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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慕容竹 当前章节:15427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13:35

“雷警官,我有个请求。如果搜集到了米赫赫照片,一定让我目睹一下。可以吗?”

雷警官点头,默许了这个请求。

此刻,再问下去似乎没有了多余的意义。雷警官谢过邢铭的坦诚,起身告辞,离开邢铭公寓。

雷警官离开了,邢铭却久久不能平静。似乎有一场暴风雨正在悄无声息地迫近自己。他沉思片刻,拿起手机,按下了女儿的手机号码。竟然接通了。

“爸爸——”

邢铭压了压怒气,责问道:“你干什么呢?”

“嘻嘻!我出去玩了!”

小碎的顽皮让邢铭愈加愤怒,大骂:“滚回来!听到了吗?滚回来,现在就给我滚回来——”

说完邢铭就挂了手机,一脚将茶几踢飞。

癫狂!鬼蜮般的离奇(一)

离开了家中的小碎和米希入住了一家宾馆。第二天一大早,两人吃过早饭就来了个地毯式的寻找。他们冒着炎炎烈日,将整个城市走了个遍,终究不见爷爷邢原踪迹。

米希差点被晒晕,他没精打采地征求意见:“小碎啊!这么找不是办法?我们总不能把所有地方走遍吧?”

“懒蛋,不走算了。我一个人找。”

“不是我懒。这不是给你一个建议吗?”

“要你建议?你了解我爷爷吗?如果不了解,你就别说了。”

“好,我不说。”

米希偷偷看了小碎一样,她很焦急,慌张。似乎有心事,又无迹可寻。

突然,小碎叫了一声:“爷爷——”

喊过,她就跑了起来。米希顾不上炎热,跟着小碎也跑了起来。一片熙熙攘攘人群,繁华的步行街,人流接踵而至。小碎一边跑一边喊:“爷爷——等等我哦。我是小碎。”

米希仔细瞭望拥挤的人群,他真不知道哪位才是小碎爷爷。生怕她爷爷年长了,耳背,听不到小碎的呼喊。只能帮助她助威,大声叫嚷:“邢原——邢原——”

两个人同时大喊,就算耳背也能听到了吧。可惜,他们追了好一阵子,邢原不见了踪影。小碎很失望,困惑地自言自语:“怎么了。爷爷怎么不回头呢?他干什么呢?”

米希同样纳闷,不解。就算人多,也能听到了。再说了,他们这大张旗鼓的嘶喊,所有人全部回头用惊讶的目光凝视两人,都认为这是拍电影呢!两个年轻人朝前面呼喊,前面就是没有人应答。大家伫足观看,这么大的声势,就算邢原听不到,也会感觉到啊。米希对小碎说,你是不是看错了,天热眼花。

“你胡说什么?我怎么能认错爷爷!”她不相信自己认错了。实际情况让她不能不信,抬头眨眨眼睛,被太阳关刺痛了。可她心中不解,那就是爷爷,自己可以认错所有人,唯独不会将爷爷认错。

他们找个了阴凉的地方,歇了一会。这里距米希家不远了,他见小碎不说话,想必她已经没有体力和信心再找下去了。对小碎说,自己想回家看看父亲。由于学习太忙了,还要去打工,暑假根本就没有时间回家,上一次同父亲见面还是半年前的春节。问她,如果能够同去那就最好了,不同意就自己先回家一趟,第二天到这个地方同她会面。小碎想了想,自自己待在这里也没有什么用了,索性同他一道,总算有说有笑。

米希的家在乡下,一间不算太大的红砖房,座落在村子最边上。院子很宽敞,种满了各种蔬菜。围墙四周盘绕着爬山虎。一张大铁门,门口拴了一条大黄狗。见了他们两人就“旺旺——”大叫。可能是因为米希常年不在家,所以大黄狗不认识他了。

米希冲院里大叫:“老爸——老爸——我回来了。”

“米希,为什么叫老爸啊?”

或许小碎对这种称呼感到陌生。

“因为我父亲年龄大了。乡下人,平时总要总要冒着烈日下地干活,脸上非常黑,看上去很老很老,都认为他七十多岁了。事实上他今年刚刚六十岁。”

这个时侯,一位老人走了出来。年龄虽然大了一点,可是精神很好,腿脚利索。那双眼睛炯炯有神。一眼就认出了是米希,他高兴地大喊:“米希!你怎么回来了呢?不是在学校吗?”

