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鬼!镜中走出的影子(一)
邢铭教授将头探向匣子。里面有一张照片,上面布满了灰尘。他起身,向黑色匣子深深鞠上一躬,用双手将照片拿起,恭恭敬敬地平放到的茶几上。眼睛闭上一会,额头上可见许多汗珠了,虽然卧室里的空调一直开着冷气。闭上的眼睛微微睁开,一缕深蓝的幽光刺入眼睛,神经被刺了一下。他一怔,如同坠入了无边的宇宙。匣子的黑,衬着灯光的柔和,烁烁出模糊不清的色彩。匣子四角很锐利,里面散出一股香气。邢铭内心虽恐惧,毕竟不是一个迷信的人。这股香气,匣子的材料一定是檀木和黄花梨,还有其它材料,邢铭对木料有点研究,他猜想应该是红木。匣子的盖子上面什么也没有;底面,照片覆盖的下面,由于上面盖了一张照片,底面上没有多少尘埃。取走了照片,一眼就看见两个字:梵蓝。
毫无疑问,这个黑色匣子一定是老三从梵蓝公墓中取出。老三为什么要去取这个匣子呢?他怎么会知道梵蓝公墓中有这个匣子:要知道,就算对梵蓝家族比较了解的自己,也不知道里面会有个黑色匣子。梵蓝公墓是个很邪气的地方,他怎么敢去呢?邢铭视线再一次碰到了玉质项坠。难道?难道玉质项坠也是从梵蓝公墓中所取吗?米希说,项坠最先出现在寝室老二身上,这么说老二也进入了梵蓝公墓。
项坠早已摔坏了,现在也应该在警方那里。怎么突然跑到了自己女儿身上。她竟然说是爷爷所送,自己父亲怎么会有这个东西呢?玉质项坠,黑色匣子,就如同两条神鬼莫测的怪物,交织到一起。
邢铭教授谨慎地搽去照片上的灰尘。出于一种敬畏的心态,他依然深深鞠了一躬。他目光颤抖,恐惧,好奇。视线渐渐移向照片,一位苍老的面容。骤然,他精神高度集中。
突然,他听到了一阵浑重的响声。手一颤,照片落到了茶几上。这声响?好熟悉。他谨慎四下环望,想到了。这不过是自己房间所播放的贝多芬的命运交响曲。总放,总放,听习惯了。就疏忽了这个声音。虚惊一场,再次拿起照片,视线再次聚拢到照片上。这位老者是谁呢?从年龄上看,起码要有六十岁以上。难道他是梵蓝家族的缔造者之一,梵蓝一代中的某一个人。邢铭教授的目光向老者身边移过去。哦!照片上不止老人一位,起码有十多位呢?下一位是个年轻人,三十多岁上下。他后面,中年人,四十岁上下。再后面,还是一位老者,比刚才那位稍稍年少一些。再旁边,一位中年人。邢铭将整张照片大致看了一眼,奇怪啊?梵蓝家族为什么全部是男性。
“这是什么?”邢铭大叫一声。他手一软,照片再次落到了茶几上。脑袋胀开了一样,晕晕沉沉。刚才看见了什么?邢铭纳闷,看错了不成?他低头弯腰,细细打量照片上的一个人。不会了,不会看错。“这——这——这怎么可能呢?”
邢铭瘫软到沙发上。用力拍拍自己的额头,除了惊悚,增添了巨大疑惑不解。他尽力回忆往事,自己生命中从小到大的每一段经历。最后喊了一句:“不可能,绝不可能。”
他少了方才那种敬畏心态。一把拽过照片,细细打量。照片上有一个人,这个人竟然就是邢铭教授自己。高高个子,高高鼻梁。邢铭惊呆了,自己怎么会出现在这张照片上呢?自己同梵蓝家族不会有丝毫的关系啊。可,千真万确。照片上的人就是自己。他再次将照片移到眼前,揉揉眼睛。视线细致地捕获照片上的“邢铭”的每一个细节,不会错了,就是自己。他一惊,突然想到了什么,瞬间翻过照片,照片背面的水印显示了这张照片拍摄的时间:2003年,7月21日。
这一日期,邢铭教授从两个细节上证实了照片上的人就是自己。邢铭教授脖子左侧上有一个黑色的痣,照片上的邢铭却没有这个黑色的痣。邢铭教授有吸烟的习惯,三年前(2006年)邢铭教授做实验入了迷,被火红的烟头狠狠烫到了脖子上,留下了这个黑色的痣。照片拍摄于2003年,自然不会有这个黑色的痣。所以说,这张照片并没有作假。再一点。照片上的邢铭将左手搭在了前面那个人的肩膀上,左手的手背上有一块很大的红色胎记。现实中的邢铭左手手背上却没有红色的胎记。邢铭这个人追求完美,认为左手上这个红色的胎记会影响自己的形象,索性在几年前(2006)做了个手术,将胎记祛除了。照片拍摄于手术之前,自然会留有这个胎记。
魔鬼!镜中走出的影子(二)
邢铭教授双眼呆滞,目光恍惚。反复念叨:“怎么一回事呀——怎么一回事呀——”
