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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慕容竹 当前章节:15360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13:35

不见老二的回答。米希的心跳了起来,老二不会人间蒸发了吧。他全神贯注地搜寻每一个角落。事实上根本就没有角落,没有视线无法达到的死角。这种地方本身就有那么一点恐惧,设计之初为了避免一些爱搞恶作剧的人捣乱,藏匿起来吓唬人,所以花费了一番功夫,将可能的死角全部清除。只要站到展览厅门口,就可以将整个走廊和展览厅的每一点尽览无余了。就是不见老二的踪迹。他再次将第二个展厅也找了一遍,还是没有。

夜越来越黑了。米希越来越怕了。天上的乌云遮挡了月光。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片阴暗。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米希的衣服湿透了。是天太热流的汗,还是由于惊吓出的冷汗。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了。

三楼?只剩下三楼。三楼上没有任何房间,只保留一块空地,这里是用来摆放剩余物品。

米希鼓足勇气,再次上了三楼。他举起手机取亮,三楼同样空空。他再也不敢喊了,老二果然人间蒸发了。为什么呢?老二去了哪里,他为什么要来这里?为什么会突然失踪了。难道老二遇害了,就算遇害了也要有尸体啊?他心提到了嗓子上,一步一步推下了楼。天太黑了。

远远再一次瞭望整座三层小楼。他的心中,这就是一座鬼屋。

米希快速跑回寝室。推开门,发现屋里只有老大一人。老三不见了,老二也没有回来。他一头扎到床上,拿出手机拨打老二手机。还是信号不通。 他情绪失控地“嗨——”了一声,将手机丢掉。

“小希,你怎么了?”老大突然问。他没有入睡,也许察觉到了米希这两天的异常。“小希,发生了什么事情吗?这两天你有点不对劲。”

“老大,我感觉老二出事了?”米希很慌张,他想将所有事情一口说出。事情复杂,还是先从老二是否安全,是否被害入手吧。

老大从床上坐起来,敲了敲大腿,说:“感觉?你怎么感觉。”

“老二去了标本楼,可他消失了。就从标本楼消失了。我上去找过,找了好一阵子也不见他。你说。他是不是出事了?”

老大揉揉脑袋,感觉一塌糊涂,不知所云。流露出一种神态,米希能够感觉到,老大对自己所言说的内容产生了怀疑。

“好啦。今天这么晚了,明天再说吧。再说了,老二他也不是小孩子,怎么会这么晚了去标本楼。怎么会突然就消……”他打住了下面的话。讥讽地一笑,意味深长地摇摇头。说,“消失?人间蒸发?迷失谋杀?感觉听小说一样。行了,我很累。”

老大不相信,掉过头睡了。米希也生气,不信就不信。迟早你会相信。还是寝室老大呢,这么冷漠。一点也不关系别人。他自言自语说:“明天?明天黄瓜吃都凉了。”

他静静地分析老二为什么会突然失踪。这么多年了,他一直在接受现代的医学教育。自然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怪、幽灵。老二不会人间蒸发,不会消失。那么,他究竟去了哪里呢?从窗户跳出去了?不会,标本室的窗户都是从里面紧锁,玻璃坚固如铁,而且完好无缺。跳了出去,怎么会从里面紧锁呢?所有三层楼都找过了,就算是一只猫也会原形毕露了。米希辗转反侧,百思不得其解。寝室闷热,他抓耳挠腮,身上的汗越来越多。

不对——不对——不对。老二绝对没有走出标本楼,他就在标本楼里。而且,老二已经看到了自己,自己也从老二身边走过。他脑海中骤然浮现出一个可怕的事情。难道?

米希意识到了一个问题。为什么二楼展厅里福尔马林味道那么浓呢?那个玻璃瓶很高,完全可以把老二装进去。难道老二已经遇害了?不行,一定去看看。他也不管老大愿意不愿意了。将寝室吊灯打开,翻箱倒柜,找出一个战术手电。战术手电亮度很高,是军队配备器械。一脚将门踢开,不忘大喊几句:“老大,我可以明确告诉你。老二已经遇害了。睡————睡。你睡个屁。等警察来吧!”

米希一肚子怒气,对老大今天的冷漠很是厌倦。

战术手电的灯光就是亮。他一路小跑再次来到标不满意。

一楼,他感觉这里不会有什么问题了。关键是二楼,二楼那个展厅,展厅里面的两个装满了福尔马林的瓶子。他将手电调到最亮。一步一步往上走,心再一次跳了起来。跳动的愈加厉害了。这一次,他不是怕。他担心,担心自己的猜测应验。刚上到一半,一股浓烈的药味扑鼻而来。这个药味,虽然也很浓,却远远比刚才来的时候淡得多了。米希的心如同被揪了起来。胸口发闷。谜底即将揭开,事实上这个谜底已经被米希洞悉了。

米希尖叫了一声,瘫软到楼梯上。掏出手机,拨打了110。

夺命的项坠(七)

