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槟——”一声。米希呆滞了,手里刀叉全部掉到了地下。一口气噎到了咽喉,狠狠用力才咽下。小碎脖颈上佩戴了一串项坠。玉质材料,很漂亮,圆润。项坠上面镌刻了一个“凡”字。这个项坠同老二那个意外之中所获项坠一模一样。米希只感觉浑身无力,如踏入了云层,飘飘忽忽,一不小心就会坠下。
他迅速将头低下,怕被小碎发现自己的神情。晚了,小碎的眼睛很敏锐。她冲米希笑了笑,问:“米希。我哪里不对劲吗?干嘛那么惊慌。”
这个笑容太熟悉了。老二对镜子笑过,老三呢?同样有过这个笑容。他们两人一样,全是戴上这个项坠后发出了这个笑容。米希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勉强让自己镇定,抬头再次细致地看了看项坠。由于两人相距很近,看得清清楚楚。不会有错了,就是这个项坠。可是,项坠摔碎了,碎成了两截。非但如此,他清清楚楚记得,昨天晚上警方亲手将那个摔碎了的项坠取走了。今天,怎么会再一次出现到小碎身上呢?小碎究竟是什么人?同命案有没有关系呢?
“小碎,你那个项坠很贵重吧。是买的吗?”
小碎似乎对这个问题很谨慎。她放缓了进餐的节奏,圆圆的眼睛动了动,很漂亮、可爱。米希却什么也感觉不到,除了疑惑和惊恐。她想了一会,说:“嗯!这个嘛,秘密。先不能告诉你,再说吧。”
“小碎。你不怕我吗?要知道,很多人都怀疑我是杀人凶手。就算我同寝室的老大也怀疑我。你不怀疑我吗?”米希问。其实,这就是一种语言技巧,试探这个叫小碎的女孩。
小碎没有了食欲。她将碗碟推开,示意不再吃了。也许是关于玉质项坠的问题触动了她,也许她想认真地同米希聊一聊。
“我从来就没有怀疑你。我相信父亲的眼光。最重要嘛,那天晚上你愿意帮助我这个陌生人,你这个人不坏。怎么会杀害同寝室友呢?再有一点——”
小碎停缓了一下。
米希却很心急,问:“再有一点什么?”
女孩笑了笑,说:“你是个书呆子呀。”
“书呆子?”米希不解,似乎有弦外之意。
“那天晚上,我见你进了那种钟点房,原以为你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谁知道不到五分钟你就出了来。我就知道你是个书呆子,你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不知为什么,米希有些平静。他很感动,因为这个女孩对自己很信任。信任本身就是一种尊重。可是,他却对这个女孩有太多的疑惑。
“小碎,你不怕这个项坠吗?”
“怕项坠?米希,你想说什么,我听不懂?”
米希一脸的疑惑转移到了这个叫小碎的女孩脸上。难道这个女孩不害怕这个玉质项坠吗?
灾难!潘多拉之盒打开(二)
不对!米希似乎察觉到一个问题。所谓的死亡项坠,戴上了项坠就会死亡。这只不过是自己的逻辑,所遇所见的事情不自觉的将自己的思维往这个逻辑上引。其他人不一样,他们没有见到老二戴上了那个项坠,没有见到老三戴上项坠。甚至说,他们根本就不知道有这个项坠的事情。他们只误以为,是自己害死了同寝室的两个室友。小碎同样不知道这里面还有一串诡异的项坠作祟。
“哦!没有什么。我是说——这么贵重的项坠,你不怕被坏人打劫吗?你一个弱女子,平时要多留意防范。”米希敷衍了一下,一时没有想好要不要将这些离奇的幻觉告诉她,也怕她受惊。无论怎么讲,她也是邢铭教授的女儿。邢铭教训治学严谨,学术根底扎实,对待后学更是谆谆善诱。赢得一片好评,当之无愧的德艺双馨。他的女儿自然不会是作奸犯科之流了。
米希尽量不让自己流落出造作的痕迹。小碎眼睛亮了一下,她还是察觉到一点不协调的地方。她可以感觉得到,米希隐瞒了他不愿意说出的事情。她同样不想揭穿,用一个调皮的笑,表示自己的认同。她把玉质项坠重现放到了T恤内,抬头笑了一下。米希再次见到了他手腕上的那个玉镯。
米希脑海炸开了锅。疑惑,不解,矛盾,彻底将他吞噬。
一个淡雅的清香,有人说那是女人香。不管是什么吧,身旁走过的一个女人将他从冥思中叫醒。他这才发现,小碎已经付了费。自己呆呆做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地盯着那个刀叉。这样的表情很尴尬。
走出了餐厅,小碎就如同晴空的那缕光彩。她蹦蹦跳跳,用手指指天边飘浮的一朵云,嘴里不忘喊上几句:“看,那就是童话里的帆船。”
她眨眨眼睛,脸盘泛起圆晕。一个天真,可爱,活泼,阳光的女孩。米希无法开心,无法同这个叫小碎的女孩一样逍遥。如果没有那串玉质项坠,他会认为小碎更加可爱。
“小碎,你不居住在云城吧。”
“嗯!应该说我不同父亲居住在一起。”
“那——那你母亲呢?你们居住在哪里啊?”