难道自己是梵蓝家族后人,不会!自己和梵蓝家族有什么瓜葛。再说了,他再一次将每一个人细细辨认了一番。不认识他们,一点印象也没有,全部是陌生人。自己怎么会同他们一起拍照呢?2003年,7月21日。他尽力回忆起当年的情景,想起来了。2003年的7月自己根本就不在国内。当年有个座谈会,占用了自己整整一个月的时间。座谈会就是七月份,地点美国华盛顿。
难道自己失忆了?感觉不可能,自己一向很清晰。
为了证实一下当年的情况。他拿起电话联系了当年的一些同事,同事们很坚定地证实:那个座谈会,也是研讨会,几乎是封闭进行。从早到晚,除了吃饭睡觉,根本挤不出时间做其它事情。
基本肯定了,自己没有失忆。那么这张照片是怎么一回事呢?百思不得其解。自己没有失忆,照片没有作假,那些人自己又果真不认识啊。难不成撞见鬼了。邢铭抓起一个杯子掷向房门。“啪——”杯子摔碎了。
“教授——您怎么了?”保姆闻声跑了上来。
“哦!没什么。一个课题没有弄明白,心情不太好。你先去忙吧,我自己来收拾。”
保姆急忙说:“算了,还是我来帮你收拾吧。您忙,不要耽误时间了。”
保姆手脚麻利,一会就将碎玻璃收拾干净,下了楼。她怕打扰了教授思考,顺手将门关上。
“帮你,帮助——帮助——对呀——帮助——”
邢铭自言自语,他想到了一个办法,想必可以弄明白一个问题。
他将玉质项坠,黑色匣子藏到床底下。照片夹入公文夹里,拎起公文夹走了出去。启动自己那辆本田轿车。一路飞奔,一家图文绘制中心停了下来。
“邢铭教授,又来定制标本吗?”一名服务人员主动上前搭茬。
“不!你们主任呢?领我去见他。”
邢铭教授脸上苍白,一举一动都很急切。走进了主人办公室,他自己把门关了上,很神秘。
“邢铭教授,您这是?”
“好了,主任。先不要说什么了,有件很棘手的事情要麻烦您了。”从公文夹里拿出照片,递给对方。
“这——您这是什么时候照的啊?”
邢铭一颤,看样子不是自己眼睛有问题。其他人也认出照片上那个人就是自己了。
“您看好了,就这张照片。麻烦你给我测试一下,看看是不是电脑合成,或者其它什么科技手段合成。总之一句话,这张照片有问题吗?对了,要快.”
“好吧!您等一会。”
主人走了出去。邢铭教授叹了一口去。恶作剧?不排除这种可能。从正常思维来讲,这是唯一可以解释得通的可能。只要照片有问题,那么一切都推翻。自己也不用提心吊胆了。
这是一家设计中心,云集了很多绘图高手,也包括电脑绘图设计专家。
过了一个多小时,邢铭有点不耐烦了。心中埋怨,这么点小事,也要拖拖沓沓。
门开了,主任返了回来。
“怎么样?照片有问题吗?”邢铭心跳得厉害,迫不及待。
主人将照片还给了他,解释道:“对不起,让您久等了。遇到点疑难,找了几个专家鉴定一下,所有耽误了一点时间。”
“疑难?什么疑难?”
“这样,照片后面水印的日期不会有问题,从胶卷上洗印出来。照片洗印质量很高,甚至说是超一流了。时间是2003年,从业内来讲,当时我们国内不会有这么高的水准。不要说我们这里了,就算北京、上海这些大地方也达不到这个水平。我这么考虑,既然是胶卷洗印,也许胶卷是2003年,再次洗印是最近几年。不过通过鉴定就推翻了,照片发暗,上面的光膜有些磨损,显然是搁置时间较长所致了。专家推断,照片从洗印出来到今天,应该有五年到六年之间吧。其他方面,绝不会有问题。它不是数码相机通过电脑处理合成,他就是从胶卷上直接洗印出来。所以,我们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告诉你,照片一点问题也没有。”
邢铭真呆住了,他支支吾吾说:“那——那里面的人会不会有问题?”
“人?教授您是说假虎案吧。绝不会。从技术上讲,这些伎俩,货真价实的专家一眼就可以识破。”
邢铭教授手里紧紧捏着照片,嘴角动了几下。最后叹口气,说:“好吧。谢谢您了。”
“等等教授。您脸色不太好啊。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没有!对了,还麻烦您,替我保密!”说完就离开了。
邢铭愈发感觉事情不妙。自己总不会精神失常了吧?梦游,自己做过了什么,自己竟然不知道?可是,自己真就不认照片上的那些人啊。照片上究竟是什么人?梵蓝家族成员,照片上有十二个人。有年长,有年少。据说梵蓝二代至少有十三人,照片上肯定不会是梵蓝家族全部了。上面可能包含了梵蓝一代和梵蓝二代的部分成员。
他拿起手机,拨了过去。
“小碎吗?你现在就过来。我有事情要问你。”
“爸爸!什么事情啊?我上课呢。一会再回去吧?”
