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迪拉克?」
比尔几乎听不到她的声音。因为她的香气进人他的鼻孔,使他有些意乱情迷。
「请跟我说实话,」他低声说,「我可以告诉警方。你曾经开着卡迪拉克跑车来过这里。你那时穿的和现在不同——当时是一件黑色衣服。你从房子里走出来。你在里面都干了些什么,金鲍尔小姐?告诉我!」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比尔还以为她没听清他的话。这时她说:「噢,比尔·安杰尔,我害怕极了——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从没想到……如果我能相信你——」
比尔苦苦地思索:这就是女人的软弱,不知这是出自绝望还是精心设计。他以极低的声音说:「我没时间想了。我不相信女人——原则上。但是我想……」
他感到她纤弱的身体紧紧地靠在他的身上,她的声音也以一种不寻常的韵律进入他的脑中。
「我根本没有权利这样说,比尔·安杰尔——不管你是谁。你不会说出去吧?你会保护我吗?噢,如果说出去,太容易被——被他们误会了!」她浑身颤抖就好像是刚从冷水中出来。
「好,」他终于下定决心,「好吧……不会的,我什么都不会说。」
她喜悦的哭泣就像音乐一样动听。他感到她的手用力搂住他的脖子,她的嘴唇搜索着,直到抵住他自己的嘴唇。
这一瞬间,他几乎晕了过去。她马上离开了阴影,比尔奇怪地发现他自己的身体也在颤抖。接着,他也回到小屋前和严酷的现实当中。
埃勒里缓慢地说:「我想,德琼,你一会儿就会知道为什么推迟所有的事。」
金鲍尔小姐的母亲,那个高个子男人,还有德琼,他们都未觉察到她短暂的离开,他们都没有说话,然后德琼带着他们走进屋子。
露西·威尔逊还坐在原来的地方。可能连姿势都没有变,她是那么的安静、苍白、无力。比尔躲到一个角落,凝视着地面。他不敢看围着貂皮披肩的那位姑娘。在这明亮的灯光下,他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非常兴奋。她一定很漂亮,他想。不,是美丽。但是,他自己都干了什么啊?
「在哪儿……」穿紫貂皮的中年女人开始说话了,她在门口的地方踌躇不前。她苍老的眼睛,不安地扫过每一个人,终于停在了桌子下面的两条僵直的腿上。
安德丽亚·金鲍尔以低柔的声音说:「妈妈。别这样。」
这时,比尔抬头看着她。在台灯的光线下,他看到了优雅、青春、美丽——还有一种让他还没有放松的双唇感到回味的东西。这真是没用,他想,而且是不合时宜的。这个姑娘可能具有着所有他所不屑的东西——社交、财富、势利的家庭、游手好闲。简直就是他和露西的对立面。他完全清楚自己的责任。不光是法律上的义务,还有其他的东西。
他看了看她的妹妹,露西坐在椅子上,像死人一样的安静。
她也很美丽——从另一个角度来看。而且,她是自己的妹妹。他怎么能在这个时候有这种想法……现在,他身体的两个部位在发热——他的嘴唇和他在衣袋里紧握的双手,手中是他在地毯上捡到的钻石。
「金鲍尔夫人,」传来了埃勒里平静而遥远的声音,「你能来认一下尸体吗?」
露西·威尔逊脸上的血似乎都被抽干了。比尔·安杰尔强烈地感觉到她的脸越来越苍白。
「我还是不明白,」德琼警长迷惑地问,「你到底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奎因先生?」
穿紫貂皮的女人已经像梦游者一样飘过浅褐色的地毯。她瘦小的身躯显得很坚强。她的女儿还呆在原地,戴丝绸帽子的男人伸出一只手来扶着她。
德琼耸了一下鼻子,快步走到桌子后面,揭开约瑟夫·威尔逊脸上的报纸。
「那是——」她欲言又止,『他是——」她用戴满珠宝的一只手摸索地扶着身后的桌子。
「你能肯定吗?不会看错?」埃勒里在门口平静地问。
「不会……绝对不会有错。15年前,他曾经因为车祸受伤。他左眉上边的伤疤还在。」
露西·威尔逊发出一声尖叫,一跃而起。她已经失去了控制,她的胸膛在衣服下面剧烈地起伏着。她跳起来冲向老妇人,好像要把她撕成碎片似的。
「你是什么意思?」她叫嚷着,「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你到这儿来想说什么?你是谁?」
金鲍尔夫人慢慢转过头来,她们两个目光相对——激动的年轻的黑眼睛和苍老的淡蓝色的眼睛。
她裹紧紫貂皮衣,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势问道:「那你又是什么人?」
“我?我?”露西尖声叫喊,“我是露西·威尔逊,那是费城的乔·威尔逊。他是我的丈夫!”
这一瞬间,穿晚礼服的金鲍尔夫人也迷惑了。她的目光找到了在门口的埃勒里,冷冷地说:“真是胡说八道。我恐怕真的不明白,奎因先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妈妈,”安德丽亚·金鲍尔极为痛苦地说,“妈妈。”
“告诉威尔逊夫人,”埃勒里站在原地说,“躺在地上的男人到底是谁,金鲍尔夫人。”
表情严厉的金鲍尔夫人说:“这是约瑟夫·肯特·金鲍尔,住在纽约的公园大道。他是我的丈夫,我的丈夫。”
埃拉·阿尔米蒂不禁尖叫:“噢,我的上帝啊!”像猫一样跳到门口。