大黄狗见主人走了出来,停止了嚎叫。米希推开大门跑向父亲,一把将他抱了起来,看出来,父子关系非同一般。父亲见有小碎这个客人,不想有太多情绪上的流落。将他们领进屋里,农村室内设计没有太多讲究,一张火炕,这就是卧室了。后面是厨房了,厨房旁侧有一个干净明亮的小屋,算是餐厅了。米希为父亲和小碎分别作了介绍。米希父亲叫米博,兄弟三人,米博是老大,还有两个兄弟。米博一生秉性憨直,不会蝇营狗苟,只知道下地干活。三十多了才娶妻,妻子漂亮,年轻,结婚那年才二十岁,比米博小了足足十多岁。婚后才有了一个孩子,就是米希。岂料,米希还不到五岁,妻子跟一个有钱人跑了。

村里有个老习俗,家中来了客人,无论亲疏都要备置一桌酒席款待。米博也信奉这个习俗,他让米希好好陪着小碎,自己去附近的小市场买些酒菜。

小碎不喜欢静,她跑去逗那条大黄狗。黄狗呲牙,呼呼喘气,不是有绳索,一定会上去咬她。米希生怕小碎被狗咬了,那样就不好向邢铭教授交待了。他自己不怕狗,可是他烦狗。不喜欢这些东西,说这些动物秉性卑劣,墙头草。

他拉住小碎胳膊。这一拉胳膊,他想到了一个问题:“小碎,我们第一次见面那个晚上,你手腕上有一个玉镯。怎么不见了。”

小碎“嘻嘻——”笑了一下,将手伸入衣服里,掏了好一会,才拿出来。

“嗯!这个吧,这可是我的宝贝,命根子呢。我拍弄坏了,就搁到了最里面。”小碎将玉镯伸到米希眼前,虽然是四点多钟了,依然有很刺眼的光线。光线下,米希第一次细致地观看这个玉镯。玉质翠绿,透明,剔透。米希并不通晓玉器好坏,就从第一眼,从直觉可以看出,这绝对是一个上等的品种。

“嗯?”米希被眼前的玉惊了一下。亲手接过玉镯,目不转睛细瞧。上面有非常细小的图案,似乎是某种文字,又似乎不是文字。好精妙的技术。将图案镌刻玉镯上,却察觉不到雕刻的痕迹,如同图案在玉镯里面。米希浑身一抖,发现上面有一个“蓝”字。下意识就联想到了“梵蓝家族”里面的“蓝”字。他将玉镯递给小碎,想打探这个玉镯的来历。一想到小碎的爷爷失踪了,她心情好不容易才舒缓了过来,不方便再触动她的伤痕。

癫狂!鬼蜮般的离奇(二)

这个时候米希父亲米博已经回来了,将酒菜准备妥当。

小碎和米希入了座。她没有将玉镯收入怀中,握在手里。玉镯发出曼妙的光泽,光线射到了米希父亲米博眼睛里。

“啊——阿——”米博大叫一声。他惊慌失措,如同见了鬼,浑身颤抖。米希急忙上去扶住父亲,父亲浑身是凉汗,脉搏跳动剧烈。父亲受到了惊吓,瞬间惊吓让他意识失常,情绪激动,血压升高。米希毕竟是医学科班出身,知道如何处理这一突发事件。不一会,父亲缓了过来,他长叹了一口气,缓缓神,瞧瞧米希,看看小碎。说:“你们看我,人老了,真不中用。这老年病犯了。别担心,我没事。”

米博试图遮掩自己的失态。他瞒不过米希,父亲身体很棒,从没有什么老年病,血压正常。老年病?老年病哪里会这样。什么都可以瞒过米希,唯独疾病、医学这一块,绝不能瞒过米希的眼睛。邢铭教授已经给米希定位了,他是个人间少见的医学天才。米希偷眼瞧了瞧那个玉镯,很明显了,父亲见了玉镯才会有这么大反应。难道父亲认识这个玉镯,似乎这两者扯不上什么关系啊?就算那个玉镯真是梵蓝家族物件,他它同父亲有什么干系呀?米希困惑,看样子这几天发生的诡异事情已经波及到了自己家中。这么办? 问!不行,怕父亲再犯病。不问!自己被蒙在鼓里太难受。他将父亲扶起来,自己佯装什么也不知道,尽量去吃桌上的饭菜,虽然什么味道也没有了,如同嚼蜡。

吃过了晚饭,父亲说家中的房屋太破旧了,自家人也就摆了,客人来了,多有不便。米希叔叔家中空房很多,于是就将米希和小碎安排到了二叔那里。

米希连声应允,说好久没见了二叔,也希望去看望。他领小碎走出了自家大门,他停住了,盯了几眼大黄狗,大黄狗用同时用凶狠的目光盯着米希。米希哼了一声,他对小碎说:“走,你没见过农村夜景吧。我领你去看看。”

两人一道走出了村庄。村庄不算太偏僻,走出几里路就可以看见一个农贸市场。米希买了两只烧鸡,还有一瓶白酒。妥当了,他走进了一家药店,买了几种治疗感冒的药片。邢铭教授是药剂学天才,米希师从邢铭,自然从导师身上学了不少东西。

“喂!晚上想干什么去?”身旁的小碎突然问道。

“没——没什么啊!我二叔喜欢喝酒,买瓶白酒孝敬他老人家呀。”顺手将手中烧鸡递给她看,“嗯,还有下酒菜。”

“少废话,你骗不了我。一个书呆子还想骗我,老实坦白。是不是想把那条大黄狗弄迷糊。这两种感冒药中含有扑尔敏和氯硝西泮再配上那一种药,参入白酒,足可以瞬间让那条狗晕倒,睡上两个小时。你想干什么?”小碎一副质问的口气。

米希连忙四下看了看:“嘘——我感觉父亲很怪,我想晚上偷偷过去看看。”米希很清楚,父亲有意支开自己。晚上他一定想干什么,或许同吃饭时他怪异的表情有关。这绝对是个惊天秘密,惊天发现。

“我也去。”

“不行,这是我家事。你怎么能看呢?”