小碎自管走路,不回答这个问题。米希对这个问题很感兴趣,不依不饶地追问:“我猜,你一定和母亲吵架了。对吧?”
也许,米希只想弄清楚一些真相,别无其它企图。
“不对——!”她暗淡了脸上的光彩,这两个字被他喊得很重,声音传出很远。“告诉你吧。我出生不久母亲就病故了。那时我还不到两岁,我没有见过她。”
“哦!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米希瞠目结舌。本想从侧面了解她,岂料勾起了人家的伤心事。自己真没有用,什么事情都弄不好。真是个书呆子。
“从小到大,我都是在学校里住宿。有一个爷爷,对我很好,比父亲对我好。每逢节假日我都会去看望他。父亲,他是个狂人,总会留在医学院里搞实验。他几年都不回来我看和爷爷,有时间我给他打电话,上网聊天。他总是谈论什么实验啦,什么基因,什么病毒,还有各种各样的符号,我听不懂,也不喜欢听。对了,他也常常提到你,说你这个人很有天赋,可惜是个书呆子。父亲还把你同他的合影发了过来,所以我认识你。云城里他有一栋公寓,平时就居住那里。好了,我说完了。你还想问什么,快问。”
小碎连贯地说了一套。却是面无表情,言辞口吻冷峻。
米希歉意地点点头,有些过意不去。除了问那个项坠,似乎没有什么可问了。问了一个问题就触动了她的伤痛。关于那条项坠她并不愿意透露,难道也有一段伤心往事?米希为难,只能不问了。
“ 没 有了。谢谢你!”
“谢?为什么要说谢啊?”
“啊——”米希一怔,“谢!谢谢你对我的信任啊。”
灾难!潘多拉之盒打开(三)
从学校课堂请假出来好一阵了,小碎要返回课堂。米希送她到教室门口,嘱托她安心上课。他自己却没有返回教室。
米希跑出了校园,再次走进那家图书批发市场,走进阅览室。四下浏览一下。啊!他内心一兴奋。见那本杂志还在书架上,没有被人拿走。他取下杂志,翻开那则消息,从头到尾一字不漏地读了三遍。那是距离此地二三百公里的X城,X城博物馆。
米希不多想了,抓紧时间吧。跑出校外,上了一辆公交车。公交车太慢,一站一停车,这么拖沓什么时候能到候车站啊?索性下了公交车,打车直接到了火车站,一打听才知道,今天去往X城的最后一班列车十分钟前刚刚发车。他好狠狠打了自己一巴掌,心想:“书呆子。干什么都不行。为什么一开始不选择打车呢?耽误时间。嗨,废物一个。”
刚要放弃,希望又降临了。为什么一定坐火车呢。大客车不是一样吗,大客车不比火车慢。最主要是一个小时一发车,方便。
客运站上了车,一辆直达X城的快客。
路上很平坦,车速如飞。米希却感到一路上颠颠簸簸,坐立不安。他自己不清楚,到了X城能做些什么,到了那家博物馆能打探到什么。一种冲动,还是逼迫他一定去看个究竟。也许车速太快了,窗外翻滚着灰尘。
踏上X城那一瞬,米希感觉自己身体比从前重了一点。哪里是博物馆?要尽快达到那里。这一下米希有了前车之鉴,他直接打车,对司机说:“到博物馆。”
司机很干脆,什么也不说踩油门车就跑了出去。司机的果断让米希自信,没有问哪一家博物馆,证明这里就一家博物馆。
中午休息时间已过,博物馆刚刚开始接纳参观者。米希绕博物馆转了几圈。好气派啊,简直就是一座金碧辉煌宫殿。这家博物馆要比云城的博物馆壮观上几百倍。难怪敢举办玉器展览呢?看样子他们有很雄厚的财力。
此行的目的可不是来感慨。要尽快部署出此行的计划。
不远地方有一个修理自行车的摊位,一个上了年龄的老人暂时没有活,闭上眼睛悠闲地晒太阳。米希眼睛一亮,图书馆出了人命这种大事,他一定会知道。于是就凑上前去。
“大叔,您好啊。我想向您求教一点事情,可以吗?”米希总是文质彬彬,他斯斯文文地半蹲到老人身旁。还从书包里掏出一瓶冰红茶递给老人。表示友好。见有人过来,老人很满意地睁开眼睛,也许他比较喜欢“大叔”这个称谓。递过来的冰红茶让他乐呵呵,正好口渴,接过来喝了一口。
“小伙子。有啥事,问了。”
米希多了个心眼,来了个迂回侧敲,说:“大叔,我想了解一下我们X城,近来有没有发生什么稀奇古怪事啊?”
“稀奇古怪事,这个呀,你还别说。也就两三个月前,真有一件事。”
“什么事?你说说——”
“你是外地人吧?”
“啊!对——对。我外地人。”米希随声附和道。
老人用手指了指博物馆,说:“瞧,就是这儿。估摸两三月前吧,有个玉器展览呐。那天有个叫什么明君的人,他非要买一个项坠。你说,这事。人家是展览,也不是卖东西。”
“那后来呢?他买了吗?结果怎么样?”