“不行!现在就回来。我管你上不上课,这件事情比你上课重要一百倍。”邢铭第一次生冷,略带命令的口吻同小碎说话。
“好啦—好啦—这就过去。爸爸,嘻嘻!老师不给假怎么办哪?”
“不给假!他敢?你告诉他。他不给假,我就把他开除了!”邢铭教授是云翳医学院首席教授,王牌教授。他有这个资历,也有这个影响力。只要他说开除谁,学院一定照办。
半个小时功夫,邢铭教授和女儿小碎同时到了邢铭公寓。
见到了邢铭小碎就大声问:“爸爸!什么事情啊?干什么那么紧急?”
“什么事情?事情大了。我再问你,你手上那个项坠究竟从哪里来的?你一定要说实话,很重要。”
小碎一愣,眨眨眼睛,从她的眼神中露出疑惑的神态。
“我告诉你了。爷爷送给我的。项坠不是让你拿去了吗?”
“那,爷爷他说了什么吗?”
“爷爷说,不让我告诉你。”
“混蛋——我是你爸爸。哪那么些屁话。快说。”邢铭动怒。
“爸爸粗鲁,不文明。不讲理,蛮横,*。我就不说。”
小碎一抿小碎,头一扭。憋了一股气,理也不理邢铭。
“小碎,不是我不讲理。这次的事情太大了。我告诉你吧——”他从床下取出项坠,递给她说,“这个项坠很邪气。那是梵蓝家族的信物。”此言一出,小碎身体被针刺了一样。表情有点怪。邢铭太冲动了,只想将心里的疑惑一口气说出来,没有注意到小碎的表情。“这个项坠最先出现在米希寝室老二身上,老二离奇死了。后来被老三拿去了,老三死了。不信,你可以到米希那里证实一下。”
“那又怎么样?我又没有偷他们的东西。说不准有两个一模一样的项坠呢。”
小碎还是那样倔强。可是,她有点不安了。
魔鬼!镜中走出的影子(三)
“小碎,难道你不怕吗?这件事情听起来就让人恐怖。你不清楚我为什么不让你戴这个项坠吗?我担心你有危险,那个老二和老三已经死了。这不是开玩笑呢。还有一个黑色……”邢铭不想让女儿知道太多,她还小,心里禁不起太多的负重。
小碎将头扭了过来,突兀地问了一句:“爸爸!你怎么也知道这个项坠是梵蓝家族信物呢?”
邢铭摆摆头。什么叫“也”知道。难道小碎知道项坠的奥秘?他这才注意到,自己方才说出项坠就是梵蓝家族信物时,她的反应有点怪异。
“小碎,你知道些什么。告诉我,难道你不相信自己的父亲吗?”邢铭面色难看,有点愠色。
小嘴咬咬嘴唇,决定不再坚持自己的执拗。缓缓地说:
“爷爷说过了,这个项坠属于梵蓝家族。爷爷说他是梵蓝家族成员,所以才会有这个项坠。他还说,我也是梵蓝家族成员,就把这个项坠交给了我。就这样。”
邢铭恍如隔世一般,自己父亲竟然是梵蓝家族成员。从来没有听他提起过啊,他为什么要隐瞒自己,却将这个秘密告诉了小碎。这有点说不通。
“小碎,你说爷爷不允许将这个秘密告诉别人,也包括我吗?”
小碎点点头,眼神明亮可爱
“为什么啊?我是他儿子,你父亲。”
“爷爷说了,你不属于梵蓝家族。从前不是,现在不是,将来也不是。永远不可能是。”
邢铭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疲软地做到沙发上。父亲是梵蓝家族,孙女也是,儿子竟然不是。多么可笑、荒诞的逻辑。属不属于梵蓝家族,无所谓。可是,自己要弄明白其中的原委啊。自己什么时候拍了那张照片,又被放到了诡秘的梵蓝公墓。不对,照片上也没有自己的父亲呀。他凭什么说自己就属于梵蓝,这么多年了,就算他真属于梵蓝家族,也该告诉自己的儿子呀。
掏出手机,拨了过去。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父亲的手机还是关机。他干什么去了?
邢铭糊涂,头疼。他肯定一点,这里面绝不会简单,背后隐藏了一个巨大的秘密。他认定,不应该将这些事情告诉小碎。她还小,禁不起。
“小碎,你去上课吧!我一个人静一静。”
“不去了。两堂课,已经过去了一堂半。跑到学校也下课了。算啦,逃课。这个理由最充分了。”
小碎非常的轻松愉快,邢铭却感到了异常的压力,他暗中掂量,要不要征求警方的帮助呢?
警官里。
雷警官目送米希离开了警局。他有点纳闷,这个米希是什么人,他那双眼睛见到了所有的秘密,所有的误会也都被他摊上了。就是日常俗语所讲的“倒霉”吗?