“什么?你好霸道,我都将家里事情告诉了你,你竟然拒绝我的要求。你不让我去,我就揭发你。看你怎么办!”

“好——好。让你去,不过你不许泄密。”

米希拧不过小碎,只能“缴械”投降,同意了小碎的央求。

米希二叔是个身材瘦小的老头,土气很重。他不喜欢说话,见了米希很高兴,只麻利地收拾出两间房子。

夜晚,米希和小碎悄悄从二叔家中溜出来。

一路小跑,跑到自家大门前。米希将事先准备好的烧鸡扒开,放到大门口。烧鸡香气四溢,大黄狗嗅觉很敏锐,一会就发觉了“诱饵”。几口就将一只烧鸡吃掉。米希将第二只烧鸡再次放过去,这是烧鸡注入了酒,参入了药。大黄狗毕竟没有意识,吃了第一只,感觉很香,没有什么问题。吃第二只就不会顾虑了,嗅也不嗅就狼吞虎咽。片刻,大黄狗晕倒了。

围墙不算高,两人翻墙而入,蹑足潜踪走到房前。屋里关了灯,很静。米希清楚父亲的生活习性,听评书,哼唱京剧,一折腾就要是十二点。今天,一反常态。这刚刚过十点钟,里面就没有了动静。

他推了推门,门从里面闩上了。夏天很热,窗户敞开。米希揉揉眼睛,朝里面探视,什么也见不到。

“进去吗?会不会发生了什么事?”小碎轻声问。

米希摇摇头,说:“不知道。”

他想了想,心里很不安。他怕冒然闯了进去,一旦被父亲发现会责怪自己;不进去?下午父亲精神失常,会不会发生意外啊。他犹豫了,摇摇嘴唇。最后还是说了句:“管它呢?走!进去。”

他脚蹬上窗台,一条腿迈了进去。幸好,米希很了解里面的布置和摆设,不至于弄出动静来。顺利地跳了进来。进来后他先警觉地扫视了卧室,尤其是那张大炕。被褥铺好了,唯独不见父亲。父亲竟然不在炕上,这让米希非常的不安。他怕小碎心急,喊出声来,就掉过身去,将她也拉了进来。

门从里面闩了上,证明父亲肯定在屋里。不在卧室,那就是后屋,侧屋,厨房,餐厅,杂货房了?

米希小心地推开卧室的门,绕到厨房,厨房鸦雀无声。厨房里可以见到餐厅,餐厅里也不见父亲。米希心慌了,父亲去哪了?后屋,侧屋?这么晚了,父亲到后屋干什么呢?后屋曾经是迷信的卧房。侧屋,曾经是个锅台,现在荒弃了,变成了一间堆积木柴的地方。两个地方都寻遍了,还是不见父亲。杂货房,这里面非常黑。堆放一些粮食和一台碾米机。这里同样不见父亲。米希的心怦怦跳,他突然想到了前几天,寝室老二神秘地消失在标本楼里,自己同样找了一圈,什么也没找到,最终是被人害死在了仪器瓶里。那父亲呢?家里可没有那么大的仪器瓶,就算能装入一个人的水缸也没有。

“喂,你爸爸会不会也从窗户跳了出去呀?”

“跳窗户?不可能。他想出去走门好不好,干什么要跳窗户,还把门从里面闩上。”

米希不解,父亲有什么目的吗?

“哎呦——”小碎叫了一声。

米希吓得浑身出冷汗:“嘘——你干什么呀。”

农村的屋里设有一样东西;叫门槛,每一个门底下都会有,过道上也会有。门槛这个东西城里很少见。小碎走路时不会留意这个东西。不小心绊了一脚。

米希弯腰扶起她,脚碰到了门槛上。他一激灵,思维瞬间被激起。他想到了一个地方:锅台。侧屋锅台。读高中时,这个锅台就被荒弃了。米希问父亲,为什么不用这个锅台了。父亲什么也不说,之后一段时间里,父亲举动古怪。总是琢磨这个锅台,许多次,父亲盯着锅台走了神。当时米希忙于考学,没有太多精力考虑这个细节,认为父亲在计划如何建一个大一些的锅台。过了几个月,也就渐渐淡忘了这件事。

米希来到侧屋,蹲到锅台前。用力将锅台上那张厚厚的铁壁板挪开,下面是一排红砖,透过砖缝射出几缕微弱的光芒。

“天阿——”米希吃惊不小。这里竟然会有暗道,一个地下室。这么多年了,自己不知道家中还有个秘密。他哆哆嗦嗦,移开红砖,再下面是一条通道。米希顺通道走了下去,小碎更加好奇,紧紧跟着米希。通道扭扭曲曲,走起路来有些吃力。暗道不算长,十米多一点。通道走到了尽头,尽头是个地窖,有微弱灯光。米希趴下,借通道的墙壁遮掩,谨防让人发现。