标本楼被警方封锁。

雷警官是此案的负责人。这是一名低调的神探,只要他一出马,身旁的助手一寒定会出现。彼此默契地配合了将尽二十年。

法医和技术人员细致地勘验现场,收集证据。

二楼一个展厅内有两个仪器瓶,仪器瓶高度一米五左右。圆形,周半径要四十厘米。里面灌注了福尔马林,同时浸泡了一些人工合成躯体。老二死在了右侧的仪器瓶里面。有一点很蹊跷,两个仪器瓶紧紧靠在幻灯机旁边,后面是一张很大的帷幕。一个假设完全可以成立:如果蹬上幻灯器,人可以跳入这个仪器瓶中。这个假设的成立,给判断老二是自杀还是他杀增添了难度。另外一个展厅同样有两个仪器频,四个瓶子是同一型号。有一点不同,这个展厅没有幻灯。

雷警官将两个展厅反复查看了一番,然后走到米希身前,轻轻地问:“你好,叫我雷警官吧。你报的案?叫什么名字。”

“哦!是我。我是这里的学生,米希。”

“说说发现死者的经过吧!”

“我看见老二进了标本楼,始终没有出来。我就进去找,没有找到。猜想他出了事?就这样。这么简单。”

雷点点头,想了一下再说:“死者最近几天有没有什么反常的地方?”

米希一惊,他早想找个可以信赖的人,将这几天发现的怪异的事情倾吐出来。

“警官,是这样,昨天晚上我见到老二从标本楼出来,表情怪异……”米希一口气将所有事情如实讲了一遍。他说得尽可能详细,一来想让雷警官为他解答这些怪异的事情。二来,他也怕自己身陷危险。

雷警官还是点点头,机械的样子。他徘徊一会,又问:“米希,你先镇定一下,不要紧张。下面的问题很重要,你要客观地回答。”雷警官给了米希一分钟时间,让他舒缓紧张的情绪。之后说,“你能不能确认。老二进入标本楼之后,你进入之前,这段时间里,再没有其他人进去过吗?”

“嗯!雷警官,我敢保证,绝对没有人进去过。”米希十分肯定。他为了让雷警官清楚他判断的理由,所以详细地解释了一番。“我蹲到草丛里,目不转睛地盯着那扇楼门。这栋楼只有一个门。另外,我蹲的地方正对一楼有窗户那一侧。如果老二是开窗户放人进去,我也能看见。另外那一侧,是一排房间,根本就没有窗户。其余两侧,是墙壁。标本楼就是这个设计。”

雷警官对他这个解释很满意,微微笑一下。这个笑容也许是希望米希能轻松一下,他继续问道:“米希,还有一点。你刚才说,走到二楼时你就闻到了一股很浓烈的药味(福尔马林)。对吗?”

“对!”

“能不能回忆一下。哪个位置的气味更浓烈一些?”这一问如同一把锋利的尖刀,被雷警官瞬间插入。

米希没有思考,本能地回答:“展厅里。”

“有两个展厅,究竟哪一个?”

“前面那一个。”此言一出,米希立即意识到了什么。也许刚才刚才上楼时自己紧张了,神经传递也迟缓了。嗅觉上体会到的感觉,不会瞬间传递给大脑。现在,他感觉有点不对劲。为什么?为什么这个时候药味突然淡了呢?上楼时就感觉到了这一点,没有引起自己的注意。先前自己来时,站到展厅门口,那股药味很刺鼻。现在,同样站在门口,药味消失了。

这前面那一个展厅,也就是发现老二尸体的展厅。

雷警官用手指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掉身再次走向那个装有老二尸体的仪器瓶,目视了好一阵。绕仪器转了几圈,他将视线移到地面,地面上竟然没有湿,没有溅出的溶液。虽然老二身材矮小,瘦小枯干,毕竟也是一个人啊。装到容器里要占用很大的容积,难道这个仪器瓶先前并没有满吗?雷警官很自信地摇了摇头。

他吩咐法医将四个容器内的药剂分别取样品,并启走老二尸体,作进一步尸检。

他再一次走向米希,指了指他手里的战术手电,问:“这个手电来自哪里?”

“我从寝室里找来的。”

“它属于谁?”

“老三。”米希解释几句,说。“老三到医院临床,这几天不在寝室。”

雷警官继续问了一句:“老三?他喜欢刀枪之类的东西吗?”

米希表现出认可的姿势,下意识的动作。似乎喜欢,也似乎不喜欢。总之,他平时是收集了很多刀具,子弹,还有枪炮仿真模型。

现场勘查工作继续。雷警官告诉米希,自己的助手一寒到寝室去搜查一下,如果碰到了私人物品,希望能体谅一下。

案发现场被封锁,警方人员渐渐撤离。

夺命的项坠(八)

这个时候天已经大亮了。命案也惊动了全校。

米希很伤感、疲惫地回到寝室。

寝室还算整齐,警员们没有翻箱倒柜地搜查。可是,他发现老大低头不语,整理自己的行李。这一幕让米希满头雾水,老大想干什么?米希本想数落老大几句,见此景他诧异了一会,问:“我说,老大,你要去逃荒啊?”

