铭自然知道这个地方的高贵和不同凡响,这是世界医学领域的至高殿堂。

邢铭说明了来意,不出美亚的预料,当即被人很严厉地拒绝了。

“对不起,这位先生。我们这里每一位会员的私人资料都要保密,公开了的资料您可以到网站上查询,那些没有对外公开,我们不会向任何人泄露。如果您没有其它事情,请您不要打搅我们正常工作。”

“请原谅我的无礼。我真有很重要事情,否则我邢铭也不会万里迢迢跑到这里来——”

邢铭的话未说完,对方愣了一下,打断他问:“您说什么?你说你是邢铭?那个邢铭?”

“当然是医学领域中的那个邢铭了!”邢铭比较含羞,用了个医学领域,不好意思称自己是医学大师。

对方没有见过邢铭,只是听说过这个人的大名。他找来院长,这样总不至于怠慢这个人。院长认识邢铭,两人曾经在一起探讨过许多精端课题。

院长同邢铭客套了一会,言归正传,邢铭再一次提出了查看紫铜、邢原和马丁克私人资料的请求。院长犹豫了,面露难色道:“邢铭先生,您也清楚。私人资料关系到个人隐私问题,我相信先生人品。可……”

不等院长将下面的话说出,邢铭掏出美亚送给自己的名片和那封亲笔书信。院长掂量名片,阅读了这封信笺,他用手掌拍拍脑袋,说了句:“好吧!我应允了您的请求。不过,您只能看。您明白我的意思。”

邢铭来了个西方式的拥抱礼节,表示非常的感谢。

一间档案馆,最里面是尘封了多年的资料。这里是邢铭的目的地。一股刺目的灰土问道,好久没有人来过这里了。工作人员解释,皇家医学院有很多会员。其中一部分里离开了这里,一些私人资料始终没有取走,留到了这里。出于负责,医学院将这些资料分门别类地封存了。这里轻易不允许人来,不要说外人了,就算保洁人员也不允许进来。目的很简单,怕这些资料被人偷走,被水渍溅损。

邢铭一边走,一边扫视四周的木质框架。这位工作人员很年轻,他不会知道什么,邢铭也就没向他打听什么。按照名字的编号找出了紫铜,马丁克,邢原的资料。邢铭情绪有点紧张,邢原这几个字深深刺入他内心。拿起这个纸袋子他倍感沉重,从里面掉出一张陈旧的照片,照片四周破损了。一张熟悉的面孔,充满了朝气和睿智的面孔,一张风华绝代的面孔。年轻的面孔,一眼就能认出,这个人正是自己的父亲邢原。将纸袋子倒过来,里面的东西统统调出来。几张履历上清晰地记录了邢原的研究领域和成绩:单细胞病毒的变异再造,单细胞病毒的再分解,细菌生理功能揭秘……天啊,邢铭有点惊呆了,这些都是自己的研究范围,岂料父亲先于自己涉猎了这些领域。邢铭继续浏览,他简直诧异了,父亲涉猎的广度绝不比自己逊色。什么干细胞干扰,什么基因重组,什么染色体缺失。邢铭也感到了震惊,父亲隐瞒了自己很多事情。为什么要隐瞒呢?既然父亲有如此天赋,为什么不将自己所学继续下去?中途败阵,岂不可惜。

再次打开马丁克和紫铜的资料袋,里面同样有一张照片。紫铜是个中国人,马丁克是个德国人。里面的履历也比较详细,他们同邢原的研究领域很相似。全部集中到了基因,染色体,还有干细胞这个领域中。邢铭有点疑惑,既然梵蓝成员全部是人类少见的天才,他们全部集中到相同领域中,集合他们的实力,怎么也应该做出什么成就来啊。从履历上看,倒是有一些成绩,只不过这些成绩配不上梵蓝这个词汇,有点不相当。这么点成就,邢铭掂量了一下,就凭自己一个人,稍稍用点心,花上个一年时间就能超越他们的综合。天才的梵蓝,云集了梵蓝多名成员,紫铜,马丁克,邢原三个人,就做出了这么点成就。不可能。他们一定隐瞒了什么。他们将最主要,最核心的成就藏匿了。也许这最核心的成绩触碰到了某根敏感神经。他们不愿直面,不能说起。