地窖里有人影,果然是米希父亲。他双手颤抖,手里捧了一张棉布,棉布上是一个玉镯。由于玉镯被置于灯光旁,再加上米希距离父亲不是很远,他清晰地看见,那个玉镯竟然同小碎手中那个玉镯一模一样。灯光的照耀下,玉镯上烁出夺目的“蓝”字。

父亲侧脸对米希,见不到他全貌。基本肯定,他脸上很难看,痛苦。

米希惊呆了,不知所措。小碎拽了他衣襟,示意他快些离开。

这个时候说什么,问什么,做什么都是多余。两人走出了地窖,穿过暗道,跳出了房门。他们这才出来一口气,浑身已经湿透。

米希比谁都糊涂,比谁都想知道事情原委。他能问谁呢?如果说寝室老二、老三遇害,他让人冤枉误会,兴许自己还是个局外人。那么今天,他完全有理由相信,自己同这桩案件有牵扯不清的联系。

米希一头雾水,不知道下一步该该如何。只能返回二叔家里休息。明天早上再决定,要不要问个究竟。

癫狂!鬼蜮般的离奇(三)

第二天,公鸡刚一啼鸣,米希就起了,一出门就撞见了小碎。

“小碎,你这么早?”米希愣了一下,这才四点刚过,如果不是自己心里有事,根本不会起来。小碎?看样子她刚刚从外面回来。

小碎嘻嘻笑了几声,道:“怎么啦?撞见鬼了。换了地方我睡不好,一宿没睡。我出去跑步,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米希没有时间多想。他心急,急切去看看父亲。小碎也跟了过去,她对很多事情都很好奇。

大黄狗醒了,见人就叫。气急败坏的米希拾起一根棍子揍向他,狗躲到窝里,还是“旺旺”乱叫。米希推开大铁门,大声喊叫:“爸爸——我过来了。”

屋里没人应答。米希走到房前,见门已经开了。他夺门而入,平平常常,不见什么异常。连续喊了好几声,还是不见人。几个屋子找遍了,不见父亲。难道父亲出去了,这么早他会干什么去呢?米希再次蹲到锅台前,他请求小碎到屋门口守候,一旦见父亲回来了就将一块石头投入暗道里。米希下了去,走到地窖,不见父亲。地窖不算大,一个板凳,一张屏风,一个不大的箱子。他打开箱子,箱子里有一张棉布,不见那个玉镯了。他只好上了去,回到屋里。

米希困惑,这才想到应该问问小碎那个玉镯的来历了。虽说他很不想让小碎回忆不愉快的事情。

“小碎,你也看到了,我父亲也有一个玉镯。我不清楚父亲隐瞒这件事情的原因是什么。我想知道,你那个玉镯是怎么来的?”

“告诉你吧!爷爷说是母亲留给我,总之,从小我身边就有了整个玉镯。”

米希脸一红,有点愧疚。知道小碎的母亲早亡,怕她回忆起不开心往事,偏偏就触及了这个话题。他低下头,道了声对不起。父亲没有手机,无法联系。

时间就这样过了去:凌晨四点——六点——九点——中午——十三点——十五点——十八点——

十四点左右,小碎接了个电话。一定是父亲邢铭打来。

等候了将尽一天,父亲米博还是没回来。这么等下去不是办法,父亲离开了,恐怕也有他的理由,再说了,这里有二叔他们,真出了什么事情他们会通知自己。自己不能太自私,小碎那边同样有很多事情要处理,邢铭教授已经催了。出来两天,还没有向学校请假。自己本来就是个犯罪嫌疑人,无故失踪了,弄不好被人说成是潜逃呢?

他们商定妥当,先乘大客车返回小碎的家中。小碎家中还是一片狼藉,爷爷邢原并没有回来。事情都很蹊跷,在这里过多的逗留,是耽搁时间。下一步只能是返回云翳医学院了。不巧,今天没有此趟航班。火车最后一趟列车刚刚启程,下一列要凌晨十二点。大客车也没有了。两人只好再耽搁半宿了,十二点乘上通向云城的列车。翌日八点左右抵达云城。

到了云城,他们火速往学校赶。

突然,不知谁叫了一声:“小碎吗?”

声音很微弱,胆怯。小碎和米希同时将头扭了过去。

米希不认识这个人。个子很高,鼻梁也很高,苍老的目光。一脸尘土,衣服上暂满了泥点,活像一个拾荒者。小碎大叫起来:“爷爷——”奔老人跑了上去。

岂料,老人一把将小碎推开。慌张摇摇头,嘴里不停念叨:“不——不——。你不是小碎,你不是我的小碎。”他的情绪愈加恶劣,嚎啕大叫、哭号。“你不是。天啊——我的小碎,我的小碎已经死了。你不是,你是魔鬼。你害死了我的小碎。我——”老人目光暴戾,想上前掐死小碎。

米希快跑了上来,挡在两人中间。

“不要冲动!有话慢慢说,慢慢说。”

老人对小碎的攻势被米希化解了。他义愤填膺地大嚷:“她害死了小碎,小子,你是什么人。不要上了她的当。她真是魔鬼!”