“买了啊。项坠的主人倒通情达理。他非要买,也就卖了。可是,他说这个项坠邪气,谁戴了就要死。你说这事谁信,大家伙就是看热闹。咋知道当天晚上,那个叫明君的人还真死了。你看——”老人向博物馆后面指了指。“后面,过了这条大街,这是X城最热闹地方。有个高楼,好几十层呢。就从那上掉了下来。老惨了!”
米希头一晕,他就怕这个逻辑:戴上项坠——离奇——死亡。原来这么蹊跷的事情在三个月前就发生了。
“大叔,你知道那个项坠什么样子吗?比如,它有什么特点。”
“小伙子,你真问对人了。哈!咱真就看见了那个项坠。那天全是轿车,咱这个摊位也被霸占了,就去进去看了。项坠,咱不懂行,只感觉很贵重吧。白色,绿色,透明。哦,对了,那上面有个‘凡’字。”
“啥!”米希的心跳得厉害。下一步该如何?“那?那个项坠后来怎么了?”
“摔坏了呗。那么老高,人都摔成肉饼了,项坠还能好呀。”
这个可怕的逻辑贯通了。明君戴上项坠,他死亡了,项坠摔碎了;项坠离奇出现到了老二。老三身上。他们戴上了,他们死亡了,项坠摔碎了;现在呢?小碎身上也离奇出现了项坠。不行,绝不行。一定要将这个诡异的,邪气的逻辑告诉小碎。米希心急,忙往细里问:
“大叔,那个卖项坠的人呢?”
“没啦。死了。所以才说蹊跷呀。他名字也怪,叫米赫赫。”
“他是什么人,什么来历。为什么会死呢?”
老人刚想开口说,他乍然瞧了一眼米希。问:“我说年轻人,你对这个事情蛮上心嘞。咋滴,你想干什么?”
米希一惊,不能说出来此目的,又要给老人一个合理解释。他灵机一动,说:“啊!我是警察,这个案子悬疑了好久,我想从不同视角了解一下案情。”
“哈哈——”老人大笑,“小伙子,你真逗。警察——警察哪有你这个样子。你骗不了咱,警察早就放弃了。你呀,斯斯文文的样子。对,一定是小报记者。猎奇,弄一些神神鬼鬼的故事,吸引眼球。对吧!我理解,你不用 偷偷摸摸了。想知道什么,讲给你听,咋也对得起这瓶冰红茶呀。”
米希一听,放下了心。这样也好,顺水推舟吧。他伪装成难为情的样子,说:“大叔好眼力。我刚刚入行,没经验。小报记者,也不好混啊。”
米希用记者这个假身份同老人寒喧了一会。熟悉了,就不用太腼腆。他一连问了好些,老人也是喜欢说话的人。回答得也详细。
“大叔,您说,这个世界上真有这么怪怪的事情吗?”
“嗨!这个不好说。你年轻,经历少。看问题总会看不远。这么讲吧,这个世界总会有两张脸,一张肉眼看得见。一张看不见。你瞧,那博物馆。气派,豪华吧。都认为那是政府所有呢。告诉你,不是了。那帮蛀虫早把它挥霍空了。”
“不属于政府,那他属于谁啊?”
“梵蓝家族。”
“什么?梵蓝家族!”米希叫了出来。这太不可思议了。“大叔,梵蓝家族不早就灭亡了吗?怎么还会有资产。”
“这个嘛,不知道。那是好多年前了,这家博物馆即将倒闭。梵蓝家族见了可惜,人家一次注入了一个亿,全部装修。后来,又注入了很多钱。都说梵蓝家族神秘,可怕。咱不认为,你就看这个博物馆,从前里面啥也没有,进去还要买票,梵蓝家族注入了钱,里面什么都有了,还不用买票了。”
米希礼节上点点头。他听说过关于梵蓝家族的种种传言,这是个神秘莫测的家族。最离奇的是这个家族突然间就灭亡了。家族成员离奇死亡,消失。关于他们的传言很多,却不足为信。
灾难!潘多拉之盒打开( 四)
米希别过了老人,独自一个走入这家博物馆。
外面气派恢弘。里面,小巧玲珑。现代化的建筑风格同深邃的历史积淀完美结合,两者相得益彰。此刻,米希内心游移不定。他希望从这里找到一点东西。也想尽快返回去,将项坠的诡异告诉小碎。
他如一只蒙了头的蝙蝠,乱撞。一楼很亮堂,很现代化的展厅。一侧是飞机起动模拟,硕大的飞机模型。一阵阵剧烈的气流,不时会有讲解员向游人解释。另一侧是各种摆设,根据物理原理设计的模型。他顺楼梯上了二楼,二楼摆放了好些古雅厚重的古书字画。这里的人流很旺盛,不时见到有人用相机拍摄。估计这里也不会有什么发现了。他再次上了三楼。三楼墙壁上挂了许多张人物画。不懂艺术的米希自然不会关注这些。这里的正厅很宽敞,同样是免费的展厅。巨大的恐龙模型,古猿人雕塑,大幅人类进化过程图。最里面是很多稀奇古怪的磨具,全部是石器时代,早期人类用过的石器工具。
四楼。这里让米希一愣。虽然这里也是个展厅,这里是古希腊神话展厅。墙四壁挂满了神像,最显眼莫过于奥林匹斯十二主神了,两侧墙壁均是古希腊英雄传说繁衍出来的诸神。正厅是粗糙,巨大的石柱。石柱中间错落有致地摆放了许多泥塑石像,全部是希腊神像。粗糙的逼真,静穆的威严。俨然一片远古的世界。