这里所能查到的情况只有这些了。他草草地辞别了院长,马不停蹄地赶往圣玛丽医学院。这是徐旭、徐洵兄弟,马丁克,紫灵、紫铜他们就读医学的母校。一定能有所发现。可惜,天色已黑了,邢铭教授迟了一步。学院里所有行政人员都已经休息了。

圣玛丽医学院显然没有皇家医学院那样森严,这里很宽松。难怪,这里除了学生就是教授。他们私人资料和涉及到隐私的东西不可能存放在这里。有的只是学生时代的简历和个人自然信息。

邢铭缓慢地游走在校园里。圣玛丽医学院很漂亮,中世界高大的建筑风格。褐色的墙壁,高耸入云的四角,衬托出肃穆庄严的风范。云翳医学院的建筑风格就脱胎于这里。邢铭感到有点凉,这个大夏天感觉内心特别凄凉。

今天不可能查阅什么资料了。久久逗留在这所医学院里。回想云翳医学院发生那些事情,如今也无法知事态恶化到什么曾度。

直至漫天繁星,他才从这里离开。附件找了个旅店简单休息一宿。

入夜,邢铭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

“邢铭先生吧!似乎您很平静啊,要不要我给你个惊喜啊!”

“混蛋!你个王八蛋,你想干什么呢?”邢铭对手机话筒大骂。听得出来,对方就是那个陷害自己误杀保姆的黑衣人。黑衣人言语诡诈,透出一个锋利的杀气。面对邢铭的辱骂,对方镇定自若,不喜不怒。心理素质非常好。

“邢铭教授,不要动怒吗?伤了元气,那可就不好了。”

“狗东西,小心我弄死你。”

“哈哈哈哈——”黑衣人一阵狂笑,笑得邢铭一阵阵心慌。“教授先生,我说过,家主人会将很多事情告诉给您。您呢?非要万里迢迢远赴重洋,寻觅什么真相。难道您就不顾虑了自己的女儿吗?哦!对了,小碎那个丫头不是教授先生的亲生骨肉。看样子,教授一点不念十七年的亲情啊!嗨——”对方阴阳怪气,冷言冷语地挖苦讽刺。

邢铭勃然大怒,一脚踹到床上,一拳打到墙壁上。将房间里的物件摔得叮当响。他疯狂了一样嘶叫:“混蛋,我警告你。你敢伤害小碎,我弄死你,把你撕碎。剁成肉馅。听到了吗,你给我小心点!”

“哎呦呦——教授爱女心切啊。我说过,家主人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邢铭教授,自然也就不会伤害教授的至亲啦。家主人的仇人是梵蓝,是梵蓝家族,同教授无关啊。不过,家主人非常想见一见教授先生。”

“好!我这就返回去——喂——”黑衣人不等邢铭应允,瞬间挂断了信号。对方非常冷静,霸气。他们料定邢铭一定允诺,绝不会拖延,将了邢铭一车。邢铭怒不可揭,想查找来电拨打过去。可惜,无对方号码显示。

邢铭镇定一会,拨了小碎和米希的手机号码,全部关机。

“怎么了?他们究竟怎么了?安全吗?”踯躅不定的邢铭忐忑不安,推开窗户,漫天繁星,迎面是清晰的海风。对!不能耽搁了。打电话询问了机场,明天早上正好有一趟航班,抵达云城。看样子不能去圣玛丽医学院了,这个时刻,女儿的生命比自己的安危,比查出真相,替自己洗刷冤情还有重要一些。

“不妥,不妥。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邢铭反复斟酌了一番。海风让他发热的头脑清醒了一些。双手紧握窗台,仰望漫天星斗。心中想,为了侦破这桩案件,雷警官一定会全力调查梵蓝家族成员。云城不可能有什么太重要线索了,那么,凭他锲而不舍的性格和韧性,一定会到这里,到皇家医学院。一定会,如果他不来,那么“雷警官”这个大名也只不过是浪得虚名。