老大将头抬起,睥睨了他一眼,斥责道:“逃荒也好过龙潭虎穴。我决定换一个寝室。这里?嗨,太危险了。老三也不在,我怕被害。”

米希头一颤,气愤加上悲痛,让他大声叫嚷道:“老大,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怀疑我害死了老二。昨天晚上,我提醒了你,说老二可能遇到不测。你做了什么,一点同情心没有,漠不关心,就知道睡觉。这个时候反咬一口了,是不是?告诉你,我米希也不是好惹的主。”

老大依然收拾他的行李。那表情很丰富,充满了不屑、鄙视。他对米希所言不屑一顾,说:“米希。你不要演戏了。你说出自己的怀疑是在什么时候?午夜了。那个时候老二已经遇害了。你心虚,想利用我做证人吧。我问你,你为什么不早一些将这些事情完完全全的告诉我呢?还说什么消失了,什么人间蒸发,骗鬼吧!”

米希一时哑然。他不是不想说,只是没有这个机会说。且,事出太突然了。谁会料到老二这么快就被害了呢?突然,他想到了什么,急忙解释道:“老大,你先不要武断地下结论。这些事情我说了,原原委委的说过了。只是没有同你说而已,那是因为我没有告诉你的机会。”

“那你怎么叫说了呢?难不成同鬼说了?”老大用阴邪地口气说。

米希忙解释:“我告诉老三了。将这些事情全部告诉了老三。”

“哈哈——”老大一阵讥笑,讥讽说:“那还不是跟鬼说了吗?老三去了医院临床,你怎么能见到他呢?你不会告诉我,你同老三通了电话吧?”

老大将行李收拾妥当了。拎起就往外走,突然又停住了,说:“我告诉你吧,老三手机始终不通。我打过了不下一百次。你解释一下吧。你是怎么同他说了这些事情?”

米连忙解释道:“不是——不是啊。老三昨天回来了一趟。不信,不信你可以问问寝室守卫啊?”

“见鬼?”老大抛出这两个字就走开了。

米希暗自神伤,怎么遇到这么些倒霉的事情呢?最终,还让人误会。老大说老三手机不通,这是怎么回事呢?他拿起手机,快速拨打了老三手机号。果然,接不通。米希再一次感到不解,先前老二手机不通,这一会老三的手机怎么也不通呢?难道医院临床不允许开机,不会啊?哪家医院会有这么荒唐的规定。他跺跺脚,暗下决心,一定要为自己讨回说法和尊严。这就去见寝室守卫,守卫同老三平日里很熟。这栋寝室楼里的人并不多,来来往往也都熟识了。再说了,昨天老三是十一点左右才回来,这个时候很好,一般不会有人进来,也不至于有人出去。正因为这样,守卫会对老三记忆犹新。让守卫替自己作证,看老大他还能说出来什么。

米希下了楼。

值班室里有两个人。一个高个子,炯炯有神地注视着寝室门,米希心想,工作真尽职。这样太好了,他一定知道老三昨天回来过。另一个矮个子,他一边喝水,一边巡视走廊每一个角落。他们就是这栋寝室楼的两门守卫。因为一向认真负责,一点也不疏忽,所以多次受到医学院后勤部门的表彰。

米希上前微笑施了一礼,和颜悦色道:“大叔,您辛苦了。麻烦您了,我向你打听一件事情。可以吗?”

高个子也认识他,知道他叫米希,是医学院数一数二的医学天才。礼尚往来,他客套地还礼说:“客气了,你说吧。你叫——叫米希吧。我听说很多人都叫你大才子啊。”这样的表扬让米希脸一红,不等他说什么,高个子继续说。“对了,米希。我听说你们寝室出事了。还有啊,你们寝室那个老三呢?他怎么样了。两三天没有见到他了。几天前,他还托我买一个飞机模型呢。”

听了这话,米希有点不解。他既热血沸腾,门卫对老三的印象很深;不过,门卫口气让米希心凉了一半。难道门卫昨天没有见到老三吗?

“对不起,大叔。我想证实一下,昨天上午十一点左右,我们寝室老三有没有回来。您们有没有见到他?”

两位门先是一愣,他们很疑惑,努力地回忆。再相互看了看,摇摇头说:“米希,你是问我们昨天你们寝室老三有没有回来。是吧?”

米希急切地点头示意。

“没有。如果说十一点左右就更不可能了。十点到十一点半,这一段时间根本就没有人从这里通过。不,有一个人。这个人就是你自己。你先出去了一趟,过了一段时间就回来了。再过一会,估计也就十多分钟吧。你再次出去了。对吧?”