这里吸引了米希。却不是因为他曾经读过古希腊神话。雷警官告诉过他,老三后背被人刻上了厄毗米修斯这个名字。他知道这是普罗米修斯的兄弟。最愚笨的神之一。这里同样出现了玉质项坠,上演了戴上项坠就会死亡的离奇逻辑。巧合,还是另有隐情?他走近厄毗米修斯雕像前,伫足了好久。这位雍容华贵的神,他那双眼如同两道彗星。深邃,恐怖。
米希周游了一趟。除了可以证实三个月前出现的那个项坠就是今天老二,老三所拿那个项坠之外,非但没有任何收获,反而增添了一缕不安和越加浓烈的不解。他顺电梯下了楼,刚想走出博物馆,突然发现一楼上面还有往下通的电梯。难道还有地下一层吗?他顺电梯下来。果然,这里是有一间展厅。地下一层人很少,因这里是医学展厅。除了专业人员,很少有人对这里感兴趣。展厅有点暗,灯光微弱。他怀揣好奇心走了进来,虽是展厅,里面却不是众人理解的医学展厅。既没有标本,也没有瓶瓶罐罐。摆放了不计其数的画像,米希眼睛一亮。上面所画的人他再熟悉不过了。全部是著名的医学家,基本囊括了1901年贝林~2008哈拉尔德•楚尔•豪森及弗朗索瓦丝•巴尔-西诺西和吕克•蒙塔尼近百名的诺贝尔医学奖获得者。相对于米希来讲,对这些人并不陌生。不过他不明白,这家博物馆为什么要罗列这些人呢?为什么不是其他奖项。或许,博物馆同医学有些渊源吧。
时间不早了,虽然一无所获,也该返回了。
米希有点累,舒适的车上让他小憩一会。
“小希——我快,死了。记住,不能去,不能去——不能去。我,标本楼。记住,红色——。小希,是我——是我——我,害——了——。我去了——红色,椭圆……”
——
熟悉的声音,米希被这阵叫喊声惊醒了。一声冷汗,心怦怦地跳。嘴里干涩难受,他身边的乘客都在闭目养神。一个梦,却不是简单的梦境。米希恍然想到了,老三同自己通电话是提到了几个词汇,“红色——”,“不能去”。你反复思索,这是什么意思?红色,难道老三暗示了那座红色的椭圆形房子。对啊,那天晚上见老二脖颈上戴上了那条项坠时,老二似乎就是从红色椭圆房子那边走过来。想到此,米希神情兴奋。决定要去看个究竟。
下了车,回到学校。他顾不上吃饭。一个人朝那个方向走去。
这一带格外冷清。这里不属于医学院范围,在学校的最西方,距离学校有两三里远。学校西侧没有大门,一堵不算高的墙。翻墙可以过去,学校明文规定,不允许跳墙。这是白天,米希只能绕一个大圈,从学校外侧绕过去。
好茂密的野草,蚊虫扑面而来,还有那些个子很大的虫子,见了就让人恐怖。地面凹凸不平,碎石子,坑坑洼洼。走到这里简直就是一种煎熬,闷热;草丛聚满了热流,熏人。如果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谁也不会来这里。米希屏住呼吸,拿了个塑料口袋套到脑袋上。避免蚊虫的侵袭。虽说两三里远,却要走上一会。
那栋红色的椭圆形房子渐渐出现在眼前了。米希兴奋,快跑了两步。
这房子好特别。看上去就是一块圆形墓地。米希从没有来过这里,也不清楚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刚刚入学就被告诫过,决不许到这里来,这里是禁地中的禁地。是个神秘莫测的地方,是个高贵的地方。学校里都这么说,从校长到普普通通的学生。每个人口中都这样重复,谁也不清楚为什么这样说。加上这个地方环境恶劣,偏僻。渐渐无人问津,也就越加神秘了。
米希深深呼一口气,他勉强让自己镇定。房子上有一条粗粗的铁链,被一个巨型大锁锁死。上面布满了厚厚灰尘。
“怎么回事?”米希发现了一点问题。铁链上的灰尘有多有少,铁锁上没有了灰尘。显然,有人来过。碰掉了灰尘。地面上有些野草被踩踏过。毫无疑问了,有人来过。谁?老三,还是老二。这么粗的铁链,巨大的铁锁,没有钥匙是不可能打开。这也不绝对,没有钥匙不见得一定就不能撬开房门。米希踏着野草,绕椭圆房子走了几圈。他睁大眼睛,看看能不能有什么发现。这个房子除了有一扇门,四壁竟然没有窗户。真是就是一个墓地。私下里有人议论,这间房子里面究竟有什么?可惜,没有人知道。因为,进入过这间房子的人都已经死去了。再就没有人敢进入了。真假无法考究了,神秘色彩却越来越浓。
里面究竟有什么呢?老三来这里干什么?米希的身体开始变冷。这不是个让人愉快的地方,一个充满了鬼蜮的不祥之所。看样子还是无功而返了,脚步被铁锁链所阻。事实上呢?就算有钥匙,他也不敢踏入这个是非之地。
这里的蚊虫太多了,野草也是出奇的繁茂。米希蹲下,抓了一把沙土。这也不是什么肥沃的黄土。野草的生命力真这么强吗?匪夷所思。