“爷爷!你怎么了。我真是小碎啊……”

不等小碎说完,老人愤怒地跑掉了。跑得很慌张。

“魔鬼,我不会放过你!”老人咬牙切齿。

癫狂!鬼蜮般的离奇(四)

警方。

一寒受命到了X城,从博物馆馆长那里取来一份长长的名单。名单上详细记录了三个月前到过玉质展览会现场的记者名录。他只能逐一拜访,功夫到了,收效不佳。很多人都将资料丢弃了,时间跨度太长,那些资料没了新闻价值,谁还留它。

一寒从最后一家杂志社走出来,一名记者叫住了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说:“警官,我想到一件事情,或许对你有帮助。展览会那天,我见到一个人,叫仙人掌,是他笔名。仙人掌是个自由撰稿人,也是个摄影爱好者。他经常给我提供一些新闻线索,彼此还算熟悉。或许他有米赫赫照片。”

“太好了!我们这就去找他吧。”一寒异常兴奋。

记者很干脆,放下手里的工作领一寒去找仙人掌。很巧,仙人掌正好在家中整理稿件。见有人来,很友好地接待了他们。

一寒客套几句,直截了当地说明此行来意。真是功夫不负有心人,仙人掌电脑里恰好保留了当天的照片。照片很多,除了几件玉器,剩下全部是米赫赫照片。任何角度的照片都有,起码有几十张。一寒细细看了这些照片,他简直不敢相信,这个米赫赫同云翳医学院邢铭教授一模一样。如果说唯一不同:只有衣服和头型。

他将所有照片重新浏览一遍,拷贝一份,并让警员小刘到附近影楼洗一份。

雷警官的助手一寒自然不是泛泛之辈,每一个细节都会让他捕获到一些有价值线索。同样,每一个有价值的线索也不会从他眼前溜走。

“仙人掌,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你。展览会上,最引人注目的东西应该是玉器才对。拍摄最多的照片也应该是玉器吧。可是,您——您似乎对这个米赫赫的兴趣超过了玉器。可不可以解释一下呢?”

仙人掌犹豫了一下。点燃一支烟,吸了几口。

“警官,我不想隐瞒。我是想参观玉器才去了展览会。可是见到了米赫赫后,我对玉器的所有兴趣都没有了。”他有开始吸烟,琢磨着什么事情。

“怎么?不方便吗?”一寒问。

“不是,不是,不是。我有点弄不懂。说了怕您不相信,怪我胡说。”

“怎么会呢?您不要有顾虑,有价值线索我们会接纳,没有价值,我们也会感谢您。”

仙人掌丢下烟,将事情说了一遍。

仙人掌是个摄影爱好者,经常用摄像机拍摄风景。好多年前,他去了一趟内蒙古,拍了几张照片。照片上无意中拍了个陌生人,高高个子,高高鼻梁,一派飒爽英姿。于是,这个人引起了仙人掌的注意。这也无所谓,可是,半年前他走在街上无意中邂逅了这个人。算是有缘分,想上前打个招呼。这个人没有理睬他。仙人掌吃了个闭门羹。过了几天,仙人掌又去了一趟云城,云城的云翳医学院他又见到了这个人。这一次,他拍再吃了闭门羹,就没有打招呼。玉器展览会当天,他再次见到了这个人,就是米赫赫。仙人掌察觉这个人太冷漠,无意同他联系。但是,展览会主办方介绍米赫赫时说,他是位缅甸国籍华人,这几天才刚刚回到国内。这让仙人掌不解,几年前就曾经见过这个人,六个月前还见过,不久在云城也见过,半年内就见了两次。怎么能说才回国呢?至少也应该说是半年之前回国啊。显然骗人。他联想到了自己同他打招呼时,这个人的表情很冷漠。会不会是想隐瞒什么啊?这一细细回忆,着实让仙人掌胆寒,因为他隐隐约约发现,米赫赫这个人很怪,他的表情和神态总在变,每一次见到都不一样。恍惚,迷幻,昏昏沉沉,如同梦游。再有一点,自始自终他也不认为米赫赫是个商人。仙人掌也是个记者,经常采访各行各业的人,米赫赫的气质,风度,眼神,举止,显然就是一个学者,某个行业的专家。唯独不会是商人。

一寒眉头紧了紧,问:“你在内蒙古拍到他是哪一年”

“2000年,十二月份左右吧。那个时候已经很冷了。对了,那张照片我还保留了。”仙人掌从书桌里翻了一会,递给他一张照片。果然是个很有学者风范的人,让人眼前一亮。有一点很遗憾,照片拍摄的是风景,米赫赫是个边角,不明显,很小。不能清晰地显示他全貌。虽如此,这也是一条很珍贵的线索了。他当即同雷警官通了电话,汇报了所有情况,并利用邮件将所有照片发送过去。与此同时,雷警官联系了内蒙古警方,试图从“米赫赫”+“2000年”这两个词汇中发现什么有价值线索。

一旁的仙人掌见一寒料理妥当了,接着说:“警官,我还有一个发现,也是关于米赫赫。那天展览会过后,我悄悄跟踪了他。他去了一间别墅,在郊区。再之后,他就消失了。我打听过,这间木屋产权所有人就是米赫赫。屋里紧闭,我没有进去过。”

一寒惊了一下。

“什么地方,麻烦您,现在领我过去。”

仙人掌作为撰稿人,他也想弄一些猎奇的新闻,从而提升自己的知名度。本就想进那间别墅,可是又怕触犯了法律。今天,陪同警方人进去,自然名正言顺了。

半个钟头,到了那间别墅。别墅门窗紧锁,只能将锁撬开了。推门进了别墅,里面有点潮湿,地面和家具上覆盖了一层灰尘。多年无人居住了。茶几上有个几瓶矿泉水,里面还有水。

家具摆设很整齐,风格典雅。一寒上了楼,嗅到一股香气。

就这个时候,别墅外面来了几个人,推门走了进来。大声质问道:“你们是谁?谁让你们乱闯?”