米希一惊,快速追问道:“对,就这个时间。我回来之后,老三就回来了。”

门卫用诧异的眼光打量了他几眼,很果断的说:“没有。我们绝对没有看见你们寝室老三回来过。米希,你是不是记错了。”

米希眼睛发直,怎么会呢?明明老三回到了寝室里,门卫怎么就没有见到呢?难道昨天和我说话的人,取走了玉质项坠的人,他不是老三。怎么可能?米希一阵一阵的发晕。惊吓,恐慌,不解,诡异,纷纷向他袭来。米希也太困了,两天两宿没有休息。再不睡觉神经会紊乱了。

米希摇摇晃晃地走到寝室。老大已经不见了踪影,留下了他自己一个人,留下了一堆费解的疑惑。他既愤怒,又不安。心想:管它呢?先睡觉吧。再不睡,会死人了。他精疲力竭的躺到床上,先将手机放到充电器上,眼睛轻微一闭,瞬间进入了熟睡。

夺命的项坠(九)

“死亡项坠。谁佩戴了那条项坠都会死于非命。幽灵附体的项坠,可怕的项坠,魔鬼变成了一串玉质项坠。死亡既将来临。远离——远离——远离可怕的魔鬼,死亡项坠——”

米希感到耳膜发胀,一种几乎诅咒般的言语将他彻底淹没。一个可怕的梦魇,一个不知道梦境的梦魇。只留下了几句可怕的语言。他满头大汗,倏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屋里一片漆黑。一觉醒来已经是晚上了,他扭头透过窗户瞭望一下其它寝室。很多窗户都将灯光熄灭了。他揉揉眼睛,尽量让自己清晰一下。

“不好——”他大叫了一声。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他记不清是哪一天了,昨天,还是前天,因为时间、昼夜这些概念已经彻底被颠覆。可是,他清晰记得:老三也将那个项坠佩戴到了自己的脖颈上面。老二佩戴了项坠,先是行迹诡异,再之后,就死于非命了,死因也不明。老三他会不会也……

米希浑身发冷。手机泛起道道光炫,“嗡嗡——”震动。难道是手机的震动叫醒了自己吗?他拿起手机,瞧一瞧来电显示。一个陌生号码。他本想不接了,转念一想,还是接通了吧。万一谁有什么重要事情呢?他按下接通键,将手机贴到耳边。瞬间,他脑袋胀了起来。话筒里的声音就是老三。从他声音中就可以感知到,老三已经奄奄一息了。嗓音嘶哑,绝望,悲伤。有种兔死狐悲的凄凉。

“小希——我快,死了。记住,不能去,不能去——不能去。我,标本楼。记住,红色——。小希,是我——是我——我,害——了——。我去了——红色,椭圆……”很快信号就中断了。

小希大声呼叫:“老三——老三,你等一等,你坚强一些,我这就过去——”

小希疯狂地跑出寝室。突然,他脚下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去呢?怎么敢保证这个电话是老三所打呢。这两天总发生一些不可思议的事情。自己已经被人误会猜疑了,再发生些什么,自己的可疑性就更大了。

不对,声音就是老三。一定是老三,老三的声音充满了凄惨,自己怎么能那么狠心呢?置之不理——不可以。寝室兄弟四人,老三家中的经济条件最好,有了什么好东西,总会送给自己一份。今天老三遇难了,遭遇了麻烦,自己不去帮助,那还算是人吗?反正自己已经被人猜忌了,要猜忌就让他们猜忌吧。管它呢?他心一横就跑了出去。这个时候已经过了午夜。

夜中一片漆黑。米希头脑紊乱,他无法从老三断断续续,语无伦次的讲述中知道发生什么。甚至连老三身在哪里也不知道。不过,他从回忆中可以很清楚听到老三提到标本楼。于是他直奔标本楼跑去。夜太静了,也太黑了。今天怎么一点月光都没有呢?他一边四下寻望,一边小声叫喊:“老三,老三——”

就连回声也听不到。米希感觉不妙,这种情况,不是老三遇害了,就是自己中了圈套。

寻找。这是他唯一的念头。从地下拾起一个木杆,用木杆试探的触碰每一簇草丛。标本楼,标本楼。嘴里不停念叨,脚下绕标本楼四下寻望。

那是什么?米希发现不远的地方有个凸起的东西。他心骤然跳了起来,可怕的事情也许已经发生了。心跳太快,每移动一步都很吃力。

“老三——老三——”这个人就是老三。他已经死去了。一个手机丢到旁边。玉质项坠同样丢到旁边。项坠已经坏了,裂成了两块碎玉。坠链也断了,好些细小的珠子洒落一地。由于惊吓过度,米希浑身不停颤抖。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敢相信那些蛊惑的言论。难道惨剧真缘于这个项坠吗?

“米希,你还想狡辩什么吗?证据确凿,我看你怎么同警方撒谎。”米希被一个霹雳般声音从恍惚中惊醒。他回头看,原来是老大,还有几个陌生的人,也是学生的打扮。

米希有点气急败坏,为什么总要冤枉自己呢?