邢铭看看时间,拿出纸笔。尽可能将这两天所查到的情况如实地书写出来,几天前,如何误杀保姆,保姆临死前所讲的那些话,如何同黑衣人纠缠全部写入纸上。最后,嘱托雷警官不要再度打扰自己的母亲,美亚女士。

第二天早上,他早早到了皇家医学院,见到院长,将这封信交给他。最后千叮咛万嘱咐,如果雷警官来到这里,一定要允许他进来调查,并将信件转交给他。邢铭很清楚,如果自己不交代清楚,院长绝不会允许雷警官进来调查。

一切妥当了,院长也同意了他请求。邢铭乘车到了机场,准时返回了云城。

暴发!破碎的梵蓝幽灵(二)

抵达云城,恰值夜间。邢铭暂时不能归家,因为他还是一个嫌疑犯。选了一家比较偏僻的旅店落脚,然后直奔云翳医学院而来。

难道走错了路,邢铭呆呆地愣了好一阵。往日昌盛的医学院骤然间就变成了一片废墟。教学楼剩下了一半,所有实验室都成了一片瓦砾。几座精致的展厅和图书馆也不见了踪影。云翳医学院毁了,成了一片荒芜。他快走几步,顾不上被人发现。校门口的保安室里灯光影绰,远远可听见有人吆喝,里面聚了一些人打扑克牌。邢铭敲了敲了几下门,里面人太投入了,听不见。只好推门而入,门发出憨重的“咯吱”声,惊扰了他们。众人一致地回头望去。

“啊!您——您不是邢铭教授吧!”他们是医学院里治安办公室的工作人员,认识邢铭,邢铭也认识他们。见到邢铭,他们被吓了一跳。木木讷讷地说:“你!您不是遇害了吗?你!没有死啊?回来——了。”

邢铭一头雾水,他并不清楚自己离开后云翳医学院发生了什么。他只知道云翳医学院的“四大天王”离奇死去。自己被人怀疑。

“学院怎么了?我去了一趟英国。这些天!学校究竟发生了什么,怎么都拆毁了呢?我那实验室,怎么也拆啦!”

“啊!原来你去了英国啊。这样啊,那您捡回一条命。不瞒您说,学院中邪了。听说那个梵蓝公墓被人打开了,医学院的一个博士生把他打开了。梵蓝家族许下了诅咒,相关人都要死去。这么,先是‘四大天王’不明不白地死了,后来,十多位教授也一个接一个地死去了。现在呀,名牌教授都死了,剩下的一般教授也都离开了。学生,退学、转学手续也差不多了。就剩下拆楼了——”

邢铭打个寒战,九月的夜间起了冷风。身体晃了一下,倚到墙壁上,头并不感到眩晕。他似乎明白了,曾经的眩晕、幻觉,那是药物的作用。自从保姆被误杀了,自己的状态也好多了,莫名其妙的幻觉不再骚扰自己了。可是,究竟是谁操控了保姆呢?让她来害自己,致幻药剂又是谁给她的呢?

邢铭瞧瞧他们,瞧瞧桌上那些扑克牌。此刻自己的生死就如同那些扑克牌一样,一团迷雾,一团乱遭。他问:“那么,你们知道是谁让人把学校拆毁吗?”

“教授啊!这还用问吗?云翳医学院是私立院校,除了校长谁还有这个权力啊!”

邢铭伫立半晌,夜色中一片寂静。可以听见风挂乱树枝的声响。

“校长!愈长风校长?徐洵?梵蓝家族?”邢铭默默自语,眼光呆滞。这个神情让众人一惊,他们盯着邢铭说:“我说,教授啊!您——没啥事吧。听我们一句劝吧,您逃过了这一劫,真难得啊。要我们说,您快走吧。离开这里,越远越好。这里太邪气了,您那么大的学问,去国外,照样是一流教授。”