一寒只能从楼梯上下来,亮出自己的证件,报名身份。

原来这几个人是这一带保安,他们负责维持秩序和业主安全。既然是警方来人,他们无权干涉,道了声打扰就想离开。被一寒叫了住:“等等!”一寒很敏感,能从一个人的语气中听到一些不为人知的东西。上下细细打量了他们一眼,“似乎你们知道我不是这个别墅主人吧?看样子,你们对这家别墅主人很了解了?说说吧!”这是一种命令似的口吻。

保安面面相觑,面有难色。

“警官,读不起,我们只知道您们不是别墅主人。可是我们真不了解什么!”

“我不喜欢将同一个问题说上两次!”

“这——这——”保安很为难,吞吞吐吐了一会。一寒冷漠地盯着他们。“警官,这么一回事。是,我们知道别墅主人是米赫赫,我们也知道米赫赫三个月前就死了。现在,我们是受人委托,要认真看管这间别墅。”

“受什么人委托?”

“一个商人,据说是米赫赫朋友。他让我们叫他水晶。真名我们就不知道了。他很少来,三个月前给了我们许多好处费,说一定要认真看管。我们真没有他的联系方式。”

一寒说:“听好了,一旦遇到这个人第一时间通知我。还有,米赫赫什么时候买的这个别墅。”

“您等一等!我们去查一下。”其中一名保安离开了,一寒趁这个时间上了二楼。再一次嗅到了一股香气。二楼全部是木质家具,这股香气来自家具。一寒耳朵动了动,这香气似曾相识。对了,上午。邢铭教授拿来那个黑色匣子,就是这股香气。这种香气是一种清雅中的浓烈。檀木香,黄花梨香,红木香,南柏香,四种香气糅合到一起后形成的一种独特香味。看样子,这里的家具所用材料就是檀木和黄花梨了。也许还会有红木和南柏吧!有点蹊跷。一寒静静思考了一会,继续检查。二楼有一张书架,书架上堆满了书籍,一寒上前翻阅了几本。书籍上缀满了灰尘,应该几年都没有人碰过了。书籍内容清一色:全部是古希腊神话。他用手指将所有书籍轻轻一划,终于发现了一本非古希腊神话的书籍。抽出来一看,一本《病毒变异与再造》,本书作者:邢铭教授。

一楼传来动静,那位保安返了回来。

“警官,2003年,年底购入。”保安将一份产权证书复印件递给一寒。

“米赫赫家中还有什么人?”一寒继续问。

“不知道,据说有一个女儿。我们没有见过。”

一寒徘徊了一会,不再追问什么,静静地思考着什么。最终谢过谢过仙人掌和保安,返回云城警局。

癫狂!鬼蜮般的离奇(五)

雷警官做到办公桌前冥思苦想。谨慎地辨析眼前一堆照片,梳理每一个细节。从一寒带回来的信息看,米赫赫同邢铭教授颇有相似。两人家中全部有檀木、黄花梨、红木、南柏为材料打制的家具;书架上同样有很多书籍,清一色,全是古希腊神话。米赫赫的档案疑点颇多,伪造痕迹明显;邢铭教授的档案很稳妥,每一步人生轨迹都丝丝入扣,中间没有断档。说邢铭教授就是米赫赫,这个结论太牵强;做出米赫赫不是邢铭教授的结论,也太鲁莽、武断。

他问身边的小刘:“三个月前,X城警方有没有盘问那个叫水晶的人”

“没有。当时没有人注意到这个人,全部精力都放到了明君身上。切入点不同。”

雷警官细细审度2000年拍摄于内蒙古的那张照片。仙人掌的拍摄水准很高,即便是一点小的东西也能看清楚。照片上米赫赫的影像小了点,还是可以看见他左手上的红色胎记。将这张照片对比于黑色匣子中的照片,可以肯定,这两个人绝对是同一个人。至于这个人是谁?米赫赫,还是邢铭教授,这一点很迷惑。还有,仙人掌所言,这半年间见过两次米赫赫,他所见的米赫赫是邢铭教授,还是真实的米赫赫,亦或他们是同一人,这一点也无法考究了。摄有米赫赫的几十张高清晰照片,从不同角度将这名米赫赫彻底“曝光”了。从外表,体态,身材上开,照片中的米赫赫同邢铭教授就是一个人。

这个时候,一份传真送到了雷警官办公桌上。

原来2000年米赫赫果然到过内蒙古,并且牵涉到了一起团伙抢劫杀人案中。最后由于许多涉案人员无故失踪,证据不足,将米赫赫释放。案件发生在十月份,仙人掌的照片拍摄于年底,既十二月份。

雷警官一边审阅传真,一边细细审度这些照片,思维高度运转。脑海中除了疑惑就是疑惑。

已经很晚了,他让一寒和小刘回去休息。

小*刚走出办公室,想起了什么,回头问道:“雷警官,既然那个叫梵蓝公墓的地方很可疑,我们为什么不去搜查呢?”