“你给我听好了。如果你再诬陷我,别怪我不客气!”显然,米希非常的愤怒。

“好啊,那你给我解释一下。眼前这一幕是怎么一回事?”老大咄咄逼人。

“老三给我打电话,说他遭遇了麻烦。我就过来了。这还有要什么证据吗?你为什么总针对我呢?”米希虽气愤,可是此刻最令他不安的是,老大为什么总要冤枉自己。

老大拾起丢落一旁的手机,谨慎地翻开手机盖。几人睽睽的注视下,他拨通了米希的手机。米希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米希感觉脑袋瞬间炸开了,嗡嗡作响,眩晕。他明白了老大此举的意图。是啊,老大用老三的手机拨通了自己的手机。那么自己手机上一定显示了老三的号码。可是,刚才接通老三打来的电话时,自己手机上显示了一个陌生号码。为什么?老大拾起的手机确确实实是老三的手机呀。这么一会时间,老三又奄奄一息,他怎么也不能突然将手机卡换了吧。米希双眼发呆,为了证实一些事情,他掏出自己手机,将那个陌生号码拨了过去。语音提示:对方关机。这一次米希真的糊涂了,他呆呆地站立。

老大冷笑了一声,将手机再次丢到老三尸体旁边,说:“米希,这回你还有什么好说。我就不明白了,既然老三已经遇害了,他怎么会有能力拨出这个电话呢?退一步讲,就算老三争取到了拨出电话求救的机会。他也应该打给我,不会打个你米希。众所周知,寝室里四人,你同老二关系最好。我同老三关系最密切。你不会不承认吧。那好,既然你说那个陌生号码是老三所拨,我想问问你,老三说了什么。凶手是谁?”

“我——不知道——”米希呆滞地盯着老三的尸体。“老大。真是不我。你想一想啊,我为什么要害老三呢?”

老大根本不理睬他,冰冷地说:“不用解释了。等警察来了,同他们解释吧!”

“警察?对,警察。我们快报警吧。”米希说。

老大瞥了他一眼,说:“不用你报警了。我已经报过了警。米希,你真认为我离开了寝室,就什么也不管不问了。告诉你,离开寝室我是为了监视你的一举一动。三更半夜,你一跑出寝室,我就知道你要有行动了,就悄悄跟踪了你。其实跑出寝室楼那一刻,我就认定老三已经遇害了。这就,报了警。你还是老实自守吧,你那个同伙是谁?”

“同伙?什么同伙。老大,你为什么就一口咬定我是凶手呢?我被冤枉了!”

老大此刻毅然冷峻,表情冰冷。他视眼前的米希就是个十恶不作的魔鬼。用教训的口吻说:“你不要装蒜了。前天晚上你一夜未归,就是去策划如何合谋杀害老二和老三。昨天晚上实施了谋杀,老二遇害了。今天晚上,你那个同谋先杀害了老三。再给你打电话。就是这样。坦白从宽。”

米希心想,解释什么也没有用了。干脆,听天由命吧。一会警察来了,但愿他们不要也冤枉自己。

夺命的项坠(十)

雷警官的行事风格一向就是雷厉风行。他的属下自然也不敢拖沓。

夜间将老二尸体带回,所有警员分头投入侦破。雷警官特意吩咐了法医科,这个尸检一定要快,昼夜不停。

第二天中午尸检报告就出来了。死者后脑有一块新裂伤,钝器击打所致。锤子、铁棒之类的东西。这个裂伤很让人费解,它不是致命伤,却足以让人昏迷、眩晕。从打击部位和打击方向、力道来判断,这个裂伤绝不是自己打上去,是被人在近距离打上去。如果凶手是一个男性,他的力量不会太小,这一击完全可以让人致命。为什么还要手下留情呢?如果凶手是一个小女孩,她的力量也许不大,这一击不足以致命。可是,这样一来也留下了一个疑点,老二的尸体是怎么被装入仪器瓶呢?死者死亡原因是肺部被大量的药液浸泡。福尔马林有很强腐蚀性。肺功能彻底丧失。

雷警官反复掂量这份尸检报告。他想到自己的老师曾经给他讲过一个故事:一个很出色的法医,曾经屡立功勋。一次工作中,他解剖了一位身怀有孕的妇女。突然间,他被眼前的惨象惊呆了,以至于精神失常。最后被活活吓死了。很多人不解,一个经验丰富的法医,怎么会被一具尸体吓死呢?多年后,从一件案子中人们发现了一件不为人知的秘密。法医为了贪图私利,曾经做了一次假证。这一次假证竟然让一位身怀有孕的妇女惨死。法医再次见到惨死的身怀有孕的妇女时,良心的自责让他彻底崩溃。

雷警官缓一缓自己的情绪,不清楚为什么突然想到这个故事呢。难道这个故事同今天的案件有某种联系?

正当雷警官陷入沉思的时候,门开了,警员将一个人领了进来。这就是云翳医学院标本楼的负责人。

雷警官请他坐下,没有太多的寒喧,开宗明义地说:“例行公事,耽误了您宝贵时间。我想知道,标本楼的楼门为什么不上锁呢?”