邢铭“喏”了一声,离开了保安室。他没有离开,大步走进了校园。地面随处都是碎石。前方就是办公楼,校长室就坐落这里。他抬头望了望,一片漆黑。邢铭知道,愈长风校长很少回自己的公寓,里面有一间私人卧室。校长常常住在这里。

邢铭迈步上了台阶,不知为什么,他犹豫了,下不了决心。上!还是不上去呢?最终还是将脚步退了下来。离开了学院,回到自己下榻的旅店。

夜色弥漫中,云翳医学院笼罩了一片黑暗。办公楼笼罩了一片死亡气息。漆黑的楼道,漆黑的办公室,漆黑的人影,漆黑的对话,漆黑的呼吸。

愈长风静静地坐在校长室的沙发上,双目紧闭,呼吸平稳。他用力搓搓双手,揉揉脸。冲门外小声地说:“来了!就进来吧!”

此时,门口附近一片漆黑。阴森中一个影子特别幽邃,黑色影子渐渐飘动。漂移到办公室,漂移到愈长风眼前。一身黑袍,披挂到身体上,将整个人完完全全抱拢。黑袍上面不见一点饰物。头上鼎了一张帽子,帽子四周围拢黑纱,面部被严严实实地包裹。

“愈长风校长!梵蓝总裁,这个名头很响亮啊。对不对啊,徐洵先生。”

愈长风端坐不语,静若磐石。黑袍人同样镇定自若,他从抱拢的黑袍子里伸出一只胳膊,推开窗户,让夜风吹入,刮乱了办公室里的纸张。

“校长先生,这样的风您不会陌生吧?那个夜晚,夜色垂临的夜晚,梵蓝的精神领袖,梵蓝最核心的圣者,徐旭尊长。就是这个氛围中,就是这个风吹乱了纸张的夜晚。徐旭先生死了,永远地离开了,你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吗?他是被人用无形的利刃一刀一刀凌迟而死。你知道吗?”

“闭嘴!不要说了——”愈长风呼吸骤然急促,浑身颤栗哆嗦。紧紧握住双拳,却异常无力。只能遥遥头,吃力地说:“不要,不要说了。”

“不!我一定要说。愈长风也好,徐洵也好,换了名字就能逃避内心的谴责吗?就能相安无事吗?不能,愧疚和卑劣永远刻到了你的心肺上。徐旭死了,他最亲的弟弟竟然坐视徐旭的死,不采取措施。懦夫,彻头彻尾的懦夫。徐旭的弟弟早就死了,徐旭死亡那一刻,徐旭的弟弟就死去了。”

“不——不是——”显然,愈长风激动,他血压膨胀,失声大叫。“不是这样。我不是懦夫,我不是懦夫。哥哥他悲观绝望,他主动选择了死亡。他绝望。他永远地绝望了。他的身体,他身体——他身体——身体——他身体已经——”愈长风停顿了,犹豫了。一块硕大的石头压抑了他的咽喉,无力将下面的话说出来。

“胡说!休要狡辩了。徐旭他对自己的身体,自己的健康从不绝望,从不悲观。他是心灵上的绝望,精神上的悲观。他对人类,对欲望,对贪婪充满了憎恶,他却悲天悯人。只有你们,这些无知之辈,这些贪图名利之流,才会抵牾徐旭的意思。是你们,你们的无知,你们的顽固,你们的愚蠢,你们的僵化,才让徐旭尊长最终步入了绝望的边缘,含泪离开了这个无可依恋的世界。死!是徐旭的选择;死亡,却是你们一手造成。你们才是凶手,你们利用无形的利刃,亲手屠杀了徐旭,屠杀了一位人间的圣人。”

愈长风有点怪,这个时候他却平静了。闭目养神。嘴角露出轻蔑的笑,用无语的诙谐给黑袍人狠狠地回击。

黑袍人没有留意他,也不看他。自管说:“校长先生!不过我还要感谢你,你执行了梵蓝家族设立的诅咒,梵蓝公墓一旦被人打开。罪孽和死亡将会延续,散播。你用屠杀,完成了这个诅咒。不错,真的不错。我知道您不忍再染杀戮,这也是没有办法的权宜之策啊。不杀了那些教授,恐怖情绪就不足以让人类的贪婪彻底崩溃。人类就不遗余力的去染指梵蓝咒语,咒语一点被破译,就会造成毁灭性灾难。这样很好,你花钱买凶,除掉了那些教授,双手沾满了鲜血。你用犯罪,用卑劣惩罚了自己,算是赎罪吧。赎‘梵蓝实验’失败之罪。哈——”