一份尸检报告递到了雷警官的办公桌上。老三的死因也出来了:他中了毒,毒性剧烈。胃里却不见一丝毒素。毒是气体,不同气体汇聚一起,形成了剧毒。肺部功能80%被毒素侵蚀,他几乎不能呼吸,缺氧,窒息,痛苦,折磨。这种状态不会瞬间夺命,可以持续几个小时。几个小时内,中毒者饱经巨大的折磨,虽死犹生。施毒者用量非常考究,拿捏稳妥。多一点,瞬间致命;少一点,被害者可以跑去求救。另外一个致命原因,他的神经系统几乎崩溃、瘫痪了。死前,他的神经处于高度兴奋之中。这种兴奋足矣让人致死。相当于注射了大剂量的海洛因,足以致命。缺氧窒息的折磨,加上神经系统剧烈的兴奋,共同构成了老三的死因。
可以肯定一点,下毒的人是个药剂学高手。他可以将几种不同的植物,平常的药品轻易合成剧毒,这种剧毒瞬间蒸发。所以,无法从老三体内找到是什么毒素导致他神经系统高度兴奋。
凶手不会是个简单人物。他是个高手,天才,甚至说魔鬼。残忍,暴戾。他完全可以轻易结果了老三的性命,偏偏采取如此残忍的手段。不是个变态,就是另有目的。
雷警官一边冷静地思索,一边轻松地玩弄手里的火柴。凶手是个药剂天才,案发现场却在云翳医学院。那么,凶手完全有可能是医学院中某个天才教授了。他想用残忍掩人耳目,还是故弄玄虚。基于此,他认为到医学院走一趟的时机成熟了。
雷警官没有惊动校方,悄悄地来到学校寝室楼。这里有点人心惶惶,很多人窃窃私语的议论,他们都将怀疑的视线集中了米希身上。难怪了,一个寝室接连有两名学生遇害,并且是米希第一个发现死者。
他随机找了个同学问:“请问一下。这里有没有一个叫米希的人。”
“有啊!您是——”
“哦!叫我雷警官吧。我是两起校园命案的负责人。你一定认识米希了?”
“米希我很熟悉。他是我们学校第一号天才。可惜,这个人品行恶劣了。”
“为什么这样说呢?米希做过什么吗?”雷警官问。
“雷警官,这还用问吗?他们寝室四人,被全校尊称为‘四才子’。因为他们四个人全是天才。尤其是老二,老三。他们两人锋芒毕露,早就有了超过米希的苗头。米希怕自己位置不保,才动了杀念。”
雷警官轻松的一笑,说:“好!谢谢您。您告诉我,哪一栋是米希的寝室就好。”
雷警官顺所指方向走进了米希所居住的寝室。
“等等——您是谁?”门卫拦住了他。雷警官知道眼前两位就是米希提到的门卫了。他轻轻点头示意,报了自己身份,说明了来意。两名门卫如实将那天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雷警官也相信,两个人不会因为疏忽,从而没有见到老三出入。
他在一楼走廊里徘徊了几趟。走廊左右两侧各有六间寝室,寝室内全部有窗户,窗户上有纱窗。走廊尽头也有一扇窗户,上面没有铁栏。一楼有三间洗手间(水房),水房窗户上也没有铁栏。外面人可以不通过寝室楼入口跳窗户而入,可是,无论怎么样,楼梯只有一个。楼梯在入口旁边,紧挨着门卫室。如果有人上楼,一定逃不过门卫视线。米希说了,门卫同他们寝室老三很熟识,若是老三果然走入了寝室,他们不可能看不见他。
他走出来寝室,围绕寝室楼绕了好几圈。一个发现,寝室楼最西端是一片荒草地,不会有人。巧合吗?寝室楼西端恰好是走廊尽头。一楼有一扇窗户,二楼呢?同样有一扇窗户。雷警官非常自信地点点头。人毕竟是人,不是鬼。如果米希没有说谎,那么老三一定回来过。门卫却没有见到他,只能说明一点,除了米希,他不希望任何人知道自己回来过。蹬窗户而入。目的是什么?其一,他想索要那个玉质项坠;其二,他趁老二刚刚离开寝室,米希尚未走开这个时间段悄悄潜入寝室。那么说明他想见到米希,将那一番话说给米希,这就是他的第二个目的了。
雷警官离开寝室,再次踏入标本楼。标本楼早已被封锁了,里面一片寂静。二楼,那两个巨大的仪器瓶依然静静伫立。雷警官捏一捏眉心,伸出一根指头,向空中点了点。他茅塞顿开,面颊上洋溢了一缕轻松的爽朗。
“嗡嗡——”一声电话铃声。
一寒回到了警局,并打来电话,汇报一些情况。
雷警官听后镇定地说:“好了,我这就返回,见了面再说。”
魔鬼!镜中走出的影子(四)
一寒连夜彻查了两名遇害者最近几个月的行踪。老三果然在一家医院临床,据那里的人反映,前几天他经常离开医院。老二,他在一家保健品公司做技术总监。虽然是业余,公司付给他的待遇却很高。两人半年之内从没有同人结怨,也没有太多的社会交往。虽有校外活动频繁,尤其是老三,他常常去健身中心,练射击,拳击。可是,他们的社会背景,社会关系并不复杂。很单纯,简单。从这几点来判断,他们的死因肯定同校内脱不了干系。
雷警官问:“一寒,说说你的判断吧。”
一寒定了定神,冷静思考一会,欣然如实回答:“清澈的深水。”
“怎样讲?”