“嗯!搜查——是要搜查。梵蓝家族毕竟名声赫赫,没有充足理由,我们不能去查。就凭米希猜测那个黑色匣子来自梵蓝公墓,这没有说服力。不过——”雷警官打住了自己的话。“好了,你们回去休息吧!”

雷警官一个人静静思索问题,梳理案件过程。闹钟报响了进入二十点的门铃。

“嗡嗡——”的闹铃让他有种醍醐灌顶的惬意。

“对!再去同邢铭教授谈谈。”

邢铭教授同样是心烦意乱,他浑身不舒服,脑袋发胀。潜意识告诉他,雷警官一会就会过来。公寓外亮起了车灯。拉开窗帘,俯视。雷警官从车里走了出来,抬头微笑,同他打个招呼。

“雷警官,您一定有了新的发现吧?不过,我相信,您的新发现一定会让我再次陷入困惑之中。”邢铭自我嘲解。他预料到,雷警官一定带来了让他震撼的消息。事实上,他也很期盼这个消息,起码可以让自己变得明朗一些。

雷警官依旧微笑,他的表情很柔和,让人猜不透他内心世界。顺手递给邢铭一叠照片,这些照片拍摄于三个月前玉器展览会。邢铭教授逐一观看,他无奈地苦笑一身,说:“雷警官,我有理由相信照片上的人就是我。可是,我真不知道……”他吃力地耸耸肩,张开双手喊道。“天啊——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雷警官不想隐瞒,将这些照片的来历如实讲了一遍。当然,出于为证人保密和安全上的考虑,他不能将仙人掌这个人透露给邢铭。

“邢教授,您果然没有去过X城博物馆吗?”

“我不需要考虑,我可以发誓,绝没有去过!”

雷警官点点头,还是洒脱自然的举动。不停地四下观望,再次走入邢铭教授书房,嗅一嗅檀木香。

“您为什么喜欢这四种香木呢?习惯,最近的习惯吗?”

邢铭很自然地笑笑,如同述说家常般地说:“小时候就喜欢了,可能是习惯吧!檀木,黄花梨,红木和南柏这四种木香糅合到一起的味道很独特。我知道,很多人对这种气味不以为然。我对这种味道却很迷恋。”

雷警官察言观色,看不出有什么破绽。他顺手将将那张2000年拍摄于内蒙古的那张照片拿出来,也递给了邢铭教授。这张照片不是原照,是雷警官技术人员复制了一张,崭新的一张,上面没有标识拍摄于哪一年。

邢铭很细致,他一眼就注意到了照片上这个同自己长相一模一样的人的左手,左手上有一块红色胎记。脖颈上虽然有些模糊,隐隐约约还是可以看出来,上面没有黑痣。

“雷警官,难道这张照片拍摄于2006年之前吧?”

邢铭的脸色越发难看了。他自然知道自己在2006年做了个手术,将手上胎记去除了。同时,2006年脖颈上多了一个烟头烫伤的黑痣。

雷警官只是点点头,问:“邢教授,您去过内蒙古吗?”

“内蒙古?去过,怎么了?”

“什么时候去过?”

邢铭想了一会,说:“大概是2000年。对是那一年,我刚刚被聘入云翳医学院。之后,就去旅游,去大草原。”

“您再想一想,具体是什么时间,几月份?”

“几月份?白天很热,晚上很冷。十月份吧,对,是十月份。我九月份入职云翳医学院。之后才去的。”

雷警官一激灵。难道还是巧合吗?这个解释似乎自欺欺人了。难道邢铭教授失忆了,他没有说谎的迹象。这个很蹊跷。

“您——能不能回忆一下。到内蒙古,有没有发生什么古怪的事情?比如,您遇到过什么,经历过什么,或是听说过什么?”

“古怪的事情?”邢铭头发胀,这件事情已经够古怪了,还有什么比这古怪的事情呀。他尽力回忆,想起来了。“内蒙古时自己被人抢劫了,脑袋让人狠狠击打了一棍子,如果不是自己身体好,也练过武术。恐怕早就一命呜呼了。”

雷警官再次一惊,追问:“什么人打劫?后来怎么样?”