暴发!破碎的梵蓝幽灵(三)

黑袍人长篇大论,一气呵成。有声有色地讲述。这再次激怒了愈长风,他第一次从沙发上站起来,指指黑袍人呵斥道:“混蛋!梵蓝实验是失败了,失败了。梵蓝实验难道不是你一手部署吗?难道你就没有责任,你一点都不内疚吗?你不做噩梦吗?”

“哈哈哈——愈长风啊,名字改了,秉性一点都没有变。”黑袍人兴奋过度,用力一甩黑袍。“内疚!为什么要内疚?想一想那些试验品,他们已经死个差不多了吧。他们该死,他们死了,难道他们不是咎由自取吗?生死完全掌握到他们手中,他们自己不珍惜自己的生命,所有责任他们该自己承担。那些试验品是这样,今天那些冒死窃取梵蓝咒语,企图占有梵蓝家族财产,打开梵蓝公墓那些人,他们是死了,他们冤屈吗?不——。因为他们贪婪,因为他们被欲望吞噬了,因为他们眼中只有争夺和霸占。他们需要死。今天发生的这一切,多年前就已经被徐旭预料到了,徐旭无力改变这些。他才自杀了。梵蓝成员,除了徐旭之外,只有我才领悟到这些,我同样预料到了会发生这些。我才真正领悟了徐旭的真谛,我才是梵蓝真正的主人。我才是徐旭最忠实的卫道者。你!你徐洵只不过是一个骗子,一个背叛者,背叛了徐旭的所有。”

“闭嘴。我从来没有背叛徐旭,从来没有。”

“哈哈哈——”黑袍人发出刺耳的奸笑。“徐洵啊!你能瞒得了徐旭,你却瞒不了我。你对徐旭谎称自己刚刚降生的儿子失踪了。对吧?”

愈长风一惊,猛然抬头盯着黑袍人:“拜木!你什么意思。你想做什么?”

“不,我什么也不做。问问摆了。算一算,您儿子有二十六七岁了吧。如果我没有猜错,您儿子一定有个名字吧。叫什么?米希吧!”

愈长风震惊,凶狠地仇视黑袍人拜木。一股浓浓的杀气直逼对方。拜木一阵大笑,离开了办公室,离开了办公楼。留下婆娑不定的黑影。

愈长风浑身瘫软无力,只费力地说了句:“米希,但愿你们平安无事吧!”

邢铭回到下榻的旅店。思量几日来的所经所历,似乎有些东西已经明朗了,似乎有些事情越加深邃了,似乎遇到了一些新状态,陌生的人。

不大一会,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邢铭教授!阁下果然准时。按照我吩咐行事,听好了,现在就出来,到天桥大街等候吧。”说话人正是黑衣人。这个声音已经刻到了邢铭脑海中。

“我女儿呢?你们有没有伤害她?”

“教授太急躁了。我说过,我们无意伤害教授,也就无意伤寒您女儿。你只管照我们吩咐行事就好。”黑衣人说完就切断信号。

邢铭的紧张情绪稍稍缓和一些。从对方的话语中可以听出来,他们暂时不会伤害小碎。邢铭早就整装待发了,也不用整理什么。推开房间门就走了出去,打车直达天桥大街。不到半个小时,邢铭就已经站立大街正中央。黑夜沉沉,大街上不见一个人影。邢铭跳蹦几下,活动一些身体筋骨。敏锐地捕获四周动向。没有什么异常,不见黑衣人过来。邢铭沿街道行走,手里紧握手机。

时间一点一滴流淌,不清楚过去了多久。手机再度响起。

“邢铭教授!让您久等了,您可以回头了——”

邢铭一惊,旋即回头瞭望。黑衣人,如幽灵一样漂移在黑色之中,一点一点向前靠拢。

“怎么就你一个人。你所说的那个家主人呢?”邢铭非常谨慎,他紧盯黑衣人的每一个动作。黑衣人不紧不慢,一改上次的张狂,嚣张。施了个礼,说:

“阁下不要太心急了。家主人说要见你,就一定会见。跟我走吧!”