一寒回答道:“案件本身很简单,如表面的清水一样,清晰可见。背后隐伏的东西很深奥,水虽然清澈,却很深很深。看不清,也许还很危险。”
雷警官打个指响,示意他继续说。
“老二的死因很简单。被凶手击昏,再放入福尔马林液体中。目的只有一个,故意弄出一种鬼怪作祟的痕迹。从而隐匿行凶者的身份。这里有一个难题,凶手如何藏身,从而避开米希的视线。一个细节就已经道破了天机,将凶手暴露了。米希上了二楼,走入第一个展厅,他嗅到一个很强,很烈的药味。这个药味超过了平时本应有的浓度。为什么呢?很简单,因为米希上了二楼时,另外一个仪器瓶的盖子打开了。众所周知,福尔马林液体中的甲醛易挥发,所以造成了很浓烈的药味。我们到了现场时,药味不是那么浓了。仪器瓶盖子已经盖上了。再深入一步想想,仪器瓶盖子为什么会打开呢?同样很简单,因为当时仪器瓶里面有一个人,就是凶手。凶手需要呼吸,必须打开盖子。这一点可以从我们事后提取的四个仪器瓶样品得到证实,四个仪器瓶溶液浓度不同。说明凶手已经做了手脚。他将一个仪器瓶,也就是他自己用于藏身的那个仪器瓶的溶液稀释。再穿上防护衣,提前躲到了标本楼里。行凶后,再将三个仪器瓶中的液体相互勾兑均匀。造成一种神秘莫测的假象。大致就这样吧。”
雷警官很淡定,他很满意一寒的推断。这也是他的观点,能从一寒口中说出同自己同样的判断,起码证明了方向不会错。从技术层面上看,老二的死充满了诡异色彩,却不复杂;老三的死,看似普普通通,却惊心动魄。
雷警官补充说:“还有一点,凶手事先将第一个展厅中两个仪器瓶都做了手脚。将一部分们福尔马林液体处理掉了。这样就腾出了空间,装入老二尸体,自己躲入容器时不至于让液体溢出来。从而避开了米希的视线。再有,我相信米希的出现是凶手精心安排。凶手将米希引入标本楼,让米希用自己的嘴,说出离奇和恐怖,从而转移视线。”
一寒非常了解雷警官。从说话的铿锵有力,就知道,他知道了凶手的行迹。甚至说知道了凶手是谁。一寒自己也很清楚,杀死老二的人很可能就是同寝室的老三。唯独一点,这些只是从技术层面上推理。至于那个最终的动因:为什么谋杀?暂时无法获悉。
雷警官说:“基本可以认定了,杀死老二的人就是老三。老三秉性冷峻,严酷,甚至说带点残忍。这完全符合凶手特征。我去了他们寝室,可以认定,老三先前偷偷到过寝室,目的就是把玄虚和诡异的念头悄悄灌输到米希头脑中。司马昭之心,昭然若揭。”
一寒和雷警官都明白,是老三害死了老二。至于为什么?这暂时只能是个谜题了。老三的死,加剧了谜题的复杂性。杀死老三的凶手更是诡异非凡。最不可理解的一点是,老三后背竟然被刺上了“厄毗米修斯”五个字。厄毗米修斯是一位神,古希腊神话中的神。一位最愚蠢的神,由于他的鲁莽和无知,才致使潘多拉之盒打开,罪孽和灾难纷纷散播出来。凶手想达到怎样一种目的呢?警告,还是恫吓?
这个时候,一份案卷递到了雷警官手中。这是一桩案件的侦破记录。校园谋杀案刚刚开始,雷警官就嗅到了一桩同此案可能有关联的案件。三个月前,X城博物馆内有一场玉器展览。展览会上有一个玉质项坠引起了两桩命案。
雷警官大致浏览了一遍卷宗。这同样是一桩诡异离奇的案件,至今未能破获。卷宗关于死者米赫赫的记录很少,一个华裔缅甸珠宝商人。死者明君记录很详细。一个项坠,两起命案。这个度少增添了一点神秘色彩。雷警官拿起了办公桌上那个塑料口袋,里面就是那个摔坏了的玉质项坠。卷宗明细地描述了三个月前那个项坠的外形,同这个项坠几乎一模一样。一个玉质项坠怎么能兴起这么大风浪呢?塑料袋里的玉质项坠已经断裂成两块了,还是可以很好的辨认出原状,上面镌刻的“凡”字同样清晰可见。“凡”字?平常的项坠多会镌刻上“福”“如意”这些吉祥的字,取吉祥的寓意。
魔鬼!镜中走出的影子(五)
X城警局里来了一位同行客人。雷警官亲自过来索要那个已经破碎了的项坠。前天电话里就知会了X城警方,希望获取帮助,将三个月前那桩案件的卷宗同破碎了的项坠一并送来。不清楚为什么,卷宗到了,项坠却没有送来。
雷警官闻名遐迩,众同行恭恭维维地迎接。他没有寒暄的癖好,况且时间不允许,开门见山问:“诸位,我还要麻烦你们了。我一定要亲眼见一下那个项坠。很重要,烦劳你们帮我这个忙?”