“这样,因为比较珍贵的标本全部放到了一楼。一楼的防撬门也全部是特制,非常安全。至于二三楼基本没有什么东西。所以,楼门就没有上过锁。”

“二楼上有四个很大的仪器瓶子。对吧。”

“不错。是有四个,里面全部装了一些标本。”他不忘解释一下,“那里的标本全部是人工合成。这些是我们学院自己合成。”

“里面的液体是福尔马林吧?液体的浓度,是不是可浓一点,可稀一点?没什么大问题吧。”

负责人一愣,立刻解释道:“不,警官。那样可不行。福尔马林是用来防腐,有固定的浓度配比。这个不可以改。这是科学。”

“总共有四个仪器频。他们的浓度一样吧?”

“是一样啊!”

雷警官点点头。这是起码的常识,他自然知道有固定浓度。可是从他取回的四个仪器瓶的样本检验来开,四个仪器瓶的浓度不一样。装有尸体的那个瓶子的溶液浓度较高,其它三个瓶子,浓度基本持平,虽有小小波动。这个细微的差别,或许将成为破案的关键切入点。

“标本楼从几点开始停止入内。”

“嗯!这个不好说。如果有课,一般全部是上午。下午基本很少有人过去。过了三点,就不会有人进去了。对了,我所说的进去是指一群人。什么时候也不会有个人进去。这是规定。”

一队警员通过各种途径调查了死者的社会背景。他的背景很简单,父母全部农民,家境一般。他的社会交往也很简单,硕士毕业后进入了一家医院就职。过了几年,再次考入云翳医学院深造。除了同学,医院里的几名同事,他再没有同什么人有深交。这个人也算洁身自爱,一生中只交往了一个女朋友。基本排除了情杀、仇杀、财杀。就是因为缺钱,所以至今没有结婚。

雷警官反复梳理每一个细节。自杀?他杀?掌握的证据太微弱了,无法拨开迷雾。可是,自杀的可能性太低。那么只能是他杀了。凶手呢?米希反复强调,只有老二一个人走入了标本楼,那么凶手是如何完成的谋杀。谋杀后如何脱身,不会一点蛛丝马迹不留吧。米希从一楼到三楼找了个遍,也不见一个人影。那么凶手?难道真是因为那串玉质项坠。怎么可能呢?据米希说,那个神秘的玉质项坠已经被那个叫老三的人拿走了。

夜间,警方接到了报案。云翳医学院再次发生命案。地点是标本楼附件,这一次报案人是米希同寝室的老大。他一口咬定凶手就是米希。

警方迅速出动,标本楼已经被警方封锁,现在恐怕连标本楼附近也要封锁了。

死者就是同寝室老三。老三嘴里流出黑色血迹,双手狠狠地抓挠腹部。第一判断死因应该是中毒,毒素于体内发作,死者曾受到了巨大的折磨,最终结果还要等法医鉴定。他身旁有一个手机,一个摔成两截的玉质项坠。警员用镊子将这些东西夹到一个塑料袋里。

米希睁大眼睛盯着警方勘察现场。他知道,一会就要有人来询问自己。果然,雷警官简单将现场检查一番,就走向了他们。问:“似乎你们提前知道了会再次发生命案?”

“警官,我猜想我们的老三会遇害,事实上他真遇害了。所以,我有理由怀疑米希,他可疑性很大。”老大毫不隐讳自己的猜测。面对米希直截了当指控他。

“不,我冤枉。是老三打了电话给我,我才会——”米希虽然也解释。可是,力度不够。他很紧张,感觉这一系列的事情全部指向了自己。难道有人陷害自己?自己再费唇舌解释收获也不大。索性让警方自己调查吧。

“你们不要吵了。既然这样,那你们两个人暂时到警局待一会吧。”雷警官让警员将他们两人分别领走。看着他们两人远去的背影,似乎有些问题没有纳入自己的视线。似乎疏忽了些什么。什么呢?标本楼近在咫尺,两起命案都在标本楼附近,两个死者,他们都佩戴了这个诡异玉质项坠。难道他们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他小心走入那座标本楼,里面依然可嗅到一股浓浓的药味。这一次他将灯熄灭,手电也关了。一个人,黑暗中,从走廊这边走到那边。静静思索,静静体味。这里除了恐怖,心跳,还有什么呢?似乎没有。那么凶手是谁呢。是什么呢?他百思不解。顺楼梯上了二楼,久久伫足仪器瓶前,反复思索。凶手究竟是怎么行凶呢?凶手究竟在不在这里?他眼睛一亮,瞬间又暗了下来。从楼里走了出来。

夺命的项坠(十一)

米希被带到警局时已经过了午夜。他被安排到一个房间里休息。一觉醒来时天已经大亮。事实上,他根本就无法入睡。

门开了,一名警员走了进来。让他去见雷警官。

警员将他带入雷警官的办公室。米希心里稍微亮堂了一点,起码这里是办公室,不是审讯室。看样子警方没有冤枉自己。

“米希,我们又见面了。休息的好吧?”雷警官不急不躁,眼睛阅读手里的卷宗,嘴里很自然的问候了一下。米希找个地方坐下,反正自己不是罪犯,干什么要那么拘谨。他也开心了一点。说:“还好了。做个好梦已经不可能了。这两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我们寝室一连死了两个人。嗨——”