黑衣人扭头,朝另一个方向走去。邢铭只能跟随。越过一片漆黑的小巷,穿过几道马路。黑衣人很有闲情,原地走了几个来回。似乎并没有一个最终的目的地。邢铭很精明,很快就明白了,黑衣等候命令呢。

“我说,你究竟想领我去哪里。明人不做暗事,你们家主人不会是个蝇营狗苟的蛀虫吗?”邢铭一点也不客气,他真想上前将黑衣人按到擒拿。怕打草惊蛇,摸不清对方底细情况下不能鲁莽行事。

黑衣人不理邢铭,自管按照预先设定好的路线行走。再过了很长时间,黑衣人手里颤动了一下,马上加快了脚步。显然,黑衣人兜里有信号设备,家主人授意将邢铭领到某个安排好的地点。

一家宾馆,两人上了楼。一房间门虚掩。黑衣人将门推开,伸胳膊示意邢铭请入内。然后将门反锁。

屋里笼罩了微弱的橘黄色灯光。不算明亮,给人种模糊迷离的感觉。宽敞的房间,最里面缓缓走出一个人。吓了邢铭一跳,一个黑袍笼盖了全身的人。那张黑袍子足可以将整个人抱拢,披挂全身。一顶帽子,四周还垂了许多黑纱。将面容全部这样。两人沉默相持了一分多钟。黑袍人终于开口了:“阁下就是邢铭教授吧!果真仪表堂堂啊。敬佩——敬佩啊——”

邢铭心烦意乱,哪里有什么闲情同他调侃,直截了当地质问:“少说废话吧!告诉我,小碎她怎么了?”

“难道我的属下没有告诉您吗?我并不想伤害您的女儿,教授是我的座上宾,是我的客人。我怎么敢放肆地对待您女儿呢?”

“少废话——”怒气腾腾的邢铭抬起拳头指向黑袍人。“我警告你,再花言巧语我弄死你。客人,座上宾?你们布下陷阱诬害我,害我杀死了保姆。你们这样款待客人,厚待座上宾吗?告诉我,你们把小碎怎么样了?还有,那个米希是不是也被你们抓了起来?”

黑袍人哀声抬起,竟然摘下了遮掩面部的那顶帽子。露出了一张筋腱有力的脸。头发乌黑,算是鹤发童颜了。那双眼睛却备显苍老,麻木,冷淡,晦暗。

“我知道教授一定会怨我。可是,我不能眼睁睁地看您被人戏弄,被人肆意地玩弄。您恨我!难道保姆不该死吗?难道邢铭教授果然如此大方吗?不去计较,以德报怨:您的女儿,不满两岁的女儿。您听!哭声,这是您女儿的哭声,凄惨的哭声,伤痛的哭声,痛苦的哭声,求生的哭声,央求生命的哭声,告饶的哭声——”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房间里响起了一阵阵伤感的音乐。轻柔而缓和的节奏无孔不入,深深地渗入到人性最脆弱,最悲伤的情感之中。推波助澜,黑衣人不亚于一名训练有素的演员。用低吟的口吻,低处徘徊的情绪烘托本已苍凉的情绪。催仇敲恨地描绘:“哭声!这哭声有用吗?它不能,不能让保姆举起的罪恶之手放下;不能让他亲生父亲为他报仇。不能,它什么也不能。幼小的生命,被活活勒死。这是何等的悲伤。邢铭,你懂吗!你什么也不懂,你只懂做一个冠冕堂皇的好人。你妻子,刚刚失去最亲的女儿。结果呢!同样被保姆用毒药害死。这就是一幕人间惨剧。我真为你耻辱,你居然能无视这些,任凭摧毁*在你最亲近的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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