言辞恳切,本就可以打动人心。这恳切的言辞又出自大名鼎鼎的雷警官之口。众人很不自在,彼此面面相觑。他们变换了话题,请教一些侦破技巧和心得。
这让雷警官疑惑,难道那个项坠真如此重要吗?看一眼也不可以。自己也是为了破案,没有其它企图。
“请问,这个很为难吗?我看一眼就好,不拿走。”
众人犹豫了一会。不能不说出其中的缘由:“雷警官,不是我们不想让您看。只是,这个项坠突然间消失了。我们怎么拿出来啊?”
“消失了?究竟怎么一回事?”
“这样,三个月前那个案件很棘手,至今也没有破获。过了两个月,恰巧赶上我们警局人员大调动,辞退了一些,调走了一些,新来一些。人员流动大,一时就没有注意到那个项坠。所以,就——”
“一帮混蛋!废物。”雷警官勃然大怒,将桌案拍得梆梆响。“你们严重渎职,这么重要的证据也敢疏忽。一群蠢材。你们局长呢?他是干什么吃的,行尸走肉。”
他大闹了一场。众人清楚雷警官的脾气,上了火就什么也不管不顾。证据丢失,本来就是渎职。没有什么好辩解。听凭他的训斥。
毕竟是两个城市,不能越权。发泄了一会,雷警官也只能就摆。他让接手过三个月前案件的人,亲眼目睹项坠原貌的人利用电脑制图绘出项坠原样。
虽说此行让他感到失望,收获同样不小。大致了解了三个月前命案的主线。米赫赫原籍国内,是个珠宝商人。为了生意买卖的方便,变更了国籍。常年往来于国内和缅甸之间。他的死因不明。发现他时,尸体已经腐烂。骨骼无伤痕。法医怀疑是中毒,这也仅仅停留在怀疑层面上。那个叫明君的人,从前是个医生。职业操守有问题,为了钱财,给一家假药厂做了虚假的技术评测,被医院开除。明君是个医学博士,医术水准很高。他毕业于云城的云翳医学院。
无独有偶,巧合。离奇的事情太多了。似乎有一条主线将这些诡异事件串联起来。也许下一站应该是博物馆了。那里可能是某个离奇事件的交融点了。
X城博物馆果然气派,雷警官不由惊叹了片刻。它是由几个建筑群集合而成,一派凌然巍峨的气派。每个建筑群的设计都够超前,施工更是夸张。奢侈同古典完美的融合。建筑费用将是一笔天文数字。
他心中有事,急切。所以无暇观赏这些展览品。心急,他却不慌张,不会忙中出乱。破案过程之中,每到一处同案件有关的地方,他都要细细观察一番。这个习惯永远不会变。博物馆前有一排塑料椅子,专供游人休息之用。坐上去很舒适,雷警官坐在椅子上细细打量进进出出的游人。
咦?怪了。游人络绎不绝,谈笑风生。一个看似正常,实际上不太协调的现象。游人来了就往里进,没有人买票。四周也不见售票点。雷警官想了好一会,他很清楚,X城博物馆属于私人,并非国有。国有博物馆基这几年基本免费向游人开放了,可是,私人博物馆不会也免费向游人开放吧。一天,两天免费还算说过去。这里没有售票点,说明它常年免费开放啊。雷警官站了起来,走入博物馆一层,上了二层,再往三层走,走马观花般浏览了一遍。这里的展览收藏品质量不俗,哪一件都要一笔不小的价钱。还有气派恢弘的建筑群,这意味着什么?一笔惊人的费用。私人?谁会愿意从自己腰包掏这笔钱,建了博物馆,还不索要门票,完全免费。
雷警官不再多想,找打了博物馆行政办公室。馆长办公室就在三层,走进办公室,雷警官还是老习惯,自报了身份,说明来意。
一听说警方来人,馆长有点胆怯。
“您好!您有什么事情吗?三个月前那件案子我说得很清楚了。”
“您误会了,我只想知道一些关于博物馆的情况。”出于侦破的需要,让自己头脑处于高度灵活状态。雷警官不会拘束自己,不管馆长愿不愿意,他总是走来走去。走进窗户前,拉开遮光窗帘,从三楼瞭望四周。哦?那是,他一眼见到了一个熟人:米希。雷警官的表情还是很沉稳,没有太多的变化。“馆长先生,既然您提到了三个月前那起案子,那就烦劳您再说一些吧。我手头上也有个案子,恐怕和这个案子有点关联。借鉴一番不会有错。”
“可以。您需要知道什么?”
雷警官想了想,说:“玉器展览那天,所有展览品都是通过什么渠道获得?”