雷警官露出一抹微笑,说:“放心吧。案情会明朗,罪犯也会落入法网。今天还有一些问题要请教你。希望你能配合我们。”

“雷警官,我想问一下。你不怀疑我吗?我的证词你会信吗?”米希胆怯,他不清楚问这个是否恰当。

雷警官抬头看了看,他眼睛很宁静,如一潭水,波澜不惊。

“米希,你不要有太多的心里负担。身为警务人员,我只能这样告诉你。案件没有破获之前,我可以怀疑所有人。证据不明朗之前我不会冤枉任何人。我不否认这个社会有冤假错案的发生。可是,我绝不会造成一件冤案。”

米希镇定一下,冲雷警官说:“谢谢,我明白了。您问吧,我尽量将所有事情说出来。”

“好!你们寝室四人。私下里关系还好吧?”

“还好。我们要一同度过好多年,彼此之间都还谦让。要是深究地说,那我和老二关系最好。老大和老三走得很近。”米希似乎知道雷警官为什么这样问。他一定先询问了老大。老怀疑自己,一定不会说自己好话了。

“老三?老三这个人平时会不会游泳?”

“游泳?会啊,他不但会游泳,而且还会潜泳。”米希嘴里回答得很流利。心里却是异常的费解。老三的遇害同他会不会游泳有干系吗?

雷警官似乎对他的回答很是感兴趣,追问道:“他练习潜泳有一段时间了吧。水准如何?”

“他潜泳获过奖,算是很厉害了。”

“除了潜泳,他还很喜欢枪械吧?还有什么吗?”

“射击,打野战。还有很多啊,比如散打,拳击,摔跤,他都很喜欢。他家中经济条件也很好,也曾到过国外买了一些真枪。当然了,国内是带不过来。”

雷警官表情很特殊,他站了起来,双手背起来徘徊了一会。一定联想到了什么。

“米希,如果我用几个词汇概括他,比如:冷峻,镇定,铁血,麻木。你会不会反对?”

米希还是糊涂,这几个词汇虽不能全面概括老三。但是,老三性格中却是有这些因子。他点点头,如是回答:“我不会说反对。可是,老三这个人对医学还是很痴迷。”

“对哪一个领域痴迷?”

“医学尖端领域。嗯,还有解剖这一块,他也很喜欢。外科手术这一块,他是我们学校最有才华的一个。”

“米希,你说前天老三突然返回了寝室,把你们之间的对话再仔细说一说。”

米希想起老了。这还是一个费解的问题,老三明明回到了寝室。可是门卫却说没有看见老三。

“雷警官,这件事情很怪。老三前天真回寝室了,可是门卫竟然没有看到他回来。我没有说谎——”

雷警官伸出两根手指,摆了一摆。

“我知道了,你们寝室老大已经跟我说过了。他把对你的怀疑全部说了一遍。不过有两点,你要给我个明确的回答。你能不能确认昨天晚上那个电话就是老三所打吗?”

“能,一定能!那绝不是录音,也不是别模仿。”

“很好。还有,那天晚上你一夜未归。究竟去了哪里?”

这个问题真不好回答。午夜为什么会走出校园,这个已经说过了。可是后面的事情,一来不好说。二来,没有证人。他也不知道那个女孩是谁。事已至此,决不能隐瞒,只能如实交代了一遍。并且将那家饭店位置告诉了雷警官,至于他们会不会替自己作证,这个就听天由命了。

雷警官的表情渐渐明朗了,这样的表情起码说明他掌握了一些东西,对自己的逻辑和判断很自信。他不想再继续下去,请教了一些医学上的知识。这也许为了平缓一下情绪。停顿了一会,他又问了一个匪夷所思的话题:“喜欢古希腊神话吗?”

“读过一些。不过没有什么研究。”

“了解厄毗米修斯这个人物吧?”

米希摇摇头,说:“不了解。听名字应该是个神吧。”

“你们寝室其他人喜欢古希腊神话吗?比如,老三,老二他们?”

“不会,从来没见过他们读这个,也没有谈论过。中国神话倒是谈论过。雷警官,这和案情有关系吗?”

雷警官想了想,说:“暂时不清楚。不过我可以告诉你,老三尸体的背后,被人用刀子刻了厄毗米修斯这个名字。尸检报告还没有出来,死因暂时不能断定。从表面上来看,死于中毒。我个人不这样认为,从他死前的面目表情来看,显然是经受了长时间的毒素折磨。可凶手若是下毒杀人,一定是剧毒。瞬间致命。”

“那?那死因究竟是?”