“咦?那是什么?”不远有个黑色的匣子。那种很黑很特别,晶莹反射光线。它被茂密的草丛遮挡了,才不至于被发现。若不是蹲下了,米希也看不见黑色匣子。米希拨开粗枝厚叶的野草,将匣子拿到手里。他的手一哆嗦,这个匣子像个棺材。一头大一头小。上了锁,打不开。上面同样布满了厚厚灰尘,同铁锁、铁链一样,凹凸不匀的灰尘。这铁匣子不知搁置了多少年,一定是这几天之内被什么人拿了出来。发生了什么突然事件,匣子丢落了。难道?难道果然是老三。老三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米希手里拿着黑色匣子,不停地猜想:老三为什么要来这里,为什么要拿这个匣子。应该如何处理这个匣子,丢到原处,取走,交给警方。
突然,米希感到身后一阵可怕的动静。不等他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只听见:
“米希——”一声尖叫。米希差一点吓昏过去,不但手里黑匣子掉落在地,自己腿一软,也跌倒了。
灾难!潘多拉之盒打开(五)
邢铭教授是个混血儿,父亲邢原是中国人,母亲是一位英国人。他是个高个子,高鼻梁,高额头,穿高底的皮靴,戴高高的眼镜。一次,他穿了一身笔挺的西装,竟然有人误会他是一名退役的模特。从此,邢铭教授养成了一个习惯,绝对不穿西装。休闲装,或是运动装是他的标识。
邢铭教授独居一座公寓内,为了生活方便,节省自己宝贵的时间,他雇用了一名保姆。打扫家务,为自己做饭。有一点,邢铭品行优良,从没有做出那种不堪的勾当。早年丧妻,至今未娶。一来是怀念亡妻,二来也是工作繁忙,他有数不清的实验,有数不清课题要研究,有数不清的论文要写。一晃,自己的女儿都已经长大,上了大学。
今天,特意给自己放了一天假。平时,就算是过年也很少休息。女儿小碎来了,来看望这个“不够资格”的父亲,也是来这里读书。云翳医学院,他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的女儿竟然报考了这所学院。医学的最高峰太难问鼎了,高不可攀。自己花费了毕生精力,只能盘旋于高峰的边缘。虽说已经名声显赫,“大师”、“泰斗”的头衔挂了一堆。这些他并不看重,问鼎世界最高峰,采摘诺奖的光环才是他的毕生追求。女儿还小,作为父亲的他希望女儿能选一个难度小一点的领域。
门开了,女儿小碎跑了进来。她刚一进屋就大喊:“爸爸——我来了。”
一桌子的饭菜,这些可是邢铭亲烹饪,今天让保姆回家了,要同女儿单独相处一天。小碎一下子做到椅子上,说:“爸爸,爸爸。你烹饪的饭菜我不吃,怕里面有药水呀。”她一边调皮的说笑,一边夹起菜就吃。
“不吃?那你怎么往嘴里夹。”
“哈哈——女儿不想伤了您的自尊心呗。不领情,还嘲笑。罚你。”她真饿了,刚才同米希在餐厅根本就没有吃。“爸爸,我见到了米希。你所说的那位高徒,恩!他真是个书呆子。人品不错,就是阅历太少了,感觉傻傻。还不如我这个小妹妹。”
“胡说!米希是木讷了一些,怎么能说是傻傻呢。饿了,就多吃点吧。”邢铭教授用手揉揉了她的头。心头一酸,这个父亲太不尽责了。一年也见不到女儿一面,从小到大,从来没有照顾过女儿。母亲早亡,她自己一个人风风雨雨中长大。哪个孩子不希望有父亲呵护,她却没有。她什么也没有,除了孤独,只能剩下属于自己的坚强和独立。
小碎很聪明,父亲的沉默让她猜出了一点自责的味道。
“爸爸——看你啊,还不承认你烹饪的饭菜不好吃呢?自己不吃,让我一个人吃,”
邢铭笑了一下,说:“小碎——”
“爸爸,我知道你工作忙。我一个同学的父亲也是搞科研,也是一年见不上家里人。理解万岁啦。来,吃一个蜗牛。不要总蜗着脸,笑一个——”
小碎活拨,可爱。电话里,网络视频是无法体会到她的乖巧。轻松愉快,对于邢铭来讲是个奢望。今天这个奢望近在咫尺,他品尝到了轻松的惬意。也许,这种惬意很短暂。
小碎有个习惯,她喜欢撩拨自己长长的头发。脖颈上戴了个项坠,这个东西让她很不习惯。总会不经意间将项坠拎出来,挂到T恤之外。
邢铭教授晕了一下,他揉揉眼睛。定睛细看那个项坠,发出幽蓝色的光芒,上面镌刻了一个“凡”字。他恍然间不知所措,呆呆不语。
“爸爸——你怎么了。”小碎问。
“你——你,你那个项坠。哪里来……”女儿这一问,让邢铭清醒了一下。语言还是断断续续。衬托出他内心高度的慌张。
“嗯!一定要知道吗?”小碎还是那样可爱。
“一定!!”邢铭很决然。口吻强烈。
“爷爷送给我的。他说我上大学了,是个大孩子了。就将这个东西送给我了。怎么了?这个项坠有什么特殊吗?”