“三个渠道。我们会主动联络一些熟悉的收藏者,第二嘛,兄弟单位之间的相会交换,互借。第三嘛,我们也会打出一些广告,吸引一些收藏家过来。我们会付给他们一些费用。”馆长似乎知道雷警官最想知道什么,不等他开口,主动解释了说,“警官,您想知道米赫赫这个人吧。”
雷警官点点头。他正想知道这个人的来历。
“米赫赫,我们是借助第三种途径同他联络。他手里有很多玉器,包括了那件玉质项坠。我们的专家鉴定过,他的玉器货真价实。就接受了他展览的要求。至于他社会背景,我们真无法知道。这些我们同警方说过了好多遍。”
“有米赫赫联络方式吧?”
“有,他入住一家宾馆。这都是三个月前的事情了。还有,那家宾馆就是明君坠楼的地方。X城最大的宾馆。其它?”馆长无奈地摇摇头,时不时叹息。
魔鬼!镜中走出的影子(六)
这间办公室很大,阔绰,里面布置也算豪华。绝不逊色于一家五星级酒店。窗前的雷警官谨慎的盯着屋里每一个角落,生怕放过一个细节。
“博物馆不需要盈利吗?你们这里每个月的开支不会小吧。”
“盈利?不,我们这是公益博物馆。”
“据我所知,这家博物馆隶属于私人。不要说其它了,就这建筑群,我想少说也要两个亿吧。那这笔费用?”
“这样。这家博物馆原先属于X城市政府,原先那位馆长大肆收敛财物,整个博物馆被挥霍一空。馆长也锒铛入狱了。政府预算不足,就将博物馆拍卖了。被一个家族接手了,注入了大量资金。”
“哪个家族?”
“梵蓝家族。”
“梵蓝家族!”雷警官一愣,职业敏感让他一惊。作为警官,他多少也听说过梵蓝家族的事情。一个谜一样的家族。似乎听说过,云翳医学院也有梵蓝家族的股份,具体情况不是很了解。“梵蓝家族注入多少钱?应该不是个小数目吗?”
“嗯!第一笔就是三个亿!”
这个数目太大了,简直就是个天文数字。梵蓝家族为什么要投入这么大的资金呢?商业利益?似乎不可能。形象利益,美誉度?似乎也不可能。梵蓝家族一向保守,很少公开露面。再有一点,似乎很少有人知道梵蓝家族注资博物馆。这也包括雷警官自己。
“馆长先生,梵蓝家族为什么动用巨款收购这家博物馆?他们从中可以获取什么利益吗?梵蓝家族已经消失了,现在博物馆同梵蓝家族保持怎么样的关系?”
“对不起啊!这个问题——真不好回答。我不知道。我们也是通过招聘广告应聘,才到这里工作。梵蓝家族是消失了,可是梵蓝基金还有。我们同梵蓝基金发生关系。事实上,我们就连梵蓝家族成员都没有见过。所有工作程序和运作,都是梵蓝基金出面授意。”
“梵蓝基金?这是什么机构?”
雷警官从没有听过“梵蓝基金”这个名词。
馆长无意隐瞒什么,将所有事情如实相告:
梵蓝家族何时成立是个谜,那么梵蓝基金成立同样是个谜了,只不过,梵蓝基金没有同梵蓝家族一道消失,保留了下来。梵蓝基金是梵蓝家族成立的一个财团。全权负责梵蓝家族产业经营和资金的收放。如同梵蓝家族的一个管家。梵蓝基金全权负责接收了博物馆,基金出面雇佣了大量员工,员工的直接上级就是梵蓝基金。基金从国内外精选了几家最出色的建筑公司,修建了这个建筑群。再次从世界各地购买了大量展览品。当然了,梵蓝基金是按照梵蓝家族意思执行。梵蓝基金并不想从博物馆获取一分钱的经济利用,所有展览全部是免费。这一直延续到了今天。并且,博物馆运营过程中产生的所有费用,员工薪资也是由梵蓝基金按月支付。
这实在匪夷所思。豪门富族捐助慈善事业早已不是什么新奇事了,可是一次投入如此巨大的资金,这可是前无古人啊。况且,投入天文数字的巨资后,梵蓝家族毫不声张,反而有意可疑隐瞒,这更是让人困惑不解。
雷警官琢磨一会,简单梳理一遍前后逻辑。这家博物馆一定隐伏了一个巨大的秘密,这个秘密太深,暂时无法深入到内核。梵蓝基金恐怕是破译这个秘密的一把钥匙了,有必要走上一趟了。他辞谢了馆长,离开办公室。
博物馆展厅内的建筑也很怪,墙壁上可见许多凹凸有致的花纹,天棚上的吊灯延续了这种样式的花纹。花纹种类千奇百怪,能搅乱人的视线,目不转睛顶上一会,就会眼花缭乱。雷警官上了最后一层,第四层。古希腊神话的天堂,毕集了所有神话人物。他简单浏览了一些,一个念头突然闪现,这个念头同米希一样,这里会不会同老三遇害时背上刻的字有关呢?似乎虚无缥缈,却又丝丝入扣。走向窗台,凝神瞭望。有种居高临下,俯视天下的威严感。雷警官对建筑多少有些了解,这四层展厅明显高出这个建筑群,凌驾于其它建筑。四层突显了建筑结构上的一种优势,四层展厅是神话,神同样是凌驾万物,这二者互为彼此,相得益彰。基本可以认定,建筑图纸是为展厅服务。可以这么说,梵蓝家族将神话展厅定位于至高无上。所有建筑全部服从这个中心。
那么三层呢?带着疑问雷警官下了楼。恐龙,新旧石器时代标本。粗糙,笨重的石器。长长的锦缎条幅,绘制了恐龙时代的变迁;人类的起源,茹毛饮血到火的诞生,再到铁器的发明,再到现代的文明的发起。每一个阶段都有大量的画卷详细阐述,图画,文字交替描述。栩栩如生。
雷警官走在三楼展厅,他脖颈有点不灵活。似乎被楼上那些泥塑雕像重重压抑,尊尊神龛用不同凡响的力量统帅了三楼的进化。这是什么呢?难道这就是建筑群试图要追求的效果吗?