雷警官若有所思,沉默一会。案件未侦破,他不能将所有的线索说出来。况且,这个时侯他也不能全然信任米希。

“多谢了。你可以回去了。对了,门口有人等候你呢?”

“谁?”米希一愣。这个时侯了,谁会等候自己呢?难道是老大。怎么可能呢。自己再不认识什么人了。

灾难!潘多拉之盒打开(一)

米希从警局走出,不远的台阶下有个年龄不算大,很秀气的小女孩。雷警官所说的那个人就是她吗?米希走下台阶,女孩发现了他,冲他做个笑脸。

米希又惊又喜,这个人究竟是那天晚上遇到了女孩,小碎。

“你是小碎吧。你不是去了学校吗?怎么知道我进了警局。”米希虽然很不解,他还是很高兴。看样子小碎一定见了雷警官,将那天晚上的事情讲给了警方。

“我怎么会不知道呢?事情闹了这么大,全学校没有谁会不知道了。”她很轻松,一点也不紧张。似乎对这个案子不屑一顾。

米希一愣,他从小碎的话中听出了什么。全学校?她怎么用这个词汇呢?

“小碎。难道你也是云翳医学院的学生吗?”

“我没有说不是啊。想告诉你了,你却不问我。所以就没有说了。”

“不对,你怎么可能是云翳医学院的学生呢?那天你蹲到桥底下,丢了钱包,你完全可以走到学校。为什么还有蹲到外面呢?”

“嗨——书呆子。”她将手伸进背包里,掏出了两千元钱,递给了米希。“我可算明白了,为什么我父亲说你是书呆子。这么简单的问题还要问。我想逗逗你呗。开玩笑,你懂吗?”

“啊?开玩笑。”米希有点拘束,“你父亲。你父亲是谁啊?他认识我。”

“嗯!不但认识你,而且很了解你。我父亲就是邢铭”

“啥——”米希差一点叫了出来。邢铭?邢铭教授是自己的导师。云翳医学院王牌教授,病毒领域里杰出的天才,他是国内外该领域里的权威,论文在国际上也有重大的影响力。听他说过自己有一个女儿,由于自己工作忙碌,几年下来也很少能见上一面。

“你,你就是邢铭老师的女儿啊?听他说过你,没想到今天竟然能见面。真荣幸。你也进了医学院吗?”邢铭教授对米希一向很好,见了他的女儿自然也要寒喧一些了。邢铭竟然说自己是书呆子,嗨!书呆子就书呆子吧,书呆子总好过被人冤枉成杀人嫌疑犯。

“嗯!你要切记,我今天大一,还有,我是考入医学院,不是进入。两者有区别,我可没有仰仗我父亲的关系啊!”

米希很高兴,笑了一阵。似乎忘记了这两天不快的遭遇。小碎说礼尚往来,一定要请他吃一顿饭。米希也不好拒绝,三天了,自己也没有正经吃过一顿饱饭呢!一提到吃饭,自己真感到有点饥饿。一想让小碎请客,这真难为情了。算了吧,那就让她请客,自己出钱。嗯,就这么办了。打定了主意,他点点头,说:“尊敬不如从命。”

小碎真大方,选了一家很高档的餐厅。这难坏了米希,下定决心自己付帐,这么高档的地方,价格不会少了。算了吧,怎么说衣兜里也有两千元钱。估计付帐时不会尴尬难堪了。

盛夏炎热,这里很清爽。服务生端上来两杯去火的冰镇绿豆汁。米希喝了一口,将杯子放了下。他见小碎没有喝,自己没有到过这里消费。不清楚这里吃饭的程序,还是先看后吃吧。免的让别人取笑。他见小碎叫了几样吃的东西,自己不清楚是什么。想来会很好吃,可口,毕竟价钱不菲啊。

他四下望了望,够气派,够豪华。雅逸的轻音乐也让人很惬意。几名顾客,手里拿了本杂志,旁边放了一杯有吸管的饮品。那饮品也很漂亮,杯子透明,里面红绿黄,色彩缤纷。那本杂志也很艳丽,封面一个大美女,那衣服叫比基尼吧。里面内容也不会太凡庸。

米希收敛了一下。总这么四下张望会让人笑话,老三说自己有点土。他抬头瞧瞧这个叫小碎的女孩。这是第一次细看她。真漂亮,小巧的瓜子脸,明亮的黑眼睛。头发乌亮,金黄。她每一动,都会带动发丝飘逸。

服务生很麻利,一会就将东西上全了。小碎对他笑了笑,说:“好了,可以吃了。”

他知道了,这是西餐。叉子和刀具,他不会用。一边效仿小碎的动作,一边品尝这些陌生的食物。虽说不习惯,口味真不错。他也真饿了,大口大口咀嚼了起来。

这个时候,小碎轻轻将发丝一撩,头微微动了一下。她穿了一件碎花领子的T恤,薄薄的碎花,透明。她的脖颈附近若隐若现,可以看出她脖子上佩戴了个什么物件。可能是热了,脖子上湿润,小碎将脖子上佩戴的物件从T恤内拎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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