“不!没有,没有什么。”邢铭隐瞒了一些东西。他接着说。“没什么。这样,我看这个项坠很珍贵吧。就问一问。”
邢铭怕自己的女儿担心,受惊。所以才遮掩了一下。那层不安让他无法再轻松下去了。因为他知道,这个项坠有复杂的来历了。这个项坠就是神秘的“梵蓝”家族的信物,项坠上面附着了一个巨大的秘密。有人说这个秘密就是咒语,无论谁,一旦破解了这个秘密,将会寻觅到一个惊天的宝藏。相反,一旦曲解了这个秘密,将会陷入死亡的地域,饱经魂魄纠缠,肉体的撕裂。这个地狱就像一个巨大的磁场,无论谁也逃脱不了。这个项坠多年前就消失了,无影无踪。梵蓝家族神秘的灭亡,项坠也神秘的消失了。为什么会突然出现,而且出现到了自己女儿身上。
“小碎,这个项坠。嗯,父亲暂时替你保管吧?”
“为什么啊?”
“你是大学生。总戴这么贵重的东西会让人说三道四。”邢铭故意敷衍,不想说出真实的原因。
“嗯——”小碎取下自己的项坠,递给了父亲。“你要保管好啊,这可是爷爷送给我的哦。还有一点,你要保证——”小碎故意将声音放大,她用力跺了跺脚。
“我答应你,我保证。你说吧。”说完后邢铭教授睁大了眼睛盯着自己的女儿小碎。
“你替我保管就好了。可是我不允许你戴上。”小碎也睁大了眼睛,盯着父亲。
邢铭微笑地同小碎击了一掌。
“不行。击掌的程度太弱了,你要发誓。”小碎很认真,一副决然的架势。
无奈,邢铭只能严肃而且认真地举起右手,发誓说:“好,我发誓:绝不戴这个项坠。”
灾难!潘多拉之盒打开(六)
公寓的卧室里,邢铭教授不安地徘徊。他对贝多芬的命运交响曲痴迷的热爱。这个曲调能让他窥见宇宙最真实的一面,这个曲调能让他的脑电波同宇宙的律动达到共振。激发生命中最深奥的灵感,探寻未知的世界。所以,无论他是否待在家中,公寓里都会播放着命运交响乐。二十四小时不停播放。
手里的项坠被邢铭反复琢磨了几十遍,这就是一块质量较好的玉质项坠,上面多了一个“凡”字而已。秘密?咒语?谈何而来。他走到一面大镜子前,明亮的镜子里面反射出一个高大的影子。魁梧,有点严肃。“谁——”他差点叫了出来。多年不照镜子了,似乎忘记了自己的模样。镜中人分明就是自己。他笑了一下,手不自觉地动了一下。项坠发出一道晶莹剔透的光泽。一时冲动,本能的好奇。邢铭将玉质项坠戴到了自己的脖颈上。他很满意,再次笑了一下。冷冷的一笑。一股出离了不安的情绪,让他琢磨不透。难道违背了对女儿许下的誓言,戴上了这个所谓神秘的项坠吗?