“对不起,记不清了。那一年我都昏昏沉沉。”

邢铭没有说谎,昏迷过后被人抬进了医院。抢救过后脱离了生命危险,医生说有轻微脑震荡,可能影响智力和记忆力,甚至会有间隙性失忆。邢铭不以为然,他自己也是医生,清楚自己病情如何。不过,他还是有点不解。似乎忘记了当天的具体情况,警方的问询他也说不上什么。若说因祸得福嘛!也有:自从经历了这次劫难,他分析能力较从前愈加惊人,学术上涂洒了愈加耀眼的光芒。至于刑事案件如何侦破,进展可否顺利,那是警方的事,他无心过问,也不想干涩,越俎代庖。

癫狂!鬼蜮般的离奇(六)

雷警官陷入了久久的思索之中。眼前这位邢铭教授给了他双重感觉,一种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学术泰斗;一种是隐匿模糊,悬疑诡异的影子。双重人格,加上双重经历,双重表现。他有理由做出一个大胆假设,虽然这个假设尚不能确认:邢铭教授失忆、梦游。现实中他同时扮演了不同角色。他自己却不知道,甚至没有察觉。旋即,他不能不否定了这个假设,这个猜测有点夸张,虽说逻辑上不无不妥,可现实中很难实现。雷警官游移不定了,他很少有如此疑虑的时候。

邢铭教授同样是疑惑重重,他没有做作,没有故弄玄虚。

“邢教授,有没有感觉到自己精神衰弱。我意思是说,您会不会失忆了呢?”

“失忆?我也这样想过,似乎不可能。”邢铭梳理过自己的每一个足迹,每一个时间轨迹。全部清晰可见,每一个时间轨迹上,会有一个清晰的人生经历同它对应。这基本排除了失忆的可能。他将自己的判断和推测告之给雷警官,雷警官无语。他毕竟不是精神科医生,虽然邢铭教授所学也非此领域,人家总还是著名的专家教授、医生。

时间到了午夜二十三点,雷警官以不影响教授休息为托词离开。

雷警官并没有返回警局,他将车开到云翳医学院附近,找了一个偏僻的角落将车停下。下了车,熄灭车灯,却没有走入医学院,从学院围墙绕过,窜入一簇簇茂密的野草中。他回头四下瞭望一会,确定无人跟踪,这才大胆向深处走去。越过了这篇茂密野草,他来到那个红色椭圆形的房子跟前。从衣兜里掏出事先准备妥当的塑料手套,一把特制的钥匙,一个手电筒。他将手套戴上,轻轻吹了一下铁链和铜锁上的灰迹,钥匙插入锁芯,巧妙地扭动钥匙,不大工夫铜锁开了。小心地双指拿捏铁链,尽量不碰去铁链和铜锁上灰尘,保持原样。

推开门,闷热的潮湿气。雷警官侧身挤入,旋即将门关上。进了公墓,他才将手电打开取亮。这个深邃幽暗中,这点微弱的亮光变得各位阴森。恐怖感直逼心底可承受的防线。雷警官也感到了一丝寒意,他尽量克制自己,视线顺灯光所及的地方捕获。一张水晶床,再细看,那不是水晶床,是一个水晶棺材,棺材上面是由许许多多的小片透明的反光玻璃编制。正当他想移动视线那一瞬间,水晶棺材上倏地出现一具女尸。一个激灵,雷警官差点跳起来。还好,久经大敌的雷警官非常镇定。双脚踩地,牢牢不动。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不能不让他阵脚大乱。

这具女尸,好熟悉的面孔。难道自己见过她吗?他用最快的速度扫描自己的记忆,想到了,是这个人。是见过这个人。几天前,他去了一趟X城博物馆,博物馆二楼上走廊挂了几幅画像。其中一幅画像就是这个女人。画像上的女人稍显年老,公墓里的女人很年轻,绝对是同一个人。

阵脚一乱,雷警官身体不由一动。刹那,水晶棺材上的女尸消失了。出现了一具男尸,男尸就是雷警官。他汗毛竖起,心怦怦直跳,骤然察觉到身后出现了一道黑影,直奔自己而来。无奈,他蹲地,前滚翻。顺势掏出手枪,对准身后。似乎恢复了平静,什么也没有看到。扭头一看,水晶棺材也恢复了原样。什么也不见了。雷警官发呆了,他小心站起来。瞬间,水晶棺材上再次出现了那具女尸。

雷警官毕竟是雷警官。危险时刻他会异常的冷静,思维也异常的敏锐。不到半分钟,水晶棺材连续变幻。不是鬼怪作祟,那就是有机关了。将自己的视线避开水晶床,尽量不瞧它。往墙壁上看,上面涂了一层一层反光漆。用手摸上,感觉很滑润。水晶棺材正前方,有一张很大的画像。雷警官忍不住再看上一眼水晶棺,果然,画像人同水晶棺材上的女尸是同一人。他揉揉额头,明白了。反光效应,虽然他无法知道整个原理的过程是怎样。直觉已经告诉了他,水晶棺材上反光玻璃同墙壁反光漆配合,一旦屋里出现光线,那么就会将悬挂的那张照片反射到水晶棺材上。走近水晶棺材的人,如果变换了姿势,也就变换了视线方向,就将自己的影像反射到了水晶棺材上面。女尸,自己,反复变幻。足可以将冒然闯入的人吓晕。

好高妙的设计。设计者出于什么因素考虑呢?保护这个公墓,还是别有企图。这个女子是谁。如今,她的年龄已经很大了吧。博物馆挂的那张照片可以看出,起码要有三四十岁了,博物馆那张照片是十年前就已经有了,那么算起来今天要有五十岁了。不会小于这个年龄,她是什么人,同梵蓝家族有什么关系?缔造者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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