二楼给人的感觉很轻松。古意盎然,书文字画。全部是古人留下的遗产。二楼走廊上悬挂了几幅画像,不是古人。一楼展现了现代飞机模型,还有一些精巧的玩具。
地下室的构造很隐匿。通向楼上的电梯却位于一楼展厅正前方,电梯宽大、豪华,一眼就可以看见。通向地下室(地下一层)的电梯却位于一楼展厅后侧,电梯本身也狭小。很容易被人忽略。且,一楼至四楼均无标识,显示还有一个地下室。这个构造也许是别有用心。雷警官到了地下室,医学展厅,除了医学名家,诺贝尔奖得主画像之外,再无其它的东西了。地下室光线特别的暗,很静。给人一种阴森的恐怖感,虽然里面并没有音乐,耳边还是隐约可以听到一些惊悚的动静。地域一般。
雷警官从地下室走了上来。突然,他回头望了一眼。视线往下看,同样属于俯视吧?同在四楼俯视下面的感觉判然有别。此刻却是地域般的冰冷,冻结。
据说梵蓝家族同医学有很深的渊源。家族成员曾在医学领域取得过惊人的成绩,似乎多名成员致力于医术研究。他们为什么要将医学展厅放到地下室呢?而且,布置了一片恐怖阴森,如同地狱的氛围。这不符合常理。
雷警官走出了博物馆,突然想到了什么。掉头,从地面仰望这个建筑群。从四楼,到一楼,再有一楼到地下室,似乎整个摆设独具匠心吗?这里隐含了什么?
为了求证一下。雷警官再次来到馆长办公室。
“馆长先生,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还要麻烦你。”
雷警官去而复还,馆长也吃了一惊。
“您说?如果我知道,一定会说出答案。”
“博物馆共计五层。每一层摆设的展品会不会相互调换。比如:将一层展品同二层展品调换位置。”
馆长几乎没有思考。很自然地脱口而出:“不会。”
很果断的两个字,下意识的从嘴里脱口而出,可以看出,在馆长脑海中这条规律就是律法,是不容改变。潜意识中已经形成了习惯:不容许调换位置。他解释了一下:“如果有大型的展览,会将某一层的展品暂时移到其它层。比如,三个月前的那次玉器展览,我们利用了整个一层,只能把一层的展品放到了二层。展览过后,一定要恢复原样。这是铁律。”
“为什么?这个摆放层次是由谁来决定的?”
“一开始就是这样。我入职那一天博物馆就已经竣工了,里面的摆设基本齐全。梵蓝基金再三告诫我,博物馆每一层的类别绝不允许改变。”
“梵蓝家族哪一年接手的博物馆?”
“我入职是2002年,我想大概是十年前吧?因为前面要修建博物馆,需要一两年时间吧。”
雷警官问:“他们有没有说过为什么要将医学展厅放到地下一层?还有,三楼走廊上那些画像是谁?”
馆长脸上再一次显露难色。可以猜到,他会说些什么。雷警官很失望。
“对不起,我还要说不知道了。梵蓝基金来人只是授命,从来不解释什么,也不允许你问什么?人家支付的待遇很高,我们作为员工的也不好问什么。至于三楼走廊上的画像,那是博物馆建成时就挂上了。没有问过他们。我猜想,可能是梵蓝基金高层管理人员吧,再不就是梵蓝家族某些成员。”
雷警官再次走到三楼,将几幅画像细细看上几遍,熟记于心。
魔鬼!镜中走出的影子(七)
梵蓝基金地处中央大街,距离博物馆不算远。
梵蓝基金本部是一栋很有特色的小楼。典型的古建筑,木质三层小楼。仿若一个勾心斗角的亭子。里面很凉爽,开了冷气。工作人员不算太多,大致数了一下,也就二三十位吧。很精神,统一服饰。一位女性员工见了陌生人,连忙打招呼:“您好。找人吗?”
雷警官无意隐瞒身份,如实相告。员工微笑点点头,抬手往二楼指了指,说:“二楼,第二个檀木门。我们经理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