邢铭的脖子僵直,用力扭一扭,视线停留到楼上。那双高底的皮靴踩踏地板上会发出“咯噔——咯噔——”的响声。他脱下了皮靴,脚上只剩下一双厚厚的毛袜子。无论怎么用力走也不会发出声音了。他顺木梯上了二楼,红黄相间的地毯,房顶一盏百凤朝阳型吊灯,射出千万缕优美的柔光。轻柔人体的肌肤、舒缓心灵的紧张。一张粉红色的门,虚掩。顺门缝可窥见里面,小碎睡熟了,她趴在床上。邢铭小心的将门打开,尽力不发出动静。走近了小碎,呼吸带动她后背有节奏的起伏。几缕发丝披到胳膊上,将她的头盖笼。邢铭弯腰,头贴近小碎的面部,他眼睛射出一道狰狞的怪异,手抬起,撩开小碎面部的发丝。一张清秀的脸庞露了出来。
“啊——”邢铭的心脏一阵阵剧烈地绞痛。强忍,不让自己发出声来。他浑身热汗淋漓,这热汗却让他的思维清醒了许多,暗自问:“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会产生这么荒唐的想法。不可能——不可能——绝不可能。”
邢铭用力按了按胸口,一点一点往后移步。从屋子里退了出来。
掏出手机,犹豫了一会,还是拨了过去。拨给自己的父亲(小碎的爷爷),对方关机了。这种出离了不安的情绪越加强烈了。他不清楚这是一种什么情绪,远比不安还要让人内心惴惴。
邢铭将玉质项坠从脖颈上摘下来,捂到手里,回到自己的卧室。
“梵蓝家族!梵蓝家族!这里面究竟有什么秘密呢?”邢铭教授心里不安,相对于其他人来讲,他对梵蓝家族的了解要多一点。
梵蓝家族的缔造者有好几个人,称为梵蓝一代。梵蓝二代成员较多,据说不会少于十三人。梵蓝三代,这就是个谜了。没有人知道究竟是否存在梵蓝三代。梵蓝二代的成员也是个迷,没有人知道他们是谁。没有人知道他们同梵蓝一代究竟是怎样的积淀关系:血缘?还是其它?至于梵蓝一代,其实也是个迷。相较于梵蓝后两代隐秘他们比较清晰一些。有一点完全可以肯定,梵蓝一代全部是旷世奇才,他们终生投身医学领域。
梵蓝家族的成立就是个迷,没有人知道这个家族是什么时间成立,为什么会成立。家族的灭亡同样是个谜,没有人知道他们是什么时间灭亡,为什么会灭亡。梵蓝家族拥有庞大的资产,无限尊宠的地位和荣誉。传闻说梵蓝一代拿下了惊世骇俗的医学成绩。可是,究竟是什么呢?似乎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人知道。梵蓝家族行事低调到了极点,梵蓝一代还好一点,梵蓝二代成员始终没有在公开场合露过面。至于梵蓝三代,那简直是虚无缥缈了。
关于梵蓝家族的传说多如牛毛,离奇,神乎其神。有人说梵蓝家族是神仙下凡,有人说梵蓝家族是魔鬼,有人说梵蓝家族打开了时间隧道,全家族被纳入了深邃的宇宙,有人说梵蓝家族的发明触犯了神灵,玉帝下令斩首了全族,有人说梵蓝家族彻底破译了艾滋病毒……
这些只不过是民间的传言,不足为信。传言愈演愈烈的同时,人们对梵蓝家族的真实情况却知之甚少。比如,这个玉质项坠,除了邢铭教授之外,几乎没有几个人知道它的来历。
既便如此,邢铭也很是困惑。这个项坠究竟隐藏了什么秘密?
邢铭心中一阵发闷,他走出了公寓。走向云翳医学院,他没有走进学院,绕了一圈,从学院侧身绕行。一片茂密的野草,一片嗡嗡的蚊虫,凹凸不平的地面。他拨开野草,发现距离红色椭圆房子不远有一个人,蹲在地下找什么呢。他悄悄走了过去,居然是自己的学生米希。于是大叫了一声:“米希——”
灾难!潘多拉之盒打开( 七)
米希被这一叫吓个魂飞魄散,跌倒在地,手里的匣子也丢掉了。他狠狠咽一口气,尽力让自己爬起来,手在地上不停地摸索。这里全是砖头瓦块,他拾起一块瓦,掉身就掷向传来声音的方向。
这一掉身,米希才发现,这个人就是自己的导师邢铭教授。
“老师?您怎么来了这里?”米希没有从惊吓中缓过来。这就是下意识地一问,他自己也不清楚问了什么。
“米希,我还要问你呢?你干什么到这里来。”
“是啊——我为什么要来这里,我干什么来了?”米希拍拍自己的脑袋,环四周望了望。加上风的吹拂,这才想起了刚才的事情。急忙说,“老师,我寝室老三告诉我,他来了这里。还有啊,你看——”米希拾起那个被自己丢掉的黑色匣子,继续说,“老三可能闯入了这个房子。这个匣子,也许就是从房子里取出的。”
此言一出,邢铭教授惊恐万分。他踉跄地倒退了几步,抓住一根野草,勉强站住。
“米希,你是说你们寝室已经遇害的老三曾经到过这里?”
“不会有错。他一定来过,而且还拿出了这个。呐——”他将黑色匣子递给邢铭。“他遇害当晚,给我打过电话,提到了红房子。可是,他那时已经奄奄一息了,断断续续说不清楚。我今天才猜出来。”
邢铭摇摇头,懊丧地说:“嗨!他不该来这里。梵蓝公墓绝不可以打开,否则——”
“什么?梵蓝公墓?”米希爆炸了一样大叫。又是梵蓝,这里竟然是谜一样的梵蓝家族的公墓?“梵蓝公墓怎么修建到了这里?为什么不可以打开这里?”
“名字是公墓。可,这里装了什么。我不知道。想来不会是尸体吧。因为——”
邢铭不愿说出下文。为难,犹豫,不决。米希很想知道是什么原因,他不依不饶的追问。邢铭沉思了片刻,还是开口说出了其中的原因。
“梵蓝家族未曾灭绝前就有了这个公墓。我听校长说,这个公墓很离奇。十多年前,梵蓝家族就建了这个椭圆的房子。工程完工,这个房子就废弃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一个可怕的传言:这个房间绝不可以打开,一旦打开了,就会暴发巨大的灾难。神话一般,不由让人联想到潘多拉的盒子。最终,梵蓝家族一名成员打开了这个房子。后果就是,梵蓝家族离奇的灭绝了。这个房子也就叫了梵蓝公墓。”
邢铭一边讲,如同讲故事一般。一边不停地瞧一瞧米希,他有点难为情。乍一听,这就是一个童话故事。他自己也不太相信这个故事,可是,这个故事是校长大人告诉自己,自己也只能奉为神明了。米希,一个接受了多年现代医学教育的他,肯定不会相信这些怪力乱神。可是,这些天遭遇的事情多少也让他对这些不可思议的东西产生了微妙的恐惧感。况且这里又一次提到了梵蓝家族,提到了神话,提到了离奇灭亡。
“老师。这——这——可信吗?”
“我个人是不太相信。既然这个公墓冠名了梵蓝,我们就要尊重它。梵蓝家族为我们医学院注入了大笔资金。这个是对梵蓝家族起码的尊重和回报。”这是邢铭教授内心真实的声音。他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耽搁太多时间,那么将很是无聊。邢铭接过黑色匣子,掂量一下,不重。“米希,这个先交给我吧。”
这是一个烫手的山芋,能丢开最好了。米希点点头。
邢铭一阵纳闷,米希是因为寝室老三的事情才来到这里。自己为什么呢?为自己女儿吗?他同米希一道走出梵蓝公墓。突然,发现米希欲言又止。他不高兴地问:“米希,你有什么事情吧?这个时候了,不要隐瞒什么。”
“不是——老师。我——我发现一个问题。我见到了您的女儿,小碎了。”
“嗯!我知道。她说过了。”
“可是——”米希下定决心,既让说了,就一口气将所有事情说出来。“我见您女儿身上有一个玉质项坠。这个项坠最先出现在我寝室老二身上。从此老二神情恍惚,最后离奇的死亡了。再之后,项坠被老三拿去了。老三也莫名其妙的死去了,项坠也碎了。可不清楚为什么,这个项坠到了小碎身上。”
邢铭教授如法炮制了一次米希,他手里的黑色匣子也掉到了地上。好在邢铭教授的定力很强,瞬间恢复了平常态。拾起匣子,问:“米希,你说小碎身上那个项坠就是老三。老二身上出现的项坠吗?你有没有看错。”
“一模一样。形状,色泽,上面的标识,就连它们反射的光芒都一样。除非,这个世界上有两个一模一样的项坠。”
邢铭愣住了。一模一样的项坠,这似乎不可能了。梵蓝家族只有一个信物,就是这块玉质项坠了。哪里有一模一样的第二块项坠呢?
邢铭问:“项坠碎了。那你见到什么人取走项坠吗?”
“见到了。警方的雷警官。我亲眼所见,雷警官用镊子将项坠夹起,放到了朔料口袋里。雷警官是大名鼎鼎的神探,他断然不会犯将手上的证据丢弃这种低级的错误。”
灾难!潘多拉之盒打开(八)
邢铭教授嘱托米希不要将今天的事情说出去,也不要将小碎身上那个项坠透过给其他人。米希只能照办,老师人品一流,对自己也很好。他只是不明白,难道所有这一切都缘于梵蓝家族吗?这也是邢铭教授的疑问,甚至说,他比米希还有困惑。因为他知道的事情多一些,知道的东西多了,烦恼也就深一点。
邢铭跑回了自己的公寓。小碎早已经睡醒,这个时候是下午,她有课,去了学校。保姆已经返了回来,正在收拾厨房。
保姆打个招呼:“教授回来啦。今天没有实验吗?”
邢铭不理会她。走进自己的卧室,将房门反锁。他拿出黑色匣子,再从床底下取出小碎那里要来的项坠。
项坠不时射出幽蓝光芒;黑色匣子,发出刺目且迟钝的阴暗。邢铭反复琢磨,这个匣子里面是什么呢?梵蓝家族不可告人秘密,还是某种密码。等不急了,从工具盒里拿出一把钳子,对准那个锁头狠狠地凿了下去。红铜炼制的锁头,很结实。任凭怎么凿,也丝毫不损。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盒子撬开。这个念头让他吓出一身冷汗。梵蓝公墓本身就很邪气,梵蓝家族离奇的灭亡,难道同这个公墓没有关系吗?还有,这两天米希寝室老二、老三离奇的死亡,难道不是同他进入了公墓有关吗?那么,这个从公墓里取出的匣子,想来也一定是个充满了邪气的东西吧。
邢铭犹豫了,将匣子放到茶几上。手里拿起项坠,反复徘徊。这些离奇的故事是传说,还是确有其事。项坠和匣子两者有没有联系呢?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他只知道一点,不允许自己女儿遭遇厄运。自己从来没有尽过做父亲的责任,今天就算自己承担再多的危险,也要弄清楚事情的缘由。他一横心,取出一把斧子,猛烈地劈向黑色匣子。匣子是木质材料,禁不起斧子锋利的劈砍。几下功夫,匣子裂开了。
邢铭教授丢下斧子。轻轻掀开盖子。
匣子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